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她沒有死
小羽被救上岸後，什麼方法都試了，還是救不醒她。
不知是誰，提了一句：「要不，試試埋灰？但也只是書上看到過。」
喬安早就哭幹了眼淚，眼睛紅腫，聲音嘶啞：「妹妹愛乾淨，讓她乾乾淨淨走吧。」
小不卻一點都哭不出來，一直抓著小羽冰冷的手，把臉貼在她的手背上，想把自己的溫度，傳給小羽。
「小羽的手上，還有她的味道，小羽沒有死。」小不一直這麼說著，貪心地吸著她的味道。
喬安發瘋似的大喊著：「走，你們都出去！你給我出去！」
喬安把所有人趕了出去，特別是小不。
喬安痛恨小不，也痛恨自己：「為什麼要帶你逃婚？」
小羽的身體，並不是放在家裡，而是放在五心島的靈房。
有人去世了，或是得了不可治的病，就會放在這裡，走完人生最後一程。
靈房只是一間不大的屋子，但特別高，有兩三層樓高，頭頂空空的，讓人看著壓抑。靈房中間設有案台，四周除了大門，都用磚石砌得如床高，又在上面鋪滿木板。
小羽的身體就放在，進門最右邊的木板上。
小不被喬安趕出去後，坐在靈房門口，那是她能離小羽最近的地方。
正下著雨，窄窄的石板路，坑坑窪窪積滿了水。
小不的腦子停不下來：這個世界到底怎麼回事？
是不是把這個世界弄明白了，就能改變這個世界？
為什麼總是給一些好的，又要拿走一些？
長夏坐到小不身邊，安靜陪著她。長夏親眼看到，那個她不怎麼喜歡的小羽，用自己的身體，給小不當墊腳石。
長夏總是不能理解小不對小羽的感情，現在更不能理解，小羽對小不的犧牲。
但不管怎樣，長夏不再同情小不吃過的苦了，也不覺得此時的小不有多可憐：「心痛嗎？就算痛死，也是你該受的。」
小不突然很冷靜地問長夏：「人死後會去哪裡？」
長夏差點脫口而出，又忍住了：「有她該去的地方。」
小不似乎已經有了堅定的決心，她不是在問長夏，而是在告訴長夏：「是南火墟？你能進去，你告訴我怎麼進去。」
長夏壓低了聲音，聲音低得幾乎聽不到：「不可能！」
長夏見小不的眼神可怕，嚇得就跑，邊跑還邊回頭看小不。小不站起來，追著長夏跑。
深夜，五心島安靜得可怕，雨聲、腳步聲、呼吸聲，還有呼吸的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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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跑到了夢墟橋。
長夏停下來：「你真的要去？這個入口，是我自己發現的，只能下去，不能上來。你就算下去，也不能把她帶回來。」
長夏把手放在橋的一處，抹去雨霧，才發現原來這裡還有一道路可以走進去，左側有一個方形的坑洞，坑洞裡是一排排類似螺旋狀的管子。
長夏拉住正想跳下去的小不：「你想好了？下去就上不來了，你知道是什意思？」
小不冷冷地回答：「我知道，我早該死了。」
長夏還是捨不得放開她：「難道，除了她，就沒有你在乎的人了嗎？歲星呢？你外婆呢？你不是一直想找到你父母嗎？說不定他們還活著呢？」
「媽媽！」小不輕輕喊了一聲，猶豫了一下，可是她馬上又想到小羽，不再是那種堅定的眼神，而是一種無奈的眼神，「但我一定要見她，她還沒有和我告別。」
長夏抱了抱小不，推開了她：「下去後，就能看見小房子，你往小房子跑進去。跑得快，別被玄風婆婆追到。」
