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新曆115年7月9日 不在乎花的人
江家兩天的軟禁終於結束。
季度會議落幕，江鄰的安防系統升級方案順利通過，附帶一條「人道主義通道」的修正條款。
江家的信號屏蔽一解除，林木生口袋裡的手機立刻抽風震動，提示音連成一片。未讀消息湧進來，屏幕上的小紅點數字攀升。
他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指尖划過屏幕，率先點開了最頂上的那個名字。
消息列表拉開，記錄著他失聯這兩天的軌跡：
雷奧 7.7 12:25
「新到了一批定製改裝槍，精度不錯，有空去靶場試試手嗎？」
雷奧 7.7 14:01
「在忙？」
雷奧 7.7 19:47
「……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嗎？」
雷奧 7.8 10:22
「看到消息請回復我。」
雷奧 7.8 15:30
「我去方宅找你了，管家說你外出未歸。」
雷奧 7.8 21:45
「回消息。」
隨藝從來不會已讀不回。即使拒絕邀約，也會禮貌地發一句「抱歉，今天沒空」。
而現在，他消失了整整兩天，毫無徵兆，連個解釋都沒有。
隨藝這個身份，按照設定是暫住方家的，雷奧甚至親自上門找過，管家當然不可能告訴他「林少爺被扣在江家了」。
林木生迅速打字回復:「抱歉抱歉，前幾天在山裡，那地方簡直與世隔絕，信號差得離譜，剛回到有網絡的地方。」
消息發送成功的提示剛出現，對話框上方立刻跳轉為「對方正在輸入……」，那閃爍的光標持續了幾秒鐘，卻又停下了。雷奧沒回。
林木生沒再等待，順手點開其他幾個閃爍的頭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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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厭 7.7 23:12
「聽說上城區出事，你死了沒？沒死吱一聲，我好取消給你訂的花圈。」
阿燼 7.7 01:15
「怎麼樣了？」
林木生統一給了個回覆：「信號屏蔽，人沒事。」
車子駛離江家莊園，窗外的景色從修剪整齊的綠化帶逐漸變成繁華的市區街道。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屏幕再次亮起，依然是雷奧。
雷奧 7.9 11:20
「現在有空嗎？」
林木生猶豫了一下，回復:「有，怎麼了？」
雷奧 7.9 11:21
「我想見你。」
雷奧 7.9 11:21
「就現在。」
車子抵達方宅，方止衍不在，管家告訴林木生方止衍去參加季度會議的收尾談判了，小啞巴也不知跑去了哪裡。
林木生徑直走向二樓盡頭那間專為「隨藝」打造的客房。
推開門，衣櫃裡掛著幾套女裝，梳妝檯上擺滿瓶瓶罐罐的化妝品，床頭柜上放著印著當季流行趨勢的女性雜誌。
喪彪蹲在梳妝檯上，尾巴亂甩，像是在質問：「你又要出去招搖撞騙？」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林木生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額前的碎發，熟練地拿起粉底液，「就去應付一下，速戰速決，很快回來。」
喪彪「喵」了一聲，輕巧地躍下窗台，消失在走廊盡頭，用行動表示不屑與之為伍。
林木生專注於手上的動作，粉底、眼線、唇彩……
鏡中的隨藝看起來柔軟無害，黑色長髮垂至腰間，唇色是精心調配的淺粉。唯有那雙眼睛，無論怎麼修飾，還是那種對什麼都提不起勁的冷淡。
手機又響了。
雷奧 7.9 11:50
「我在方家門口。」
林木生推開門走了出去。
雷奧站在方家的鐵門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色休閒褲。
他抬頭看見隨藝走出來，原本略顯緊繃的神色微微鬆動，下意識向前迎了兩步，又在中途克制地停住，只輕聲喚道：「隨藝。」
林木生走到雷奧面前，裙擺被微風吹動:「抱歉，前幾天真的沒信號，山里跟原始社會似的。」
雷奧那雙藍眼睛靜靜地注視著他，「具體是哪座山？」
這個追問來得太直接，不容糊弄的認真。
林木生心裡微微一動，臉上浮現疑惑，「怎麼突然對我的行程這麼關心？你這是要查崗嗎？」
