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三伯
喬安和小羽循著聲音找去，其他人也一起跟了過去。
小羽離開老家後，就沒怎麼回來過，她不想回到這個留下痛苦童年的地方：「那裡還有人住嗎？」
喬安扒著兩邊的雜草，露出一條小小的路：「是三伯家。」
小羽緊緊跟在喬安身後：「是大爺爺嗎？」
喬安嘆了口氣：「前幾年，大爺爺就走了。恐怕是三伯吧。」
小羽不安地拽緊了喬安的手：「姐姐，小時候，三伯也常會給我飯吃的。」
三伯家的小兒子，比小羽大不了幾歲，看上去卻有四五十歲。他是十八這日生的，大家就叫他十八，也沒有別的名字。
長大些，大家只知道他是十八這日生的，連幾月生的，也忘記了。
十八早就娶妻生子了，他的兒子也有七歲了，十八給自己兒子取名叫四月九。因為十八擔心，自己會忘記兒子是幾月生的。
十八看見荒棄的小路上，有人影和燈光攢動，用手電筒往喬安這邊照了照。這手電筒是他在大金國做生意的二哥帶回家的。
「快叫喬安姐，哦？這是？快叫小羽姐！」十八拉著他的兒子叫人。
喬安拍了拍十八的肩膀：「十八，糊塗了，輩分弄錯了。」
十八憨憨地笑著：「喬安姐，我聽說大金國人，不喜歡被人叫老。我那嫂子，也讓四月九，管她叫姐。」
小羽也上前打招呼：「十八哥，我們可是甲古國人。」
寒暄了一番，見號鼓聲又停下了，喬安問道：「十八，這是，怎麼了？」
原來一個月前，三伯突然倒下了，但因沒見到二兒子最後一面，一直留著一口氣。
好幾次見三伯斷了氣，家裡都鳴鼓吹號通知村里人了，三伯又憑著自己的執念，緩過氣來。
一個月來，這種情況有五六次了。現在又多了一次。
喬安帶小羽進去看三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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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和只在門口張望了下，看見三伯躺在床上，雙手像是在空中捋著玄絲。
這方面，長夏跟著離婆婆見得更多，清和找到長夏問她：「這是怎麼回事？」
長夏垂著雙腳坐著：「已經在南火墟了，下一家都安排好了，這會兒，恐怕有個產婦，也在受苦吧。」
清和又問她：「那該怎麼辦？這種情況，離婆婆都是怎麼處理的？」
長夏歪著腦袋看清和：「看家裡人咯，要是二兒子，在趕回來的路上，那就等一等。要是二兒子是回不來的，就去南火墟安撫好，讓他早早去了的好。」
十八在旁邊聽著她們說話，但他並沒有覺得奇怪，甲古國人也是相信這些的：「你們是五心島來的吧，五心島的人懂，你們能去那裡，和我父親說說嗎？」
長夏問他：「那你的意思是？」
十八無奈地說著：「二哥在大金國回不來，二嫂她快生了，可每次疼得不得了，感覺要生了，送到醫院，又沒事了。二哥怎麼走得開。」
三伯最疼的就是這個二兒子，因他聰明伶俐，借遍了錢，也要供他讀書。在甲古國學了，又送去大金國。
二兒子也算爭氣，不僅事業有成，還在大金國成了家。只是一年難得回來一趟。
村里嘴碎的人，常說三伯給別人家養了個兒子。三伯從不說兒子半句壞話，只恨自己沒有本事，不能給幾個兒子更多的。
十八又說：「我們也和父親說了二哥的情況，求他原諒二哥，安心去吧，他聽不進去。五心島的人會法術，你幫幫我們！」
長夏搖搖頭：「哪有什麼法術，不過有個方法，你去試試必定有用。」
十八深信不疑，也很配合。他按照長夏說的，用葉子包著一隻烤雞，外面再包一張紅色的紙，又準備了幾樣吃的，一起放在桌上。桌上再放兩雙筷子，兩個酒杯，一個倒酒，一個倒甜水。
十八小聲問長夏：「都備好了，這些有什麼用？」
長夏咳了一聲：「給引路人的，不要多問。」
