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連鎖反應
聰明人絞盡腦汁，不如蠢人靈機一動。
康熙不能算是蠢人，但這時候的康熙顯然也算不上太聰明，從十年前干翻鰲拜，驟然掌握大權後，年輕的康麻子就已經膨脹了。
面對連皇叔父（皇父？）多爾袞都覺得麻煩的三藩，真就硬來削藩，一點溫水都不加，就活生生地炭烤青蛙。
短短三年時間就把三藩逼了出來，而且前期還一度剛愎自用，只用滿人將官，被三藩打得屁滾尿流，沒有辦法才起用漢將漢臣。
現在的康熙雖然比十年前更沉穩，但也就是穩了一點點，還是被吳三桂毒打出來。
這不，吳三桂才剛死，康熙就覺得自己贏了，熬老頭終於熬死了，完全不顧整體戰線的協調，乾綱獨斷地要在西北調兵遣將去到湖廣助戰。
圖海對康熙的調兵旨令沒法拒絕，雖然用了點小手段，但該抽調的兵馬做不得假。
一萬精銳戰兵，四名大將被調離西北，不可避免削弱了西北清軍的整體戰力。
圖海原定的九月出兵計劃，分兵四路還沒開打，就已經事實意義上破產。
沒了趙良棟、孫思克、畢力克圖……張勇又短時間內回不來，清軍機動兵力不足，圖海本來準備的西線攻勢，已經無以為繼。
圖海前腳剛送走康熙的欽差大臣，以及那一萬人的精兵強將，後腳就召集手下軍將改變戰術。
經過慎重討論，圖海決定先把西線兩軍的兵力，全部收攏集中到西安府，統一調度。
同時，又任命西寧總兵朱衣克駐軍西河，延綏總兵高孟駐軍寶雞，防備漢中方向的周軍來犯，切斷陝甘兩省之間的大軍通道。
因為圖海放棄西線攻勢，清軍九月的出兵戰略雖然還在被迫堅持，但已經沒有四路大軍，而是精簡濃縮到了兩路。
主力大軍走興安方向，還是由圖海這位撫遠大將軍親自掛帥，而突擊部隊則繼續由平涼提督王進寶統轄，由棧道進軍，南下攻打漢中。
這次西北清軍應該沒那麼容易能攻下漢中了，不只是攻勢少了兩路，還有清軍實際戰力也降低了三分之二還要多。
畢竟，原定戰線里王進寶這一路大軍確實是主攻漢中府，但還有趙良棟從徽州（甘肅徽縣）巴都山，孫思克走略陽進行策應配合，分攤了王屏藩的大量兵力，才給了王進寶可趁之機。
現在，沒有這兩路分擔壓力，壓力只能王進寶自己去扛了，圖海的興安大軍看似是主力，實則基本幫不上什麼忙。
興安攻漢中，需要翻越大巴山，道路難走不說，糧道後勤也是沉重壓力。
這也就意味著王屏藩這一次，應該是不用分兵了，只需要在大巴山留小股部隊駐軍關隘，就能起碼拖延圖海一兩個月，一兩個月後，秦嶺就該下雪了，那就更沒辦法在山路行軍了。
而王進寶這一支，將會面對王屏藩的主力阻擊，缺少了一半戰力，還要面對四川周軍的全力抵抗，王進寶再如何悍勇能戰，那也應該是打不動漢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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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進寶是河西四將，王屏藩同樣也是「三寶」大將，兩邊的軍事能力說不好孰勝孰劣，但兵力占據一定優勢，又是防守為主，擋住王進寶應該是問題不大了。
……
時間來到入秋時節，大周最新一季的稅糧陸續進庫。
經由安南、暹羅買進的糧食，也已到了第一批，多是在雲南、廣西接收，還有部分借道廣東尚之信的路線進入。
雲桂兩省接收的糧食，基本都被內部消化，用於填補雲南往湘南前線輸送糧草的損耗。