雷奧的嘴唇輕輕抿了一下，避開了這個略帶調侃的反問，轉而拋出了一個重磅消息：「江上游家裡出事了。」
「嗯，我好像聽管家隨口提了一句，說是鬧得挺大？」林木生保持著一無所知的好奇口吻。
「不是普通的事。」雷奧的目光細細掃過林木生的臉龐，不放過任何表情變化，「他差點被人綁架。就在你突然失去聯繫的前一天晚上。」
「這麼嚴重？」林木生面上驚訝，「希望他沒什麼事。」
雷奧沉默了片刻。風吹過兩人之間的空隙，帶著夏日特有的燥熱。
「隨藝，」雷奧再次開口，「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林木生的心跳穩如磐石，臉上做出被冒犯的神情：「當然有了，有點自己的小秘密很正常。難道我要事無巨細都向你匯報？」
雷奧靜靜地看著他，看了很久，久到林木生幾乎要以為他看穿了什麼。
最終，雷奧輕輕嘆了口氣，放棄了堅持，語氣軟化下來：「……算了。」
他從口袋裡取出一支山茶花，「這個，給你。」
「……為什麼突然送花？」林木生看著那支花，沒有立刻伸手去接。
「沒什麼特別的原因，」雷奧的語氣很自然，「只是路過花店時看到的，覺得……很適合你。」
林木生這才接過那支山茶花，花瓣層層疊疊，潔白無瑕，只在邊緣泛著淡雅的粉。
這是雷奧第一次送隨藝花。
「說實話，我不太懂花。」林木生坦白道，指尖輕輕撥弄花瓣，「在我眼裡，它和路邊的野草沒什麼區別。」
雷奧並沒有露出失望的神色，反而微微點了點頭，「我知道。」
「那為什麼還要送？」林木生抬頭看雷奧。
「因為，」 雷奧停頓了一下，藍眼睛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澈，「它讓我想起你。」
「我像花？」林木生覺得這個比喻有點俗套。
「不。」雷奧搖了搖頭，「你像不在乎花的人。」
這個出人意料的回答讓林木生微微一怔，忍不住低笑出聲，「這算什麼比喻？拐著彎罵我不解風情？」
「是實話。」雷奧的嘴角也微微上揚，勾勒出個清淺弧度，「去年冬天，你站在雪地里撐著傘等我，有雪花落在你肩膀上，你說『下雪真麻煩』。」
林木生只是把花遞還給雷奧，「下次別送了，浪費錢。」
雷奧伸手接過花，卻沒有收回去，轉而仔細地將花莖別在林木生連衣裙的領口，那抹白恰好點綴了裙子的素雅。
「那就當是個簡單的裝飾品吧。很配你今天的裙子。」
「陪我隨便走走吧？」雷奧發出邀請。
林木生內心快速權衡。
按照他一直以來對雷奧採取的「溫水煮青蛙」策略，現在理應找個藉口拒絕，保持距離。
但考慮到自己剛剛失聯了兩天，如果現在表現得過於反常，反而會引發雷奧的懷疑。
林木生輕鬆應下，「也好，反正剛回來沒什麼事。」
兩人沿著林蔭道慢慢走著，樹影婆娑。雷奧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讓林木生覺得壓迫，又不會顯得疏遠。
「江上游遇到的那件事，實際情形比新聞里寫的報導要嚴重得多。」雷奧重新提起了這個話題。
「哦？還有內情？」林木生側過頭，露出願聞其詳的表情。
「他父親動用關係封鎖了大部分消息，但根據我了解到的情況，那天晚上有身份不明的武裝人員持槍闖入了江家莊園，還開了火。」
雷奧拋出更重的料，目光若有似無掃過林木生的臉。
林木生適時地倒吸一口冷氣:「……持槍？交火？那江上游他沒受傷吧？這些是他告訴你的？」
「嗯。」雷奧點了點頭，「他今天早上才恢復通訊，說莊園的信號被屏蔽了兩天。」
這個細節給得太刻意。
林木生停下腳步，直視雷奧的眼睛:「雷奧，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只是覺得……這一切有些過於巧合了。」雷奧的聲音放得很輕。
「巧合？」林木生一臉純然的不解。
「江上遊說那天晚上林木生也在場。」
「所以？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我跟他們又不熟。」
「你，和江上游，還有林木生，同時失聯，同時恢復通訊。」雷奧的聲音越來越輕，「就像……就像你們三個在同一個地方，經歷了同一場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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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奧 7.7 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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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奧 7.7 14:01
