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殿廷對峙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宮臣秀勝。

  哪怕相距十丈,冷見心還是可以看清遠處的那位東瀛太閤——果然如傳聞中一般生了那張尖嘴猴腮的面孔,上嵌一雙銅鈴似的大眼睛,其身形也如傳聞中那般瘦小如孩童,肌膚則如敷了炭一般黝黑。

  與其說是人,倒不如說是一隻脫了毛的猴子——這就是冷見心初見宮臣秀勝的第一印象。

  可是,就是這樣一個猴子一般的小矮人,成為東瀛有史以來第一位貧民出身的天下制霸者。

  他的身軀的確瘦小,甚至比之多數東瀛女子還要矮上些許,但冷見心卻像是看到一個堪比山高的巨人。

  「參見太閤!」

  淺井七規二話不說就來了一個伏地大禮,本如溪流般優雅的聲音也忽然昂揚起來,就好像生怕宮臣秀勝聽不到他的吶喊似的。

  見狀,入殿的「無心」三人當即就要照葫蘆畫瓢,卻有一個聲音搶在他們行禮之前傳來。

  「三位乃是天朝貴客,不必拘禮。」

  在場之中,只有宮臣秀勝這位太閤才有資格免去冷見心三人行禮的權力,所以說話之人當然就是坐在主座之上的宮臣秀勝。

  很難用具體的某一個詞彙去形容宮臣秀勝的聲音,那像是猴子的怪叫,又像是水牛在低哞——但毋庸置疑的是,這古怪的話音里不失上位者的親和,以及天下霸主的威壓。

  「淺井,你也平身。」

  直到宮臣秀勝說完此話,淺井七規才恭敬起身,看著殿內的眾人,目中閃過些許驚訝,心想自己先前出城迎接馬大少一行人時,這夥人明明還在前殿等候,才過多久就進入此殿會議。

  「你是不是在好奇,他們為什麼會進來?」

  宮臣秀勝手指下方一眾大名,微笑道:「此事不妨容後再說,先請我們的貴客入座。」

  所謂的座位也就是一塊塊擺在榻榻米上、疊成方塊狀的棉褥,且有一張張矮案各置於前。

  待到四人入座之後,宮臣秀勝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那雙圓滾滾的大眼睛隨之湧起一抹哀痛,緩緩道:「諸位……抱歉!」

  此言一出,在場中人皆是齊齊一怔,嚇得幾乎當場跳起來。

  如今整個大阪都知道太閤的獨子於不久前病逝,也知道太閤正因為這一噩耗而變得喜怒無常、濫殺無辜。

  是以,宮臣秀勝這一句抱歉難免令人忍不住多想——太閤此話究竟是何用意?

