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方便收屍
「學過滑雪理論嗎？」方止衍的聲音打破寂靜。
林木生懶洋洋地抬眼：「看人摔過。」
以前收容所後院有個偷鐵皮當雪橇的瘸子，半身斷在結冰的排水溝里。
「重心前壓，刃是延伸的骨頭。」方止衍單手控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忽然越過中控台，手指戳在他尾椎骨上。
林木生脊椎倏地繃直，聽見對方沒什麼波瀾的補充：「這裡往前送。記住這個發力點。」
林木生扭開身子：「理論懂了，實踐再說。」
幾年前方止衍教他握槍時也是這樣，站在他身後，手把手調整他每一個指尖的位置。
他看著窗外飛逝的雪松林，忽然問：「為什麼是滑雪？」
「雷奧擅長滑雪，江上游也是。」方止衍目視前方，手收回去搭在方向盤上，「他們會在雪場談生意，在纜車上交換情報，在篝火旁敲定合約。這是他們的語言。」
他側過頭，「你要學的不是滑雪，是他們的遊戲規則。」
林木生笑起來，牙齒白得晃眼。
「方老師，你好像那個給灰姑娘送水晶鞋的教母。只不過你的仙術是監聽器和債務合同。」
方止衍沒有笑。
「教母會在十二點後收回一切。」他說，「而我投資的是你本身，不是一件裙子或一雙鞋。」
車駛入雪山腹地時，一座溫泉山莊映入眼帘。
傳統的木質結構建築群散落在雪松林中，每個獨棟別墅都配有露天溫泉池，蒸騰的熱氣在嚴寒中形成一片朦朧的霧靄。
林木生跳下車，深吸一口凜冽空氣。雪地里立刻陷下幾個新鮮的腳印。
「我們住哪？」
「頂層套房，有私人溫泉，在這住一周。」
方止衍從後備箱拎出兩個輕便的旅行袋，自己提了大的那個，小的遞給林木生，「白天滑雪，晚上溫泉。山莊裡有射擊場、冰釣、雪地摩托，你自己選。」
「奢侈。」林木生評價道，抓過自己的背包甩到肩上，「帳單記你的還是我的？」
「計入你的體驗式培訓費用。」方止衍「咔噠」一聲扣上後備箱，「或者你可以選擇現在回去繼續看《資本結構導論》。」
「奸商。」林木生哼道，抬腳往大堂走。
「承蒙誇獎。」方止衍的聲音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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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泉山莊的大堂寬敞溫暖，原木與石材的搭配顯得質樸而奢華。
前台站著幾位客人正在辦理入住，林木生的目光不經意掃過人群，驀地定住。
一個女孩。獨自站著，背對著喧囂。
長到腰際的金髮，在頂燈下流淌著熔金般的光澤，垂下來遮住了她小半張臉。她微微低著頭，在看手裡一本硬殼書。
那少女察覺到視線，抬眼望來。四目相對的瞬間，林木生微微一怔。
一雙眼睛。純粹的紫，剔透冰冷，裡面空蕩蕩的，什麼情緒也盛不下。美得驚心動魄，也冷得讓人心底發毛。
視線撞上林木生，只一瞬，便毫無波瀾地移開。她合上書，轉身走向電梯，金髮在身後盪開個漠然的弧度。
「看什麼？」方止衍的聲音在身側響起，一張房卡塞進林木生手裡。他已經辦好了手續。
「一個金頭髮的。」林木生收回視線，「長得跟天使似的，眼神能凍死人。」
方止衍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電梯門正好關閉，吞沒了那一抹耀眼的金色。
「過客而已。」他沒什麼興趣地轉回頭，「先把行李放了。」
套房大得有點空曠。暖風從隱藏的出風口湧出來，熱烘烘地裹住人，讓人想立刻脫掉外套。
客廳的落地窗外是覆雪的山巒，灰白的天壓著墨綠的林海。
臥室用一扇拉門隔開。林木生走過去，嘩啦一聲拉開。兩張單人床，隔著老遠，涇渭分明。
方止衍扔過來一個提袋，裡面是疊得整整齊齊的滑雪服，從內襯到外套，一應俱全。
「尺寸都剛好？」林木生拎起一件內膽。
這些年方止衍總能提供合身的衣物，從第一次那套小西裝到如今。