「在忙？」
雷奧 7.7 19:47
「……是遇到什麼麻煩了嗎？」
雷奧 7.8 10:22
「看到消息請回復我。」
雷奧 7.8 15:30
「我去方宅找你了，管家說你外出未歸。」
雷奧 7.8 21:45
「回消息。」
隨藝從來不會已讀不回。即使拒絕邀約，也會禮貌地發一句「抱歉，今天沒空」。
而現在，他消失了整整兩天，毫無徵兆，連個解釋都沒有。
隨藝這個身份，按照設定是暫住方家的，雷奧甚至親自上門找過，管家當然不可能告訴他「林少爺被扣在江家了」。
林木生迅速打字回復:「抱歉抱歉，前幾天在山裡，那地方簡直與世隔絕，信號差得離譜，剛回到有網絡的地方。」
消息發送成功的提示剛出現，對話框上方立刻跳轉為「對方正在輸入……」，那閃爍的光標持續了幾秒鐘，卻又停下了。雷奧沒回。
林木生沒再等待，順手點開其他幾個閃爍的頭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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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厭 7.7 23:12
「聽說上城區出事，你死了沒？沒死吱一聲，我好取消給你訂的花圈。」
阿燼 7.7 01:15
「怎麼樣了？」
林木生統一給了個回覆：「信號屏蔽，人沒事。」
車子駛離江家莊園，窗外的景色從修剪整齊的綠化帶逐漸變成繁華的市區街道。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屏幕再次亮起，依然是雷奧。
雷奧 7.9 11:20
「現在有空嗎？」
林木生猶豫了一下，回復:「有，怎麼了？」
雷奧 7.9 11:21
「我想見你。」
雷奧 7.9 11:21
「就現在。」
車子抵達方宅，方止衍不在，管家告訴林木生方止衍去參加季度會議的收尾談判了，小啞巴也不知跑去了哪裡。
林木生徑直走向二樓盡頭那間專為「隨藝」打造的客房。
推開門，衣櫃裡掛著幾套女裝，梳妝檯上擺滿瓶瓶罐罐的化妝品，床頭柜上放著印著當季流行趨勢的女性雜誌。
喪彪蹲在梳妝檯上，尾巴亂甩，像是在質問：「你又要出去招搖撞騙？」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林木生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額前的碎發，熟練地拿起粉底液，「就去應付一下，速戰速決，很快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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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又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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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方家門口。」
林木生推開門走了出去。
雷奧站在方家的鐵門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色休閒褲。
他抬頭看見隨藝走出來，原本略顯緊繃的神色微微鬆動，下意識向前迎了兩步，又在中途克制地停住，只輕聲喚道：「隨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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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奧那雙藍眼睛靜靜地注視著他，「具體是哪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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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木生心裡微微一動，臉上浮現疑惑，「怎麼突然對我的行程這麼關心？你這是要查崗嗎？」