十八又按照長夏說的，讓兄弟中最像二哥的三哥，跪在父親床前，替二哥喊著，兒子回來了，你的二兒子回來了。
四月九也跪下，替堂弟喊著爺爺。
長夏坐在門口打坐。
她回到了夢墟橋，但她沒有在橋上找小道，而是一直往前走，往南走。
走進濃霧中，走進一片陰暗的路。
有幾個人攔住長夏：「做什麼？」
長夏嘴裡念念有詞，念完了才回話：「長夏，去南火墟。」
那些人放長夏進去，長夏又走了一些路，才見到那片綠草地，那條泥土小路。
到了南火墟，長夏又沿著唯一的一條小路，走進小房子。
她不必像小不那樣一個一個房間跑，只站在原地不動，念著三伯的名字，又念一些別的話。房子繞著長夏跑著，很快就到了三伯的房間。
三伯也有些痴痴地坐在床上，但他沒有像小羽那樣，一點都不知事。
長夏走到他身邊：「知不知道，要投去哪裡？」
三伯搖搖頭：「我不去，我要等我兒子。」
長夏又說道：「你兒子欠你的恩情，這輩子還不了了。下輩子，會還你的。你投去他家，給他當一世兒子。」
三伯緩緩抬起頭，看著長夏，說不出話。
長夏又引他往房間的右前方走去：「快去吧，兒子，兒媳也在受著苦呢！」
三伯痴痴地往前走去，走進那個黑暗空虛的洞口。
長夏回過神來，身後傳來鳴鼓聲，號角聲，哭聲。
十八哭著，半跌半跪，走到長夏身邊：「大師，你的方法，真靈了！這回，算是安心走了。」
長夏揮了揮手：「我不是大師，不過是聽五心島的婆婆們說過。你把桌上那些東西裝起來給我，我拿去處理。」
十八不敢耽擱，急忙把這些用籃子小心裝起來，給長夏送來。
回到小羽家老宅院子，大家正準備住進帳篷，長夏招呼大家來吃烤雞。
其他人都不敢吃，連小白也搖著頭：「這不是給引路人的嗎？我可不敢。」
清和拎著長夏的耳朵：「我就說嘛，什麼引路人！」
長夏啃著雞腿：「真的是這樣的！我就是那個引路人。辛苦跑一趟，吃他們一隻烤雞怎麼了，本來我想叫他們弄一隻羔羊的。」
清和找了根棍子，又想追著長夏打。
喬安攔住了清和：「哎，我父母看得到。」
清和驚慌地丟了棍子，手忙腳亂理了理衣服頭髮，氣得一跺腳，鑽進了帳篷里。
小羽離開老家後，就沒怎麼回來過，她不想回到這個留下痛苦童年的地方：「那裡還有人住嗎？」
喬安扒著兩邊的雜草，露出一條小小的路：「是三伯家。」
小羽緊緊跟在喬安身後：「是大爺爺嗎？」
喬安嘆了口氣：「前幾年，大爺爺就走了。恐怕是三伯吧。」
小羽不安地拽緊了喬安的手：「姐姐，小時候，三伯也常會給我飯吃的。」
三伯家的小兒子，比小羽大不了幾歲，看上去卻有四五十歲。他是十八這日生的，大家就叫他十八，也沒有別的名字。
長大些，大家只知道他是十八這日生的，連幾月生的，也忘記了。
十八早就娶妻生子了，他的兒子也有七歲了，十八給自己兒子取名叫四月九。因為十八擔心，自己會忘記兒子是幾月生的。
十八看見荒棄的小路上，有人影和燈光攢動，用手電筒往喬安這邊照了照。這手電筒是他在大金國做生意的二哥帶回家的。
「快叫喬安姐，哦？這是？快叫小羽姐！」十八拉著他的兒子叫人。
喬安拍了拍十八的肩膀：「十八，糊塗了，輩分弄錯了。」
十八憨憨地笑著：「喬安姐，我聽說大金國人，不喜歡被人叫老。我那嫂子，也讓四月九，管她叫姐。」
小羽也上前打招呼：「十八哥，我們可是甲古國人。」
寒暄了一番，見號鼓聲又停下了，喬安問道：「十八，這是，怎麼了？」
原來一個月前，三伯突然倒下了，但因沒見到二兒子最後一面，一直留著一口氣。
好幾次見三伯斷了氣，家裡都鳴鼓吹號通知村里人了，三伯又憑著自己的執念，緩過氣來。
一個月來，這種情況有五六次了。現在又多了一次。
喬安帶小羽進去看三伯。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省心
清和只在門口張望了下，看見三伯躺在床上，雙手像是在空中捋著玄絲。
