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萊辛巴赫的墜落
「不不不，那樣太簡單了。」
「太簡單了。」莫里亞蒂用變化的語調，雙手捂臉，而後滑過頭髮。下一刻，他突然湊近夏洛克，齜牙咧嘴地大吼：「根本沒有什麼密碼，笨蛋！」
喬安眉心一跳，和夏洛克一起，鎮定自若地眯著眼，安靜地看著莫里亞蒂。他雙手攤開，緩和了語氣，「那些數字完全沒意義，它們沒有一點意義。」
陽光穿破雲層，普照大地。風起雲湧，吹亂了所有人的碎發。
她忽然想到判決書下來那日，夏洛克用一首巴赫的曲子歡迎她回家。曲音低沉、舒緩，那天下午，門前的地上漫著一片純白的光，一如此刻，鍍在夏洛克臉上的陽光。
明亮、乾淨、溫和，卻一點都不溫暖。
「巴赫的軼事。」喬安呢喃。
莫里亞蒂聞言，看向了喬安，眼裡迸出無數的驚喜。他伸出雙手，攀上她的側臉，像吻了上去。他的鼻尖湊近她，低聲細語：「天哪，天哪，天哪！夏洛克，我該用對付你的辦法來對付她的！她好懂我！」
「你怎麼可以和朱爾斯一樣？這雙純粹的藍眼睛好像能洞察世間一切，就好像我的一舉一動全在你的視線之下！」
夏洛克第三次聽到「朱爾斯」這個名字，眉峰微蹙。能讓莫里亞蒂格外在意的人本就寥寥無幾，這個朱爾斯，多半和喬安是同一類人。
喬安後退一步，掙脫了莫里亞蒂的束縛：「知道夏洛克為什麼沒有想到嗎？」她嫌惡地斜睨他，「因為他不是瘋子，但我可以是。」
風穿發梢，三人的站位異常清晰。冥冥之中，夏洛克靠右，莫里亞蒂靠左，而她卻獨立於兩人之外，像某種橋樑。
「但你是怎麼……」夏洛克話音未落，犯罪顧問雙手攤開，仿佛在擁抱天空，富有節奏地厲聲打斷，「我怎麼闖進銀行、倫敦塔、監獄的嗎？」
「光天化日下的搶劫！」他旋轉了一圈，一一揭秘。
他說，只要找志願者就行。
他說，他了解夏洛克，因為那是夏洛克的弱點。
他說，該結束這場遊戲了，最終幕登場太久，觀眾已經厭倦了。
喬安感知著心跳，「砰。」輕輕的。莫里亞蒂走到天台的邊緣，站了上去，「我很高興你選了個高樓，夏洛克，這是做那種事的理想之地。」
夏洛克看著她，眼裡翻湧著不明的情緒。
「砰——」沉沉的。夏洛克背對著莫里亞蒂，低沉而平靜地問：「做什麼？」
莫里亞蒂轉身，目光掠過夏洛克的肩，徑直落在喬安的身上。喬安迎光而立，莫里亞蒂沉在陰影的臉、夏洛克忽明忽暗的雙眼，傳達著不同的情緒。
「砰！」重重的。心跳聲如雷貫耳，她隱匿在衣袖裡的雙手緊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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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隕落的虛影不斷閃現，影像沿豎紋裂開鋸齒狀裂痕。薇薇安的輪廓被拆分錯位，幀間斷層懸空，邊緣爬滿慘白毛刺與失真暗紋。整塊畫面如脆冰崩裂，光影碎作斑駁色塊，在明暗間詭異震顫、偏移扭曲。
喬安竟看到薇薇安的臉與夏洛克的臉交疊、相融，直至重合。
又是這種幻覺。
「夏洛克……」
「是啊，我的自殺。」夏洛克轉身，緩緩走向莫里亞蒂。他緊盯深淵，步步靠近，清醒地趨近他的宿命。
不。
喬安上前，莫里亞蒂卻迅速拔槍、上膛、對準夏洛克的太陽穴。他們一起站在天台的邊緣上，莫里亞蒂用槍頂了頂夏洛克，呵斥喬安，「不許動！你再往前一步，我現在就崩了他！」
/
貝克街221B。
華生心急如焚地驅車回家，推開門卻發現哈德森太太站在樓梯口處，仰頭監工。
