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五章 玉佩,玄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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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5章 玉佩,玄武

  指尖捻著那封未啟的信箋。

  白修竹深吸一口氣,緩緩掀開了第四封信的封口。

  果不其然。

  信中所言,與他心中猜想分毫不差。

  寫信之人從未想過要模仿王憐花的字跡,仿佛刻意要讓沈浪等人看清,此事絕非王憐花自導自演。

  而對於他們已然抓住王憐花一事,更是沒有半分遮掩,語氣直白得近乎挑釁。

  信中明明白白地告知沈浪。

  王憐花已落入他們手中。

  若想將人救回,便孤身前往無名島,不許帶一兵一卒,不許尋任何幫手。

  白修竹將信紙捏在手中,指節微微泛白,心頭沉甸甸的壓著一塊巨石。

  可就在這份沉重之中,他眉宇間忽然掠過一絲疑慮。

  指尖頓了頓,又將信反覆細讀了兩遍,終究是發現了些許不對勁的地方。

  信中之人並未像尋常綁匪那般,急著催促沈浪動身。

  反倒像是炫耀一般,用了大半篇幅細數無名島上的實力。

  島上共計有三十四名頂尖高手坐鎮。

  其中大宗師便有三位。

  宗師境高手更是多達三十名,個個都是能獨當一面的人物。

  而剩下的那一位,卻是沈浪連見都未曾見過的天人境強者。

  心中的疑慮愈發濃重。

  白修竹不再耽擱,飛快地將剩下的幾封信一一拆開。

  隨著他目光掃過信紙之上的言語,神色愈發凝重。

  這幾封信的話語大同小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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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核心意思從未改變。

  無非是一遍遍勸誡沈浪,識時務者為俊傑,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便不要再多管王憐花的閒事。

  否則只會落得個同歸於盡的下場。

  言語間的威脅之意顯而易見,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刻意。

  白修竹皺緊了眉頭,腦海中飛速運轉。

  沈浪的脾氣,他再清楚不過。

  若是得知王憐花有難。

  縱使前方是刀山火海,龍潭虎穴,也定會義無反顧地闖一闖。

  他不信,抓住王憐花的人會不清楚這一點。

  畢竟,這江湖之中。

  往往你的敵人。

  比你自己更了解你的軟肋。

  更清楚你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即便無名島上那三十四名頂尖高手,全都是天人境強者。

  即便那座島嶼是一處插翅難飛的絕境。

  也絕不可能阻止沈浪踏上無名島,去營救王憐花。

  這般淺顯易懂的「激將法」。

  用得如此拙劣,如此明顯,反而不像是要困住沈浪。

  倒像是抓住王憐花的人,生怕沈浪不肯前去一般。

  急著用王憐花當誘餌,將他引到無名島上去。

  除非..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猛地划過白修竹的腦海,讓他渾身一震。

  白修竹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四個字清晰地印在他的心頭.

  剷除異己!

  有人想借著沈浪的手,除掉無名島上的某個,或者某些人!

  這個猜想一出。

  先前所有的疑慮,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白修竹緩緩閉上雙眼,細細思索著其中的關節。

  若是真的如此。

  那麼設下這個圈套的人,一定不會是那個無名島上唯一的天人境強者。

  試想,身為島上唯一的天人。

  他若想除掉誰,憑藉自己的實力,抬手便可辦到。

  何須如此大費周章,繞這麼大一個彎子,借沈浪之手來達成目的?

  甚至於那個天人..

  白修竹猛地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驚懼,不敢再繼續細想下去。

  難道,就連那位天人境強者,也被人算計在了其中?

  但無論如何。

  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

  無名島上的人心,定然不齊!

