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林木生會活得長長久久的。阿燼確定這件事。
林木生抽出一份資料看：
「臨時居住點擴建申請。你開始管蓋房子了？」
「工會一直管。以前有老會長，輪不到我看。」
林木生拉了把椅子坐下，翻開另外幾份。
阿燼過去接到的紙只有地址、姓名和價錢。看完地址去找人，辦完事拿錢。
如今擺在他面前的每個字都連著一群活人。
哪棟樓還能住，哪棟樓要封，食物先發給誰，診所欠的錢從哪裡補，安排錯了會有人挨餓，也會有人在夜裡失去住處。
這些事沒有目標可以打，也沒有人能讓他按住問出答案。
阿燼文件壓到一邊：
「島上怎麼樣？」
「沒網絡，養了幾隻猛獸，島主每天計算別人踩壞了幾根草。整體很平淡。」
「修爾的島？」阿燼的眉心擰起來，「你跟他待了一個寒假？」
「不是跟他待，是他也在那個島上。方止衍安排的。」
林木生說：
「別那種表情，我全須全尾回來了，身上也沒多出一張他的欠條。」
嘴上這麼說，阿燼心裡那點煩躁沒壓下去。
修爾在他眼裡從來不是什么正常人，是那種笑著就能把人喉嚨劃開的東西。
林木生跟這種人關在一座島上過完整個寒假，說得再輕巧，他也沒法當沒事。
煩躁一上來，他手就往煙盒摸，手指剛捏住，才想起林木生在，又把手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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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木生看了過去。
「戒菸了？」
「沒有。」
「那你摸完又放回去做什麼？確認它沒被人偷？」
「不想抽。」
「你剛才想了。」
「現在不想了。」
林木生將煙盒拿出來看了一眼。已經拆封，少了大半。
「我們第一次見面你還敢衝著我吐煙。過了一個寒假，突然開始講禮貌了。會長培訓還教這個？」
「抽菸對身體不好。」阿燼只說。
林木生把煙盒放回去。
「你終於發現自己的肺屬於自己了？」
阿燼不回答。
這事說出來很蠢。
幾個月前，他去上城區處理一筆交接，在一家店外等人。
旁邊兩個女人正在聊天，其中一個抱怨男朋友菸癮大，另一個說自己的男朋友從來不在她面前抽，抽完還要洗手漱口。
她說吸進去的人傷身體，旁邊聞的人也躲不過。
阿燼回去查了終端。
尼古丁，焦油，二手菸，肺癌。
阿燼第一次知道，抽菸還能連累站在旁邊的人。
下城區沒人管這個。
大人抽，孩子也抽，一根煙傳幾個人，活到哪天都說不準，沒人計較幾年後的病。
阿燼也不計較。
他從沒覺得自己能活到煙把身體拖垮的那天。
也不覺得自己會死在這種慢吞吞的事情上。
他要死，一定是死在別的地方——刀口上，槍子裡。
抽菸是裡面最沒威脅的死法。
所以他從不在乎，壽命少幾年對他沒有意義。
林木生不一樣。
林木生會活得長長久久的。阿燼確定這件事。
阿燼從那天開始不在他面前抽菸。林木生來之前，他也會提前把煙掐了。
他沒解釋這些，只是把那根沒點的煙順手別到耳朵後面，換了個話題：
「你來得正好。東西收拾完了，一會兒拿給你。」
「什麼東西？」林木生問。
「錢。老會長那攤事收尾之後，底下有幾筆帳重新盤過。之前壓在工會帳上走不掉的部分，現在能走了。我自己那份分出來了。」
阿燼說著拉開抽屜，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鼓鼓囊囊的，推到桌面上朝林木生的方向滑過去。
林木生沒碰那個信封，搖搖頭：
「我不要。」
這話他說過太多遍了。
每一次見面，阿燼總有辦法變出一筆錢來，好像這人活在世上唯一的目標就是攢夠了往他手裡塞。
他拒絕多少次都沒用。
阿燼聽完點頭，把錢收回去，然後下次見面照樣掏出個信封來。
這人腦子是單線程的，認準了一件事就只會用一種方式執行到底。
林木生說不要，阿燼就理解為這次不要，下次再問。
林木生說你別攢了，阿燼就理解為攢得還不夠多。
阿燼的票子都是拿命換的，他花了，就等於在花阿燼的壽命。
可這話跟阿燼說不通。
阿燼的邏輯是反過來的：正因為是拿命換的，才最該給林木生花。
阿燼被拒絕後頓了一下：
「不是髒錢，乾淨的。」
「我知道是乾淨的。」林木生說，「我不要你的錢。」
「你以後需要——」
「我不需要。」
阿燼不明白錢為什麼給不出去。
林木生能理直氣壯刷方止衍的卡，坑江上游請客，讓江鄰結帳，也敢接雷奧送來的昂貴東西。