而廣東接收的糧食，因為尚之信的緣故，議價上貴了四成，基本把安南、暹羅的低廉糧價給平了，不過總歸是沒有虧太多，大周也還能夠承擔。
大周的糧草壓力勉強得到一些緩解，雖然依舊緊張，但這仗好歹是能繼續打下去。
卻說就在上個月，夏季的最後一月，廣東的傅弘烈、莽依圖實在忍耐不住，強行出兵打了一下梧州府。
結果，沒能打下來不說，南寧的馬承蔭趁著清軍毫無防備，突襲了清軍後方糧道。
糧道被斷，清軍瞬間軍心大亂，跟著一起的祖澤清趁機打出大周將軍的旗號，號召舊部重新反正附周。
當然，真正響應反正的不多，但還是讓傅弘烈、莽依圖大為震撼，連忙就要率軍後撤，馬承蔭這支名義上的周軍迅速趁勝追擊，追著追著就把清軍追成了大敗，清軍一戰損失過萬。
雖然多為輔兵、民夫這些炮灰，可還是讓廣東清軍士氣受挫，就連本來還在觀望機會的額楚，都被驚得一下子不敢出戰。
兩廣局面經此一戰，得到了暫時的喘息時間。
廣州的尚之信得知消息後，什麼都沒說，只是反應快速地上摺子彈劾傅弘烈、莽依圖輕敵冒進，額楚坐看友軍有難不予救援，同時請求康熙撥款五十萬兩白銀，用於廣州軍餉撥付。
衡州行宮。
吳世璠正在看著這一個月來，兩廣戰局的局勢演化，對清軍在梧 州城下戰敗倒是沒什麼好意外。
他都已經調雲南的援軍救助廣西了，廣西基本短時間內是不可能陷落的，尤其尚之信這個牆頭草也被他遣使說服，暫時不會與大周明面上為敵，獨木難支的廣東清軍就更沒有機會。
只不過，在看到有關尚之信給康熙遞摺子的消息，吳世璠還是覺得自己果然還是品德太高尚了，這個尚之信當真是貪婪無恥到極致了。
廣東清軍大敗，這貨第一時間居然是一邊打小報告，一邊獅子大開口的找康熙要錢。
完事，還把這事拿來跟大周邀功，恬不知恥的找自己這邊討要好處。
自己遣使的時候，這個首鼠兩端的尚之信還一口一個黃口小兒，輪到討要好處了，就開始管自己叫大周皇帝了。
關鍵吳世璠還只能就範，廣西危局還沒解決，江西、湖北也是麻煩，他還不能跟尚之信翻臉，還得繼續哄著這傢伙。
吳世璠搖了搖頭，只能無語批覆：「著即內閣、禮部擬定賞賜加封……」
太值錢的賞賜，吳世璠一時之間也拿不出來，只能多給些虛銜加官，同時把跟廣東的走私貿易，繼續讓利一些。
除了這些賞賜以外，還可以再準備一些黃白之物，不用太多，只是拿來賄賂尚之信手下的軍將。
畢竟，這些軍將位置沒這麼高，也比尚之信容易餵飽的多，好歹是不用國家利益去交換。
批完尚之信這個麻煩，吳世璠又繼續拿起吳國貴前兩天遞送的小說初稿，確實是小說，也可以說是話本。
現在還是清初，明末傳下來的小說文化還沒崩潰太快，所以吳國貴通過找來一幫窮儒文人，把皇帝給的那些花邊消息、思路點子全部交給這些文人，要求他們最快速度編出一部話本小說。
別說，這瞎編出來的話本小說確實……爛的出奇，但就是能引人看下去，不是因為文筆有多好，而是葷段子夾雜實在太多了。
都說古人保守，可吳世璠看這小說，裡面別的東西完全是寫的依託，但偏偏講到男歡女愛上面，簡直就是瞬間化身文曲星下凡。
前後完全不是一個文風寫出來，從正常的叔嫂通姦，到「弟終兄及」……到後面就連什麼群*斷袖都給編出來了，可謂是變著花樣的耍葷段子。
吳世璠簡單看了幾頁，就明白吳國貴這是真找對人了，這部小說的別的不算，但發行到滿清治下的銷量肯定是不成問題了。
吳世璠合上書頁，提筆硃批：「閱（劃掉）……可。」
正要翻開繼續「觀摩」，外面傳來太監通稟：
「貴妃娘娘、衛妃娘娘覲見！」
吳世璠聽罷下意識手忙腳亂，趕緊把小說給藏進案桌下面。
……
康熙不能算是蠢人，但這時候的康熙顯然也算不上太聰明，從十年前干翻鰲拜，驟然掌握大權後，年輕的康麻子就已經膨脹了。
