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風雨歧路
風摧雲裂，驟雨傾盆。
密如幕布的暴雨，帶著龍王震怒傾倒這座京城。
風雨之中，一幢屋舍上方閃過兩道肉眼難追的疾影，一前一後，彼此相距不過短短兩丈。
然而，這兩丈也是生與死的距離。
自劉開心出道至今，從未遇過腳力堪比自己的對手，也從未見過誰人的輕功可在自己之上。
好巧不巧，他在今天遇到了這樣一個對手——對手不僅腳力不遜於他，輕功更是稍勝一籌，若非劉開心的耐力更勝對方，二者之間的間距必要進一步擴大。
——到底是惶惶不可終日的大賊，這逃命的本事真是天下第一流！
劉開心頂著迎面而來的暴雨，暗自猜測白樺這輩子的一半時間定是用在逃命之上了。
可劉開心不知道的是，正在前方疾馳的白樺心裡正如他一般苦澀。
——果然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刺客，這追殺的能耐真是當世頂尖！
白樺只感到刮在臉上的風雨利如刀刃，心中暗想這名精於腿法的「別離」這輩子乾的最多的事就是在追殺。
按白樺最初的計劃，他早已將身後這名刺客甩的不見蹤影，而後便可趕回那條胡同，協助那位早嵐仙子一同對付另一名「別離」。
豈料，敵方陣營中竟有一人的輕功與他相仿，乃至此刻依如一條不知疲倦的獵犬般緊追不放。
白樺忽然感到一絲悔意，早知身後這名刺客竟是如此難纏，或許他就不會返回那條胡同，以至於如今變作一隻逃竄的落水狗。
轉念一想，他若是真的一走了之，那位早嵐姑娘必要死於這兩名刺客的辣手之下——如此不美，回去的好！
「且慢！」
白樺忽然張口大喝，灌了滿口雨水，餘下的話語盡被堵在了喉間。
事實上，就算他不喊這兩個字，劉開心也絕不會慢下半分——白樺先前的愚弄已是激起他的殺意，而眼下這場追逐又激起他的斗心。
——殺了這混蛋，我就是天下間最快的人。
秉著如此執念，劉開心跟著發出一聲厲喝，竟是逆風提速，瞬間將兩人之間的距離縮減至一丈。
只聽身後的風聲，白樺不用回頭也知道對手又在提速追擊，當即右手一揮，便見一把飛刀順風射向其身後！
白樺這一招只是倉促出手，未經縝密部署，當然傷不到劉開心分毫——劉開心身形側轉，飛刀隨之貼面飛過，雖未傷到他半根毛髮，卻也成功拖延他一步時間，而這一步時間已足夠白樺移位至三丈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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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有一個提議！」
白樺吐出口中雨水，馳速絲毫不減，急聲道：「其實你我並無仇怨，何必至死方休？不如這樣，在下願做一個和事老，與閣下重返那條胡同好勸早嵐姑娘，如此豈不為美？」
回應白樺的是後方傳來的怒嘯：「白樺，老子干你老娘！」
怒罵之聲由遠及近，響起的每一個字都遠比上一個字洪亮。
如果可以，白樺真的很想捂住額頭，然後發出一聲痛苦的嘆息，並告訴身後那名兇惡的刺客——我都不知道自己的老娘是誰，你又哪裡乾的到她？
只不過，嘆息之聲還未響起，自遠處傳來的某種持續不斷的激烈抽響聲已壓過風雨之聲，先一步闖入二人耳中。
細細一聽，那仿佛颶風過境的呼嘯，又像是某種綿軟長物抽碎雨幕的聲音。
劉開心面色一變，當即豎起耳朵，隨之瞳孔震動，滿目震撼奪眶而出。
——劍器四舞？
——大姐出手了？
劉開心尋著那暴烈風聲所向望去，乃見十數丈外的某條街道上，一處風雨飄勢異於別處。
——氣勢雄如風捲殘雲……是《劍器渾脫》和《西河劍器》！
——真是大姐！
劉開心簡直快要記不起莫傾心上一次出手是在幾時，但他至今也不曾忘記初見「劍器四舞」時的震撼，也至今依然認定大姐仍是「無心」之中的最強之人。
是的。
哪怕莫傾心多年不曾出手，劉開心也始終篤定大姐的武功遠在自己與葉由心之上。
只是，劉開心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劍器與紅綢舞動的捲風之聲確實暴烈，卻在這短短片刻間顯出急降之勢。
