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我要你遇到麻煩時,第一個想到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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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覺得他是靠賣屁.股活下來的?」林木生嗤笑。

  「下城區沒人會因為你張開腿就施捨你活下去的機會。郁厭能活到現在,是因為所有想動他的人,最後都死了。」

  「他……」江上游的聲音哽了一下,眉頭擰緊,「他強迫過你嗎?用那些換來的東西?」

  「沒有,從來沒有,一次都沒有。」 這是事實。

  郁厭的確和林木生做交易,但從來都是你情我願,界限清晰。甚至大多數時候,他給林木生的遠比林木生付出的多。

  他會把黑市里弄到的糖果偷偷塞進林木生枕頭底下。會在林木生發燒燒得迷迷糊糊時,整夜不睡用濕毛巾給他擦額頭。

  郁厭在林木生面前永遠是笑著的,哪怕指縫裡還滲著別人的血。

  他給林木生編睡前故事,帶乾淨的衣裳,把一切骯髒的東西都擋在外面,直到林木生有能力自己面對。

  在那種能把人逼成鬼的地方,長出來的孩子沒幾個是「正常」的。

  扭曲的善意,血腥味的保護,用交易換來的糖果……這就是下城區版本的好。

  郁厭?他不過是那片爛泥潭裡,掙扎著開出來的一朵有毒的花,已經算是「不正常」里,比較接近「正常」的那一個了。至少,他的好是真實的。

  江上游沉默了。

  「……抱歉。」過了很久,他才低聲說,「我……不知道。」

  林木生覺得有點諷刺。

  在上城區的人眼裡,下城區的一切都蒙著一層髒污濾鏡,他們看不到那些在夾縫裡掙扎的生存,看不到那些扭曲卻真實的羈絆。

  他知道江上游永遠不會真正理解自己和郁厭之間的感情,但沒關係,自己不需要他理解。

  「郁厭不是什麼好人,」林木生淡淡地總結,「他坑蒙拐騙,心狠手辣。但他對我好,這就夠了。」

  林木生繼續說,把話題拉回原點:「如果你想替代郁厭的位置,成為我的供應商,那你得告訴我,你能提供什麼,又想要什麼回報。」

  任何形式的給予都隱含.著索取,這是林木生從會走路起就刻進骨子裡的真理。

  這個世界上不存在無緣無故的善意,一切都有價碼,區別只在於支付方式。

  「操,」江上游低聲咒罵,鬆開鉗制林木生的手,翻身坐起來,煩躁地抓著自己的頭髮。

  「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做什麼都要算得清清楚楚?一分一厘都不差?」

  「難道不是?」林木生反問,帶著理所當然的疑惑。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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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上游斬釘截鐵地否認讓林木生覺得有些好笑。

  江上游從小在上城區長大,被保護得太好,以至於他根本不明白這個世界的底層運行規則。

  他以為友誼、關心、甚至是愛都是無償的、純潔的,以為人與人之間的聯繫可以完全脫離利益而存在。

  江上游避開林木生探究的目光,聲音低了下去:「……朋友之間……不用這麼算。」

  林木生輕輕搖頭,否定一個天真的幻想:「世界上沒有不求回報的關係。江上游,你活在夢裡。」

  「有!」

  「比如?」

  「比如——」江上游的聲音卡住,他張了張嘴,眼神閃爍,吐.出一口濁氣,「我不知道。但肯定有!」

  「江上游,」林木生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被捏得生疼的手腕。

  「你父親每年給你辦耗資巨大的生日宴,是為了鞏固江家的社交網絡,拓展人脈。」

  「就連你那些圍著你轉的所謂朋友,接近你也無非是為了江氏的資源、人脈,或者通過你攀上你父親。」

  月光下,江上游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只是不願意承認,」林木生繼續補刀,「或者你父親把你保護得太好,讓你看不見。」

  「所有關係都是交易,區別只在於籌碼是錢、權力、地位,還是別的什麼更隱蔽的東西。」

  「那郁厭和你交易什麼?」江上游低聲問。

  「情報。武器。各種服務。明碼標價,童叟無欺。」

  江上游的表情鬆動了一瞬,抓住了漏洞:「那如果他要求更多呢?如果他要你……」

  「我會衡量,」林木生打斷他,「如果代價超過我能接受的收益,或者觸及我的底線,交易就立刻終止。沒有情面可講。」

  江上游目光灼灼地盯著林木生:

  「我不管你跟郁厭做什麼交易,但從現在開始,你想要什麼,情報、武器、錢,或者方止衍卡著不給的東西,先來找我。」

  「即使那東西違法?比如……一把沒登記過的狙擊槍?或者能黑進治安署系統的程序?」林木生拋出具體的例子。

  「只要不危及你性命。」江上游給出底線,「我會想辦法。」

  「你是在施捨我嗎?」林木生輕聲問。

  「不是!」江上游咬牙切齒地反駁,「你能不能別把我想得那麼——那麼居高臨下!」

  「那你想要什麼?情緒價值?陪伴?關注?還是被需要的感覺?」

  江上游的表情僵住了,林木生的問題刺中了他內心可能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動機。

  那種混合著占有欲、證明欲和保護欲的複雜情感。

  「……隨你怎麼想。」他悶悶地說,又躺了回去,背對著林木生,像個鬧脾氣又無法自圓其說的小孩。

  林木生望著天花板上繁複的石膏花紋,有些人總喜歡把交易包裝成善意或友誼,好像不提條件就顯得更高尚、更無私似的。

  但事實上,江上游提出的這場交易,比郁厭那種明碼標價的直白更難應付。

  因為他不肯明說他到底要什麼,所以自己永遠不知道他索取的代價會是什麼,會在什麼時候,以何種方式降臨。

  江上游翻過身來面對林木生,月光照亮他半邊臉,眼神裡帶著固執的堅持:「我要你別再讓郁厭碰你。」

  林木生安靜地聽完他的條件,沒有任何猶豫,搖了搖頭:「不行。」

  「為什麼?!」他聲音驟然拔高。

  「因為這是我的身體。它歸我管,不歸你,也不歸郁厭,更不歸任何交易條款。我想和誰做交易,用哪種方式,是我的自由。」

  江上游頹然地妥協了:「那改成這個……我要你遇到麻煩時,第一個想到的是我。」

  他退而求其次,試圖占據林木生求助名單的首位。

  「就這麼簡單?」林木生有點不信。這條件聽起來太無私了,不符合交易原則。

  「不簡單。」江上游攥緊了身下的被單,「你總是自己解決一切問題,像是不需要任何人。」

  「成交。」林木生最終說,「但附加條款。」

  「如果有一天,我提出的幫助所隱含的代價,或者後續可能引發的麻煩,超出了你的承受範圍,你有權單方面終止這場交易,不需要任何解釋。」

  江上游的眉毛立刻皺起來,帶著不滿:「我不會——」

  「這是交易的基本原則。」林木生強勢地接話,「雙方都有權隨時喊停。否則就是綁架。」

  江上游盯著他,眼神複雜地翻湧著,點了點頭。

  林木生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隔絕了月光也隔絕了江上游的視線。

  夜色深沉如墨,身旁江上游的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綿長。

  而林木生閉著眼睛,思考著這場突如其來、又莫名其妙達成的交易。

  這場交易,或許從他們第一次見面就開始了,只是他們至今都沒談攏籌碼。

  江上游的籌碼太模糊了,但也許這就是上城區的交易方式。用華麗的辭藻包裹赤裸的欲望,用溫柔的表象掩飾精明的算計。

  就像江鄰對他,就像方止衍對他。

  窗外,月亮隱入雲層,房間裡徹底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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