一個花臂的大漢站在黃色的人字梯上，正操縱電鑽安裝著什麼。華生見此情景懵了一下，而他的突然闖入則嚇了哈德森太太一跳。
「Oh,天哪，約翰，你嚇我一跳。」老太太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脯，語氣里卻沒有埋怨。
「警方那邊都擺平了嗎？你們都把事情解決好了嗎？」哈德森太太接連詢問，完全不像遭受了槍擊的樣子。
——他欠你什麼了？
——一場墜落。
——喬安，你是不是想到什麼了？
——演一演痛不欲生，或者和我演一場決裂的戲碼之類的。
——我們快回去，夏洛克，喬安。
——我不回去。
——我教過給你的，還記得嗎？一定別忘了，不然我會生氣的。
——你們兩個是不是有病……
「Oh,my god.」軍醫終於頓悟，擔憂、恐慌、害怕頓時漫上心頭，那種在戰場上才能聽到的號角聲，此刻響徹耳畔。
夏洛克·福爾摩斯，喬安·韋爾，你們要做什麼？你們想拋下我，對嗎？
華生奪門而出，三步並作兩步，炮彈似的衝上駕駛位，向巴茨醫院駛去。
他突然想到了默里，那個在戰場上救了他一命的勤務兵。他分明發過誓，絕不再讓戰友陷入困境，可如今他卻食言了。
是啊，他早該想到。
作為毒販遺孀，哈德森太太本身就不是一個普通的老太太。儘管她手無縛雞之力，可誰又敢真的在221B的地盤上動她？
臨走時，夏洛克還特意把喬安留下，這也是異常之一，他為什麼就沒注意到，反而還去指責夏洛克冷血、薄情？
瞧瞧，他都對他說了什麼？
「她快死了……你這個冷血的傢伙！」
「該死，混蛋！不，朋友才會保護人！」
是的，朋友才會保護人。所以夏洛克將他支走，喬安義無反顧地留下。
思及此，滿腔情緒化為掌上用力地一拍，華生重重地拍打儀表台，疼痛沿著手掌邊緣迅速擴散，他只想快點、再快點，一定要趕在最壞的結果產生前，抵達那個不見硝煙的戰場。
/
巴茨醫院，天台。
喬安在原地站定，莫里亞蒂鬆開頂住夏洛克的槍，關上保險，戲謔地誇讚：「Good girl.我喜歡聽話的孩子。」
夏洛克語速飛快，「我完全可以證明，你偽造了一個虛假的身份……」
莫里亞蒂不耐煩地打斷：「Oh,省點力氣，你還是自殺吧。」
窮風獵獵，莫里亞蒂背對喬安，和夏洛克面對面站立。她不動聲色地挪動腳步，一步、又一步。
夏洛克灰綠色的雙眼越發清晰，裡面充盈著喬安此刻無法解讀的情緒。她不知道那是什麼，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不能讓莫里亞蒂察覺到夏洛克的計劃，不能再橫生事端，必須要保證計劃的順利實施。
這是她和夏洛克的約定。
莫里亞蒂不斷地挑釁夏洛克，用語言瘋狂地刺激他。在夏洛克暴起的瞬間，喬安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繞至莫里亞蒂身後，手臂驟然探出，精準扣住他的脖頸，然後猛地鎖緊，利落的鎖喉剎那箍住他的氣息，強行扼斷他說話，令他渾身一僵，須臾間喪失了所有掙扎與行動的餘力。
「別忘了那個女記者，夏洛克。」她禁錮著莫里亞蒂，吃力地提醒險些失態的偵探。
夏洛克反應迅速，他死死地盯著莫里亞蒂，說：「你瘋了。」
莫里亞蒂沒有動彈，相反，他甚至把全身的力量倚在喬安的身上，陰惻惻地笑：「你現在才知道啊？她早就看清我的本色了。」
喬安加大鎖喉的力度，莫里亞蒂咳了幾聲，艱難出聲：「Ooh,OK,OK,松一松，暴力的女士。我不威脅夏洛克了，好嗎？我們換種玩法。」
「還記得兩年前的自殺案嗎？Oh,別驚訝，喬安。那時我還沒把你放眼裡。夏洛克肯定記得，患病的司機和你玩的選擇遊戲，我們今天再來玩一次。」
