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加更】不過是曲折的討好，想要得到誇獎
林木生多看了阿燼一眼。
阿燼過去解決問題更省時間。誰擋路，他就處理誰。
現在居然知道恐懼需要時間消化，會解釋，還能允許人暫時不聽話。
會長這個位置把一個只會砍人的傢伙逼出一點耐心。
登記的人還沒走，又被阿燼叫住：
「上周漏水的兩間修了沒有？」
「修了。」
「住戶說修了？」
「負責維修的人說修了。」
「那就是沒修。去問住戶。」
那人立即把這件事記下。
林木生等他走了才問：「誰教你的？」
「沒人教。」
「那你突然開竅了？」
「底下的人說話我分不清真假，就自己試。修沒修好，問住戶比問修的人准。發糧食要問領的人，派下去的藥要問診所的病人。
誰經手的事問誰，得到的是經手人想讓你聽到的版本。用的人才會告訴你真的。」
阿燼帶林木生上了樓。
從窗戶可以望見底下的廢墟群。三次大戰遺留的殘骸，在下城區占了很大一片地方。
那些建築搖搖晃晃立著，大半邊已經塌陷，剩下的一點骨架勉強撐在那裡。有的還留著當年燒過的黑痕，有的長滿不知名的爬藤。
沒人敢住進去，平時連路過都繞道遠點。
上個月有個賣菜的老婦經過一棟危樓，頂層掉了塊水泥板，直接把人腦袋砸開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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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城區的轟炸停止以後，留下的廢墟不會自己恢復。
工會過去只顧得上處理最急的糧食和藥，住房一直排在後面。
現在工會找了懂建築的人來評估，能修的先修，不能修的直接封掉。修好的樓通上水電，把街上的人遷進去。
進度很慢。下城區廢墟太多，懂建築的人太少。
修一棟樓要的材料和人力，在上城區可能只是一通電話的事，在這裡要東拼西湊幾個月。
最缺的是懂建築的人。
新曆九八年之後，下城區會測繪、能讀完整圖紙的人死了很多。
剩下的人有些不敢露面，有些早被上城區用低價帶走。
工會找了幾年，只湊出一支勉強夠用的人手。
這次能加快進度，靠的是上城區治安署派來的人。
批准文件上籤著雷奧的名字。
事情因此多了一點荒唐。
克萊蒙特家的上一代參與了第三次大戰，下城區這些樓有不少毀在克萊蒙特家的軍火里。
多年以後，他的繼承人派人下來檢查哪些還能救，再批一筆錢幫忙修復。
上城區的報紙標題很講究，只提克萊蒙特家參與下城區民生修復，沒提那些房子為什麼需要修。
阿燼對這份荒唐沒有太多感覺。
因為他從小就在廢墟里長大，那些殘垣斷壁就是街道本來的樣子，誰炸的早就無所謂了。
他在乎的是修好之後能住人。
阿燼跟雷奧目前還沒有正式見過。
文件由治安署的人遞，條件由雙方一條條改。
雷奧不知道這些被退回幾次的條款出自誰手，只知道下城區工會新上任的會長很難說話。
阿燼倒是在暗處看過雷奧很多次。
雷奧在下城區的幾次現場，周圍站滿維持秩序的人，他往建築里走一圈，出來時手上會拿一份現場報告，交給負責的人。
阿燼後來漸漸明白一件事。
雷奧不是那種坐在辦公室里聽匯報的繼承人。
他把下城區當成一處值得打理的產業，會親自下去檢查進展，確認每一筆錢都花在他劃定的地方。
他批准修繕舊樓，給工會工作證，派人下來參與項目，這些動作都有對應的用途。
治安署需要在這裡建立據點，工會也需要這些修繕維持穩定，雷奧兩邊都要，順便把功勞也記在自己頭上。
最大的那塊功勞，留著他送給要送的那個人。
阿燼想，雷奧之所以願意做這些事，是因為他做了之後，就能拿著這些成品走到「隨藝」面前，告訴「隨藝」自己又做了什麼。
不過是曲折的討好，想要得到誇獎。
雷奧在隨藝面前表現出的禮貌，對其他人並不通用。
阿燼對此毫不意外。
上城區的人都有兩張准許使用的臉，一張參加晚宴，一張處理麻煩。
林木生在樓里走了一圈，發現下城區這些年的變化確實很大。
但更大的還是阿燼的變化。
「你居然開始管這些了。」林木生感慨道。
阿燼真把事情辦起來了，辦得還有模有樣。
他以前只負責結束別人的命。
現在開始負責很多人怎麼活。
林木生盯著阿燼看了一會兒，心裡生出一點很陌生的滿意和自豪。
阿燼以前不管這些。
他的生活很簡單：接活、殺人、拿錢、攢錢。
他不關心下城區有多少流浪漢、多少廢墟、多少人吃不上飯。
他只管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林木生能不能活到明天。
街上睡多少人死多少人跟他沒關係。
那不是他的事。
現在這些全變成了他的事。
不是因為他忽然有了悲天憫人的胸懷。
是因為他坐上了這個位置，這些事就變成了他的責任。