面對連皇叔父（皇父？）多爾袞都覺得麻煩的三藩，真就硬來削藩，一點溫水都不加，就活生生地炭烤青蛙。
短短三年時間就把三藩逼了出來，而且前期還一度剛愎自用，只用滿人將官，被三藩打得屁滾尿流，沒有辦法才起用漢將漢臣。
現在的康熙雖然比十年前更沉穩，但也就是穩了一點點，還是被吳三桂毒打出來。
這不，吳三桂才剛死，康熙就覺得自己贏了，熬老頭終於熬死了，完全不顧整體戰線的協調，乾綱獨斷地要在西北調兵遣將去到湖廣助戰。
圖海對康熙的調兵旨令沒法拒絕，雖然用了點小手段，但該抽調的兵馬做不得假。
一萬精銳戰兵，四名大將被調離西北，不可避免削弱了西北清軍的整體戰力。
圖海原定的九月出兵計劃，分兵四路還沒開打，就已經事實意義上破產。
沒了趙良棟、孫思克、畢力克圖……張勇又短時間內回不來，清軍機動兵力不足，圖海本來準備的西線攻勢，已經無以為繼。
圖海前腳剛送走康熙的欽差大臣，以及那一萬人的精兵強將，後腳就召集手下軍將改變戰術。
經過慎重討論，圖海決定先把西線兩軍的兵力，全部收攏集中到西安府，統一調度。
同時，又任命西寧總兵朱衣克駐軍西河，延綏總兵高孟駐軍寶雞，防備漢中方向的周軍來犯，切斷陝甘兩省之間的大軍通道。
因為圖海放棄西線攻勢，清軍九月的出兵戰略雖然還在被迫堅持，但已經沒有四路大軍，而是精簡濃縮到了兩路。
主力大軍走興安方向，還是由圖海這位撫遠大將軍親自掛帥，而突擊部隊則繼續由平涼提督王進寶統轄，由棧道進軍，南下攻打漢中。
這次西北清軍應該沒那麼容易能攻下漢中了，不只是攻勢少了兩路，還有清軍實際戰力也降低了三分之二還要多。
畢竟，原定戰線里王進寶這一路大軍確實是主攻漢中府，但還有趙良棟從徽州（甘肅徽縣）巴都山，孫思克走略陽進行策應配合，分攤了王屏藩的大量兵力，才給了王進寶可趁之機。
現在，沒有這兩路分擔壓力，壓力只能王進寶自己去扛了，圖海的興安大軍看似是主力，實則基本幫不上什麼忙。
興安攻漢中，需要翻越大巴山，道路難走不說，糧道後勤也是沉重壓力。
這也就意味著王屏藩這一次，應該是不用分兵了，只需要在大巴山留小股部隊駐軍關隘，就能起碼拖延圖海一兩個月，一兩個月後，秦嶺就該下雪了，那就更沒辦法在山路行軍了。
而王進寶這一支，將會面對王屏藩的主力阻擊，缺少了一半戰力，還要面對四川周軍的全力抵抗，王進寶再如何悍勇能戰，那也應該是打不動漢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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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進寶是河西四將，王屏藩同樣也是「三寶」大將，兩邊的軍事能力說不好孰勝孰劣，但兵力占據一定優勢，又是防守為主，擋住王進寶應該是問題不大了。
……
時間來到入秋時節，大周最新一季的稅糧陸續進庫。
經由安南、暹羅買進的糧食，也已到了第一批，多是在雲南、廣西接收，還有部分借道廣東尚之信的路線進入。
雲桂兩省接收的糧食，基本都被內部消化，用於填補雲南往湘南前線輸送糧草的損耗。
而廣東接收的糧食，因為尚之信的緣故，議價上貴了四成，基本把安南、暹羅的低廉糧價給平了，不過總歸是沒有虧太多，大周也還能夠承擔。
大周的糧草壓力勉強得到一些緩解，雖然依舊緊張，但這仗好歹是能繼續打下去。
卻說就在上個月，夏季的最後一月，廣東的傅弘烈、莽依圖實在忍耐不住，強行出兵打了一下梧州府。