「你的每項數據都在更新，包括鞋碼和肩寬。」
林木生捏著那柔軟堅韌的面料，觸感讓他想起之前方止衍扔給他的據說能擋下小口徑手槍子彈的防彈背心，要求他穿著睡覺「適應重量」。
他有些好奇：「這玩意兒防彈嗎？」
「防水。」方止衍已經脫下大衣，正在解襯衫紐扣，「但你如果非要往樹上撞，它至少能讓你留個全屍。」
他走過來，伸手替林木生調整了一下保暖內襯的領口，「動作快些，溫度流失過快會影響肌肉反應。」
林木生鼻腔里哼出一股白氣，開始換衣服。
他能感覺到方止衍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他隨著動作而拉伸的腰線，甚至更往下。
他故意放慢了動作，慢條斯理地把保暖內襯的下擺一點點塞進雪褲里，指尖在胯骨附近流連，然後才拉上雪褲拉鏈。抬頭時撞上對方沉靜的灰眸。
「看夠了嗎？」他挑釁地問。
方止衍的目光沒有絲毫迴避，反而堂而皇之地將他從頭到腳檢視了一遍:
「肌肉線條比上月數據更好，看來加重的體能訓練有效。不過靈活性訓練需要加強，穿個衣服都這麼慢。」
林木生哼笑：「方老師教得好，充分利用一切機會進行教學示範。」
「會滑雪嗎？」方止衍一邊問，一邊將拉鏈拉到下巴，顯得脖頸愈發修長。
林木生扣上頭盔，戴上雪鏡，世界頓時蒙上灰藍濾鏡，「塑料滑坡算麼？我們用鐵皮和廢紙板做的，摔下去就是一身垃圾。」
有次他為了搶一塊好點的鐵皮，跟人幹了一架，贏了，結果滑下去沒控制好，一頭栽進凍硬的垃圾堆里，半天爬不起來。
回去後阿燼一邊罵他蠢貨，一邊用手給他揉後背那片發紫的淤青。
方止衍輕笑了一聲，「今天教你點不一樣的。」
「真的只是滑雪？」林木生拉下雪鏡，露出一隻眼睛斜睨著他。
「不然？」方止衍抬眼，「你以為我帶你來做什麼？」
林木生把雪鏡推回去，「比如把我扔進雪坑考驗求生能力，或者讓我在零下二十度偽裝成雪堆監視某個目標。」
方止衍又笑了一下，「今天的目標是學會控制速度和不摔斷脖子。」
他們再次上車，駛向滑雪場。
林木生懶洋洋地抬眼：「看人摔過。」
以前收容所後院有個偷鐵皮當雪橇的瘸子，半身斷在結冰的排水溝里。
「重心前壓，刃是延伸的骨頭。」方止衍單手控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忽然越過中控台，手指戳在他尾椎骨上。
林木生脊椎倏地繃直，聽見對方沒什麼波瀾的補充：「這裡往前送。記住這個發力點。」
林木生扭開身子：「理論懂了，實踐再說。」
幾年前方止衍教他握槍時也是這樣，站在他身後，手把手調整他每一個指尖的位置。
他看著窗外飛逝的雪松林，忽然問：「為什麼是滑雪？」
「雷奧擅長滑雪，江上游也是。」方止衍目視前方，手收回去搭在方向盤上，「他們會在雪場談生意，在纜車上交換情報，在篝火旁敲定合約。這是他們的語言。」
他側過頭，「你要學的不是滑雪，是他們的遊戲規則。」
林木生笑起來，牙齒白得晃眼。
「方老師，你好像那個給灰姑娘送水晶鞋的教母。只不過你的仙術是監聽器和債務合同。」
方止衍沒有笑。
「教母會在十二點後收回一切。」他說，「而我投資的是你本身，不是一件裙子或一雙鞋。」
車駛入雪山腹地時，一座溫泉山莊映入眼帘。
傳統的木質結構建築群散落在雪松林中，每個獨棟別墅都配有露天溫泉池，蒸騰的熱氣在嚴寒中形成一片朦朧的霧靄。
林木生跳下車，深吸一口凜冽空氣。雪地里立刻陷下幾個新鮮的腳印。
「我們住哪？」
「頂層套房，有私人溫泉，在這住一周。」
方止衍從後備箱拎出兩個輕便的旅行袋，自己提了大的那個，小的遞給林木生，「白天滑雪，晚上溫泉。山莊裡有射擊場、冰釣、雪地摩托，你自己選。」
「奢侈。」林木生評價道，抓過自己的背包甩到肩上，「帳單記你的還是我的？」
「計入你的體驗式培訓費用。」方止衍「咔噠」一聲扣上後備箱，「或者你可以選擇現在回去繼續看《資本結構導論》。」
「奸商。」林木生哼道，抬腳往大堂走。
