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生IF線:死如秋葉之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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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預警:與正文劇情無關,黑暗向BE,不喜歡請直接跳過】

  華生從第歐根尼俱樂部出來,午夜的冬風猛烈地刮過臉頰。

  乾的,烈的,疼的。

  他的心底有心疼、不安、焦躁、生氣在堆砌,這是一種極為複雜的心理。擅長用文字來表達所有的文壇大家,華生此刻竟無法用語言準確地將情緒表現出來。

  多諷刺。

  他握著手機,攔下一輛計程車。屏幕上,是幾分鐘前,夏洛克發來、讓他前去巴茨醫院的簡訊。

  華生改了地址:「巴茨醫院,快!」連夜的奔波與精神的緊繃在這一刻緩緩鬆懈了下來。

  也許是車上太暖,也許是困意席捲,不久,他的眼皮開始打架,暖氣裹住了他,像一床厚重的毯子,意識逐漸下沉。

  好像不對勁——

  華生意識消失前,警覺鼻間有香味縈繞,立刻屏住呼吸,卻還是於瞬間繳械投降,驀地渾身酸軟,癱在椅背上,沒了動靜。

  他緊攥的手機,屏幕閃了閃,徹底陷入黑屏。

  /

  是清晨的風喚醒了華生。

  刺骨、難受。他悠悠轉醒,喉間乾澀,艱難地咽了咽唾沫,才發現自己以地為席,以天為被。

  這是哪?華生緩慢地站起身,揉了揉冰涼的手臂,喉嚨乾澀發癢。他咳了幾聲,朦朧的眼環視一圈,發現自己身處某處高樓的天台。

  華生下意識地摸遍渾身的口袋,驚訝地發現手機不見了。

  「你在找手機嗎?」戲謔得像在調情的音調變化莫測。

  華生全身瞬間僵直。聲音是從身後傳來,他緩緩轉身,莫里亞蒂那張令人厭惡的臉隱在噴薄而出的太陽下。

  像一隻陰溝里的老鼠。莫里亞蒂揮了揮華生的手機,將他昏迷前發送的簡訊念了出來:「D,a,n…Oh,約翰,你想給夏洛克發送什麼?」

  「舞蹈(Dance)?不會吧,你想和夏洛克共舞嗎?」

  「還是丹麥(Danish)?這算什麼,蜜月旅行?那你們出行時會帶喬安嗎?」

  「或者是,」莫里亞蒂從天台的邊緣跳下來,緩步行至華生面前站定,微微側頭,在他耳邊呢喃,「危險(Danger)呢?」

  華生平靜地望著眼前的瘋子,什麼都沒說。因為沒有說的必要,像莫里亞蒂這種人,和他對話,反而會給他興奮的由頭。倒不如不說,加深他對凡人無聊的刻板印象。

  以不變應萬變,這是亘古真理。

  「無聊——」莫里亞蒂抬頭,圍繞華生慢慢轉圈。他拖長聲調,持續地輸出,「你該不會以為,不說話就沒事了吧?」

  「說來你們221B也真神奇,每個人都能和我在計程車上相遇。」

  「致命遊戲,還記得嗎?我在計程車上遇到了喬安;幾個小時前,從蘇格蘭場出來,我和夏洛克又在計程車上相遇了;凌晨的時候,你主動上了我的車。這怎麼不算一種命中注定呢?」

  「嗯~看來命運就是要我和221B糾纏至死啊。如何,約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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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里亞蒂連轉了幾圈,最後在華生面前站定。他挑挑眉,端著遊刃有餘的架子,似乎這只是一場輕鬆的聊天。

  華生冷嗤一聲,大概在天才堆里浸潤得久了,亦或這是在戰場上的靈光乍現。他冷冷地說,殊不知這樣的他多少帶了幾分夏洛克的淡漠和喬安的嘲諷:

  「特地綁我來天台,拿走我的手機,是想逼我做出什麼抉擇,是嗎?」

  「你捨不得讓夏洛克赴死,也捨不得讓喬安去死,想來想去,我是最合適的人選了。」

  「既能讓他們活著,又能讓他們痛苦地活著,還能讓這個無聊的世界少一個普通人。Oh,真是一箭三雕的完美計策。」

  莫里亞蒂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不是戲謔的笑,而是一種被拆穿、近乎欣賞的變態笑容。

  「小瞧你了,醫生。」他按了按華生的手機,漫不經心道:「那你再來猜猜,夏洛克回復了什麼?」

  風過,雲翳輕移,沒有溫度的陽光散漫傾灑。

  華生金色的頭髮被風吹得凌亂。夏洛克會怎樣回復?回復所有以Dan開頭的單詞,但他肯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因為這是三人的暗語,就像梵蒂岡雕玉,外人怎懂他們的羈絆?

