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隱含挑釁的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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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木生和江上游鬥嘴時,他總能憑藉刁鑽的角度和鋒利的言辭把對方繞到懷疑人生;和雷奧交鋒,也能你來我往,各有勝負。

  唯獨面對方止衍,這傢伙好像總是有理的那一方,邏輯自洽得可惡,總能在他覺得抓住對方破綻時,用更宏大的視角堵得他啞口無言。

  這種認知讓林木生有點憋屈,又暗暗激起一股不服輸的挑戰欲。從而更加熱衷於在別的地方挑戰方止衍的權威,試探他的底線。

  比如滑雪時的衝撞,比如搞砸一些無傷大雅的任務,比如像現在這樣,用沉默的非暴力不合作來表達小小的抗議。

  方止衍察覺到了他這點小心思,收拾好漁具後,直起身,灰眸看向他:「不服氣?」

  林木生扭過頭,盯著遠處覆雪的峰巒,拒絕回應。

  方止衍走近一步,「你覺得我在講歪理的時候,大可以試著用你的正理來反駁我,說服我。我很樂意傾聽。當然,前提是你的道理足夠有力。」

  這種公事公辦、鼓勵辯論的姿態,反而讓林木生更加煩躁。他轉回頭,撞上方止衍近在咫尺的目光,壓抑的火氣衝口而出:

  「我的道理就是,那是我的魚。我們一起釣到的。處置權有一半在我。就算它不能吃,就算它一文不值,但它是我第一次釣到的魚。」

  「我想留著,擺著看,養著玩,哪怕它明天就死了,那也是我的事。它對我有意義,就不是負資產。」

  「而你沒權利替我做決定。」

  幾秒寂靜後,方止衍微微頷首:「是我考慮不周。忽略了第一次成功本身可能具有的紀念意義。」

  他承認錯誤很乾脆,沒有辯解,「我習慣從實用角度判斷價值。這條魚在我的價值體系里是負資產,但在你的體系里,或許不是。」

  林木生沒想到他會直接認錯,那股悶氣一下子堵在半路,發泄不出來,也咽不下去,只硬邦邦地回了句:「你知道就好。」

  他原本準備好的一大堆爭論頓時沒了用武之地。

  方止衍走到冰洞旁,看向幽深的湖水:「現在撈回來不現實了。」

  他轉頭看向林木生,「作為補償,你可以提一個要求。在我的能力範圍內,且不違背基本原則。」

  補償?

  林木生眼珠轉了轉,一個念頭冒了出來,又熄滅。

  他原本想刁難一下方止衍,比如說「你下去給我撈上來」,但隨即意識到這毫無意義,撈上來也不是原來那條魚,更不是原來那份心情了。

  「算了。就當放生了吧。說不定它以後能長成湖裡的魚王呢。」 他語氣緩和了些。

  「放生可以,但補償依舊有效。」方止衍走近兩步,「要求可以現在提,也可以先記著。在你需要的時候兌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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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木生斜眼瞥他:「不怕我提個讓你傾家蕩產的要求?」

  「你可以試試看,我的『基本原則』彈性有多大。」

  這隱含挑釁的縱容讓林木生心頭一動。方止衍主動遞過來的籌碼,沒有不接的道理。

  「行,那先記著。」林木生哼了一聲,彎腰收拾自己那套漁具,動作帶點泄憤的用力。

  方止衍看著他那副「我贏了但我還要擺臉色」的樣子,嘴角掠過絲極淡的弧度。

  他彎腰拎起自己那桶收穫頗豐的鱒魚,「走吧,這些資產該變成正餐了。」

  林木生跟在方止衍身後走。心裡盤算這個「補償」該怎麼用才最物超所值。

  可能性太多了,反而讓人難以抉擇。不過他不急,就像方止衍教他釣魚一樣,耐心點,總能等到最好的時機,拋出最有力的魚鉤。

  傍晚時分,他們沒回溫泉山莊,而是去了更深山坳里。

  一座孤零零的木屋嵌在雪坡上,原木外牆被歲月侵蝕成深褐色,屋頂覆著雪帽。

  「這地方看起來像恐怖片開場。」林木生打量著這棟被世界遺忘的建築,「兇手把最後一個倖存者堵在這裡的那種。」

  屋內陳設極其簡單,一張鋪著厚毛皮褥子的大床占去一半面積,角落裡有個小小的廚房操作台,旁邊堆著些罐頭和乾貨。

  唯一顯得現代的,是屋頂角落的一個監控探頭,紅色的指示燈閃爍著。

  「這是我母親名下的產業。」方止衍脫下沾雪的大衣,隨意掛在一根突出的木楔上,「她生前喜歡來這裡寫作,圖個清靜。後來就閒置了。」

  「但定期有人來維護,基本功能完好。」他走到石砌壁爐前,蹲下身,打開通風口,從旁邊堆放的松木中抽出幾根,搭成易於引燃的錐形,又抓了一把引火用的松針和樺樹皮塞在下面。

  火苗起初微弱地舔舐著樹皮,隨即貪婪地攀上松木,漸漸旺盛起來,驅散開屋內的寒氣。

  這畫面……居家的有些詭異。林木生很難把眼前這個熟練生火的男人,和那個在談判桌上用眼神就能讓對手冷汗涔涔的方止衍聯繫起來。

  「第一次見你幹這種粗活。」林木生挑眉,「方總親自劈柴生火,說出去能上頭條。」


  火焰穩定後,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去把門關嚴,熱氣都跑了。」

  晚餐是方止衍動手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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