這方面，長夏跟著離婆婆見得更多，清和找到長夏問她：「這是怎麼回事？」
長夏垂著雙腳坐著：「已經在南火墟了，下一家都安排好了，這會兒，恐怕有個產婦，也在受苦吧。」
清和又問她：「那該怎麼辦？這種情況，離婆婆都是怎麼處理的？」
長夏歪著腦袋看清和：「看家裡人咯，要是二兒子，在趕回來的路上，那就等一等。要是二兒子是回不來的，就去南火墟安撫好，讓他早早去了的好。」
十八在旁邊聽著她們說話，但他並沒有覺得奇怪，甲古國人也是相信這些的：「你們是五心島來的吧，五心島的人懂，你們能去那裡，和我父親說說嗎？」
長夏問他：「那你的意思是？」
十八無奈地說著：「二哥在大金國回不來，二嫂她快生了，可每次疼得不得了，感覺要生了，送到醫院，又沒事了。二哥怎麼走得開。」
三伯最疼的就是這個二兒子，因他聰明伶俐，借遍了錢，也要供他讀書。在甲古國學了，又送去大金國。
二兒子也算爭氣，不僅事業有成，還在大金國成了家。只是一年難得回來一趟。
村里嘴碎的人，常說三伯給別人家養了個兒子。三伯從不說兒子半句壞話，只恨自己沒有本事，不能給幾個兒子更多的。
十八又說：「我們也和父親說了二哥的情況，求他原諒二哥，安心去吧，他聽不進去。五心島的人會法術，你幫幫我們！」
長夏搖搖頭：「哪有什麼法術，不過有個方法，你去試試必定有用。」
十八深信不疑，也很配合。他按照長夏說的，用葉子包著一隻烤雞，外面再包一張紅色的紙，又準備了幾樣吃的，一起放在桌上。桌上再放兩雙筷子，兩個酒杯，一個倒酒，一個倒甜水。
十八小聲問長夏：「都備好了，這些有什麼用？」
長夏咳了一聲：「給引路人的，不要多問。」
十八又按照長夏說的，讓兄弟中最像二哥的三哥，跪在父親床前，替二哥喊著，兒子回來了，你的二兒子回來了。
四月九也跪下，替堂弟喊著爺爺。
長夏坐在門口打坐。
她回到了夢墟橋，但她沒有在橋上找小道，而是一直往前走，往南走。
走進濃霧中，走進一片陰暗的路。
有幾個人攔住長夏：「做什麼？」
長夏嘴裡念念有詞，念完了才回話：「長夏，去南火墟。」
那些人放長夏進去，長夏又走了一些路，才見到那片綠草地，那條泥土小路。
到了南火墟，長夏又沿著唯一的一條小路，走進小房子。
她不必像小不那樣一個一個房間跑，只站在原地不動，念著三伯的名字，又念一些別的話。房子繞著長夏跑著，很快就到了三伯的房間。
三伯也有些痴痴地坐在床上，但他沒有像小羽那樣，一點都不知事。
長夏走到他身邊：「知不知道，要投去哪裡？」
三伯搖搖頭：「我不去，我要等我兒子。」
長夏又說道：「你兒子欠你的恩情，這輩子還不了了。下輩子，會還你的。你投去他家，給他當一世兒子。」
三伯緩緩抬起頭，看著長夏，說不出話。
長夏又引他往房間的右前方走去：「快去吧，兒子，兒媳也在受著苦呢！」
三伯痴痴地往前走去，走進那個黑暗空虛的洞口。
長夏回過神來，身後傳來鳴鼓聲，號角聲，哭聲。
十八哭著，半跌半跪，走到長夏身邊：「大師，你的方法，真靈了！這回，算是安心走了。」
長夏揮了揮手：「我不是大師，不過是聽五心島的婆婆們說過。你把桌上那些東西裝起來給我，我拿去處理。」
十八不敢耽擱，急忙把這些用籃子小心裝起來，給長夏送來。
回到小羽家老宅院子，大家正準備住進帳篷，長夏招呼大家來吃烤雞。
其他人都不敢吃，連小白也搖著頭：「這不是給引路人的嗎？我可不敢。」
清和拎著長夏的耳朵：「我就說嘛，什麼引路人！」
長夏啃著雞腿：「真的是這樣的！我就是那個引路人。辛苦跑一趟，吃他們一隻烤雞怎麼了，本來我想叫他們弄一隻羔羊的。」
清和找了根棍子，又想追著長夏打。
喬安攔住了清和：「哎，我父母看得到。」
清和驚慌地丟了棍子，手忙腳亂理了理衣服頭髮，氣得一跺腳，鑽進了帳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