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明年開春必須渡江
就在湖北這邊忙著大搞文字獄，所有牽涉地方官相互藉機排除異己，湖廣總督蔡毓榮茫然不顧，刻意放縱勒爾錦胡搞大搞之際。
無數封的秘密信件，正混在文字獄的夾縫裡，悄悄滲透進清軍荊州大營內部。
這些密信多為勸降一類，但也有部分是不說勸降，只說滿漢矛盾、綠營與旗兵間隙，字裡行間都是在挑撥離間。
如此粗淺顯眼的離間計，清軍這邊的將官當然不可能輕易策反上鉤，但他們同樣也沒把密信交出去，反而很有默契的藏匿起來。
不是他們真想投降，而是密信給出的幾個折中條件，即不要求他們投降，只求兩軍對壘時讓他們稍微「為自己想想」。
幹嘛那麼拼命的給一幫異族韃子拼命，韃子又沒給他們太多好處，頂多朝天放兩槍就差不多了。
大周、（滿清）綠營不都是漢人，自己人沒必要跟自己人拼命，死了多不值當。
這些類似密信，幾乎每天都會出現在清軍軍中，一開始還只是細作想方設法投進去，到後面乾脆就是其他清兵帶進去。
沒辦法，荊州府這邊的滿清精力，已經完全集中到了文字獄掀起的內部傾軋。
湖廣總督蔡毓榮雖然沒有完全縱容，但他能做的也是很有限，不到出問題，他壓根不知道，荊州的地方官員素質能有這麼差勁，過半官吏都是花錢買來，能讓他們聽令運行的動就算不錯。
現在這種時候，你還想要控制他們，讓他們別搞的太過，他們先能理解你這總督的意思都夠嗆。
由此帶來後果，除了綠營那邊被大周細作滲透影響，還有此前岳州戰敗後，勒爾錦、蔡毓榮聯合制定堅壁清野、長江防線也在面臨問題。
現在是康熙十八年，滿清入關已經超過三十年，那些八旗早已被關內花花世界給腐化的相當厲害。
如今的大清，平三藩主力，基本就是各省綠營，滿漢八旗幾乎不能打仗，蒙古八旗可能好一些，但康熙對蒙古八旗目前還很警惕。
誰讓三藩開始後不久，察哈爾王布爾尼（林丹汗的孫子）就叛亂了，直接突襲了空虛的北京城。
要不是康熙運氣好，布爾尼的戰力又太菜，可能不用三藩大打，滿清就已經滅亡了。
因為布爾尼的叛亂，讓康熙對蒙古人的忠誠很有質疑，至少等康熙親征蒙古之前，他是不太敢調蒙古人的兵，去平漢人的亂了。
大清只能依賴綠營和地方官僚，滿漢八旗更多是作為督戰牽制，而荊州府掀起的文字獄禍亂，在那些買官者有意推波助瀾下，牽連實在太廣。
直接破壞了清軍在長江中游布置的防禦體系，這些防禦體系雖以堅壁清野為主，但堅壁清野是要地方官僚配合出力。
畢竟，你得能把百姓遷離原籍，還要轉運那些地方的糧食物資，最後還有那麼多遷移百姓的安撫穩定，都需要地方官僚去配合。
現在，文字獄一來，湖北太誇張，但整個荊州府範圍可謂人人自危。
壓根沒人敢做事，做的事情越多，錯的就越多，錯的越多，把柄就越多。
已經波及到這時候，是不是跟反書有關，都不太重要了，就看潛在政敵、乃至競爭者能不能抓到你的錯處。
於是乎，荊州府為範圍的長江防線，逐漸往「無官府」狀態演變。
遷移百姓、堅壁清野的命令下了，百姓不願意走，官府也沒人去催，糧食就擱在地里，百姓不收，官府也不去搶。
就連地方糧倉，管理也是無比混亂，還因此出現了好幾撥火龍燒倉。反正只要有人查帳，查不出來還好，一查出來就走水，問就說糧食都被大火燒光。
連帶著聚集起來的民夫，都被地方官府放縱逃散，要不然這麼聚集民夫，還發給武器，被人誣陷「蓄意不軌」怎麼辦？
