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荊州「潰軍」
武昌府，湖北布政使司衙署。
湖北布政使柯鼎，此刻正滿面愁容看著桌上擺的武昌城防圖。
自從一個月前，大周洞庭湖水師全面封鎖長江江道，武昌府就跟荊州府、乃至臨近的漢陽府基本斷了聯繫。
偏偏就在這段時間，最後一批沒被偽周水師截住，從西邊跑過來的商船行販說荊州城已經被偽周叛軍渡江包圍，危在旦夕。
這些壞消息，給柯鼎聽得是又急又懼，急的是荊州城有大清的順承郡王勒爾錦，還有他的頂頭上司湖廣總督、湖廣提督全在裡面，這要是出了差池，整個湖北官場可能都得受牽連。
而懼的也是，因為這幾位湖廣高層都在荊州城，所以湖北的重兵也是同樣屯於荊州。
現在荊州城被周軍圍困，情況不明，萬一荊州城淪陷，那別說湖北官場如何了，他所在的武昌城就得第一個遭殃。
武昌府作為湖北中樞，跟荊州府的重兵雲集、缺錢缺糧不一樣，他的情況是完全反過來，只有錢糧而無重兵，全城駐軍都不到兩千人。
這也是為什麼柯鼎聽聞荊州被圍，沒有第一時間出兵去救，因為他是真沒能力去救，甚至還得天天防備在長江遛彎的偽周水師，隨時可能的上岸突襲。
「……」
「唉！」
柯鼎盯著城防圖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麼花來，反而是一邊擔心荊州情況，一邊又怕偽周水師突襲，搞得自己是心力交瘁。
「大人！大人……不好了！」
「什麼不好了，大人我這不是還好好的嗎？再這麼咒你家大人，小心你的皮！」
那老長隨瞬間嚇得一激靈，連忙順了好幾口氣，才總算把舌頭捋直，說道：「大人，不是您……不是您不好了，是城南門外面，來了一大幫的官兵……「
「官兵？」
柯鼎一愣，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嘀咕道：「哪來的官兵，怎麼調到我這武昌來了？既然是官兵，那就找他們要調令文書，之後該怎麼來就怎麼來，你跟了大人我這麼多年，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嗎？」
老長隨聽罷滿臉焦急，嘴張了半天才說道：「誒呀大人，您還是親自過去看看吧！在這裡說，小人也說不清楚。」
「好，本大人親自過去看看，最好是真的有事！」
柯鼎雖然滿心不耐，但見之如此，知道這老長隨跟了自己許多年，不會隨意亂報事，索性還是一甩官袖，跟著去了南城牆。
待到柯鼎被隨員領登上城樓，就見到武昌城南門外面，果然是來了一大幫子朝廷官兵。
那旗幟、兵服號色，確實沒有作假，跟朝廷綠營一模一樣，而且人數似乎還不少。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只是，還沒來及仔細去看，柯鼎一眼看到頭前官軍的旗纛。
「嗯？這不是荊州鎮嗎？」
柯鼎瞬間認出荊州鎮的旗纛，他雖然人在武昌，但荊州鎮作為湖北僅存綠營，他們的旗樣式是怎樣，作為湖北布政使的柯鼎不可能不知道。
包括荊州鎮總兵蘭泗，都跟柯鼎還算有些相熟（認識），見了面都能認得出來。
荊州鎮不是在荊州駐紮，怎麼突然就到他的武昌了？
直到此時，柯鼎才有心思注意城外的這支官軍全貌，雖然離了有一段距離，但居高臨下還是讓他能大致看得清楚。