而他願意扛這個責任，是因為扛好了之後，林木生用得上。
他不能一直只負責等林木生走投無路。
林木生真有一天開口找他，他得有能力把事情辦成。
動機很偏，辦出來的事確實有人受益。
阿燼過去解決問題更省時間。誰擋路，他就處理誰。
現在居然知道恐懼需要時間消化，會解釋，還能允許人暫時不聽話。
會長這個位置把一個只會砍人的傢伙逼出一點耐心。
登記的人還沒走，又被阿燼叫住：
「上周漏水的兩間修了沒有？」
「修了。」
「住戶說修了？」
「負責維修的人說修了。」
「那就是沒修。去問住戶。」
那人立即把這件事記下。
林木生等他走了才問：「誰教你的？」
「沒人教。」
「那你突然開竅了？」
「底下的人說話我分不清真假，就自己試。修沒修好，問住戶比問修的人准。發糧食要問領的人，派下去的藥要問診所的病人。
誰經手的事問誰，得到的是經手人想讓你聽到的版本。用的人才會告訴你真的。」
阿燼帶林木生上了樓。
從窗戶可以望見底下的廢墟群。三次大戰遺留的殘骸，在下城區占了很大一片地方。
那些建築搖搖晃晃立著，大半邊已經塌陷，剩下的一點骨架勉強撐在那裡。有的還留著當年燒過的黑痕，有的長滿不知名的爬藤。
沒人敢住進去，平時連路過都繞道遠點。
上個月有個賣菜的老婦經過一棟危樓，頂層掉了塊水泥板，直接把人腦袋砸開了花。
本書首發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上城區的轟炸停止以後，留下的廢墟不會自己恢復。
工會過去只顧得上處理最急的糧食和藥，住房一直排在後面。
現在工會找了懂建築的人來評估，能修的先修，不能修的直接封掉。修好的樓通上水電，把街上的人遷進去。
進度很慢。下城區廢墟太多，懂建築的人太少。
修一棟樓要的材料和人力，在上城區可能只是一通電話的事，在這裡要東拼西湊幾個月。
最缺的是懂建築的人。
新曆九八年之後，下城區會測繪、能讀完整圖紙的人死了很多。
剩下的人有些不敢露面，有些早被上城區用低價帶走。
工會找了幾年，只湊出一支勉強夠用的人手。
這次能加快進度，靠的是上城區治安署派來的人。
批准文件上籤著雷奧的名字。
事情因此多了一點荒唐。
克萊蒙特家的上一代參與了第三次大戰，下城區這些樓有不少毀在克萊蒙特家的軍火里。
多年以後，他的繼承人派人下來檢查哪些還能救，再批一筆錢幫忙修復。
上城區的報紙標題很講究，只提克萊蒙特家參與下城區民生修復，沒提那些房子為什麼需要修。
阿燼對這份荒唐沒有太多感覺。
因為他從小就在廢墟里長大，那些殘垣斷壁就是街道本來的樣子，誰炸的早就無所謂了。
他在乎的是修好之後能住人。
阿燼跟雷奧目前還沒有正式見過。
文件由治安署的人遞，條件由雙方一條條改。
雷奧不知道這些被退回幾次的條款出自誰手，只知道下城區工會新上任的會長很難說話。
阿燼倒是在暗處看過雷奧很多次。
雷奧在下城區的幾次現場，周圍站滿維持秩序的人，他往建築里走一圈，出來時手上會拿一份現場報告，交給負責的人。
阿燼後來漸漸明白一件事。
雷奧不是那種坐在辦公室里聽匯報的繼承人。
他把下城區當成一處值得打理的產業，會親自下去檢查進展，確認每一筆錢都花在他劃定的地方。
他批准修繕舊樓，給工會工作證，派人下來參與項目，這些動作都有對應的用途。
治安署需要在這裡建立據點，工會也需要這些修繕維持穩定，雷奧兩邊都要，順便把功勞也記在自己頭上。
最大的那塊功勞，留著他送給要送的那個人。
阿燼想，雷奧之所以願意做這些事，是因為他做了之後，就能拿著這些成品走到「隨藝」面前，告訴「隨藝」自己又做了什麼。
不過是曲折的討好，想要得到誇獎。
雷奧在隨藝面前表現出的禮貌，對其他人並不通用。
阿燼對此毫不意外。
上城區的人都有兩張准許使用的臉，一張參加晚宴，一張處理麻煩。
林木生在樓里走了一圈，發現下城區這些年的變化確實很大。
但更大的還是阿燼的變化。
「你居然開始管這些了。」林木生感慨道。
阿燼真把事情辦起來了，辦得還有模有樣。
他以前只負責結束別人的命。
現在開始負責很多人怎麼活。
林木生盯著阿燼看了一會兒，心裡生出一點很陌生的滿意和自豪。
阿燼以前不管這些。
他的生活很簡單：接活、殺人、拿錢、攢錢。
他不關心下城區有多少流浪漢、多少廢墟、多少人吃不上飯。
他只管自己能不能活到明天，林木生能不能活到明天。
街上睡多少人死多少人跟他沒關係。
那不是他的事。
現在這些全變成了他的事。
不是因為他忽然有了悲天憫人的胸懷。
是因為他坐上了這個位置，這些事就變成了他的責任。
而他願意扛這個責任，是因為扛好了之後，林木生用得上。
他不能一直只負責等林木生走投無路。
林木生真有一天開口找他，他得有能力把事情辦成。
動機很偏，辦出來的事確實有人受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