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既然她不肯像從前那樣對他好，那便誰也別想過得自在
一個月後，莊園裡寂靜如常。
傭人們說話都比平日更輕，洛里默從清晨便將自己關在書房裡，直到深夜也沒有出來。
洛彌亞吃過晚飯，獨自回到房中。
他告訴自己，生日宴已經辦過了，這一日不過是母親的忌日，原也沒什麼好期待的。
可洗漱之後，他還是沒有立刻睡覺，只穿著睡衣坐在床上，時不時往門口看一眼。
時針指向十一點半時，門輕輕響了。
洛緋婭抱著一隻禮物盒鑽進來。
「你怎麼還沒睡？」
洛彌亞眼睛一下亮了，卻故作冷淡道：「睡不著。」
洛緋婭爬上床，將盒子塞到他懷裡：「生日快樂。」
洛彌亞裝模作樣地問：「我的生日不是上個月嗎？」
「那我拿走了？」
洛緋婭伸手來奪，他立刻將盒子護在懷中：「送出去的東西哪裡有要回去的道理？」
盒子裡是一架精巧的木製小劇院。
拉開暗紅色的幕布，裡面立著幾個能夠活動的木偶，轉動側邊的把手，木偶便會隨著樂聲翩翩起舞。
洛彌亞喜歡得愛不釋手。
他反覆轉了許多遍，直到發條發出不堪重負的輕響，才依依不捨地停下來。
洛緋婭趴在枕頭上看他：「你喜歡嗎？」
「還可以。」洛彌亞嘴角卻已翹了起來，「勉強能擺在我房裡。」
洛緋婭翻了個白眼：「你不裝會死嗎？」
洛彌亞沒有理她，珍而重之地將小劇院放到床頭，又掀開被子：「今天你可以睡在這裡。」
洛緋婭奇道：「這也算你給我的恩典？」
「自然了。」洛彌亞理直氣壯道，「我怕你夜裡回去被父親發現，才好心收留你的。」
洛緋婭懶得拆穿他。
姐弟二人擠在一張床上，低聲說了許久的話。臨睡前，洛彌亞攥住了姐姐睡衣上的一根帶子，仿佛宴會上抓著她的裙擺一樣。
他很快睡著了。
洛緋婭卻睜著眼睛看了他一會兒，輕聲道：「彌亞，你出生也不是你的錯。」
洛彌亞已經睡熟，沒有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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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之後，每逢他真正的生日，洛緋婭都會偷偷送他一件禮物。
只是後來洛緋婭走得越來越快，裙擺上的絲帶也換成了短短一截，洛彌亞伸手抓了幾次都沒抓住。
再後來，那條礙事的小尾巴自然就斷了。
既然她不肯像從前那樣對他好，那便誰也別想過得自在。
————
與此同時，另一邊。
洛家的莊園坐落在上城區最北端，三面臨海，離最近的公共運輸站也有十公里。
來時的賓客大多有自家的車。
平日裡與祝許安連話都不肯多說的同學，今晚倒有幾個人假惺惺問他要不要同行。
祝許安一一拒絕了。
他站在莊園外的路燈下，海風將單薄的制服外套吹得貼在身上。
林木生從台階上下來時，看見他正在終端上查路線。
林木生走過去：「準備走回去？」
「可以叫車。」
「這裡是洛家的私人區域。外面的車進不來。」
「我走到開放路段。」
「十公里。」
「還好。」
林木生不欲在這裡同他討論什麼叫「還好」。
「上車。」他說。
祝許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路邊停著一輛小型車，是方家為林木生配的。
車子外觀並不起眼，權限卻高，足夠自由出入上城區絕大多數私人道路。
祝許安只停頓了一下：「麻煩你了。」
林木生原以為還要再勸一句，聞言偏頭看了他一眼。
祝許安已經走過去拉開了后座車門。剛才那一次拒絕，不過是為了確認林木生當真打算送他，而非上城區人掛在嘴邊、說完便算盡過禮數的客套。既然確認了，自然沒什麼好推辭的。
他不是寧可在寒風裡走十公里，也要維護那點無用自尊的人。
現實就擺在眼前。他沒有車，今晚的公共運輸已經停運，叫車進不來，走到開放路段至少要一個多小時。醫院夜間陪護十一點交班，他得在那以前趕回去。
他需要儘快回到那個需要他的地方。
林木生也坐進後排。司機等車門關穩，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去哪裡？」
祝許安報出地址：「中心醫院康復大樓後面的陪護公寓。」
司機略微停頓，似乎沒想到聖格倫的學生會住在那裡，仍很快應了一聲，調轉車頭駛離洛家莊園。
海岸線被拋向身後。
沿途燈火由疏至密，私人宅邸隱沒在高牆與林木之間。
再向南走，道路漸漸擁擠起來，商廈外牆的燈牌徹夜通明，雨後未乾的地面倒映出斑斕色彩。
