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牽延南贛
廓清元年，九月初二。
吳國貴趁清軍疲敝，糧草不濟，悍然發動夜襲決戰，清軍猝不及防之下，遭逢大敗。
清軍傷亡超過3000人，多為清軍夜間踩踏亂戰傷亡，而被周軍俘虜者也有2000人。
清軍主將陳平眼看無力回天，果斷棄營逃跑，身邊僅隨1000餘人的標營親軍。
因為夜間昏暗，大營混亂，周軍沒有冒險追擊太遠，只一路追出二三十里，確定清軍確實大敗遁逃。
九月初三，夜戰告捷。
吳國貴一邊打掃戰場，清點戰利，邊火速分兵2000人，以王緒為先鋒大將，向東橫掃突擊清軍後方糧道，不給清軍半點喘息休整時間。
到了九月初六，王緒基本肅清衡東一帶的清軍後勤補給線，俘虜大批運糧民夫，繳獲大量還沒運到茶陵的糧食。
這些糧食對比大周整體的糧食缺口可以說杯水車薪，卻是剛好能夠補充這次御駕親征的軍糧損耗、堅壁清野損失，好歹算是解了大周的部分燃眉之急。
吳世璠以皇帝之尊，先在茶陵下令開倉放糧，將糧食分發到每個配合入城百姓手裡，彌補他們的戰爭損失，同時又親自接見好幾名茶陵及周邊臨縣的士紳土豪。
吳世璠沒有急著搞什麼打土豪、分田地的操作，大周現在還不缺田地，他這個皇帝也需要更多田地來確保話語權，對所有接見士紳都是一律安穩撫慰，並將自己御駕親征、茶陵大勝的結果廣而告之。
這不是在跟吳國貴搶功，而是在搞政治宣傳，御駕親征主要也就是這個作用，既是戰爭時期鼓舞軍心士氣，也是戰後利用大勝抬高皇帝威望，再以皇權威望進一步安撫百姓，讓百姓士紳都相信大周不是什麼滿清口中的偽朝賊逆，而是真正具有天命，可以跟滿清韃子爭天下的。
天命正統很多時候都虛無縹緲，但又很多時候確實有用，就連滿清韃子當年入關，那都是要借為大明報仇的虎皮，不然壓根沒那麼多士紳百姓認可他們。
整個衡東如果在年初還只是名義上歸附，實則真正掌握地方力量的豪強還在觀望搖擺，那這會卻是已經真心實意，至少在大周打一個大敗仗前，衡東的安定已經基本沒什麼問題。
吳世璠這位大周皇帝，正忙著在茶陵消化勝利果實。
吳國貴則派出軍隊繼續往東路突進，衡東的清軍殘餘已經被周軍基本肅清，王緒率領親軍驍騎，繼續向東突擊，很快抵近到了羅霄山谷口。
這裡是清軍進來的谷口，內中山道錯綜複雜，而且大多又狹窄又難行，清軍也是走了好遠的路，才勉強穿過這條綿延山道。
王緒沒有遲疑，率軍順著谷口就一頭扎進去，他不準備直接逼進南贛，而是要把這條危險谷口徹底拿下，握在大周手裡。
雖然這次大周打贏了，但清軍要是再來，就算大周也有些吃不太消，所以還是先把谷口奪下來，把戰略主動權掌握在大周自己手上，那樣才足夠安穩。
王緒親軍進入羅霄山後，用了四天時間走出大山，而後徑直來到東麓的一片升鄉寨，把這裡重新啟用為周軍日後的崗哨駐地。
升鄉寨是前年吳軍攻打江西，大將韓大任所修建，主要就是看護糧道、策應前線大軍、以及抵禦可能反攻破壞的清軍。
因為韓大任的投降仕清，升鄉寨這處臨時的軍事要塞遭到廢棄，就連清軍也沒有在意這裡有處廢棄軍寨。
現在大周重啟升鄉寨，正好當成大周今後攻略南贛，聯絡南贛境內反清勢力的前哨站。
隨著王緒軍隊進兵贛邊，並第一次越過羅霄山，來到南贛的吉安府邊境，北方的袁州戰線這時也正處於相互對峙的尷尬狀態。
袁州沒有皇帝親征，但這裡的周軍戰力不弱，而且兵力也不少，雖然不如岳樂派出的水陸大軍合兵，可只是戰略防守已經綽綽有餘。