  否則也不會有人需要借外力來剷除異己。

  而這一點對他而言,無疑是一件好事。

  至少這意味著他們並非毫無勝算,並非只能被動挨打。

  思緒沉澱下來。

  白修竹站起身,神色重新變得堅定。

  眼下再多的猜測也無用。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先去看看沈浪的情況。

  沈浪身中天一神水之毒,若是不能先將這劇毒解了。

  縱使他有心前往無名島營救王憐花,也是有心無力。

  想再多,基本都等於白費功夫。

  打定主意,白修竹不再停留。

  腳下輕功施展,身形如驚鴻般掠過街巷,朝著尚好客棧的方向疾馳而去。

  不多時,尚好客棧便出現在了眼前。

  白修竹收住輕功,快步走進客棧。

  客棧內的夥計見他神色匆匆,氣度不凡,正要上前招呼。

  卻被他擺了擺手,徑直朝著二樓沈浪所在的天字一號客房走去。

  來到客房門前,白修竹停下腳步。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手,輕輕敲響了房門。

  「砰,砰,砰。」

  三聲敲門聲。

  不重不輕,卻在寂靜的走廊上格外清晰。

  片刻之後。

  「嘎吱~」

  一聲輕響。

  房門被應聲推開。

  一股淡淡的藥香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腥臭毒氣,從房間內飄了出來。

  白修竹抬眼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雲夢仙子那張清麗卻憔悴了許多的臉龐。

  往日裡的雲夢仙子風姿綽約,容顏絕世。

  可此刻,她的眼角帶著淡淡的青黑。

  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髮絲也有些凌亂。

  眼底布滿了紅血絲,顯然是這段時間為了替沈浪解毒,日夜操勞,耗盡了心神。

  與其說她是一個大宗師。

  此刻倒更像是個擔心丈夫傷勢的妻子。

  白修竹心中一沉。

  沒有多餘的寒暄,也沒有同雲夢仙子繞任何彎子,徑直開口。

  「沈大俠情況如何?毒性有沒有得到緩解?」

  雲夢仙子看著他,輕輕搖了搖頭。

  其眼中閃過一絲絕望與疲憊。

  她緩緩將自己的身子側開,做出一個請的手勢,聲音沙啞地說道。

  「你自己進來看看吧,我......我已經沒有辦法了。

  她的聲音很輕。

  若是細聽的話,還能聽見,裡面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白修竹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

  不再耽擱,一個箭步便衝進了房間,直奔沈浪的床前而去。

  當他看清床上沈浪的模樣時。

  終於是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呼,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只因如今的沈浪,模樣實在太過駭人。

  其雙目圓睜,眼球突兀地向外突出,幾乎快要蹦出眼眶。

  凸起的眼白上布滿了血絲,顯得猙獰而可怖。

  他的皮膚完全不似正常人那般細膩,而是呈現出一種不尋常的暗褐色。

  皮膚緊繃著,隱隱透著一股死氣。

  用手去摸,還能感到讓人透體的冰冷。

  原本那頭飄逸無比的長髮。

  如今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澤,一根一根地脫落下來。

  凌亂的散落在枕頭和被褥上。

  如今的他...

  已然變成了一個近乎可以同無花相媲美的光頭。

  只不過他的模樣。

  卻全然沒有無花那般溫潤。

  白修竹的目光落在枕頭上散落的那些乾枯髮絲上。

  髮絲枯黃、脆弱,一觸即碎。

  即便沒有掉落,想必也早已失去了生機,展露出枯黃不堪的模樣。

  「怎麼會這樣?」

  白修竹猛地轉頭,看向一旁的雲夢仙子。

  「他中毒多久了?為何會惡化到這般地步?」

  「十天!」

  雲夢仙子幾乎是立刻便開口。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不過好在她還是強壓下心中的情緒,飛快地說道。

  「我在他中毒的第一時間,就寫信請玄武來看過,可玄武看過之後,卻說他也沒有任何辦法,無能為力,而且自那一次之後,無論我再怎麼邀請,玄武都從未再出現過,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