換言之，莫傾心正在面對一個哪怕她豁出全力、也不能在短時間內戰勝的強敵。
——是這場雨！
劉開心面露恍然之色，深知眼下這場暴雨就是「劍器四舞」的天然克星。
沒有任何猶豫。
劉開心即刻調轉勢頭，將腳力提升至巔峰，直衝那匯集颶風與暴雨的街道。
白樺當然也猜到了遠處正在發生一場何等激烈的交戰，但他自己正是泥菩薩過江，哪裡有閒情去顧及他人打生打死。
他只是聽得後方風聲驟然消失，便想著這條死心眼的獵犬終於力竭了，滿心歡喜之下便是縱步狂奔，只想趕緊甩脫這條惡狗。
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白樺再也聽不到身後傳來的半點動靜，他才猛地收住腳步，氣喘吁吁地回過頭，映入眼中的是暴雨中的京城，以及空無一人的街巷。
他吐出一口雨水，蹲坐在地上歇了片刻，然後起身眺望四周，目光最後定在一條遠路上。
那是怎樣一條遠路？
一條可以繞到先前那條胡同、卻要他多走一倍路程的遠路。
白樺一直認為自己是天下最講信譽的人，但凡他發出預告要去偷哪戶人家，絕不會去偷別家。
自己或許先前確實將話說的太滿，說什麼一定要助早嵐一臂之力，如今既已脫困，按理便該回去看看人家的安危。
可是，當白樺再次返回那條胡同時，看到的只是一條空巷。
他走到胡同中心，看著一縷漂散在水灘中的血絲，以及一行走出胡同的女人的腳印，蒼白的臉上浮現一絲遺憾。
——早嵐姑娘……在下可是盡力了。
白樺昂首望天，任由冷冷的雨水在臉上拍打，仿佛一尊沉默的石雕。
——我也不來找你……只盼你如今安好，更盼……你言而有信，不忘你我之間的交易。
（祝各位看官中秋快樂！）
密如幕布的暴雨，帶著龍王震怒傾倒這座京城。
風雨之中，一幢屋舍上方閃過兩道肉眼難追的疾影，一前一後，彼此相距不過短短兩丈。
然而，這兩丈也是生與死的距離。
自劉開心出道至今，從未遇過腳力堪比自己的對手，也從未見過誰人的輕功可在自己之上。
好巧不巧，他在今天遇到了這樣一個對手——對手不僅腳力不遜於他，輕功更是稍勝一籌，若非劉開心的耐力更勝對方，二者之間的間距必要進一步擴大。
——到底是惶惶不可終日的大賊，這逃命的本事真是天下第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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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劉開心不知道的是，正在前方疾馳的白樺心裡正如他一般苦澀。
——果然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刺客，這追殺的能耐真是當世頂尖！
白樺只感到刮在臉上的風雨利如刀刃，心中暗想這名精於腿法的「別離」這輩子乾的最多的事就是在追殺。
按白樺最初的計劃，他早已將身後這名刺客甩的不見蹤影，而後便可趕回那條胡同，協助那位早嵐仙子一同對付另一名「別離」。
豈料，敵方陣營中竟有一人的輕功與他相仿，乃至此刻依如一條不知疲倦的獵犬般緊追不放。
白樺忽然感到一絲悔意，早知身後這名刺客竟是如此難纏，或許他就不會返回那條胡同，以至於如今變作一隻逃竄的落水狗。
轉念一想，他若是真的一走了之，那位早嵐姑娘必要死於這兩名刺客的辣手之下——如此不美，回去的好！
「且慢！」
白樺忽然張口大喝，灌了滿口雨水，餘下的話語盡被堵在了喉間。
事實上，就算他不喊這兩個字，劉開心也絕不會慢下半分——白樺先前的愚弄已是激起他的殺意，而眼下這場追逐又激起他的斗心。
——殺了這混蛋，我就是天下間最快的人。
秉著如此執念，劉開心跟著發出一聲厲喝，竟是逆風提速，瞬間將兩人之間的距離縮減至一丈。
只聽身後的風聲，白樺不用回頭也知道對手又在提速追擊，當即右手一揮，便見一把飛刀順風射向其身後！