就見整支官軍看起來異常得狼狽，不僅旗纛多有破損歪斜，而且士兵大多有些垂頭喪氣，隊形都不是很齊整，明顯像是剛打了敗仗的潰軍。
潰軍之中，還有不少都是傷兵，不是包著胳膊，就是纏著腿，連衣甲都沾滿血污。
柯鼎不是傻子，看到這裡幾乎當場腦補出了荊州已經淪陷，荊州鎮綠營浴血奮戰後，突圍逃亡武昌的戲碼。
果不其然，不等他開口發問，城下一直等待的蘭泗卻是發現城樓探出來的人頭，張開雙臂大聲喊道：「城樓來人可是柯大人？本鎮是荊州鎮總兵蘭泗，柯大人，我們三月前還曾一起把酒言歡，您難道都不記得了？」
「蘭總鎮，真的是你！」
柯鼎聽著蘭泗跟自己「敘舊」套近乎，沒有絲毫遇到「熟人」喜色，反而臉色驚懼愈發明顯，他強自鎮定試探問道：「蘭總鎮這到底怎麼回事？本官不是記得你們在荊州府駐紮，怎麼突然就來武昌了？」
蘭泗卻是喪氣道：「哪還有什麼荊州府，偽周叛軍二十萬渡江北擊，我等根本就抵擋不住，荊州已在數日前淪陷。本鎮還是趁著城破之際冒死突圍，這才得以逃脫生天，現率殘部奔來武昌府。既是休整補給，也是遵照大將軍和蔡總督命令，死守武昌，防備叛軍順江而下，直取武昌府。」
「什麼，荊州沒了？」
得到確定消息的柯鼎滿臉震撼，他最恐懼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荊州真的沒了，這下他的武昌可就首當其衝，偽周叛軍要是就這麼順江而下，那他怎麼抵擋的住？
柯鼎還在思緒飄飛，蘭泗已經催促道：「柯大人，現在荊州淪陷已有多日，本鎮緊趕慢趕，才趕在偽周叛軍前面到達武昌。還請快快開門，我軍一路疲敝困頓，正是急需休整補給，不然偽周叛軍殺到，我軍怕是連守城的力氣都沒有！」
這話把柯鼎喊回神，正要下令開門，卻是腦子忽然轉過彎來，補充問道：「蘭總鎮，你說你們是突圍出城，那怎麼不見蔡總督和大將軍？還有，城外為何有這麼多大軍，本官不記得荊州鎮有這麼多兵馬……」
蘭泗說道：「柯大人，你糊塗了，既是突圍，怎麼可能全部一路，那不是等著被打？而且，荊州城也不止本鎮一個荊州綠營，還有皇上從河西調來的河西綠營。趙軍門的寧夏鎮與本鎮的荊州鎮合兵突圍，所以才來的武昌，而大將軍、蔡總督，則帶著孫軍門的平涼鎮，還有滿洲旗軍的老爺們，已經北上去了襄陽。大將軍和蔡總督的意思， 襄陽、武昌為湖北之重，他們親自坐鎮襄陽，而本鎮與趙軍門，則來協從柯大人一起守衛武昌！」
這一番話姑且還算是條理清晰，也讓柯鼎心中生出的那絲疑慮跟著消散。
畢竟，他是真想不到，偽周叛軍都這麼厲害了，甚至偽周的皇帝都揚言御駕親征，二十萬大軍的渡江北伐，怎麼都不可能搞出騙城的下三濫操作。
而且，蘭泗還是大清的綠營總兵，就算貪生怕死，不敢死戰到底，那也應該不會乖乖順從投降，還反著配合偽周叛軍來騙他的武昌城。
這可是不僅自身殺頭的大罪，還要連累家族妻兒也一起掉腦袋。柯鼎雖還是感到有些不對，但過去一月面對長江的偽周水師壓力，還有荊州淪陷的壞消息，終是讓他下達開城命令。
荊州已經沒了，下一個就是武昌，武昌他沒信心守住，正好蘭泗的荊州綠營來了，那就把守城的任務交給對方，好過自己繼續擔驚受怕。
「傳本官的命令，打開南門，放城外的荊州鎮、寧夏鎮入城！」
「嗯……再去準備一些酒肉米食，等下本官要親自犒勞三軍！」
「是，大人！」