岳樂調遣江西提督趙國祚掛帥，又在鄱陽湖徵調水師艦隊前往助戰，結果愣是打了快一個月，都沒能把袁州府拿下來。
趙國祚開始還挺有耐心，還能堅持邊圍邊打，想要用大勢力壓來逼迫袁州府慢慢露出破綻，可很快就有些挺不住。
然而，打仗就是這樣，不是光催促就有用的，尤其還是這種圍城攻堅戰，周軍已經鐵了心要堅守到底，再怎麼催他都不可能速戰速決。
歷史上的攻城戰里，多了去的圍困好幾年，就為了破一座城，而他們圍攻的還剛好是江西門戶，戰略要衝，周軍只要不傻，就不會輕易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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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州府，丟了容易，再想打回來，只能是難上加難。正當袁州這邊陷入長期僵持，茶陵大敗的壞消息，已經如雪花般飛到了南昌府。
大將軍府衙。
岳樂看著手中戰報，臉色已經鐵青一片。
戰報內容就兩句話：茶陵大敗，全軍覆沒。偽帝親征茶陵，南贛偏師不敵，被迫敗走，賊軍追擊突破羅霄山，已至吉安府邊境。
「砰！」
「尼堪蠢貨！」
岳樂將戰報一把拍在桌案上，桌子都因為大力一震，茶碗更是直接震翻在地，摔成碎片，茶水撒了一地。
「……」
兩側親兵、侍從全都大氣不敢喘一口，畏畏縮縮低著頭。
岳樂這次是真的怒了，他沒想到這個陳平能有這麼廢物。
這已經是第二次大敗了，前次還是丟了萍鄉縣這座江西門戶，現在又是上萬大軍被近乎全殲，只帶了幾百殘兵（路上跑散）逃回，還讓周軍一路追過了羅霄山。
如今，周軍已然占據羅霄山邊境，直接威脅到了吉安府。吉安府要是再丟失，則周軍東可突進南贛，進兵福建，北也能威脅臨江，進取南昌。
相當於這一戰敗下來，整個江西、福建都要面臨威脅，江西、福建但凡有失，大清對南方的掌控也將蕩然無存。
岳樂氣急之下，就要下令把陳平從吉安抓回來，直接斬了祭旗。
可旋即，他又迅速冷靜下來，現在要是殺了陳平這個勉強能戰的漢將，那吉安府後續該怎麼辦？
先不說吉安府的那些剩下綠營將官能不能打，就說他這邊臨陣殺將，必然會激起南贛的綠營將官恐懼不滿，哪怕不會公開反叛朝廷，但只要稍微來點出工不出力，或者不敢效死力作戰，南贛也就徹底完蛋了。
沒辦法，大清到底才入關三十年，統治權威沒有完全深入人心，再加上大周的連續獲勝，帶來的政治威望提升相當恐怖。
岳樂不但不能臨陣殺將，就連臨陣換將都做不到，因為他沒人可以拿去換，換誰去估計都挽回不了，反而有可能使情況更糟。
岳樂連續深吸幾口氣，理智漸漸把怒火給壓制下去，他重新撿起扔在桌上的戰報，又細細看了一遍，隨即做出決定。
周軍已經突破羅霄山，逼近吉安府，雖然他不認為周軍會直接進攻，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而他現在的性子也不允許他去冒險賭博。
所以，只能從江西以北調兵，南下去支援吉安府，不需要能跟周軍決戰，只要守住吉安府就夠了。
而他的機動兵力不多，要調兵就只能在臨江、瑞州幾條線去調，還在攻打袁州的趙國祚，只能先撤回來了。
雖然很不甘心，但當務之急還是先確保全局戰線的安穩，只要江西大部還在大清手裡，那大清就還有重新掌握戰略主動的機會。
岳樂作為老將，深知爭天下可不是誰最能打就能贏，而是看誰能撐到最後。
