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宇文化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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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宇文化及

  密室里很靜,只有銅漏滴答滴答的聲響。趙長空盤膝坐在蒲團上,閉著眼,太初玄元功的真氣在體內緩緩運轉。

  耳竅周圍的穴竅已經被他打磨得差不多了,像河床上的石頭被水流沖刷了千百遍,光滑圓潤,只等最後那一擊。

  他深吸一口氣,將真氣化作極細極柔的絲線,從耳後滲入,緩緩包裹住耳部的竅穴。

  太初玄元功的真氣比長生訣更加精純,衝擊竅穴的時候也更溫和。

  他不再像從前那樣橫衝直撞,而是像春雨潤物,一絲一絲地滲透、溫養、打開。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聽見了聲音。不是密室里銅漏的聲音,是密室外的聲音。

  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初冬的涼意,吹得廊下的燈籠輕輕晃悠,竹骨摩擦,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遠處街上有更夫敲梆子,一慢三快,子時三刻。更遠處有江水流淌,嘩嘩嘩,綿延不絕。

  他甚至聽見了地下蟲蟻的爬行聲,沙沙沙,像有人在耳邊輕輕吹氣。

  他睜開眼,嘴角微微翹起。耳竅,開了。

  又過了一段時間,鼻竅也開了。他聞到了密室里的檀香味,那是三個月前點的,早就

  該散了,可他還是聞到了,淡淡的,若有若無。

  他聞到了院子裡老槐樹的花香,甜絲絲的。聞到了廚房裡熬粥的米香,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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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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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到了遠處酒坊釀酒的糟味,濃烈刺鼻。他甚至能從自己身上聞出血腥氣—那是昨天練功時震傷的經脈滲出的血,不多,但味道很新鮮。

  三竅全開,五感比從前敏銳了不知多少倍。他站在密室窗前,推開窗,看著院中的老槐樹。

  枝頭的嫩芽已經長成了巴掌大的葉子,翠綠翠綠的,在陽光下亮晶晶的。

  他能看見葉脈里汁液在流動,能看見葉片上細密的絨毛,能看見葉尖那顆露珠里倒映的整個天空。

  萬妙無方懾魂大九式也練成了。這門魔教秘傳劍法,招中有招,變化多端,七百二十九式變化,他花了整整兩個月才吃透。

  懾魂大九式是其中的精華,九招劍式,招招奪命,式式勾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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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密室中演練,以指代劍,劍意凜然,一套使完,密室的牆壁上留下了九道深深的劍痕。

  這天午後,桂錫聯急匆匆跑來,臉色很難看。「大哥,宇文閥來人了。」

  趙長空放下手裡的茶盞,問他來了多少人。桂錫聯說:「不多,就三四十個,帶頭的

  是宇文化及,還帶了幾個高手。」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他們沒來咱們總舵,直接去了石龍道場,說是要找石龍道長要什麼東西。」

  趙長空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陰沉沉的天色。長生訣在他懷裡,石龍手裡根本沒有了。

  宇文化及撲個空,肯定會發瘋。他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走,去石龍道場。」桂錫聯愣了一下:「大哥,咱們帶多少人?」

  趙長空說:「就咱們兩個。」桂錫聯腿有些軟,但還是跟了上去。

  石龍道場在城北,離天下會總舵不遠。趙長空到的時候,道場門口圍了一群人,都是附近的街坊,探頭探腦地往裡看,誰也不敢進去。

  趙長空撥開人群,走進去。院子裡站著三十幾個黑衣人,個個腰懸刀劍,目光凌厲。

  道場的弟子們跪了一地,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石龍站在台階上,臉色鐵青,手裡攥著那柄舊劍,劍在鞘里,沒有拔出來。

  宇文化及站在院子中央。他四十來歲,面容陰鷙,一身錦袍,負手而立,目光像鷹隼一樣掃過院中眾人。

  看見趙長空進來,他眉頭微微一皺,問:「你是誰?」趙長空走到院子中央,與他對

  面而立,笑了笑:「天下會,趙長空。」

  宇文化及眼睛眯了起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說:「你就是那個滅了海沙幫的趙長空?」