……
湖北布政使柯鼎，此刻正滿面愁容看著桌上擺的武昌城防圖。
自從一個月前，大周洞庭湖水師全面封鎖長江江道，武昌府就跟荊州府、乃至臨近的漢陽府基本斷了聯繫。
偏偏就在這段時間，最後一批沒被偽周水師截住，從西邊跑過來的商船行販說荊州城已經被偽周叛軍渡江包圍，危在旦夕。
這些壞消息，給柯鼎聽得是又急又懼，急的是荊州城有大清的順承郡王勒爾錦，還有他的頂頭上司湖廣總督、湖廣提督全在裡面，這要是出了差池，整個湖北官場可能都得受牽連。
而懼的也是，因為這幾位湖廣高層都在荊州城，所以湖北的重兵也是同樣屯於荊州。
現在荊州城被周軍圍困，情況不明，萬一荊州城淪陷，那別說湖北官場如何了，他所在的武昌城就得第一個遭殃。
武昌府作為湖北中樞，跟荊州府的重兵雲集、缺錢缺糧不一樣，他的情況是完全反過來，只有錢糧而無重兵，全城駐軍都不到兩千人。
這也是為什麼柯鼎聽聞荊州被圍，沒有第一時間出兵去救，因為他是真沒能力去救，甚至還得天天防備在長江遛彎的偽周水師，隨時可能的上岸突襲。
「……」
「唉！」
柯鼎盯著城防圖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麼花來，反而是一邊擔心荊州情況，一邊又怕偽周水師突襲，搞得自己是心力交瘁。
「大人！大人……不好了！」
「什麼不好了，大人我這不是還好好的嗎？再這麼咒你家大人，小心你的皮！」
那老長隨瞬間嚇得一激靈，連忙順了好幾口氣，才總算把舌頭捋直，說道：「大人，不是您……不是您不好了，是城南門外面，來了一大幫的官兵……「
「官兵？」
柯鼎一愣，還有些沒反應過來，嘀咕道：「哪來的官兵，怎麼調到我這武昌來了？既然是官兵，那就找他們要調令文書，之後該怎麼來就怎麼來，你跟了大人我這麼多年，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嗎？」
老長隨聽罷滿臉焦急，嘴張了半天才說道：「誒呀大人，您還是親自過去看看吧！在這裡說，小人也說不清楚。」
「好，本大人親自過去看看，最好是真的有事！」
柯鼎雖然滿心不耐，但見之如此，知道這老長隨跟了自己許多年，不會隨意亂報事，索性還是一甩官袖，跟著去了南城牆。
待到柯鼎被隨員領登上城樓，就見到武昌城南門外面，果然是來了一大幫子朝廷官兵。
那旗幟、兵服號色，確實沒有作假，跟朝廷綠營一模一樣，而且人數似乎還不少。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伴你讀，𝓈𝒽𝓊.𝓉𝓌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只是，還沒來及仔細去看，柯鼎一眼看到頭前官軍的旗纛。
「嗯？這不是荊州鎮嗎？」
柯鼎瞬間認出荊州鎮的旗纛，他雖然人在武昌，但荊州鎮作為湖北僅存綠營，他們的旗樣式是怎樣，作為湖北布政使的柯鼎不可能不知道。
包括荊州鎮總兵蘭泗，都跟柯鼎還算有些相熟（認識），見了面都能認得出來。
荊州鎮不是在荊州駐紮，怎麼突然就到他的武昌了？
直到此時，柯鼎才有心思注意城外的這支官軍全貌，雖然離了有一段距離，但居高臨下還是讓他能大致看得清楚。
就見整支官軍看起來異常得狼狽，不僅旗纛多有破損歪斜，而且士兵大多有些垂頭喪氣，隊形都不是很齊整，明顯像是剛打了敗仗的潰軍。