「替我和歲星說一聲，對不起。如果我的父母還活著，也替我對他們說一聲，對不起。」小不爬進坑洞，身體順著螺旋狀管子滑下去。
從坑洞下去後，只有一條泥土小路，兩旁是青草地，藍天白雲。
這地方也太舒服了吧！都說人去世後，所要去的地方是極兇險的，看來也並不是完全如此。
這地方，小不覺得好熟悉！沒錯，就是在這條路上，她遇見了歲星。
小不看見小房子在前面，一條更小的路，延伸到草地中間，就是這裡唯一的小房子。
「你來帶我回去嗎？」
小不聽到一個小孩的聲音，回頭一看：「你是誰？」
那個小孩，是三歲的小不：「我是你呀！」
小不不知道這些都是怎麼回事，只想著，見到小羽就好，不再理那孩子，拼命往小房子跑去。
突然感覺身後有黑風追來，小不加快速度跑進小路，跑進小房子。
小房子裡只有一張床，床上躺著一個人，房間的左側有一道門。
小不看了一眼那人，並不是小羽，就走進左側的門，又進入一個新的房間。
這個房間還是一個，一張床，一個人，房間左側有一道門。
小不不斷走進新的房間，都是一樣的，不知穿過了多少道門，終於在一個房間停下了。
「小羽！」小不喊著小羽的名字。
可是小羽並沒有反應，只是痴痴呆呆地坐在床上。
小不趴到小羽的身上，身體軟軟的，似乎有身體，又似乎沒有身體：「小羽，我是小不，你不記得我了？」
這時有兩個姑娘走了進來，小不來不及躲藏，被她們看見了。
但這兩位姑娘看到小不，並不慌張，只是笑著對小不說：「從哪裡跑來的？可別亂跑。」
姑娘們又對小羽說：「該走了。」
小不見她們並不趕走自己，便問她們：「你們要帶她去哪裡？」
一位姑娘笑著說：「還能去哪裡，去挑挑看，下一世，投個好人家吧！」
另一位姑娘憐惜著說道：「可惜了，這好模樣，這世如此傷心，三魂都丟了。別人痴呆，至少還叫得應，看她這樣，恐怕要投了畜道。」
小不攔著小羽的身體，不讓她們帶走：「不行，她不投畜道，不能！」
那姑娘突然埋怨道：「玄風婆婆進來做什麼？」
另一位姑娘也抱怨著：「還能有什麼人混進來不成？」
小不一聽到玄風婆婆，就躲到床底，看見有陣陣黑風，漫進房間。
只聽見玄風婆婆對她們說：「有外面的人進來了，你們有沒有看見？」
姑娘笑著說：「哪有什麼外面的人呀！」
玄風婆婆又說：「你們仔細看看！」說完又去了另一個房間。
這時姑娘掀開床罩，對小不說：「你躲到那裡幹什麼？快回去吧，別亂跑了。」
小不正想問她們，自己還能回去嗎，怎麼回去。
那姑娘摸著小羽身體，突然驚慌喊著：「哎呀，不好了，她還不該來呢！是這塊小礦石！」
另一個姑娘拽了拽她：「別聲張，再等等不就是了。先不帶她去就是了。」
呼一陣黑風席捲回來，玄風婆婆從側門回到了這個房間：「是你們房間混進人來了吧？」
小不嚇得癱倒在地上，不知該怎麼辦，只抱著頭後退。
這時一隻手抓著她就跑，不是她在跑，是那隻手抓著她跑。
也不是跑，是飛。
是離婆婆！離婆婆把她帶出來了。
小不從夢中醒過來，她坐在靈房門口的石板上發呆。她沒有睡著，這種心情下，她怎麼睡得著，可是她真的又做夢了，醒著的夢。
靈房左邊的木板上，長夏躺著睡覺，離婆婆坐在長夏旁邊打坐。
喬安坐在地上，靠在清和身上。
小不幾乎是爬伏在地上，想偷偷爬到小羽身邊，再離她更近一點。
喬安看見了，也沒有力氣再罵她出去，但只是怒目瞪了一眼，小不又不敢動了。
清和抱著喬安的頭：「小羽也不會忍心，小不坐在外面淋雨。你要是想小羽走得安心一些，讓小不進來吧。」
喬安扭過頭去不看小不，清和沖小不揮了揮手，示意讓她進來。
小不跪在小羽身前，像是祈禱般，沉默了幾秒，才敢去抓她的手。
小不終於能哭得出來了，她哭喊著：「她沒有死，她還有脈搏！離婆婆，你快來看看！」