……
吳國貴趁清軍疲敝，糧草不濟，悍然發動夜襲決戰，清軍猝不及防之下，遭逢大敗。
清軍傷亡超過3000人，多為清軍夜間踩踏亂戰傷亡，而被周軍俘虜者也有2000人。
清軍主將陳平眼看無力回天，果斷棄營逃跑，身邊僅隨1000餘人的標營親軍。
因為夜間昏暗，大營混亂，周軍沒有冒險追擊太遠，只一路追出二三十里，確定清軍確實大敗遁逃。
九月初三，夜戰告捷。
吳國貴一邊打掃戰場，清點戰利，邊火速分兵2000人，以王緒為先鋒大將，向東橫掃突擊清軍後方糧道，不給清軍半點喘息休整時間。
到了九月初六，王緒基本肅清衡東一帶的清軍後勤補給線，俘虜大批運糧民夫，繳獲大量還沒運到茶陵的糧食。
這些糧食對比大周整體的糧食缺口可以說杯水車薪，卻是剛好能夠補充這次御駕親征的軍糧損耗、堅壁清野損失，好歹算是解了大周的部分燃眉之急。
吳世璠以皇帝之尊，先在茶陵下令開倉放糧，將糧食分發到每個配合入城百姓手裡，彌補他們的戰爭損失，同時又親自接見好幾名茶陵及周邊臨縣的士紳土豪。
吳世璠沒有急著搞什麼打土豪、分田地的操作，大周現在還不缺田地，他這個皇帝也需要更多田地來確保話語權，對所有接見士紳都是一律安穩撫慰，並將自己御駕親征、茶陵大勝的結果廣而告之。
這不是在跟吳國貴搶功，而是在搞政治宣傳，御駕親征主要也就是這個作用，既是戰爭時期鼓舞軍心士氣，也是戰後利用大勝抬高皇帝威望，再以皇權威望進一步安撫百姓，讓百姓士紳都相信大周不是什麼滿清口中的偽朝賊逆，而是真正具有天命，可以跟滿清韃子爭天下的。
天命正統很多時候都虛無縹緲，但又很多時候確實有用，就連滿清韃子當年入關，那都是要借為大明報仇的虎皮，不然壓根沒那麼多士紳百姓認可他們。
整個衡東如果在年初還只是名義上歸附，實則真正掌握地方力量的豪強還在觀望搖擺，那這會卻是已經真心實意，至少在大周打一個大敗仗前，衡東的安定已經基本沒什麼問題。
吳世璠這位大周皇帝，正忙著在茶陵消化勝利果實。
吳國貴則派出軍隊繼續往東路突進，衡東的清軍殘餘已經被周軍基本肅清，王緒率領親軍驍騎，繼續向東突擊，很快抵近到了羅霄山谷口。
這裡是清軍進來的谷口，內中山道錯綜複雜，而且大多又狹窄又難行，清軍也是走了好遠的路，才勉強穿過這條綿延山道。
王緒沒有遲疑，率軍順著谷口就一頭扎進去，他不準備直接逼進南贛，而是要把這條危險谷口徹底拿下，握在大周手裡。
雖然這次大周打贏了，但清軍要是再來，就算大周也有些吃不太消，所以還是先把谷口奪下來，把戰略主動權掌握在大周自己手上，那樣才足夠安穩。
王緒親軍進入羅霄山後，用了四天時間走出大山，而後徑直來到東麓的一片升鄉寨，把這裡重新啟用為周軍日後的崗哨駐地。
升鄉寨是前年吳軍攻打江西，大將韓大任所修建，主要就是看護糧道、策應前線大軍、以及抵禦可能反攻破壞的清軍。
因為韓大任的投降仕清，升鄉寨這處臨時的軍事要塞遭到廢棄，就連清軍也沒有在意這裡有處廢棄軍寨。
現在大周重啟升鄉寨，正好當成大周今後攻略南贛，聯絡南贛境內反清勢力的前哨站。
隨著王緒軍隊進兵贛邊，並第一次越過羅霄山，來到南贛的吉安府邊境，北方的袁州戰線這時也正處於相互對峙的尷尬狀態。
袁州沒有皇帝親征，但這裡的周軍戰力不弱，而且兵力也不少，雖然不如岳樂派出的水陸大軍合兵，可只是戰略防守已經綽綽有餘。
岳樂調遣江西提督趙國祚掛帥，又在鄱陽湖徵調水師艦隊前往助戰，結果愣是打了快一個月，都沒能把袁州府拿下來。