  未等眾人想出個所以然來,宮臣秀勝已自行解釋道:「不瞞諸位,鵲松的死確實給我莫大打擊,讓我一度懷疑這是否上天對我的懲罰,更讓我一度消沉,忘記了眼下最重要的事。」

  殿內一片寂靜,沒有一個人敢接下宮臣秀勝的道歉。

  「好在我在今日聽到了一個巨大的喜訊,也就是這一喜訊將我喚醒,讓我想起這世上還有許多人和事,遠比鵲松的死更重要!」

  宮臣秀勝環視全場,嘴角漸漸揚起,字字鏗鏘道:「例如在座的諸位,便是比鵲松、比我更重要的人,因為諸位就是支撐我日出之國的擎天支柱!」

  在場大名面色各異,卻是不約而同地低下頭,惶恐道:「太閤言重!」

  宮臣秀勝搖了搖頭,看向入座不久的冷見心三人,目中出現了笑意:「至於我方才說到的喜訊就是這三位來自大魏的貴客……淺井,難道你要讓我們的客人自報尊名麼?。」

  淺井七規連忙起身繞過矮案,為在座大名逐一介紹冷見心等人。

  他首先介紹的當然是劉開心與水悅心:「這位馬天麒馬大少乃是臨安馬家的長男,而這位即是馬大少的夫人。」

  然後,他又指向冷見心說道:「這位武士即是馬大少的護衛夏青衣。」

  他面朝眾人,微微笑道:「馬大少此來大阪是作為大魏的代表,懷大魏與東瀛永結同好的誠意而來。」

  𝙏𝙒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

  聽完這番話,一眾大名的臉上又是出現了不同程度的驚訝。

  雖說大魏與東瀛如今正處於短暫的停戰期,但那位大魏女皇已在數月前昭告天下,定要大魏邊軍攻入東瀛本土、生擒太閤回京——如此看來,雙方早已進入不死不休的局面。

  可是,大魏卻在此時派出使臣來到大阪表示友好之意,而且這位使臣居然還是一個商賈之子?

  大魏到底是無人可用,還是那位素以鐵血聞名的大魏女皇在有心羞辱東瀛?

  看著滿殿眾人的表情,宮臣秀勝忽然說道:「馬大少,有些話是不是由你來說,更顯貴方的誠意?」

  聞言,劉開心不動聲色地瞥了冷見心一眼,而後者則是還給他一個滿含笑意的眼神——記住來之前的一遍遍排練,你做得到的。

  劉開心深吸一口氣,起身來到淺井七規身旁,恭揖一禮,展顏笑道:「在下馬天麒,今日有幸可以一會在座東瀛豪傑!」

  說罷,他又挺直腰背,不卑不亢道:「想必諸位一定好奇,我這區區商賈之子怎會作為大魏的代表出使東瀛,而大魏又怎會選在這非常時期表達善意的,是不是?」

  他收起臉上的笑容,話音隨之一沉:「諸位沒有猜錯,在下並非大魏朝廷派出的使臣,而大魏女皇也絕無就此和談結盟之意。」

  話音方落,便有一人起身喝道:「此話何意?你膽敢消遣我等麼?」

  冷見心尋聲看去,只見說話之人是一名面容英挺的紅衣青年,兩側衣襟繡有分成上下兩行分列的三枚方孔銅錢似的家紋。

  只見這紅衣青年身長已近七尺,放在東瀛當得上是一位巨漢了。

  劉開心看著他,失笑道:「未請教?」

  紅衣青年冷冷道:「真田幸川!」

  淺井七規笑著解釋道:「這位真田君乃是上野國真田家的次男,由於其兄如今正在上野整備軍隊,真田君便作為真田家的代表來到大阪。


  他話才說完,殿中又有一人說道:「好一個東瀛第一兵,至今也不曾真正指揮千人以上的部隊,誰知道是不是言過其實。」

  說這話的人看來與真田幸川一般年紀,乃是一個周身上下皆是深藍服飾的冷麵青年。

  這藍衣青年雖是跪坐之姿,但冷見心判斷此人若是站起身來當與真田幸川身形相仿,也是一位東瀛巨漢。

  再看這藍衣青年的兩側衣襟,果然也各繡有自家家紋——那是兩隻面面相對的麻雀,又有一圈上環形竹葉將那兩隻麻雀環繞其中。

  要說這藍衣青年最值得矚目之處,還是他那一隻右眼——不知他是否右目失明,用一個墨黑色的眼罩將其徹底覆蓋。

  淺井七規又介紹道:「這位伊達正崇乃是來自奧州仙台的大名,馬大少莫看他年紀輕輕,其實可是東瀛年輕一輩中難得的文武雙全的俊才。」

  其實冷見心早在進入大殿時,就已注意到真田幸川與伊達正崇二人——比之在場一眾老人,唯有這兩位年輕人突兀坐於其中,當時就猜到這二人必定來歷不凡。

  事實證明冷見心的確沒有看錯人,身為此次行動的指揮,他已在前往東瀛的路上、通過童正器了解了大部分參與高麗之戰的東瀛大名及其親眷,其中就有提到眼前這兩名年輕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