不知是誰，提了一句：「要不，試試埋灰？但也只是書上看到過。」
喬安早就哭幹了眼淚，眼睛紅腫，聲音嘶啞：「妹妹愛乾淨，讓她乾乾淨淨走吧。」
小不卻一點都哭不出來，一直抓著小羽冰冷的手，把臉貼在她的手背上，想把自己的溫度，傳給小羽。
「小羽的手上，還有她的味道，小羽沒有死。」小不一直這麼說著，貪心地吸著她的味道。
喬安發瘋似的大喊著：「走，你們都出去！你給我出去！」
喬安把所有人趕了出去，特別是小不。
喬安痛恨小不，也痛恨自己：「為什麼要帶你逃婚？」
小羽的身體，並不是放在家裡，而是放在五心島的靈房。
有人去世了，或是得了不可治的病，就會放在這裡，走完人生最後一程。
靈房只是一間不大的屋子，但特別高，有兩三層樓高，頭頂空空的，讓人看著壓抑。靈房中間設有案台，四周除了大門，都用磚石砌得如床高，又在上面鋪滿木板。
小羽的身體就放在，進門最右邊的木板上。
小不被喬安趕出去後，坐在靈房門口，那是她能離小羽最近的地方。
正下著雨，窄窄的石板路，坑坑窪窪積滿了水。
小不的腦子停不下來：這個世界到底怎麼回事？
是不是把這個世界弄明白了，就能改變這個世界？
為什麼總是給一些好的，又要拿走一些？
長夏坐到小不身邊，安靜陪著她。長夏親眼看到，那個她不怎麼喜歡的小羽，用自己的身體，給小不當墊腳石。
長夏總是不能理解小不對小羽的感情，現在更不能理解，小羽對小不的犧牲。
但不管怎樣，長夏不再同情小不吃過的苦了，也不覺得此時的小不有多可憐：「心痛嗎？就算痛死，也是你該受的。」
小不突然很冷靜地問長夏：「人死後會去哪裡？」
長夏差點脫口而出，又忍住了：「有她該去的地方。」
小不似乎已經有了堅定的決心，她不是在問長夏，而是在告訴長夏：「是南火墟？你能進去，你告訴我怎麼進去。」
長夏壓低了聲音，聲音低得幾乎聽不到：「不可能！」
長夏見小不的眼神可怕，嚇得就跑，邊跑還邊回頭看小不。小不站起來，追著長夏跑。
深夜，五心島安靜得可怕，雨聲、腳步聲、呼吸聲，還有呼吸的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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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跑到了夢墟橋。
長夏停下來：「你真的要去？這個入口，是我自己發現的，只能下去，不能上來。你就算下去，也不能把她帶回來。」
長夏把手放在橋的一處，抹去雨霧，才發現原來這裡還有一道路可以走進去，左側有一個方形的坑洞，坑洞裡是一排排類似螺旋狀的管子。
長夏拉住正想跳下去的小不：「你想好了？下去就上不來了，你知道是什意思？」
小不冷冷地回答：「我知道，我早該死了。」
長夏還是捨不得放開她：「難道，除了她，就沒有你在乎的人了嗎？歲星呢？你外婆呢？你不是一直想找到你父母嗎？說不定他們還活著呢？」
「媽媽！」小不輕輕喊了一聲，猶豫了一下，可是她馬上又想到小羽，不再是那種堅定的眼神，而是一種無奈的眼神，「但我一定要見她，她還沒有和我告別。」
長夏抱了抱小不，推開了她：「下去後，就能看見小房子，你往小房子跑進去。跑得快，別被玄風婆婆追到。」
「替我和歲星說一聲，對不起。如果我的父母還活著，也替我對他們說一聲，對不起。」小不爬進坑洞，身體順著螺旋狀管子滑下去。
從坑洞下去後，只有一條泥土小路，兩旁是青草地，藍天白雲。
