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又是吭哧吭哧撬牆角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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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木生迎著郁厭的目光,「這裡乾淨,安全,沒有隨時可能塌下來的屋頂,也不用擔心走在巷子裡被敲悶棍。」

  「水龍頭裡流出來的水可以直接喝,冬天的房間有暖氣,夏天的冷氣能把人凍醒。出門不用帶刀,過馬路有信號燈。圖書館的書架一眼望不到頭,信息庫里什麼都能查到。」

  他頓了頓,「至於穿裙子?那只是達成目標的一種方式,和在下城區用鋼管沒什麼本質區別。」

  「人總會選擇對自己更有利的環境。活著,並且活得更好,有什麼不對嗎?」

  郁厭的嘴角浮起瞭然的弧度,「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他往前踱了半步,分享秘密的親昵,「你看,我們骨子裡是一類人。知道什麼東西該抓住,什麼時候該放手。」

  「阿燼就不行,他只會守著他那一畝三分地。他那套生存法則,在上城區根本玩不轉。」

  林木生撩起眼皮,沒什麼溫度地掃了郁厭一眼,「別在這兒跟我兜圈子,郁厭。我和阿燼的事,是我們之間的問題,用不著你來做閱讀理解。」

  郁厭臉上的笑意僵了一下,隨即化作委屈,他微微瞪大眼睛,仿佛受到了無端指責,抬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好好好,我不說了。就是隨便聊聊嘛,你怎麼還應激了。」

  他後退半步,拉開一點距離,「怪我,不該提這茬。」

  他們繼續在廊橋上慢慢走著,郁厭的問題一個接一個。

  他問這些大樓的能源從哪裡來,問那些穿著制服巡邏的機械警備的權限,問普通人怎麼找工作,房價多少,問垃圾是怎麼處理的。

  林木生儘量回答,有些細節他聽方止衍或是雷奧提起過,有些他也不甚了了,只能根據公開信息推測。

  他告訴郁厭,能源主要來自地底深處的聚變塔,但具體位置是機密;機械警備由中央智腦統一調度;

  普通人想找份體面工作,要麼有頂尖學歷,要麼有家族背景,否則只能去外城競爭那些低端崗位;

  至於房價,中心城一個普通公寓的月租金足夠在下城區買下一條街的窩棚。

  走到廊橋中段的一個觀景平台,郁厭停下腳步,趴在欄杆上,望著腳下渺小的城市。

  「我攢的錢夠在下城區當個土財主了,但在這地方,連個廁所都買不起。」

  「你想在上城區落腳?」林木生並不意外。以郁厭的性子,既然能搞到通行證,就不可能只滿足於偶爾的觀光。

  「有這個想法。」郁厭指向腳下的城市軀體,「你看這裡,每天流動的信息,交易的物資,進出的人口……比下城區那條小水溝龐雜無數倍。機會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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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在下城區折騰,天花板太低。有些東西,只有在這裡才能接觸到。」他收回手指,輕輕敲著欄杆。

  「風險也按比例放大了。」林木生提醒他,目光掃過遠處的治安署信號塔。

  「這裡的規則比下城區嚴苛十倍。篩子橋的安檢不是擺設,治安署的眼線無處不在。」

  「我知道。」郁厭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他特有的、謹慎又狂妄的神采,「所以需要合適的『殼』,一個能經得起查驗的乾淨身份。莽撞地闖進來,那是阿燼才會幹的蠢事。」

  「不容易。上城區對身份核查很嚴,尤其是對下城區來的。方止衍能把我弄進來,是因為我有合約在身。小啞巴能進來,是鑽了特招政策的空子。你想以什麼名義?」

  「商人。」郁厭說得理所當然,「生意嘛,總要開疆拓土。下城區那套走私、情報、倒騰緊俏物資,在上城區換個殼子一樣能做。」

  「我可以註冊一家『跨區資源整合諮詢公司』,明面上做正當生意,幫上城區企業處理一些他們不方便出面的外圍事務,或者向下城區輸出一些淘汰的技術設備。」

  「我手上有下城區稀缺的貨,上城區的人也會有不想讓別人知道的需求。我可以做那個橋樑。當然,名義上的身份,需要打點。」

  「風險很高。」林木生重複道,「合規審查這一關就很難過。他們會查你的資金來源,商業計劃,追溯你的社會關係。」

  「我知道。」郁厭顯得很平靜,「但機會也在這裡。信息差永遠是最好做的生意。而且……」

  他聲音更低了些,目光投向城市遠方,「找我姐姐的事,不能只靠你偶爾留意。我得自己進來,才有機會接觸到更深層的信息網絡。」

  林木生沉默了片刻。

  這幾年,他利用在上城區的便利,斷斷續續查過郁芸的消息。

  但正如他之前告訴郁厭的,上城區人口數以億計,僅憑一個名字信息實在太少。

  「登記系統里叫郁芸的有上千個,年齡符合範圍的也有幾百,沒有照片很難確認。我試著接觸過兩個,都不是。」

  「而且時間過去太久了,98年戰爭時失散的人太多了,很多記錄都是混亂的。我試著在一些非官方的資料庫里搜過,沒找到匹配的。」

  林木生補充道,「需要更具體的特徵,或者當年戰爭時期的難民登記,邊境管控記錄……但這部分資料保密權限很高。」

  郁厭的眼神黯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如常,「嗯,謝了。我知道這是大海撈針,十幾年了……她要麼在上城區紮根了,要麼……」

  他沒說下去,跨年戰爭改變了很多人的命運,失蹤可能意味著最壞的結果。

  「她如果還活著,也該成家了吧?孩子可能都和你差不多大了。」

  郁厭想起前幾年在下城區救過的那個孩子,那孩子發著高燒,蜷縮在垃圾堆旁,眉眼間有幾分他記憶中姐姐年幼時的影子。

  他以為終於找到了線索,把孩子帶回去,悉心照顧。那孩子幾天不說話,一雙紫眼睛警惕地看著所有人。

  後來有保鏢找上門,出示了證件,禮貌而強硬地帶走了孩子。

  交接時,郁厭忍不住問了句孩子母親的名字,對方報出的姓氏和「郁」字毫無關係,孩子父母都是上城區人。

  保鏢塞給他一筆遠高於尋常答謝標準的錢,算是封口費。

  錢他收了,心裡那點不切實際的希冀也熄了。不是姐姐的血脈,只是命運又一次無情的戲弄。

  「但沒親眼把上城區翻一遍,我不死心。所以,我得在這兒有個落腳點。」郁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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