「你不自殺的話，你的朋友會為此喪命——Oh,對了，你的朋友，自然包括在場的這位女士。我不管她和你是否有血緣關係，只要能讓你去死，我會非常高興的。」
「怎麼樣，要玩嗎？」
喬安咬牙，這不算威脅？赤裸裸的全是威脅！
「四顆子彈，四個殺手，四個受害人，沒什麼能夠阻止他們的。」
似乎是為了印證他的話，一道紅光閃過，輕飄飄地落在喬安額頭正中央。她的目光一凜，箍住莫里亞蒂喉嚨的手一松。瘋子優雅地理了理衣服的褶皺，慢慢靠近夏洛克，在他耳邊低聲說：
「除非我的人看著你跳下去。」
惡魔的低語在夏洛克耳邊不斷迴響。
「你可以囚禁我，可以拷問我，可以對我為所欲為，但沒什麼可以阻止他們扣動扳機，你在世上僅有的四個朋友都會死。」
「除非……」
「除非我自殺，完成你的劇本。」夏洛克望著深淵，平靜地說出了莫里亞蒂的意圖。
天台的視野極好，可以看到醫院的大門前所有的幹道。夏洛克回頭，看了看喬安。那張和他如出一轍的臉上，額間紅色的圓點格外醒目。她看似安靜地回望他，衣袖下的手卻止不住地顫抖。
她沒有搖頭，沒有說話，甚至沒有哭泣。她只是看著他，任由眼前只余紅白兩色。
夏洛克轉頭，人行道上，有了零星的行人。路邊，停靠著巴士、轎車。惡魔的低語不斷地誘導，讓他緩緩踏上了天台邊緣。
高處，窮風更烈，像刀子般刮過臉頰，夏洛克卻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他大概，心死了。
喬安雙手揣兜，右手在緊緊地攥著放在口袋裡的那枚U盤。她想，就差最後一步，就一步，他們就可以永遠擺脫這個瘋子了。
還記得嗎？七條線索里最後一條。他們三人的站位，早在冥冥之中，悄然改變。
「太簡單了。」莫里亞蒂用變化的語調，雙手捂臉，而後滑過頭髮。下一刻，他突然湊近夏洛克，齜牙咧嘴地大吼：「根本沒有什麼密碼，笨蛋！」
喬安眉心一跳，和夏洛克一起，鎮定自若地眯著眼，安靜地看著莫里亞蒂。他雙手攤開，緩和了語氣，「那些數字完全沒意義，它們沒有一點意義。」
陽光穿破雲層，普照大地。風起雲湧，吹亂了所有人的碎發。
她忽然想到判決書下來那日，夏洛克用一首巴赫的曲子歡迎她回家。曲音低沉、舒緩，那天下午，門前的地上漫著一片純白的光，一如此刻，鍍在夏洛克臉上的陽光。
明亮、乾淨、溫和，卻一點都不溫暖。
「巴赫的軼事。」喬安呢喃。
莫里亞蒂聞言，看向了喬安，眼裡迸出無數的驚喜。他伸出雙手，攀上她的側臉，像吻了上去。他的鼻尖湊近她，低聲細語：「天哪，天哪，天哪！夏洛克，我該用對付你的辦法來對付她的！她好懂我！」
「你怎麼可以和朱爾斯一樣？這雙純粹的藍眼睛好像能洞察世間一切，就好像我的一舉一動全在你的視線之下！」
夏洛克第三次聽到「朱爾斯」這個名字，眉峰微蹙。能讓莫里亞蒂格外在意的人本就寥寥無幾，這個朱爾斯，多半和喬安是同一類人。
喬安後退一步，掙脫了莫里亞蒂的束縛：「知道夏洛克為什麼沒有想到嗎？」她嫌惡地斜睨他，「因為他不是瘋子，但我可以是。」
風穿發梢，三人的站位異常清晰。冥冥之中，夏洛克靠右，莫里亞蒂靠左，而她卻獨立於兩人之外，像某種橋樑。
「但你是怎麼……」夏洛克話音未落，犯罪顧問雙手攤開，仿佛在擁抱天空，富有節奏地厲聲打斷，「我怎麼闖進銀行、倫敦塔、監獄的嗎？」
「光天化日下的搶劫！」他旋轉了一圈，一一揭秘。
他說，只要找志願者就行。
他說，他了解夏洛克，因為那是夏洛克的弱點。
他說，該結束這場遊戲了，最終幕登場太久，觀眾已經厭倦了。
喬安感知著心跳，「砰。」輕輕的。莫里亞蒂走到天台的邊緣，站了上去，「我很高興你選了個高樓，夏洛克，這是做那種事的理想之地。」