如此的一連串操作，使得清軍在沿江地區正在迅速喪失控制權，這些地方雖然名義上還在滿清治下，但實際已經基本成了「半羈縻」，只有幾個距離縣城較近的大鎮還在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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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剩下的什麼江防工事，也因為勒爾錦的騷操作，導致江防清兵、哨船補給變得困難，修築工事的民夫又徵發不足，長江防線已經快被大周干成了篩子。
現在的大周幾乎已經可以讓斥候細作由洞庭湖北上，渡江直入荊州城下，而清軍的江道防線可能還對此一無所知。
事實上，大周這邊確實就是這麼幹的，方光琛不懂怎麼打仗，但很有戰略大局觀，知道怎麼搞情報。
看到長江對岸亂成這個樣子，當即派出數支小船隊，趁著夜色摸黑分批潛入敵後，刺探清軍具體防務，有多少軍馬、糧草，統兵的主將官員又都有誰等等。
經過連續幾輪探查，方光琛總算確定荊州清軍虛實。
荊州清軍經過岳州之戰損失，已經幾無多少兵馬，原提督周邦寧、水師總兵萬正色都被下獄問罪，新上來的提督叫徐治都，跟總督蔡毓榮一樣是個漢軍旗人，基本很難策反。
倒是荊州綠營總兵官蘭泗，這傢伙是個純粹漢將，與前面被問罪的萬正色都是戰功赫赫，因此也暫時不考慮直接策反。
不過，方光琛在跟這位蘭總兵麾下的某位千總遞送密信時，接到了對方「無意透露」的一些機要情報。
康熙已經抽調西北強兵，準備南下支援湖廣戰場。
領軍的滿將不太熟悉，但兩個漢將據說都是在西北威名赫赫，一個叫什麼孫思克，還有一個叫什麼趙良棟。
方光琛對這兩個人有些印象，但不多，索性把消息全部先送回衡州。
就算康熙要從西北調兵，目前也不著急，都已經快十一月了，湖北的仗今年應該是打不起來。
最快也要明年開春，大周肯定要跟湖北清軍打一場，而且不能再是被動防禦，還要主動過江進攻，起碼也要進占荊州府。
大周現在要做的，不僅是要快速擴張，還要以主動進攻代替防守，使清軍沒有時間穩住戰線，讓清軍被迫在大周攻勢下疲於奔命。
……
十一月，衡州行宮。
「趙良棟、孫思克？」吳世璠看著岳州送來線報，頓時眉頭緊皺，目光顯得頗為凝重。
方光琛對這兩人印象不清，只記得是滿清在西北的漢將，而他卻是知道，這兩位可是歷史上最終打穿了大周「河西四將」之二。
尤其這個趙良棟，那是真的能打敢打，愣是在主帥不同意進軍的情況下，自己帶了一支孤軍突破了昆明城，逼得「吳世璠」自盡殉國。
當然，立下如此潑天大功的趙良棟，事後不僅沒有得到任何賞賜，反而還被康熙削了官職問責。
趙良棟在家賦閒好幾年了，康熙才想起這貨，勉強給了個總督官銜。
趙良棟順勢給麾下戰死兵將討要撫恤，結果被康熙劈頭蓋臉怒罵，一直到趙良棟死了很多年，輪到雍正上台才姑且給了點「意思」，使其進入賢良祠。
這裡面除了趙良棟自身跟同僚上級關係相處太差，還有就是這傢伙能力太強，上級同僚全都壓不住他，也讓康熙感到無比厭惡。
前面說過，康熙很討厭有能力的漢臣漢將，只要你的能力足夠強，那就可以得到康熙對等的針對苛待。
不過，趙良棟、孫思克什麼結局都是以後的事，現在當務之急是這兩個傢伙馬上要來湖廣，還要帶著西北強兵。
西北不比湖廣，那裡應該確實有些能打的精銳，這兩個又是戰績可查的漢將，不能小覷。
看來，明年對湖北的戰略必須要調整了，他本來還在討論是開春進兵亦或延後進軍。
現在倒是不用考慮了，開春進軍，必須開春進軍！
而且一進軍就要用全力，直接發動渡江戰役，趁著滿清內部傾軋的混亂，渡江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吳世璠心中決定，開口喊道：「來人！去叫總理大將軍、內閣、六部尚書，速來見朕！」
