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生命意志不可剝奪
林木生低頭看了看小貓，它在他手心裡微弱地呼吸著，渾身濕濕的黑絨毛緊貼著皮膚。
剛出生的幼貓本該是粉色的，但它的胎毛已經透出墨色。
眼睛還黏連著，眼皮下隱約能看出灰藍色胎膜輪廓。
林木生輕輕撥開它的小嘴檢查，牙齦是健康的粉色，舌頭小小的。
沒有時間猶豫了。
林木生把小貓塞進了嘴裡。
查房持續了二十分鐘，是平時的兩倍長。
那個殺死商品的兇手還藏在某處，老鼠只是替罪羔羊，大家都心知肚明。
監管者檢查了林木生的衣袋和床墊夾層，還用電棍戳了戳他鼓起的腮幫子。
林木生立刻做出被嗆到的乾嘔狀，最終他們一無所獲地罵罵咧咧離開了。
等到腳步聲消失，林木生才把小貓吐回掌心。
它渾身沾滿唾液，但呼吸反而更平穩了，開始本能地吮吸他的指尖。
林木生把被子蒙過頭頂，製造出一個小小空間。在黑暗中為它清理身上的胎膜。
小貓在他指尖微弱地「吱」了一聲。
「它會叫了。」林木生壓著嗓子，指尖輕撫小貓的後頸。
他用偷藏的紗布做了個簡易奶瓶，把布料捲成漏斗狀，浸.濕後讓小貓吮吸。沒有牛奶，他只能用自己的唾液混合嚼碎的麵包餵它。小貓抱住他的手指。
半夜，林木生被一陣濕熱的觸感驚醒。
有東西在舔他的手指，是小貓。它的眼睛依然沒睜開，但求生本能讓它尋找一切可以吮吸的東西。
林木生將它捧到面前，借著月光檢查它，比傍晚時精神了些，至少會主動索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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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餓了嗎？」林木生有點疑惑。
他沒養過貓，但看著它努力的樣子，心尖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把它貼在胸口，隔著薄薄的衣料，感覺到它那顆微小卻頑強的心臟，正在一下、一下、穩定地搏動。
在這一刻，林木生隱隱明白了阿燼那句「起了名字的東西，死的時候會更疼」是什麼意思。
但他不在乎。
「喪彪。」林木生低下頭，嘴唇貼著它濕.漉.漉的小腦袋，用氣聲宣告，「你叫喪彪。」
床墊微微下陷，阿燼坐起來了。
「還活著？」
林木生悄悄掀開被子一角，露出掌心裡那團小小的黑色生命。
阿燼盯著那只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生物，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蠢主意。」
「它喝了我嚼碎的麵包糊。」林木生小聲辯解，孩子氣的炫耀。
「小貓不能吃麵包。」阿燼伸出手指，輕柔地戳了戳小貓那鼓脹起來一點的肚皮，「會拉肚子死掉。」
林木生的心臟猛地縮緊：「那怎麼辦？」
阿燼沒回答，翻身下了床，消失在宿舍門口。
十分鐘後，阿燼的身影重新出現。
他指間捏著一個小鐵罐，是裝煉乳的樣品瓶，底部還殘留著一點乳白色液體。
林木生不知道他是怎麼在深更半夜、在監管者眼皮底下弄到這玩意。
「舔這個。」阿燼把鐵罐扔到床上，「比你那破麵包強。」
林木生如獲至寶地捧起罐子，用手指蘸了煉乳送到小貓嘴邊。
它立刻用細小的前爪死死抱住他的手指，小舌頭急切地舔舐起來，發出細微的「吧嗒」聲。
阿燼靠在床頭，目光落在窗外。月光描摹著他下頜的線條，鍍了一層銀邊。
喪彪那原本乾癟的小肚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鼓脹起來，像一顆飽滿的小葡萄。
它滿足地打了個小小的哈欠，露出粉.嫩的小舌頭和細如針尖的乳牙。
「別餵太多，」阿燼開口提醒，「會撐死。」
阿燼的拇指輕輕按了按它的肚皮，確認飽食程度，動作熟練得令人驚訝。
「你養過貓？」林木生忍不住問。
阿燼收回手：「見過太多死掉的。」
一陣沉默。
喪彪在林木生掌心團成一團，笨拙地抬起一隻前爪，開始嘗試舔舐自己的小臉。時不時把自己弄倒，但它堅持不懈，帶著股初生牛犢的倔。
「它尿了。」阿燼說。
林木生低頭一看。果然。掌心裡濕了一小片，液體浸.濕了他的皮膚。喪彪無辜地仰著小腦袋，眼睛依然緊閉著。
「怎麼辦？」林木生有點慌。
阿燼「嘖」一聲，抓起床頭一塊布扔過來：「擦乾淨。」
林木生手忙腳亂地去接布，又想去捧小貓，笨手笨腳地差點把它從掌心滑落。
阿燼眼疾手快，一把將喪彪撈了過去。托住小貓柔軟的身體，用布輕柔地擦拭著它的後腿和尾巴根。
「看好了，貓崽子不會自己拉屎撒尿，得用濕布刺.激這裡。」
阿燼輕輕拍打喪彪的小屁.股，不一會兒，小貓的身體微微繃緊，真的排出了一小灘溫熱液體。
月光悄然偏移，恰好落在阿燼專注的側臉上。
林木生第一次注意到，阿燼那雙總是盛滿冰冷和戾氣的眼睛上方，睫毛其實很長，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做完這一切，阿燼扯過被子，重新背對著林木生躺下：「養不活的。」
「能活。」林木生固執地反駁，手指輕輕撫過喪彪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背脊，「它很強壯。命硬。」
他低頭看著掌心裡的小生命，將臉頰輕輕貼在那團溫暖上。
