第十二章 生死邊緣
兩小時前，車停在巴茨醫院。喬安和夏洛克下車碰到了茉莉，才知道茉莉一直叫喬安來醫院是為了做入職體檢。
「原來你真要來醫院看腦子。」夏洛克看著喬安，毒舌道。
喬安撇了撇嘴：「懶得理你。」
待她做完各項檢查，已時至中午。她披著棉襖，右手死死按著棉球，慢慢走出採血中心。
夏洛克和茉莉在門口說著什麼，喬安動了動嘴唇，聲音有些發抖：「終於驗完了。」
茉莉遞給喬安一瓶糖水，臉色不自然地問：「去吃飯嗎？」
「當然。」夏洛克長腿一邁，率先向餐廳走去。
茉莉在後面輕輕扶著喬安，也緩慢地走向餐廳。
餐廳里，喬安為了省錢只要了一份蔬菜沙拉。而夏洛克則毫不客氣地點了一大堆吃的。很快，一張小小的桌子上擺滿了食物。
茉莉上完洗手間回來，見滿桌子食物，非常驚訝：「你倆吃這麼多？」
喬安默默扒拉過那碗蔬菜沙拉：「其他都是夏洛克點的。」
「……胃、胃口不錯。」茉莉語塞道。
/
午餐之後，喬安與茉莉道別。喬安剛上車，發現夏洛克正在接聽電話。
於是她靠在一邊。剛吃的蔬菜沙拉里有紫甘藍，喬安沒注意吃了幾口，現在有點噁心反胃。
「……唐人街。」
「沒用力，我只活動了一下筋骨而已。」
「好。」
夏洛克撂下電話，灰綠色的眼睛盯著窗外，不知在看什麼。
「你打人了？」喬安問。
「Hmm,和一個傢伙過了幾招。」
「看來你沒吃虧。」
夏洛克回頭，眼神似乎在說：廢話。
喬安樂了，頓時來了興趣。她坐直身體，猜測道：「你把跟蹤的人揍了？」
「不準確。畢竟現在，」夏洛克似乎意有所指，「我們還在監視下。」
「誰？」喬安記得夏洛克說過，跟蹤的不止一個人。想必現在跟著他們的，就是夏洛克說的「第二人」吧。
夏洛克雙手抱胸，語氣非常隨意：「等會兒就知道了。」聲音越來越淡，到後面直接消失。喬安側頭，原來他睡著了。
Okay.喬安回頭，身子斜靠車門，頭抵在窗戶上。
計程車一路平穩地開到了唐人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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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生早到了，在路邊來回走動。他見計程車穩穩停靠，上前拉開車門，身子探進車裡叫醒了夏洛克。
喬安付了錢，反正這筆錢會有人報銷，隨後也下了車。
淺淺一覺後，夏洛克恢復精力。他和華生大步流星地朝盡頭的一家商店走去，喬安小跑地跟在後面。最後，三人在一家名叫「招財貓」的商店門口停了下來。
「這兒？」喬安問。
華生點點頭。
唐人街人來人往，無數亞洲面孔從喬安眼前掠過，然後永遠地停留在她的記憶里。
店內，許多招財貓不停地揮著貓爪，一個老太太看著進店的三人，安靜、無言。
「Hello?」華生一邊打量店鋪，一邊打招呼道。
這是一家典型的中國商店。牆上掛著許多水墨畫，天花板上還吊著風格迥異的摺扇，隨處可見的招財貓揮著貓爪，極具東方風情。
老太太拿起一個招財貓，詢問華生：「你要招財貓嗎？」
華生：「不用了，謝謝，不用。」
夏洛克回頭，看向老太太，勾了勾嘴角。
喬安知道夏洛克這在表達友好。老太太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她連忙對老太太搖了搖頭，表示拒絕。
然而老太太不買帳，難以置信地說：「只需要10英鎊。」
華生笑笑，老太太繼續推銷道：「我覺得你老婆肯定會喜歡。」
華生：「呃，謝謝。」
喬安低頭，桌子上擺放著一盤盤茶杯。茶杯由青花勾勒，正中的位置還有一絲紅線點綴。她拿起其中一個，仔細端詳了起來。
杯身清透，上手輕盈，是不可多得的好貨。喬安攤平左手，將杯子倒扣在手心上，一個熟悉的符號顯現。
兩人聞言，夏洛克放下兵馬俑雕像，華生把春聯放回原位，然後都圍到她身邊。看到蘇州碼子的那一刻，三人互相對視一番。
「這個標籤……」華生低聲道。夏洛克立刻接過話頭，同樣低聲回：「是的，我看到了。」