「是。」
……
無數封的秘密信件，正混在文字獄的夾縫裡，悄悄滲透進清軍荊州大營內部。
這些密信多為勸降一類，但也有部分是不說勸降，只說滿漢矛盾、綠營與旗兵間隙，字裡行間都是在挑撥離間。
如此粗淺顯眼的離間計，清軍這邊的將官當然不可能輕易策反上鉤，但他們同樣也沒把密信交出去，反而很有默契的藏匿起來。
不是他們真想投降，而是密信給出的幾個折中條件，即不要求他們投降，只求兩軍對壘時讓他們稍微「為自己想想」。
幹嘛那麼拼命的給一幫異族韃子拼命，韃子又沒給他們太多好處，頂多朝天放兩槍就差不多了。
大周、（滿清）綠營不都是漢人，自己人沒必要跟自己人拼命，死了多不值當。
這些類似密信，幾乎每天都會出現在清軍軍中，一開始還只是細作想方設法投進去，到後面乾脆就是其他清兵帶進去。
沒辦法，荊州府這邊的滿清精力，已經完全集中到了文字獄掀起的內部傾軋。
湖廣總督蔡毓榮雖然沒有完全縱容，但他能做的也是很有限，不到出問題，他壓根不知道，荊州的地方官員素質能有這麼差勁，過半官吏都是花錢買來，能讓他們聽令運行的動就算不錯。
現在這種時候，你還想要控制他們，讓他們別搞的太過，他們先能理解你這總督的意思都夠嗆。
由此帶來後果，除了綠營那邊被大周細作滲透影響，還有此前岳州戰敗後，勒爾錦、蔡毓榮聯合制定堅壁清野、長江防線也在面臨問題。
現在是康熙十八年，滿清入關已經超過三十年，那些八旗早已被關內花花世界給腐化的相當厲害。
如今的大清，平三藩主力，基本就是各省綠營，滿漢八旗幾乎不能打仗，蒙古八旗可能好一些，但康熙對蒙古八旗目前還很警惕。
誰讓三藩開始後不久，察哈爾王布爾尼（林丹汗的孫子）就叛亂了，直接突襲了空虛的北京城。
要不是康熙運氣好，布爾尼的戰力又太菜，可能不用三藩大打，滿清就已經滅亡了。
因為布爾尼的叛亂，讓康熙對蒙古人的忠誠很有質疑，至少等康熙親征蒙古之前，他是不太敢調蒙古人的兵，去平漢人的亂了。
大清只能依賴綠營和地方官僚，滿漢八旗更多是作為督戰牽制，而荊州府掀起的文字獄禍亂，在那些買官者有意推波助瀾下，牽連實在太廣。
直接破壞了清軍在長江中游布置的防禦體系，這些防禦體系雖以堅壁清野為主，但堅壁清野是要地方官僚配合出力。
畢竟，你得能把百姓遷離原籍，還要轉運那些地方的糧食物資，最後還有那麼多遷移百姓的安撫穩定，都需要地方官僚去配合。
現在，文字獄一來，湖北太誇張，但整個荊州府範圍可謂人人自危。
壓根沒人敢做事，做的事情越多，錯的就越多，錯的越多，把柄就越多。
已經波及到這時候，是不是跟反書有關，都不太重要了，就看潛在政敵、乃至競爭者能不能抓到你的錯處。
於是乎，荊州府為範圍的長江防線，逐漸往「無官府」狀態演變。
遷移百姓、堅壁清野的命令下了，百姓不願意走，官府也沒人去催，糧食就擱在地里，百姓不收，官府也不去搶。
就連地方糧倉，管理也是無比混亂，還因此出現了好幾撥火龍燒倉。反正只要有人查帳，查不出來還好，一查出來就走水，問就說糧食都被大火燒光。
連帶著聚集起來的民夫，都被地方官府放縱逃散，要不然這麼聚集民夫，還發給武器，被人誣陷「蓄意不軌」怎麼辦？
如此的一連串操作，使得清軍在沿江地區正在迅速喪失控制權，這些地方雖然名義上還在滿清治下，但實際已經基本成了「半羈縻」，只有幾個距離縣城較近的大鎮還在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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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剩下的什麼江防工事，也因為勒爾錦的騷操作，導致江防清兵、哨船補給變得困難，修築工事的民夫又徵發不足，長江防線已經快被大周干成了篩子。