「承蒙誇獎。」方止衍的聲音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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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泉山莊的大堂寬敞溫暖，原木與石材的搭配顯得質樸而奢華。
前台站著幾位客人正在辦理入住，林木生的目光不經意掃過人群，驀地定住。
一個女孩。獨自站著，背對著喧囂。
長到腰際的金髮，在頂燈下流淌著熔金般的光澤，垂下來遮住了她小半張臉。她微微低著頭，在看手裡一本硬殼書。
那少女察覺到視線，抬眼望來。四目相對的瞬間，林木生微微一怔。
一雙眼睛。純粹的紫，剔透冰冷，裡面空蕩蕩的，什麼情緒也盛不下。美得驚心動魄，也冷得讓人心底發毛。
視線撞上林木生，只一瞬，便毫無波瀾地移開。她合上書，轉身走向電梯，金髮在身後盪開個漠然的弧度。
「看什麼？」方止衍的聲音在身側響起，一張房卡塞進林木生手裡。他已經辦好了手續。
「一個金頭髮的。」林木生收回視線，「長得跟天使似的，眼神能凍死人。」
方止衍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電梯門正好關閉，吞沒了那一抹耀眼的金色。
「過客而已。」他沒什麼興趣地轉回頭，「先把行李放了。」
套房大得有點空曠。暖風從隱藏的出風口湧出來，熱烘烘地裹住人，讓人想立刻脫掉外套。
客廳的落地窗外是覆雪的山巒，灰白的天壓著墨綠的林海。
臥室用一扇拉門隔開。林木生走過去，嘩啦一聲拉開。兩張單人床，隔著老遠，涇渭分明。
方止衍扔過來一個提袋，裡面是疊得整整齊齊的滑雪服，從內襯到外套，一應俱全。
「尺寸都剛好？」林木生拎起一件內膽。
這些年方止衍總能提供合身的衣物，從第一次那套小西裝到如今。
「你的每項數據都在更新，包括鞋碼和肩寬。」
林木生捏著那柔軟堅韌的面料，觸感讓他想起之前方止衍扔給他的據說能擋下小口徑手槍子彈的防彈背心，要求他穿著睡覺「適應重量」。
他有些好奇：「這玩意兒防彈嗎？」
「防水。」方止衍已經脫下大衣，正在解襯衫紐扣，「但你如果非要往樹上撞，它至少能讓你留個全屍。」
他走過來，伸手替林木生調整了一下保暖內襯的領口，「動作快些，溫度流失過快會影響肌肉反應。」
林木生鼻腔里哼出一股白氣，開始換衣服。
他能感覺到方止衍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他隨著動作而拉伸的腰線，甚至更往下。
他故意放慢了動作，慢條斯理地把保暖內襯的下擺一點點塞進雪褲里，指尖在胯骨附近流連，然後才拉上雪褲拉鏈。抬頭時撞上對方沉靜的灰眸。
「看夠了嗎？」他挑釁地問。
方止衍的目光沒有絲毫迴避，反而堂而皇之地將他從頭到腳檢視了一遍:
「肌肉線條比上月數據更好，看來加重的體能訓練有效。不過靈活性訓練需要加強，穿個衣服都這麼慢。」
林木生哼笑：「方老師教得好，充分利用一切機會進行教學示範。」
「會滑雪嗎？」方止衍一邊問，一邊將拉鏈拉到下巴，顯得脖頸愈發修長。
林木生扣上頭盔，戴上雪鏡，世界頓時蒙上灰藍濾鏡，「塑料滑坡算麼？我們用鐵皮和廢紙板做的，摔下去就是一身垃圾。」
有次他為了搶一塊好點的鐵皮，跟人幹了一架，贏了，結果滑下去沒控制好，一頭栽進凍硬的垃圾堆里，半天爬不起來。
回去後阿燼一邊罵他蠢貨，一邊用手給他揉後背那片發紫的淤青。
方止衍輕笑了一聲，「今天教你點不一樣的。」
「真的只是滑雪？」林木生拉下雪鏡，露出一隻眼睛斜睨著他。
「不然？」方止衍抬眼，「你以為我帶你來做什麼？」
林木生把雪鏡推回去，「比如把我扔進雪坑考驗求生能力，或者讓我在零下二十度偽裝成雪堆監視某個目標。」
方止衍又笑了一下，「今天的目標是學會控制速度和不摔斷脖子。」
他們再次上車，駛向滑雪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