趙國祚開始還挺有耐心，還能堅持邊圍邊打，想要用大勢力壓來逼迫袁州府慢慢露出破綻，可很快就有些挺不住。
然而，打仗就是這樣，不是光催促就有用的，尤其還是這種圍城攻堅戰，周軍已經鐵了心要堅守到底，再怎麼催他都不可能速戰速決。
歷史上的攻城戰里，多了去的圍困好幾年，就為了破一座城，而他們圍攻的還剛好是江西門戶，戰略要衝，周軍只要不傻，就不會輕易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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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州府，丟了容易，再想打回來，只能是難上加難。正當袁州這邊陷入長期僵持，茶陵大敗的壞消息，已經如雪花般飛到了南昌府。
大將軍府衙。
岳樂看著手中戰報，臉色已經鐵青一片。
戰報內容就兩句話：茶陵大敗，全軍覆沒。偽帝親征茶陵，南贛偏師不敵，被迫敗走，賊軍追擊突破羅霄山，已至吉安府邊境。
「砰！」
「尼堪蠢貨！」
岳樂將戰報一把拍在桌案上，桌子都因為大力一震，茶碗更是直接震翻在地，摔成碎片，茶水撒了一地。
「……」
兩側親兵、侍從全都大氣不敢喘一口，畏畏縮縮低著頭。
岳樂這次是真的怒了，他沒想到這個陳平能有這麼廢物。
這已經是第二次大敗了，前次還是丟了萍鄉縣這座江西門戶，現在又是上萬大軍被近乎全殲，只帶了幾百殘兵（路上跑散）逃回，還讓周軍一路追過了羅霄山。
如今，周軍已然占據羅霄山邊境，直接威脅到了吉安府。吉安府要是再丟失，則周軍東可突進南贛，進兵福建，北也能威脅臨江，進取南昌。
相當於這一戰敗下來，整個江西、福建都要面臨威脅，江西、福建但凡有失，大清對南方的掌控也將蕩然無存。
岳樂氣急之下，就要下令把陳平從吉安抓回來，直接斬了祭旗。
可旋即，他又迅速冷靜下來，現在要是殺了陳平這個勉強能戰的漢將，那吉安府後續該怎麼辦？
先不說吉安府的那些剩下綠營將官能不能打，就說他這邊臨陣殺將，必然會激起南贛的綠營將官恐懼不滿，哪怕不會公開反叛朝廷，但只要稍微來點出工不出力，或者不敢效死力作戰，南贛也就徹底完蛋了。
沒辦法，大清到底才入關三十年，統治權威沒有完全深入人心，再加上大周的連續獲勝，帶來的政治威望提升相當恐怖。
岳樂不但不能臨陣殺將，就連臨陣換將都做不到，因為他沒人可以拿去換，換誰去估計都挽回不了，反而有可能使情況更糟。
岳樂連續深吸幾口氣，理智漸漸把怒火給壓制下去，他重新撿起扔在桌上的戰報，又細細看了一遍，隨即做出決定。
周軍已經突破羅霄山，逼近吉安府，雖然他不認為周軍會直接進攻，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而他現在的性子也不允許他去冒險賭博。
所以，只能從江西以北調兵，南下去支援吉安府，不需要能跟周軍決戰，只要守住吉安府就夠了。
而他的機動兵力不多，要調兵就只能在臨江、瑞州幾條線去調，還在攻打袁州的趙國祚，只能先撤回來了。
雖然很不甘心，但當務之急還是先確保全局戰線的安穩，只要江西大部還在大清手裡，那大清就還有重新掌握戰略主動的機會。
岳樂作為老將，深知爭天下可不是誰最能打就能贏，而是看誰能撐到最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