現在的大周幾乎已經可以讓斥候細作由洞庭湖北上，渡江直入荊州城下，而清軍的江道防線可能還對此一無所知。
事實上，大周這邊確實就是這麼幹的，方光琛不懂怎麼打仗，但很有戰略大局觀，知道怎麼搞情報。
看到長江對岸亂成這個樣子，當即派出數支小船隊，趁著夜色摸黑分批潛入敵後，刺探清軍具體防務，有多少軍馬、糧草，統兵的主將官員又都有誰等等。
經過連續幾輪探查，方光琛總算確定荊州清軍虛實。
荊州清軍經過岳州之戰損失，已經幾無多少兵馬，原提督周邦寧、水師總兵萬正色都被下獄問罪，新上來的提督叫徐治都，跟總督蔡毓榮一樣是個漢軍旗人，基本很難策反。
倒是荊州綠營總兵官蘭泗，這傢伙是個純粹漢將，與前面被問罪的萬正色都是戰功赫赫，因此也暫時不考慮直接策反。
不過，方光琛在跟這位蘭總兵麾下的某位千總遞送密信時，接到了對方「無意透露」的一些機要情報。
康熙已經抽調西北強兵，準備南下支援湖廣戰場。
領軍的滿將不太熟悉，但兩個漢將據說都是在西北威名赫赫，一個叫什麼孫思克，還有一個叫什麼趙良棟。
方光琛對這兩個人有些印象，但不多，索性把消息全部先送回衡州。
就算康熙要從西北調兵，目前也不著急，都已經快十一月了，湖北的仗今年應該是打不起來。
最快也要明年開春，大周肯定要跟湖北清軍打一場，而且不能再是被動防禦，還要主動過江進攻，起碼也要進占荊州府。
大周現在要做的，不僅是要快速擴張，還要以主動進攻代替防守，使清軍沒有時間穩住戰線，讓清軍被迫在大周攻勢下疲於奔命。
……
十一月，衡州行宮。
「趙良棟、孫思克？」吳世璠看著岳州送來線報，頓時眉頭緊皺，目光顯得頗為凝重。
方光琛對這兩人印象不清，只記得是滿清在西北的漢將，而他卻是知道，這兩位可是歷史上最終打穿了大周「河西四將」之二。
尤其這個趙良棟，那是真的能打敢打，愣是在主帥不同意進軍的情況下，自己帶了一支孤軍突破了昆明城，逼得「吳世璠」自盡殉國。
當然，立下如此潑天大功的趙良棟，事後不僅沒有得到任何賞賜，反而還被康熙削了官職問責。
趙良棟在家賦閒好幾年了，康熙才想起這貨，勉強給了個總督官銜。
趙良棟順勢給麾下戰死兵將討要撫恤，結果被康熙劈頭蓋臉怒罵，一直到趙良棟死了很多年，輪到雍正上台才姑且給了點「意思」，使其進入賢良祠。
這裡面除了趙良棟自身跟同僚上級關係相處太差，還有就是這傢伙能力太強，上級同僚全都壓不住他，也讓康熙感到無比厭惡。
前面說過，康熙很討厭有能力的漢臣漢將，只要你的能力足夠強，那就可以得到康熙對等的針對苛待。
不過，趙良棟、孫思克什麼結局都是以後的事，現在當務之急是這兩個傢伙馬上要來湖廣，還要帶著西北強兵。
西北不比湖廣，那裡應該確實有些能打的精銳，這兩個又是戰績可查的漢將，不能小覷。
看來，明年對湖北的戰略必須要調整了，他本來還在討論是開春進兵亦或延後進軍。
現在倒是不用考慮了，開春進軍，必須開春進軍！
而且一進軍就要用全力，直接發動渡江戰役，趁著滿清內部傾軋的混亂，渡江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吳世璠心中決定，開口喊道：「來人！去叫總理大將軍、內閣、六部尚書，速來見朕！」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