雷奧的嘴唇輕輕抿了一下，避開了這個略帶調侃的反問，轉而拋出了一個重磅消息：「江上游家裡出事了。」
「嗯，我好像聽管家隨口提了一句，說是鬧得挺大？」林木生保持著一無所知的好奇口吻。
「不是普通的事。」雷奧的目光細細掃過林木生的臉龐，不放過任何表情變化，「他差點被人綁架。就在你突然失去聯繫的前一天晚上。」
「這麼嚴重？」林木生面上驚訝，「希望他沒什麼事。」
雷奧沉默了片刻。風吹過兩人之間的空隙，帶著夏日特有的燥熱。
「隨藝，」雷奧再次開口，「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林木生的心跳穩如磐石，臉上做出被冒犯的神情：「當然有了，有點自己的小秘密很正常。難道我要事無巨細都向你匯報？」
雷奧靜靜地看著他，看了很久，久到林木生幾乎要以為他看穿了什麼。
最終，雷奧輕輕嘆了口氣，放棄了堅持，語氣軟化下來：「……算了。」
他從口袋裡取出一支山茶花，「這個，給你。」
「……為什麼突然送花？」林木生看著那支花，沒有立刻伸手去接。
「沒什麼特別的原因，」雷奧的語氣很自然，「只是路過花店時看到的，覺得……很適合你。」
林木生這才接過那支山茶花，花瓣層層疊疊，潔白無瑕，只在邊緣泛著淡雅的粉。
這是雷奧第一次送隨藝花。
「說實話，我不太懂花。」林木生坦白道，指尖輕輕撥弄花瓣，「在我眼裡，它和路邊的野草沒什麼區別。」
雷奧並沒有露出失望的神色，反而微微點了點頭，「我知道。」
「那為什麼還要送？」林木生抬頭看雷奧。
「因為，」 雷奧停頓了一下，藍眼睛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澈，「它讓我想起你。」
「我像花？」林木生覺得這個比喻有點俗套。
「不。」雷奧搖了搖頭，「你像不在乎花的人。」
這個出人意料的回答讓林木生微微一怔，忍不住低笑出聲，「這算什麼比喻？拐著彎罵我不解風情？」
「是實話。」雷奧的嘴角也微微上揚，勾勒出個清淺弧度，「去年冬天，你站在雪地里撐著傘等我，有雪花落在你肩膀上，你說『下雪真麻煩』。」
林木生只是把花遞還給雷奧，「下次別送了，浪費錢。」
雷奧伸手接過花，卻沒有收回去，轉而仔細地將花莖別在林木生連衣裙的領口，那抹白恰好點綴了裙子的素雅。
「那就當是個簡單的裝飾品吧。很配你今天的裙子。」
「陪我隨便走走吧？」雷奧發出邀請。
林木生內心快速權衡。
按照他一直以來對雷奧採取的「溫水煮青蛙」策略，現在理應找個藉口拒絕，保持距離。
但考慮到自己剛剛失聯了兩天，如果現在表現得過於反常，反而會引發雷奧的懷疑。
林木生輕鬆應下，「也好，反正剛回來沒什麼事。」
兩人沿著林蔭道慢慢走著，樹影婆娑。雷奧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讓林木生覺得壓迫，又不會顯得疏遠。
「江上游遇到的那件事，實際情形比新聞里寫的報導要嚴重得多。」雷奧重新提起了這個話題。
「哦？還有內情？」林木生側過頭，露出願聞其詳的表情。
「他父親動用關係封鎖了大部分消息，但根據我了解到的情況，那天晚上有身份不明的武裝人員持槍闖入了江家莊園，還開了火。」
雷奧拋出更重的料，目光若有似無掃過林木生的臉。
林木生適時地倒吸一口冷氣:「……持槍？交火？那江上游他沒受傷吧？這些是他告訴你的？」
「嗯。」雷奧點了點頭，「他今天早上才恢復通訊，說莊園的信號被屏蔽了兩天。」
這個細節給得太刻意。
林木生停下腳步，直視雷奧的眼睛:「雷奧，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只是覺得……這一切有些過於巧合了。」雷奧的聲音放得很輕。
「巧合？」林木生一臉純然的不解。
「江上遊說那天晚上林木生也在場。」
「所以？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我跟他們又不熟。」
「你，和江上游，還有林木生，同時失聯，同時恢復通訊。」雷奧的聲音越來越輕，「就像……就像你們三個在同一個地方，經歷了同一場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