在這個充滿死亡的地方，他多了一個需要他活下去的理由。
剛出生的幼貓本該是粉色的，但它的胎毛已經透出墨色。
眼睛還黏連著，眼皮下隱約能看出灰藍色胎膜輪廓。
林木生輕輕撥開它的小嘴檢查，牙齦是健康的粉色，舌頭小小的。
沒有時間猶豫了。
林木生把小貓塞進了嘴裡。
查房持續了二十分鐘，是平時的兩倍長。
那個殺死商品的兇手還藏在某處，老鼠只是替罪羔羊，大家都心知肚明。
監管者檢查了林木生的衣袋和床墊夾層，還用電棍戳了戳他鼓起的腮幫子。
林木生立刻做出被嗆到的乾嘔狀，最終他們一無所獲地罵罵咧咧離開了。
等到腳步聲消失，林木生才把小貓吐回掌心。
它渾身沾滿唾液，但呼吸反而更平穩了，開始本能地吮吸他的指尖。
林木生把被子蒙過頭頂，製造出一個小小空間。在黑暗中為它清理身上的胎膜。
小貓在他指尖微弱地「吱」了一聲。
「它會叫了。」林木生壓著嗓子，指尖輕撫小貓的後頸。
他用偷藏的紗布做了個簡易奶瓶，把布料捲成漏斗狀，浸.濕後讓小貓吮吸。沒有牛奶，他只能用自己的唾液混合嚼碎的麵包餵它。小貓抱住他的手指。
半夜，林木生被一陣濕熱的觸感驚醒。
有東西在舔他的手指，是小貓。它的眼睛依然沒睜開，但求生本能讓它尋找一切可以吮吸的東西。
林木生將它捧到面前，借著月光檢查它，比傍晚時精神了些，至少會主動索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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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餓了嗎？」林木生有點疑惑。
他沒養過貓，但看著它努力的樣子，心尖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把它貼在胸口，隔著薄薄的衣料，感覺到它那顆微小卻頑強的心臟，正在一下、一下、穩定地搏動。
在這一刻，林木生隱隱明白了阿燼那句「起了名字的東西，死的時候會更疼」是什麼意思。
但他不在乎。
「喪彪。」林木生低下頭，嘴唇貼著它濕.漉.漉的小腦袋，用氣聲宣告，「你叫喪彪。」
床墊微微下陷，阿燼坐起來了。
「還活著？」
林木生悄悄掀開被子一角，露出掌心裡那團小小的黑色生命。
阿燼盯著那只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生物，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蠢主意。」
「它喝了我嚼碎的麵包糊。」林木生小聲辯解，孩子氣的炫耀。
「小貓不能吃麵包。」阿燼伸出手指，輕柔地戳了戳小貓那鼓脹起來一點的肚皮，「會拉肚子死掉。」
林木生的心臟猛地縮緊：「那怎麼辦？」
阿燼沒回答，翻身下了床，消失在宿舍門口。
十分鐘後，阿燼的身影重新出現。
他指間捏著一個小鐵罐，是裝煉乳的樣品瓶，底部還殘留著一點乳白色液體。
林木生不知道他是怎麼在深更半夜、在監管者眼皮底下弄到這玩意。
「舔這個。」阿燼把鐵罐扔到床上，「比你那破麵包強。」
林木生如獲至寶地捧起罐子，用手指蘸了煉乳送到小貓嘴邊。
它立刻用細小的前爪死死抱住他的手指，小舌頭急切地舔舐起來，發出細微的「吧嗒」聲。
阿燼靠在床頭，目光落在窗外。月光描摹著他下頜的線條，鍍了一層銀邊。
喪彪那原本乾癟的小肚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鼓脹起來，像一顆飽滿的小葡萄。
它滿足地打了個小小的哈欠，露出粉.嫩的小舌頭和細如針尖的乳牙。
「別餵太多，」阿燼開口提醒，「會撐死。」
阿燼的拇指輕輕按了按它的肚皮，確認飽食程度，動作熟練得令人驚訝。
「你養過貓？」林木生忍不住問。
阿燼收回手：「見過太多死掉的。」
一陣沉默。
喪彪在林木生掌心團成一團，笨拙地抬起一隻前爪，開始嘗試舔舐自己的小臉。時不時把自己弄倒，但它堅持不懈，帶著股初生牛犢的倔。
「它尿了。」阿燼說。
林木生低頭一看。果然。掌心裡濕了一小片，液體浸.濕了他的皮膚。喪彪無辜地仰著小腦袋，眼睛依然緊閉著。
「怎麼辦？」林木生有點慌。
阿燼「嘖」一聲，抓起床頭一塊布扔過來：「擦乾淨。」
林木生手忙腳亂地去接布，又想去捧小貓，笨手笨腳地差點把它從掌心滑落。
阿燼眼疾手快，一把將喪彪撈了過去。托住小貓柔軟的身體，用布輕柔地擦拭著它的後腿和尾巴根。
「看好了，貓崽子不會自己拉屎撒尿，得用濕布刺.激這裡。」
阿燼輕輕拍打喪彪的小屁.股，不一會兒，小貓的身體微微繃緊，真的排出了一小灘溫熱液體。
月光悄然偏移，恰好落在阿燼專注的側臉上。
林木生第一次注意到，阿燼那雙總是盛滿冰冷和戾氣的眼睛上方，睫毛其實很長，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做完這一切，阿燼扯過被子，重新背對著林木生躺下：「養不活的。」
「能活。」林木生固執地反駁，手指輕輕撫過喪彪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背脊，「它很強壯。命硬。」
他低頭看著掌心裡的小生命，將臉頰輕輕貼在那團溫暖上。
在這個充滿死亡的地方，他多了一個需要他活下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