結果，沒能打下來不說，南寧的馬承蔭趁著清軍毫無防備，突襲了清軍後方糧道。
糧道被斷，清軍瞬間軍心大亂，跟著一起的祖澤清趁機打出大周將軍的旗號，號召舊部重新反正附周。
當然，真正響應反正的不多，但還是讓傅弘烈、莽依圖大為震撼，連忙就要率軍後撤，馬承蔭這支名義上的周軍迅速趁勝追擊，追著追著就把清軍追成了大敗，清軍一戰損失過萬。
雖然多為輔兵、民夫這些炮灰，可還是讓廣東清軍士氣受挫，就連本來還在觀望機會的額楚，都被驚得一下子不敢出戰。
兩廣局面經此一戰，得到了暫時的喘息時間。
廣州的尚之信得知消息後，什麼都沒說，只是反應快速地上摺子彈劾傅弘烈、莽依圖輕敵冒進，額楚坐看友軍有難不予救援，同時請求康熙撥款五十萬兩白銀，用於廣州軍餉撥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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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世璠正在看著這一個月來，兩廣戰局的局勢演化，對清軍在梧 州城下戰敗倒是沒什麼好意外。
他都已經調雲南的援軍救助廣西了，廣西基本短時間內是不可能陷落的，尤其尚之信這個牆頭草也被他遣使說服，暫時不會與大周明面上為敵，獨木難支的廣東清軍就更沒有機會。
只不過，在看到有關尚之信給康熙遞摺子的消息，吳世璠還是覺得自己果然還是品德太高尚了，這個尚之信當真是貪婪無恥到極致了。
廣東清軍大敗，這貨第一時間居然是一邊打小報告，一邊獅子大開口的找康熙要錢。
完事，還把這事拿來跟大周邀功，恬不知恥的找自己這邊討要好處。
自己遣使的時候，這個首鼠兩端的尚之信還一口一個黃口小兒，輪到討要好處了，就開始管自己叫大周皇帝了。
關鍵吳世璠還只能就範，廣西危局還沒解決，江西、湖北也是麻煩，他還不能跟尚之信翻臉，還得繼續哄著這傢伙。
吳世璠搖了搖頭，只能無語批覆：「著即內閣、禮部擬定賞賜加封……」
太值錢的賞賜，吳世璠一時之間也拿不出來，只能多給些虛銜加官，同時把跟廣東的走私貿易，繼續讓利一些。
除了這些賞賜以外，還可以再準備一些黃白之物，不用太多，只是拿來賄賂尚之信手下的軍將。
畢竟，這些軍將位置沒這麼高，也比尚之信容易餵飽的多，好歹是不用國家利益去交換。
批完尚之信這個麻煩，吳世璠又繼續拿起吳國貴前兩天遞送的小說初稿，確實是小說，也可以說是話本。
現在還是清初，明末傳下來的小說文化還沒崩潰太快，所以吳國貴通過找來一幫窮儒文人，把皇帝給的那些花邊消息、思路點子全部交給這些文人，要求他們最快速度編出一部話本小說。
別說，這瞎編出來的話本小說確實……爛的出奇，但就是能引人看下去，不是因為文筆有多好，而是葷段子夾雜實在太多了。
都說古人保守，可吳世璠看這小說，裡面別的東西完全是寫的依託，但偏偏講到男歡女愛上面，簡直就是瞬間化身文曲星下凡。
前後完全不是一個文風寫出來，從正常的叔嫂通姦，到「弟終兄及」……到後面就連什麼群*斷袖都給編出來了，可謂是變著花樣的耍葷段子。
吳世璠簡單看了幾頁，就明白吳國貴這是真找對人了，這部小說的別的不算，但發行到滿清治下的銷量肯定是不成問題了。
吳世璠合上書頁，提筆硃批：「閱（劃掉）……可。」
正要翻開繼續「觀摩」，外面傳來太監通稟：
「貴妃娘娘、衛妃娘娘覲見！」
吳世璠聽罷下意識手忙腳亂，趕緊把小說給藏進案桌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