「和密碼上的一模一樣。」喬安說著把茶杯放回原位。
/
一趟摸排，三人再次驗證密碼確為蘇州碼子。剛出商鋪，喬安便聽到極輕的「咔嚓」聲，尋聲望去，卻什麼都沒看到。
「你也看到了？」華生忽然問。
「沒有，但我聽到了很輕的『咔嚓』聲。」
三人來到商店對面的餐廳，華生沒吃飯，於是點了一些吃的。夏洛克和華生探討著案情，喬安縮在角落，眼睛看著窗外。
她看見，招財貓商店旁有一道白色的門，門前放著一打由塑料口袋包裹著的雜誌，塑料口袋上似乎還沾著什麼液體。
夏洛克也注意到了，不管華生剛吃上飯，徑直穿過馬路走到那扇門前。喬安緊隨其後，華生無奈地放下沒吃幾口的美味，也跟了上去。
「提醒我一下，上次下雨是什麼？」
喬安準備查看天氣，跟上來的華生說：「這個地區，周一的時候下過。」
「從周一開始就在這兒了。」夏洛克捻了捻雜誌。雜誌濕漉漉的，印證了他的推測。
他起身，按響門鈴。門鈴上有個門牌，用拼音寫著「SuLin Yao」。
門鈴響過，無人開門。
夏洛克往右邊看了一眼，直接走向一旁的甬道。
甬道寬而短，短暫的黑暗後三人重見天光。
「至少三天沒人管那間公寓了。」夏洛克邊說邊朝天上看，喬安也看了過去。半空中懸了一條鐵梯，只一眼，她就猜到夏洛克在想什麼了。
「也許度假去了？」華生在後面說。
「還可能探親去了。」喬安補充道。
「你們度假、探親會開窗戶嗎？」華生和喬安循著夏洛克的視線看過去，窗戶大敞，的確不像度假或探親時的場景。
夏洛克凌空一躍，拉下樓梯。喬安和華生趕緊按住鐵梯，偵探敏捷地爬了上去。
「真是我行我素。」華生吐槽道。
喬安頓了下：「我也上去看看。」簽那份協議時她就知道，遲早要面對這種事。拿錢辦事，若事後要寫什麼報告，她也有東西可寫。
徒留華生一人看著又回到半空中的樓梯，無語至極。「夏洛克、喬安！」他大喊著，往大門方向跑去。
/
喬安翻進房間，看見前面的夏洛克眼疾手快地接住一個青花花瓶。不知他看到了什麼，朝身後說：「有人來過這裡，打翻了花瓶，就像我做的那樣。」
她不動聲色地隱在黑暗裡，雖然選擇跟著夏洛克，但私闖民宅的害怕還是在心裡逐漸蔓延。
喬安見夏洛克熟門熟路的樣子，很明顯他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
偵探打開洗衣機，掏出裡面的衣服聞了聞，似乎在確認什麼。
「你們覺得這次能先讓我先進來嗎？」華生的聲音從大門處飄過來。
夏洛克又捏了捏掛在衣架上的藍花點綴的旗袍，喬安沉默地看著，一言不發。
華生在門外又控訴了幾句，夏洛克聞了聞沒蓋的桶，被一股臭味暫時屏蔽了嗅覺：「我不是第一個來的。」他回應華生。
喬安在陰影處挪動，並環視房間一圈，目光落在桌子摞著的幾本書上。僅一秒，她又移開目光，看到壁爐上擺著一個相框，相框上兩個長相相似的小孩言笑晏晏地注視著她。
「夏洛克？」她輕喚。
夏洛克尋聲看向相框，男孩的長相讓他目光一凜：正是那個跟蹤喬安，被他暴揍一頓後，又藉口看病去威脅華生的羅伯特·梁。
「是個雜技演員啊。」夏洛克若有所思，「那他為什麼離開時不關窗戶？」
靜謐而狹小的空間，偶有風拂過。喬安警惕地看著四周，忽然！她聽到極其微小的「咔噠」聲，就像人踩到枯葉發出的聲音。
電光火石間，喬安忘記了害怕，本能驅動，腎上腺素極速狂飆，整個人猛地撲向夏洛克。
幾乎同時，有人沖向他前一秒停留的位置，手上還攥著一根白色布條。可以想像，若夏洛克還呆在原地，那根白布條恐怕早已纏上了他的脖子。
夏洛克踉蹌幾步，接住喬安：「開門！」他大吼道。
喬安做出了二十四年來最快的反應，不管不顧地沖向大門，「砰、砰、砰！」男人的跑步聲沉重地敲打在心上。
她沒往後看，很快又聽到身後傳來拳拳到肉的聲音。聽上去，夏洛克與那個男人扭打在了一起。
「原來你真要來醫院看腦子。」夏洛克看著喬安，毒舌道。
喬安撇了撇嘴：「懶得理你。」
待她做完各項檢查，已時至中午。她披著棉襖，右手死死按著棉球，慢慢走出採血中心。
夏洛克和茉莉在門口說著什麼，喬安動了動嘴唇，聲音有些發抖：「終於驗完了。」
