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回開封(感謝2026……5002的推薦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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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院中血腥味依舊濃厚,邢澤提著燈籠,牽著令狐沖瘦小的手腕,慢慢走向主屋。

  令狐沖緊繃著身體,一雙眼睛不敢往兩邊看,卻又忍不住不看。

  邢澤推開主屋的門,側身讓開一步。

  「去看看,地上的那孩子是不是小蝶。」

  他把手裡的燈籠交給令狐沖,示意他進門。

  令狐沖接過燈籠,邁過門檻,只往裡看了一眼,整個人便僵在了原地。

  他見過死人,在街頭流浪的日子裡,餓死的乞丐、凍死的流民、被打死的竊賊,他都見過。

  可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死人。

  鐵籠里那些被剝了皮的血肉之軀蜷縮成一團,像一隻只被扒光了毛的牲畜。

  空氣里瀰漫著血腥、腐臭和一種說不出的甜膩氣味,那氣味鑽進鼻腔,黏在喉嚨里,怎麼都甩不掉。

  他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一股酸水直往嗓子眼裡涌。

  他拼命忍住,臉白如紙,一步一步走向那個被外衣蓋住的屍體。

  掀開。

  就算有了心理準備,他還是啊地一聲叫了出來。

  邢澤站在門口問道:「是她麼?」

  半晌,令狐沖才啞著嗓子點頭:「是…是小蝶。」

  邢澤不再多問,幾步來到屍體跟前,重新將外衣蓋好。

  「想吐就去外頭吐。」

  這句話就像是打開了閘門。

  令狐沖再也撐不住,踉踉蹌蹌衝到門外,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吐了起來。

  他畢竟只是個五歲的孩子,哪裡見過這等慘狀,直吐得眼淚都出來了。

  邢澤走出門外,來到院中,望著這孩子。

  令狐沖天資卓越,根骨奇佳,是不可多得的武學奇才。

  但他的性格卻並不像他的天資那樣令人放心。

  原著中的令狐沖,善惡界限模糊,行事全憑一己好惡,看似瀟灑不羈,實則處處受人擺布。

  岳不群那個偽君子不會教徒弟,固然是一樁,可其本身骨子裡的擰巴也是重要的原因。

  今日讓他親眼看看這滿屋的屍首,看看那個跟著他們的小丫頭如今變成了什麼模樣,比講什麼大道理都管用。

  等令狐沖吐完,邢澤招手將他叫到跟前。

  「看見了嗎?」邢澤語氣平緩,「這就是江湖惡人做的事。」

  說著,他將手中的長劍倒轉,劍柄朝向令狐沖,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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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拔出來。」邢澤道。

  這把劍對於一個五歲的孩子來說太重了,令狐沖用兩隻手才勉強拔出劍來。

  劍尖砸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你想跟我學武?」邢澤問道,「那你說說,你手上的劍為什麼而揮?」

  令狐沖搖搖頭,給不出答案。

  「那你學了武,想要幹什麼?」邢澤又問。

  令狐沖抬起頭,毫不猶豫地答道:「像你一樣,成為大俠。」

  「大俠?」邢澤嘴角微微一扯,「什麼是大俠?」

  令狐沖張了張嘴,答不出來。

  邢澤便笑了,「你所謂的大俠,不過是武功高強、隨心所欲、逍遙江湖的那些人。

  「可這等人行事,大多只憑一己好惡,不分正邪善惡。

  「遇到合心意的人,即便他十惡不赦、殘害無辜,也可以稱兄道弟、把酒言歡。

  「遇到厭惡的人,即便他一生行善、光明磊落,也會拔劍相向、惡語相譏。」

  令狐沖雙手緊緊抓著那柄劍,無言以對。

  邢澤所說確實是他心中所想。

  「你可知道,昨夜這葉家的人,在外頭也有不少稱他們為『英雄豪傑』的朋友?」

  邢澤的這一句話讓令狐沖臉色慘白。

  這一點他從未想過。

  「如此,我又怎麼能知道,」邢澤沉聲問道,「你學了武之後,會不會也變成像這葉家人一樣?」

  令狐沖渾身一震,像是被電劈中。

  他轉頭看了看那具小小的屍身,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柄長劍,正色道:「不,我絕不會如此!

  「如果今後我走上歧途,做了傷天害理的事,請您一劍斬之!」

  邢澤點了點頭,說了一聲:「好。」

  五歲的孩子,講再多大道理也如過耳之風,親眼見過地獄,才知敬畏與堅守。

  種子已在心中種下,日後細細引導,自會長成挺拔的模樣。

  待二人走出偏院,東方天際已泛起魚肚白。

  一夜鏖戰,邢澤本就疾病纏身,此刻更是神思倦怠。

  他與費彬交代了幾句善後事宜,便先行返回鎮上的客棧歇息。

  這一睡,直睡到次日午後才醒。

  他坐起身,活動筋骨,胸口那沉悶的滯澀感還在,但比昨日已經好了一些。

  他推開房門,便見費彬正坐在客棧堂下的一張桌旁喝酒。

  見他醒了,連忙放下碗迎了上來。

  「師弟,身體可還好?」他問道。

  「不礙事,睡一覺好多了。」邢澤回道。

  費彬便道:「那便好。先去吃些東西,我們就回開封。

  「這邊我都安排好了,我留下幾人善後,咱們不必再操心了。」

  邢澤同他一塊下樓,問道:「華山派的兩人呢?」

  費彬嘴角一撇,「天剛亮就走了,招呼也沒打一聲,也不知去了哪裡。」

  邢澤「嗯」了一聲:「走了便走了。這幾日有勞費師兄奔波。」

  費彬笑道:「你我師兄弟,說這些就見外了。」

  簡單吃了點東西,邢澤便收拾了行裝,準備回開封。

  他下樓牽馬時想起一事,向費彬詢問:「那幾個孩子,安排好了嗎?」

  費彬回道:「放心,我都吩咐下去了。

  「先帶回嵩山,編入外門弟子裡,根骨好的再慢慢提拔。

  「對了,那個叫令狐沖的小娃娃,你打算怎麼安排?」

  邢澤說:「我打算收他為弟子。」

  費彬一怔,雖覺此事倉促,卻也不多問,只點頭道:「師弟既然決定了,那便如此。」

  他轉而朝著馬廄一角叫道:「嘿,你小子聽到沒,出來吧。」

  令狐沖從一堆乾草後頭鑽出。

  他背著個小小的布包,見了邢澤,眼睛一亮,乖乖走到他跟前。

  「我也看出你對這小子感興趣,就讓他跟著回了客棧。」費彬解釋道,「師弟,這小子挺機靈,不如讓他跟著走,也好照顧你。」

  邢澤不知道自己這一覺的時間裡,令狐沖給費彬灌了什麼迷魂湯,能讓他幫著說話。

  只得無奈笑道:「行,那就一起吧。」

  令狐沖聽了,自是高興不已。

  於是三人兩騎,一路往開封府而去,傍晚時分便進了城,仍舊住回原先的客棧。

  邢澤打算歇息一夜,明日一早再去拜訪平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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