那是上城區另一張不那麼體面的臉，圍繞大型醫院而生，塞滿廉價餐館、殯葬鋪與短租房。
傭人們說話都比平日更輕，洛里默從清晨便將自己關在書房裡，直到深夜也沒有出來。
洛彌亞吃過晚飯，獨自回到房中。
他告訴自己，生日宴已經辦過了，這一日不過是母親的忌日，原也沒什麼好期待的。
可洗漱之後，他還是沒有立刻睡覺，只穿著睡衣坐在床上，時不時往門口看一眼。
時針指向十一點半時，門輕輕響了。
洛緋婭抱著一隻禮物盒鑽進來。
「你怎麼還沒睡？」
洛彌亞眼睛一下亮了，卻故作冷淡道：「睡不著。」
洛緋婭爬上床，將盒子塞到他懷裡：「生日快樂。」
洛彌亞裝模作樣地問：「我的生日不是上個月嗎？」
「那我拿走了？」
洛緋婭伸手來奪，他立刻將盒子護在懷中：「送出去的東西哪裡有要回去的道理？」
盒子裡是一架精巧的木製小劇院。
拉開暗紅色的幕布，裡面立著幾個能夠活動的木偶，轉動側邊的把手，木偶便會隨著樂聲翩翩起舞。
洛彌亞喜歡得愛不釋手。
他反覆轉了許多遍，直到發條發出不堪重負的輕響，才依依不捨地停下來。
洛緋婭趴在枕頭上看他：「你喜歡嗎？」
「還可以。」洛彌亞嘴角卻已翹了起來，「勉強能擺在我房裡。」
洛緋婭翻了個白眼：「你不裝會死嗎？」
洛彌亞沒有理她，珍而重之地將小劇院放到床頭，又掀開被子：「今天你可以睡在這裡。」
洛緋婭奇道：「這也算你給我的恩典？」
「自然了。」洛彌亞理直氣壯道，「我怕你夜裡回去被父親發現，才好心收留你的。」
洛緋婭懶得拆穿他。
姐弟二人擠在一張床上，低聲說了許久的話。臨睡前，洛彌亞攥住了姐姐睡衣上的一根帶子，仿佛宴會上抓著她的裙擺一樣。
他很快睡著了。
洛緋婭卻睜著眼睛看了他一會兒，輕聲道：「彌亞，你出生也不是你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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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後來洛緋婭走得越來越快，裙擺上的絲帶也換成了短短一截，洛彌亞伸手抓了幾次都沒抓住。
再後來，那條礙事的小尾巴自然就斷了。
既然她不肯像從前那樣對他好，那便誰也別想過得自在。
————
與此同時，另一邊。
洛家的莊園坐落在上城區最北端，三面臨海，離最近的公共運輸站也有十公里。
來時的賓客大多有自家的車。
平日裡與祝許安連話都不肯多說的同學，今晚倒有幾個人假惺惺問他要不要同行。
祝許安一一拒絕了。
他站在莊園外的路燈下，海風將單薄的制服外套吹得貼在身上。
林木生從台階上下來時，看見他正在終端上查路線。
林木生走過去：「準備走回去？」
「可以叫車。」
「這裡是洛家的私人區域。外面的車進不來。」
「我走到開放路段。」
「十公里。」
「還好。」
林木生不欲在這裡同他討論什麼叫「還好」。
「上車。」他說。
祝許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路邊停著一輛小型車，是方家為林木生配的。
車子外觀並不起眼，權限卻高，足夠自由出入上城區絕大多數私人道路。
祝許安只停頓了一下：「麻煩你了。」
林木生原以為還要再勸一句，聞言偏頭看了他一眼。
祝許安已經走過去拉開了后座車門。剛才那一次拒絕，不過是為了確認林木生當真打算送他，而非上城區人掛在嘴邊、說完便算盡過禮數的客套。既然確認了，自然沒什麼好推辭的。
他不是寧可在寒風裡走十公里，也要維護那點無用自尊的人。
現實就擺在眼前。他沒有車，今晚的公共運輸已經停運，叫車進不來，走到開放路段至少要一個多小時。醫院夜間陪護十一點交班，他得在那以前趕回去。
他需要儘快回到那個需要他的地方。
林木生也坐進後排。司機等車門關穩，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去哪裡？」
祝許安報出地址：「中心醫院康復大樓後面的陪護公寓。」
司機略微停頓，似乎沒想到聖格倫的學生會住在那裡，仍很快應了一聲，調轉車頭駛離洛家莊園。
海岸線被拋向身後。
沿途燈火由疏至密，私人宅邸隱沒在高牆與林木之間。
再向南走，道路漸漸擁擠起來，商廈外牆的燈牌徹夜通明，雨後未乾的地面倒映出斑斕色彩。
那是上城區另一張不那麼體面的臉，圍繞大型醫院而生，塞滿廉價餐館、殯葬鋪與短租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