夏洛克看著她，眼裡翻湧著不明的情緒。
「砰——」沉沉的。夏洛克背對著莫里亞蒂，低沉而平靜地問：「做什麼？」
莫里亞蒂轉身，目光掠過夏洛克的肩，徑直落在喬安的身上。喬安迎光而立，莫里亞蒂沉在陰影的臉、夏洛克忽明忽暗的雙眼，傳達著不同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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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的自殺。」夏洛克轉身，緩緩走向莫里亞蒂。他緊盯深淵，步步靠近，清醒地趨近他的宿命。
不。
喬安上前，莫里亞蒂卻迅速拔槍、上膛、對準夏洛克的太陽穴。他們一起站在天台的邊緣上，莫里亞蒂用槍頂了頂夏洛克，呵斥喬安，「不許動！你再往前一步，我現在就崩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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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生心急如焚地驅車回家，推開門卻發現哈德森太太站在樓梯口處，仰頭監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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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h,天哪，約翰，你嚇我一跳。」老太太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脯，語氣里卻沒有埋怨。
「警方那邊都擺平了嗎？你們都把事情解決好了嗎？」哈德森太太接連詢問，完全不像遭受了槍擊的樣子。
——他欠你什麼了？
——一場墜落。
——喬安，你是不是想到什麼了？
——演一演痛不欲生，或者和我演一場決裂的戲碼之類的。
——我們快回去，夏洛克，喬安。
——我不回去。
——我教過給你的，還記得嗎？一定別忘了，不然我會生氣的。
——你們兩個是不是有病……
「Oh,my god.」軍醫終於頓悟，擔憂、恐慌、害怕頓時漫上心頭，那種在戰場上才能聽到的號角聲，此刻響徹耳畔。
夏洛克·福爾摩斯，喬安·韋爾，你們要做什麼？你們想拋下我，對嗎？
華生奪門而出，三步並作兩步，炮彈似的衝上駕駛位，向巴茨醫院駛去。
他突然想到了默里，那個在戰場上救了他一命的勤務兵。他分明發過誓，絕不再讓戰友陷入困境，可如今他卻食言了。
是啊，他早該想到。
作為毒販遺孀，哈德森太太本身就不是一個普通的老太太。儘管她手無縛雞之力，可誰又敢真的在221B的地盤上動她？
臨走時，夏洛克還特意把喬安留下，這也是異常之一，他為什麼就沒注意到，反而還去指責夏洛克冷血、薄情？
瞧瞧，他都對他說了什麼？
「她快死了……你這個冷血的傢伙！」
「該死，混蛋！不，朋友才會保護人！」
是的，朋友才會保護人。所以夏洛克將他支走，喬安義無反顧地留下。
思及此，滿腔情緒化為掌上用力地一拍，華生重重地拍打儀表台，疼痛沿著手掌邊緣迅速擴散，他只想快點、再快點，一定要趕在最壞的結果產生前，抵達那個不見硝煙的戰場。
/