到了他這裡，林木生突然開始講自食其力。
「臨時居住點擴建申請。你開始管蓋房子了？」
「工會一直管。以前有老會長，輪不到我看。」
林木生拉了把椅子坐下，翻開另外幾份。
阿燼過去接到的紙只有地址、姓名和價錢。看完地址去找人，辦完事拿錢。
如今擺在他面前的每個字都連著一群活人。
哪棟樓還能住，哪棟樓要封，食物先發給誰，診所欠的錢從哪裡補，安排錯了會有人挨餓，也會有人在夜裡失去住處。
這些事沒有目標可以打，也沒有人能讓他按住問出答案。
阿燼文件壓到一邊：
「島上怎麼樣？」
「沒網絡，養了幾隻猛獸，島主每天計算別人踩壞了幾根草。整體很平淡。」
「修爾的島？」阿燼的眉心擰起來，「你跟他待了一個寒假？」
「不是跟他待，是他也在那個島上。方止衍安排的。」
林木生說：
「別那種表情，我全須全尾回來了，身上也沒多出一張他的欠條。」
嘴上這麼說，阿燼心裡那點煩躁沒壓下去。
修爾在他眼裡從來不是什么正常人，是那種笑著就能把人喉嚨劃開的東西。
林木生跟這種人關在一座島上過完整個寒假，說得再輕巧，他也沒法當沒事。
煩躁一上來，他手就往煙盒摸，手指剛捏住，才想起林木生在，又把手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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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木生看了過去。
「戒菸了？」
「沒有。」
「那你摸完又放回去做什麼？確認它沒被人偷？」
「不想抽。」
「你剛才想了。」
「現在不想了。」
林木生將煙盒拿出來看了一眼。已經拆封，少了大半。
「我們第一次見面你還敢衝著我吐煙。過了一個寒假，突然開始講禮貌了。會長培訓還教這個？」
「抽菸對身體不好。」阿燼只說。
林木生把煙盒放回去。
「你終於發現自己的肺屬於自己了？」
阿燼不回答。
這事說出來很蠢。
幾個月前，他去上城區處理一筆交接，在一家店外等人。
旁邊兩個女人正在聊天，其中一個抱怨男朋友菸癮大，另一個說自己的男朋友從來不在她面前抽，抽完還要洗手漱口。
她說吸進去的人傷身體，旁邊聞的人也躲不過。
阿燼回去查了終端。
尼古丁，焦油，二手菸，肺癌。
阿燼第一次知道，抽菸還能連累站在旁邊的人。
下城區沒人管這個。
大人抽，孩子也抽，一根煙傳幾個人，活到哪天都說不準，沒人計較幾年後的病。
阿燼也不計較。
他從沒覺得自己能活到煙把身體拖垮的那天。
也不覺得自己會死在這種慢吞吞的事情上。
他要死，一定是死在別的地方——刀口上，槍子裡。
抽菸是裡面最沒威脅的死法。
所以他從不在乎，壽命少幾年對他沒有意義。
林木生不一樣。
林木生會活得長長久久的。阿燼確定這件事。
阿燼從那天開始不在他面前抽菸。林木生來之前，他也會提前把煙掐了。
他沒解釋這些，只是把那根沒點的煙順手別到耳朵後面，換了個話題：
「你來得正好。東西收拾完了，一會兒拿給你。」
「什麼東西？」林木生問。
「錢。老會長那攤事收尾之後，底下有幾筆帳重新盤過。之前壓在工會帳上走不掉的部分，現在能走了。我自己那份分出來了。」
阿燼說著拉開抽屜，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鼓鼓囊囊的，推到桌面上朝林木生的方向滑過去。
林木生沒碰那個信封，搖搖頭：
「我不要。」
這話他說過太多遍了。
每一次見面，阿燼總有辦法變出一筆錢來，好像這人活在世上唯一的目標就是攢夠了往他手裡塞。
他拒絕多少次都沒用。
阿燼聽完點頭，把錢收回去，然後下次見面照樣掏出個信封來。
這人腦子是單線程的，認準了一件事就只會用一種方式執行到底。
林木生說不要，阿燼就理解為這次不要，下次再問。
林木生說你別攢了，阿燼就理解為攢得還不夠多。
阿燼的票子都是拿命換的，他花了，就等於在花阿燼的壽命。
可這話跟阿燼說不通。
阿燼的邏輯是反過來的：正因為是拿命換的，才最該給林木生花。
阿燼被拒絕後頓了一下：
「不是髒錢，乾淨的。」
「我知道是乾淨的。」林木生說，「我不要你的錢。」
「你以後需要——」
「我不需要。」
阿燼不明白錢為什麼給不出去。
林木生能理直氣壯刷方止衍的卡，坑江上游請客，讓江鄰結帳，也敢接雷奧送來的昂貴東西。
到了他這裡，林木生突然開始講自食其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