潰軍之中，還有不少都是傷兵，不是包著胳膊，就是纏著腿，連衣甲都沾滿血污。
柯鼎不是傻子，看到這裡幾乎當場腦補出了荊州已經淪陷，荊州鎮綠營浴血奮戰後，突圍逃亡武昌的戲碼。
果不其然，不等他開口發問，城下一直等待的蘭泗卻是發現城樓探出來的人頭，張開雙臂大聲喊道：「城樓來人可是柯大人？本鎮是荊州鎮總兵蘭泗，柯大人，我們三月前還曾一起把酒言歡，您難道都不記得了？」
「蘭總鎮，真的是你！」
柯鼎聽著蘭泗跟自己「敘舊」套近乎，沒有絲毫遇到「熟人」喜色，反而臉色驚懼愈發明顯，他強自鎮定試探問道：「蘭總鎮這到底怎麼回事？本官不是記得你們在荊州府駐紮，怎麼突然就來武昌了？」
蘭泗卻是喪氣道：「哪還有什麼荊州府，偽周叛軍二十萬渡江北擊，我等根本就抵擋不住，荊州已在數日前淪陷。本鎮還是趁著城破之際冒死突圍，這才得以逃脫生天，現率殘部奔來武昌府。既是休整補給，也是遵照大將軍和蔡總督命令，死守武昌，防備叛軍順江而下，直取武昌府。」
「什麼，荊州沒了？」
得到確定消息的柯鼎滿臉震撼，他最恐懼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荊州真的沒了，這下他的武昌可就首當其衝，偽周叛軍要是就這麼順江而下，那他怎麼抵擋的住？
柯鼎還在思緒飄飛，蘭泗已經催促道：「柯大人，現在荊州淪陷已有多日，本鎮緊趕慢趕，才趕在偽周叛軍前面到達武昌。還請快快開門，我軍一路疲敝困頓，正是急需休整補給，不然偽周叛軍殺到，我軍怕是連守城的力氣都沒有！」
這話把柯鼎喊回神，正要下令開門，卻是腦子忽然轉過彎來，補充問道：「蘭總鎮，你說你們是突圍出城，那怎麼不見蔡總督和大將軍？還有，城外為何有這麼多大軍，本官不記得荊州鎮有這麼多兵馬……」
蘭泗說道：「柯大人，你糊塗了，既是突圍，怎麼可能全部一路，那不是等著被打？而且，荊州城也不止本鎮一個荊州綠營，還有皇上從河西調來的河西綠營。趙軍門的寧夏鎮與本鎮的荊州鎮合兵突圍，所以才來的武昌，而大將軍、蔡總督，則帶著孫軍門的平涼鎮，還有滿洲旗軍的老爺們，已經北上去了襄陽。大將軍和蔡總督的意思， 襄陽、武昌為湖北之重，他們親自坐鎮襄陽，而本鎮與趙軍門，則來協從柯大人一起守衛武昌！」
這一番話姑且還算是條理清晰，也讓柯鼎心中生出的那絲疑慮跟著消散。
畢竟，他是真想不到，偽周叛軍都這麼厲害了，甚至偽周的皇帝都揚言御駕親征，二十萬大軍的渡江北伐，怎麼都不可能搞出騙城的下三濫操作。
而且，蘭泗還是大清的綠營總兵，就算貪生怕死，不敢死戰到底，那也應該不會乖乖順從投降，還反著配合偽周叛軍來騙他的武昌城。
這可是不僅自身殺頭的大罪，還要連累家族妻兒也一起掉腦袋。柯鼎雖還是感到有些不對，但過去一月面對長江的偽周水師壓力，還有荊州淪陷的壞消息，終是讓他下達開城命令。
荊州已經沒了，下一個就是武昌，武昌他沒信心守住，正好蘭泗的荊州綠營來了，那就把守城的任務交給對方，好過自己繼續擔驚受怕。
「傳本官的命令，打開南門，放城外的荊州鎮、寧夏鎮入城！」
「嗯……再去準備一些酒肉米食，等下本官要親自犒勞三軍！」
「是，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