茉莉遞給喬安一瓶糖水，臉色不自然地問：「去吃飯嗎？」
「當然。」夏洛克長腿一邁，率先向餐廳走去。
茉莉在後面輕輕扶著喬安，也緩慢地走向餐廳。
餐廳里，喬安為了省錢只要了一份蔬菜沙拉。而夏洛克則毫不客氣地點了一大堆吃的。很快，一張小小的桌子上擺滿了食物。
茉莉上完洗手間回來，見滿桌子食物，非常驚訝：「你倆吃這麼多？」
喬安默默扒拉過那碗蔬菜沙拉：「其他都是夏洛克點的。」
「……胃、胃口不錯。」茉莉語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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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之後，喬安與茉莉道別。喬安剛上車，發現夏洛克正在接聽電話。
於是她靠在一邊。剛吃的蔬菜沙拉里有紫甘藍，喬安沒注意吃了幾口，現在有點噁心反胃。
「……唐人街。」
「沒用力，我只活動了一下筋骨而已。」
「好。」
夏洛克撂下電話，灰綠色的眼睛盯著窗外，不知在看什麼。
「你打人了？」喬安問。
「Hmm,和一個傢伙過了幾招。」
「看來你沒吃虧。」
夏洛克回頭，眼神似乎在說：廢話。
喬安樂了，頓時來了興趣。她坐直身體，猜測道：「你把跟蹤的人揍了？」
「不準確。畢竟現在，」夏洛克似乎意有所指，「我們還在監視下。」
「誰？」喬安記得夏洛克說過，跟蹤的不止一個人。想必現在跟著他們的，就是夏洛克說的「第二人」吧。
夏洛克雙手抱胸，語氣非常隨意：「等會兒就知道了。」聲音越來越淡，到後面直接消失。喬安側頭，原來他睡著了。
Okay.喬安回頭，身子斜靠車門，頭抵在窗戶上。
計程車一路平穩地開到了唐人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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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生早到了，在路邊來回走動。他見計程車穩穩停靠，上前拉開車門，身子探進車裡叫醒了夏洛克。
喬安付了錢，反正這筆錢會有人報銷，隨後也下了車。
淺淺一覺後，夏洛克恢復精力。他和華生大步流星地朝盡頭的一家商店走去，喬安小跑地跟在後面。最後，三人在一家名叫「招財貓」的商店門口停了下來。
「這兒？」喬安問。
華生點點頭。
唐人街人來人往，無數亞洲面孔從喬安眼前掠過，然後永遠地停留在她的記憶里。
店內，許多招財貓不停地揮著貓爪，一個老太太看著進店的三人，安靜、無言。
「Hello?」華生一邊打量店鋪，一邊打招呼道。
這是一家典型的中國商店。牆上掛著許多水墨畫，天花板上還吊著風格迥異的摺扇，隨處可見的招財貓揮著貓爪，極具東方風情。
老太太拿起一個招財貓，詢問華生：「你要招財貓嗎？」
華生：「不用了，謝謝，不用。」
夏洛克回頭，看向老太太，勾了勾嘴角。
喬安知道夏洛克這在表達友好。老太太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她連忙對老太太搖了搖頭，表示拒絕。
然而老太太不買帳，難以置信地說：「只需要10英鎊。」
華生笑笑，老太太繼續推銷道：「我覺得你老婆肯定會喜歡。」
華生：「呃，謝謝。」
喬安低頭，桌子上擺放著一盤盤茶杯。茶杯由青花勾勒，正中的位置還有一絲紅線點綴。她拿起其中一個，仔細端詳了起來。
杯身清透，上手輕盈，是不可多得的好貨。喬安攤平左手，將杯子倒扣在手心上，一個熟悉的符號顯現。
兩人聞言，夏洛克放下兵馬俑雕像，華生把春聯放回原位，然後都圍到她身邊。看到蘇州碼子的那一刻，三人互相對視一番。
「這個標籤……」華生低聲道。夏洛克立刻接過話頭，同樣低聲回：「是的，我看到了。」