巴茨醫院，天台。
喬安在原地站定，莫里亞蒂鬆開頂住夏洛克的槍，關上保險，戲謔地誇讚：「Good girl.我喜歡聽話的孩子。」
夏洛克語速飛快，「我完全可以證明，你偽造了一個虛假的身份……」
莫里亞蒂不耐煩地打斷：「Oh,省點力氣，你還是自殺吧。」
窮風獵獵，莫里亞蒂背對喬安，和夏洛克面對面站立。她不動聲色地挪動腳步，一步、又一步。
夏洛克灰綠色的雙眼越發清晰，裡面充盈著喬安此刻無法解讀的情緒。她不知道那是什麼，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不能讓莫里亞蒂察覺到夏洛克的計劃，不能再橫生事端，必須要保證計劃的順利實施。
這是她和夏洛克的約定。
莫里亞蒂不斷地挑釁夏洛克，用語言瘋狂地刺激他。在夏洛克暴起的瞬間，喬安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繞至莫里亞蒂身後，手臂驟然探出，精準扣住他的脖頸，然後猛地鎖緊，利落的鎖喉剎那箍住他的氣息，強行扼斷他說話，令他渾身一僵，須臾間喪失了所有掙扎與行動的餘力。
「別忘了那個女記者，夏洛克。」她禁錮著莫里亞蒂，吃力地提醒險些失態的偵探。
夏洛克反應迅速，他死死地盯著莫里亞蒂，說：「你瘋了。」
莫里亞蒂沒有動彈，相反，他甚至把全身的力量倚在喬安的身上，陰惻惻地笑：「你現在才知道啊？她早就看清我的本色了。」
喬安加大鎖喉的力度，莫里亞蒂咳了幾聲，艱難出聲：「Ooh,OK,OK,松一松，暴力的女士。我不威脅夏洛克了，好嗎？我們換種玩法。」
「還記得兩年前的自殺案嗎？Oh,別驚訝，喬安。那時我還沒把你放眼裡。夏洛克肯定記得，患病的司機和你玩的選擇遊戲，我們今天再來玩一次。」
「你不自殺的話，你的朋友會為此喪命——Oh,對了，你的朋友，自然包括在場的這位女士。我不管她和你是否有血緣關係，只要能讓你去死，我會非常高興的。」
「怎麼樣，要玩嗎？」
喬安咬牙，這不算威脅？赤裸裸的全是威脅！
「四顆子彈，四個殺手，四個受害人，沒什麼能夠阻止他們的。」
似乎是為了印證他的話，一道紅光閃過，輕飄飄地落在喬安額頭正中央。她的目光一凜，箍住莫里亞蒂喉嚨的手一松。瘋子優雅地理了理衣服的褶皺，慢慢靠近夏洛克，在他耳邊低聲說：
「除非我的人看著你跳下去。」
惡魔的低語在夏洛克耳邊不斷迴響。
「你可以囚禁我，可以拷問我，可以對我為所欲為，但沒什麼可以阻止他們扣動扳機，你在世上僅有的四個朋友都會死。」
「除非……」
「除非我自殺，完成你的劇本。」夏洛克望著深淵，平靜地說出了莫里亞蒂的意圖。
天台的視野極好，可以看到醫院的大門前所有的幹道。夏洛克回頭，看了看喬安。那張和他如出一轍的臉上，額間紅色的圓點格外醒目。她看似安靜地回望他，衣袖下的手卻止不住地顫抖。
她沒有搖頭，沒有說話，甚至沒有哭泣。她只是看著他，任由眼前只余紅白兩色。
夏洛克轉頭，人行道上，有了零星的行人。路邊，停靠著巴士、轎車。惡魔的低語不斷地誘導，讓他緩緩踏上了天台邊緣。
高處，窮風更烈，像刀子般刮過臉頰，夏洛克卻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他大概，心死了。
喬安雙手揣兜，右手在緊緊地攥著放在口袋裡的那枚U盤。她想，就差最後一步，就一步，他們就可以永遠擺脫這個瘋子了。
還記得嗎？七條線索里最後一條。他們三人的站位，早在冥冥之中，悄然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