  趙長空說:「是我。」宇文化及冷笑一聲:「海沙幫是我宇文閥的附庸,你滅了它,我還沒找你算帳,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趙長空沒有接這個話茬,只是看著宇文化及,忽然說:「聽聞宇文將軍的冰玄勁奧妙無窮,威力絕倫。在下不才,也練了一門寒冰掌法,想與將軍切磋切磋。」

  他頓了頓,又說:「既分高下,也分生死。」

  院子裡一下子靜了下來。那些跪著的道場弟子連大氣都不敢出。宇文化及身後的黑衣人臉色大變,手按上了刀柄。

  宇文化及盯著趙長空,目光冷得像刀。趙長空迎著他的目光,寸步不讓。兩人對視了片刻,宇文化及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在嘴角一閃就沒了。「好,好得很。」他脫掉外袍,露出裡面的勁裝,雙掌一錯,冰玄勁全力催動。

  一股寒意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像臘月的寒風,像三九的冰雪。

  院子裡的溫度驟然降了下來,那些跪著的弟子牙齒打顫,嘴唇發紫。

  地上的青石板結了一層薄薄的霜,從宇文化及腳下向四周蔓延。他雙掌齊出,掌力如潮,寒氣撲面。

  趙長空沒有退。太初玄元功在體內一轉,真氣化作至陰至寒,玄冥冰魄掌迎了上去。

  第一掌,雙掌相交,轟然炸開。氣勁四溢,院子裡的樹木簌簌作響,落葉紛飛。

  宇文化及退了一步,趙長空紋絲不動。宇文化及臉色變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虎口震裂,鮮血直流。

  他咬著牙,第二掌已至,比第一掌更快更猛。趙長空沒有退,第二掌迎了上去。

  這一掌,宇文化及退了五步,嘴角溢出血來。他抬頭看著趙長空,目光里有驚駭,有不甘,還有一絲恐懼。

  他厲聲問:「你這是什麼掌法!」

  趙長空沒有答話。他一步上前,第三掌拍出。

  這一掌很慢,慢得像推磨,但宇文化及感覺自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鎖住了,避不開,也擋不住。

  他咬牙,拼盡全力,雙掌齊出。兩股掌力再次相交,這一次沒有氣勁炸開,宇文化及的掌力像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愣了一下,隨即感覺到一股陰寒之氣從掌心湧入,順著手臂蔓延到全身。

  那寒氣不像冰玄勁那樣霸道,而是陰柔綿密,像毒蛇,像附骨之疽,鑽進他的經脈,鑽進他的五臟六腑。

  宇文化及悶哼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身後的牆上,滑落下來。他靠在牆根,嘴裡湧出大口鮮血,臉色慘白如紙。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那裡有一個淡淡的掌印,掌印周圍結著一層薄薄的霜。