白樺這一招只是倉促出手，未經縝密部署，當然傷不到劉開心分毫——劉開心身形側轉，飛刀隨之貼面飛過，雖未傷到他半根毛髮，卻也成功拖延他一步時間，而這一步時間已足夠白樺移位至三丈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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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樺吐出口中雨水，馳速絲毫不減，急聲道：「其實你我並無仇怨，何必至死方休？不如這樣，在下願做一個和事老，與閣下重返那條胡同好勸早嵐姑娘，如此豈不為美？」
回應白樺的是後方傳來的怒嘯：「白樺，老子干你老娘！」
怒罵之聲由遠及近，響起的每一個字都遠比上一個字洪亮。
如果可以，白樺真的很想捂住額頭，然後發出一聲痛苦的嘆息，並告訴身後那名兇惡的刺客——我都不知道自己的老娘是誰，你又哪裡乾的到她？
只不過，嘆息之聲還未響起，自遠處傳來的某種持續不斷的激烈抽響聲已壓過風雨之聲，先一步闖入二人耳中。
細細一聽，那仿佛颶風過境的呼嘯，又像是某種綿軟長物抽碎雨幕的聲音。
劉開心面色一變，當即豎起耳朵，隨之瞳孔震動，滿目震撼奪眶而出。
——劍器四舞？
——大姐出手了？
劉開心尋著那暴烈風聲所向望去，乃見十數丈外的某條街道上，一處風雨飄勢異於別處。
——氣勢雄如風捲殘雲……是《劍器渾脫》和《西河劍器》！
——真是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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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哪怕莫傾心多年不曾出手，劉開心也始終篤定大姐的武功遠在自己與葉由心之上。
只是，劉開心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劍器與紅綢舞動的捲風之聲確實暴烈，卻在這短短片刻間顯出急降之勢。
換言之，莫傾心正在面對一個哪怕她豁出全力、也不能在短時間內戰勝的強敵。
——是這場雨！
劉開心面露恍然之色，深知眼下這場暴雨就是「劍器四舞」的天然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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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樺當然也猜到了遠處正在發生一場何等激烈的交戰，但他自己正是泥菩薩過江，哪裡有閒情去顧及他人打生打死。
他只是聽得後方風聲驟然消失，便想著這條死心眼的獵犬終於力竭了，滿心歡喜之下便是縱步狂奔，只想趕緊甩脫這條惡狗。
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白樺再也聽不到身後傳來的半點動靜，他才猛地收住腳步，氣喘吁吁地回過頭，映入眼中的是暴雨中的京城，以及空無一人的街巷。
他吐出一口雨水，蹲坐在地上歇了片刻，然後起身眺望四周，目光最後定在一條遠路上。
那是怎樣一條遠路？
一條可以繞到先前那條胡同、卻要他多走一倍路程的遠路。
白樺一直認為自己是天下最講信譽的人，但凡他發出預告要去偷哪戶人家，絕不會去偷別家。
自己或許先前確實將話說的太滿，說什麼一定要助早嵐一臂之力，如今既已脫困，按理便該回去看看人家的安危。
可是，當白樺再次返回那條胡同時，看到的只是一條空巷。
他走到胡同中心，看著一縷漂散在水灘中的血絲，以及一行走出胡同的女人的腳印，蒼白的臉上浮現一絲遺憾。
——早嵐姑娘……在下可是盡力了。
白樺昂首望天，任由冷冷的雨水在臉上拍打，仿佛一尊沉默的石雕。
——我也不來找你……只盼你如今安好，更盼……你言而有信，不忘你我之間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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