「和密碼上的一模一樣。」喬安說著把茶杯放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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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看到了？」華生忽然問。
「沒有，但我聽到了很輕的『咔嚓』聲。」
三人來到商店對面的餐廳，華生沒吃飯，於是點了一些吃的。夏洛克和華生探討著案情，喬安縮在角落，眼睛看著窗外。
她看見，招財貓商店旁有一道白色的門，門前放著一打由塑料口袋包裹著的雜誌，塑料口袋上似乎還沾著什麼液體。
夏洛克也注意到了，不管華生剛吃上飯，徑直穿過馬路走到那扇門前。喬安緊隨其後，華生無奈地放下沒吃幾口的美味，也跟了上去。
「提醒我一下，上次下雨是什麼？」
喬安準備查看天氣，跟上來的華生說：「這個地區，周一的時候下過。」
「從周一開始就在這兒了。」夏洛克捻了捻雜誌。雜誌濕漉漉的，印證了他的推測。
他起身，按響門鈴。門鈴上有個門牌，用拼音寫著「SuLin Yao」。
門鈴響過，無人開門。
夏洛克往右邊看了一眼，直接走向一旁的甬道。
甬道寬而短，短暫的黑暗後三人重見天光。
「至少三天沒人管那間公寓了。」夏洛克邊說邊朝天上看，喬安也看了過去。半空中懸了一條鐵梯，只一眼，她就猜到夏洛克在想什麼了。
「也許度假去了？」華生在後面說。
「還可能探親去了。」喬安補充道。
「你們度假、探親會開窗戶嗎？」華生和喬安循著夏洛克的視線看過去，窗戶大敞，的確不像度假或探親時的場景。
夏洛克凌空一躍，拉下樓梯。喬安和華生趕緊按住鐵梯，偵探敏捷地爬了上去。
「真是我行我素。」華生吐槽道。
喬安頓了下：「我也上去看看。」簽那份協議時她就知道，遲早要面對這種事。拿錢辦事，若事後要寫什麼報告，她也有東西可寫。
徒留華生一人看著又回到半空中的樓梯，無語至極。「夏洛克、喬安！」他大喊著，往大門方向跑去。
/
喬安翻進房間，看見前面的夏洛克眼疾手快地接住一個青花花瓶。不知他看到了什麼，朝身後說：「有人來過這裡，打翻了花瓶，就像我做的那樣。」
她不動聲色地隱在黑暗裡，雖然選擇跟著夏洛克，但私闖民宅的害怕還是在心裡逐漸蔓延。
喬安見夏洛克熟門熟路的樣子，很明顯他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
偵探打開洗衣機，掏出裡面的衣服聞了聞，似乎在確認什麼。
「你們覺得這次能先讓我先進來嗎？」華生的聲音從大門處飄過來。
夏洛克又捏了捏掛在衣架上的藍花點綴的旗袍，喬安沉默地看著，一言不發。
華生在門外又控訴了幾句，夏洛克聞了聞沒蓋的桶，被一股臭味暫時屏蔽了嗅覺：「我不是第一個來的。」他回應華生。
喬安在陰影處挪動，並環視房間一圈，目光落在桌子摞著的幾本書上。僅一秒，她又移開目光，看到壁爐上擺著一個相框，相框上兩個長相相似的小孩言笑晏晏地注視著她。
「夏洛克？」她輕喚。
夏洛克尋聲看向相框，男孩的長相讓他目光一凜：正是那個跟蹤喬安，被他暴揍一頓後，又藉口看病去威脅華生的羅伯特·梁。
「是個雜技演員啊。」夏洛克若有所思，「那他為什麼離開時不關窗戶？」
靜謐而狹小的空間，偶有風拂過。喬安警惕地看著四周，忽然！她聽到極其微小的「咔噠」聲，就像人踩到枯葉發出的聲音。
電光火石間，喬安忘記了害怕，本能驅動，腎上腺素極速狂飆，整個人猛地撲向夏洛克。
幾乎同時，有人沖向他前一秒停留的位置，手上還攥著一根白色布條。可以想像，若夏洛克還呆在原地，那根白布條恐怕早已纏上了他的脖子。
夏洛克踉蹌幾步，接住喬安：「開門！」他大吼道。
喬安做出了二十四年來最快的反應，不管不顧地沖向大門，「砰、砰、砰！」男人的跑步聲沉重地敲打在心上。
她沒往後看，很快又聽到身後傳來拳拳到肉的聲音。聽上去，夏洛克與那個男人扭打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