  他試著運功驅散寒氣,卻發現那股陰寒之氣已經深入心脈,像一根針,扎在那裡,拔不出來。

  趙長空收掌,站在原地,看著宇文化及。風吹過來,掀起他的衣袂。

  宇文化及掙扎著想站起來,撐了兩下,沒撐起來。他抬起頭,看著趙長空,目光里有恨,有不甘,還有一絲恐懼。

  趙長空從懷裡摸出一片冰片,在指尖轉了轉,手一抖,那片冰片化作寒光,沒入宇文化及胸口。

  宇文化及慘叫一聲,捂著胸口在地上打滾。那股陰寒之氣從心脈爆發,與之前的寒氣交織在一起,冷得他牙齒打顫,嘴唇發紫。

  冷到極致的時候忽然又熱起來,熱得他渾身冒汗。

  熱到極致的時候又癢起來,癢到骨子裡,癢得他在地上翻滾,雙手拼命地抓著自己的

  皮膚,一道道血痕觸目驚心。

  趙長空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淡淡地說:「這片冰片,一個月後會再發作一次。

  沒有我的解藥,生不如死。」

  宇文化及抬起頭,滿臉都是汗水和淚水,聲音都變了調:「你————你————」

  趙長空沒有理他,轉過身,看著院子裡那些黑衣人。那些黑衣人臉色慘白,手按在刀柄上,卻沒有人敢拔刀。

  趙長空一掌拍出,掌風如潮,最前面七八個人倒飛出去,撞在牆上,當場斃命。他身形一晃,已在人群中,一掌一個,掌掌奪命。

  那些黑衣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一個個倒了下去。

  不到半炷香,三十幾個黑衣人全倒下了。院子裡橫七豎八躺著屍體,血流成河。趙長空收掌,站在屍堆中間,看著還活著的兩個人。

  那兩個黑衣人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趙長空說:「把你們將軍抬回去,告訴宇文傷,他侄子中了我獨門掌法寒毒,看看他這個閥主能不能拔除。」

  那兩個人連滾帶爬地跑過去,把宇文化及抬起來,踉踉蹌蹌地走出道場。

  宇文化及像條死狗一樣被抬著,嘴裡還在往外冒血,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見宇文化及像條死狗一樣被抬著,趙長空哈哈大笑道:「你們宇文閥的冰玄勁也不咋樣啊,看來你們門閥壟斷武學和知識也沒什麼用啊!」

  也沒見你們有多少提升啊,還是廢物」。

  聽到趙長空嘲諷的話,原本重傷的宇文化及氣的猛然吐了一口血昏迷過去,他那兩名手下見此,根本不敢說話,匆匆忙忙的抬著宇文化及逃走。

  趙長空站在台階上,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忽然笑了。那笑聲在空曠的院子裡迴蕩,驚起屋檐上一群麻雀。

  他轉過身,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道場弟子,說:「都起來吧。」那些弟子抬起頭,看著他的目光像看神仙一樣。

  石龍從台階上走下來,看著他,看了很久,嘆了口氣:「長空,你————」

  趙長空抱拳行禮:「師父,弟子給您添麻煩了。」

  石龍搖了搖頭,沒有說話,轉身走進屋裡。趙長空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轉身走出道場。

  三天後,宇文化及被趙長空三掌重傷的消息傳遍江湖。

  有人說趙長空一掌把宇文化及打得吐血,有人說他一掌把宇文化及凍成冰塊,還有人說他一掌就把宇文化及的冰玄勁廢了。

  消息越傳越神,越傳越離譜。天下會的勢力一夜之間膨脹了好幾倍。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小幫派,紛紛派人來投靠。

  那些原本跟天下會作對的勢力,也趕緊派人來賠禮道歉。趙長空來者不拒,通通收下。

  他利用在小李飛刀世界積累的經驗和手段,把這些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半年後,天下會的勢力從揚州擴展到整個淮南,成為江南第一大幫。

  趙長空站在天下會總舵的院子裡,看著牆上的輿圖。

  輿圖上用紅筆標註著天下會的勢力範圍,從揚州往南到鎮江,往西到合肥,往北到淮安,往東到大海,密密麻麻,連成一片。

  他看了很久,轉身走回議事廳。

  寇仲、徐子陵、辛娜、桂錫聯,還有幾個新提拔的堂主,都在廳里等著他。

  趙長空坐下,看著他們,說:「從今天起,天下會要再上一個台階。」

  他從懷裡摸出幾本冊子,擱在桌上。「辛娜,桂錫聯,包百有,這是我無意中得到的武學,《般若掌》《千手如來掌》《燃木刀法》,你拿去練。」

  三人眼睛一亮,接過冊子,跪下磕頭。


  「寇仲,這是《九陽神功》,至陽至剛,正對你的性子。還有《大伏魔拳》和《玄虛刀法》,你拿去。」

  寇仲接過冊子,手都在抖,跪下磕了三個響頭。

  趙長空看著徐子陵,把另外兩本冊子遞過去。

  「子陵,你性子沉靜,適合陰柔一路。這是《九陰真經》上卷練氣之法,還有《摧心掌》和《摧堅神爪》,你拿去。」

  徐子陵接過冊子,沒有說話,只是跪下磕了一個頭。趙長空點了點頭,讓他們下去好好練。

  三人走後,議事廳里安靜下來。趙長空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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