這地方也太舒服了吧！都說人去世後，所要去的地方是極兇險的，看來也並不是完全如此。
這地方，小不覺得好熟悉！沒錯，就是在這條路上，她遇見了歲星。
小不看見小房子在前面，一條更小的路，延伸到草地中間，就是這裡唯一的小房子。
「你來帶我回去嗎？」
小不聽到一個小孩的聲音，回頭一看：「你是誰？」
那個小孩，是三歲的小不：「我是你呀！」
小不不知道這些都是怎麼回事，只想著，見到小羽就好，不再理那孩子，拼命往小房子跑去。
突然感覺身後有黑風追來，小不加快速度跑進小路，跑進小房子。
小房子裡只有一張床，床上躺著一個人，房間的左側有一道門。
小不看了一眼那人，並不是小羽，就走進左側的門，又進入一個新的房間。
這個房間還是一個，一張床，一個人，房間左側有一道門。
小不不斷走進新的房間，都是一樣的，不知穿過了多少道門，終於在一個房間停下了。
「小羽！」小不喊著小羽的名字。
可是小羽並沒有反應，只是痴痴呆呆地坐在床上。
小不趴到小羽的身上，身體軟軟的，似乎有身體，又似乎沒有身體：「小羽，我是小不，你不記得我了？」
這時有兩個姑娘走了進來，小不來不及躲藏，被她們看見了。
但這兩位姑娘看到小不，並不慌張，只是笑著對小不說：「從哪裡跑來的？可別亂跑。」
姑娘們又對小羽說：「該走了。」
小不見她們並不趕走自己，便問她們：「你們要帶她去哪裡？」
一位姑娘笑著說：「還能去哪裡，去挑挑看，下一世，投個好人家吧！」
另一位姑娘憐惜著說道：「可惜了，這好模樣，這世如此傷心，三魂都丟了。別人痴呆，至少還叫得應，看她這樣，恐怕要投了畜道。」
小不攔著小羽的身體，不讓她們帶走：「不行，她不投畜道，不能！」
那姑娘突然埋怨道：「玄風婆婆進來做什麼？」
另一位姑娘也抱怨著：「還能有什麼人混進來不成？」
小不一聽到玄風婆婆，就躲到床底，看見有陣陣黑風，漫進房間。
只聽見玄風婆婆對她們說：「有外面的人進來了，你們有沒有看見？」
姑娘笑著說：「哪有什麼外面的人呀！」
玄風婆婆又說：「你們仔細看看！」說完又去了另一個房間。
這時姑娘掀開床罩，對小不說：「你躲到那裡幹什麼？快回去吧，別亂跑了。」
小不正想問她們，自己還能回去嗎，怎麼回去。
那姑娘摸著小羽身體，突然驚慌喊著：「哎呀，不好了，她還不該來呢！是這塊小礦石！」
另一個姑娘拽了拽她：「別聲張，再等等不就是了。先不帶她去就是了。」
呼一陣黑風席捲回來，玄風婆婆從側門回到了這個房間：「是你們房間混進人來了吧？」
小不嚇得癱倒在地上，不知該怎麼辦，只抱著頭後退。
這時一隻手抓著她就跑，不是她在跑，是那隻手抓著她跑。
也不是跑，是飛。
是離婆婆！離婆婆把她帶出來了。
小不從夢中醒過來，她坐在靈房門口的石板上發呆。她沒有睡著，這種心情下，她怎麼睡得著，可是她真的又做夢了，醒著的夢。
靈房左邊的木板上，長夏躺著睡覺，離婆婆坐在長夏旁邊打坐。
喬安坐在地上，靠在清和身上。
小不幾乎是爬伏在地上，想偷偷爬到小羽身邊，再離她更近一點。
喬安看見了，也沒有力氣再罵她出去，但只是怒目瞪了一眼，小不又不敢動了。
清和抱著喬安的頭：「小羽也不會忍心，小不坐在外面淋雨。你要是想小羽走得安心一些，讓小不進來吧。」
喬安扭過頭去不看小不，清和沖小不揮了揮手，示意讓她進來。
小不跪在小羽身前，像是祈禱般，沉默了幾秒，才敢去抓她的手。
小不終於能哭得出來了，她哭喊著：「她沒有死，她還有脈搏！離婆婆，你快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