  「這樣就不無聊了嗎?莫里亞蒂。」華生不欲和瘋子兜圈子,於是直言:「廢話少說,你想玩什麼?」

  「啊,這麼迫不及待?」莫里亞蒂跳上了天台邊緣,背對華生,雙臂擁抱碧空,「那麼,約翰醫生,請現在進行抉擇吧。」

  「你死,換取所有人的存活;或者,你們所有人一起死。」

  來復槍的紅點攀上了華生的額頭,死亡的威脅降臨時,他的內心竟出奇的平靜,平靜到他安然地笑出了聲。

  「不公平吧,莫里亞蒂。」華生緩步靠近那抹站在邊緣上的身影,不等其有所反應,手臂迅速探出,左腕發力將其拽下,右肘精準扣住對方咽喉,瞬間鎖死要害。

  長風獵獵,兩人的衣服鼓了起來。

  莫里亞蒂困難地咳嗽了幾聲,華生愈發用力勒緊,咬牙切齒道:「這不是一個公平的交易,要死,得我們一起死。」

  「對了,告訴你。」他低下頭,在莫里亞蒂耳邊輕聲說,「那不是Danger,而是Dank(潮濕陰冷的),這個詞語,將會在我的博客上,成為你的專屬。」

  /

  這是一場極其壯烈的慷慨,是華生用生命為摯友上的最後一課。

  警車永遠來得不及時,紅藍交錯的警燈劃破寧靜的清晨時,所有人剛好目睹軍人和瘋子的墜落。

  夏洛克手裡的手機掉在了地上。

  喬安眼前再度浮現紅白兩色。

  那一刻仿佛慢鏡頭,人們都怔愣住了。夏洛克卻反應迅速,腎上腺素急速飆升,大腦瘋狂思考,不斷地通過華生和莫里亞蒂兩人的重量、速度,計算他能接住華生的完美位置。

  但高智的天才忘了,他不可能接住華生的。

  周圍的人還被困在凍結反應里,喬安絕望地吶喊:「氣墊!」

  呆愣的警察終於有所反應,卻遠不及墜落的速度。一聲沉重的巨響後,夏洛克和喬安的世界同時歸零。

  221B成了廢墟。

  華生走後,兩個相似的人一同墜入了精神的迷濛。古柯鹼?劑量?啊,無所謂,刺激,刺激就行了。

  他們瘋了似的,用一個月的時間,拔除了莫里亞蒂餘黨,並聯合麥考夫,一齊剷除了一個恐怖組織,一個一直在為莫里亞蒂提供技術支持的恐怖組織。

  萬事塵埃落定,可221B卻永遠失去了他們的鎮魂針。

  夏洛克跟打了雞血似的,不計手段、不計後果地摧毀著所有安靜完整的東西。唯獨華生的東西,他好好地保存著,不讓哈德森太太碰,也不讓喬安碰。

  嚴重時,夏洛克每天都處在幻覺中,甚至還自覺地擺出了針劑、藥瓶、尼古丁貼劑、煙盒,在他的視角里,華生正在生氣地凝視著他。

  「夏洛克,」華生收走了桌上所有的東西,「不許再碰這些東西,不允許!聽到了嗎?」


  華生沒有搭理他,而那些被華生明令禁止的違禁物品,依然整齊地擺在桌上。

  喬安偶有清醒的時候。清醒時,她會感到罪惡。她厭惡這樣的自己,更愧對華生。因為華生一向待她不錯,就算她闖禍,他只會冷著臉替她善後,從沒責怪過她。

  可是,她好想他。喬安低頭,看見右腕蜿蜒的疤痕深淺不一,如果華生還在,肯定會問她「搞什麼」,然後翻出急救箱,皺眉替她消毒。

  但現在,沒人替她上藥了。

  喬安忽然想,如果她繼續受傷,繼續流血,繼續把自己一點一點拆碎,那華生在乎的喬安·韋爾,會不會也跟著碎掉?

  愧疚,但她還是選擇沉淪。

  荒謬結束於哈德森太太緊急搬來麥考夫這個救兵。看著雲裡霧裡、被黑暗包圍的221B,年長的福爾摩斯難得地動了怒。

  「夏洛克·福爾摩斯,喬安·韋爾!」他拉開窗簾,刺眼的光激得垂在沙發上的人弓起了身。夏洛克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定睛一看,只看見一個大胖子。他「嘿嘿」一聲,東倒西歪地敬了個禮,「Sir,有何指示?」

  另一個人則毫無生氣地癱在沙發上,完全沒了動靜。

  麥考夫眉心一跳,用傘尖挑起喬安纖細的手腕,握著傘柄的手頓時指節泛白。

  /

  出於對弟弟妹妹的安全考慮,他把他們關在了位於倫敦的住宅,每天二十四小時派專人看管。

  他們確實乖覺了。日子一天天地過去,夏洛克恢復了人樣,喬安也不再自虐。

  所有人都默契地沒再提及亡人,直到麥考夫把兩人送回了221B。

  這也成了他最後悔的一個決定,因為沒人知道221B那晚發生了什麼。

  第二日,位於倫敦市中心的貝克街,某棟公寓發生大火,沒有人受傷,卻有一男一女當場死亡。

  據報導說,搜救人員在現場發現兩具屍體時,男子手裡抱著一把白朗寧,女子懷裡則塞著一本《格林童話》。

  三人真做到泰戈爾說的那樣,生如夏花之絢爛,死如秋葉之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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