  白修竹皺緊了眉頭,陷入沉思。

  玄武,也就是雄娘子。

  他曾是水母陰姬的枕邊人。

  或者說用面首來形容更為恰當。

  按理來說,如今他們能找到的,對神水宮最為了解之人,便是玄武。

  而且白修竹很明白。

  玄武並非那種泛泛之輩。

  這傢伙在水母陰姬身邊呆了那麼久。

  要說對方不了解天一神水的底細,那簡直是無稽之談。

  更別提其本身還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名醫。

  因此若是想要解開這天一神水之毒。

  他的確是那個不二之選。

  甚至可以說。

  如果玄武都解不了這天一神水的毒,江湖上或許就無人能解了。

  而現在,玄武不出現。

  無非就兩個可能性。

  一個是玄武本身也深陷囫圇,自身難保。

  可若是這樣,他就不會在第一次後出現,且留下一句他無法醫治,便了無音信。

  那就只剩第二種可能了。

  玄武不想救!

  白修竹眼中閃過一絲陰翳。

  既然玄武這傢伙不想救,那就只能逼得他不能不救了..

  片刻之後。

  白修竹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篤定,對著雲夢仙子緩緩說道。

  「你再給玄武寫一封信,請他來這裡瞧瞧。」

  雲夢仙子聞言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說道。

  「沒用的,玄武除了十天前來過那一次,之後便再也沒有露面,我派人送了三封信去,他甚至連一封回信都未曾有過,顯然是打定主意,不肯再管沈浪的死活了。」

  她稍作停頓,隨後繼續說道。

  「甚至於哪怕我用《無極魔功》相求,玄武也絲毫不為所動。

  ,白修竹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輕哼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屑與瞭然。

  「這傢伙,無非是見沈浪中毒,認為你們或許已經沒有了利用價值,不肯出手相助罷了,《無極魔功》沒有神水宮」的功法,也無法修煉,這傢伙本身又不敢去神水宮,這才無動於衷。」

  說到這裡,他話鋒一轉。

  重新對著雲夢仙子說道。

  「這樣,你聽我的,再寫一封回信,不過這一次,你在信的結尾,畫上一幅畫,不用太過精緻,只要能看清模樣便可。」

  「畫?」

  雲夢仙子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迷茫的神色。

  她不解地看著白修竹,眼中滿是疑惑。

  「什麼畫?為何要畫畫?這與請玄武前來,有什麼關係嗎?」

  她實在想不明白。

  白修竹為何會提出這樣奇怪的要求。

  寫信請人,為何還要畫上一幅畫。

  「你不用管為什麼,也不用多想,只要聽我描述,把那東西畫出來即可。」

  白修竹語氣堅定,沒有過多解釋。

  他知道,此刻多說無益,唯有讓玄武過來,才有希望救沈浪一命。

  雲夢仙子看著白修竹篤定的神色。

  心中雖然依舊疑惑。

  但此刻的她,已然是走投無路,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她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當即轉身走到桌案前,拿起紙筆,按照白修竹的所言,重新寫了一封信。

  信中依舊是懇請玄武前來相救沈浪。

  寫完信。

  雲夢仙子放下手中的筆,拿起畫筆,目光再次投向白修竹。

  她眼神中帶著一絲詢問,示意他可以描述那幅畫的模樣了。

  白修竹緩緩開口。

  他語速不快,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雲夢仙子的耳中。

  「聽好了,要畫的,是一枚玉佩,這枚玉佩整體為深綠色,質地溫潤,形狀呈圓形,不過你不用把顏色畫出來,只用勾勒出玉佩的輪廓便可,最為重要的是,你要在那枚玉佩的中間,工工整整地寫上三個字。」

  雲夢仙子手中的畫筆頓了頓。

  眼中的疑惑更甚,但還是依言點了點頭,輕聲問道。

  「哪三個字?」

  白修竹抬眼望向窗外。

  過了片刻。

  他緩緩開口,一字一頓,語氣堅定而有力:「言無忌!」

  雲夢仙子不知曉這三個字代表著什麼。

  但還是依照白修竹所言將玉佩畫了出來。

  隨後她喚來原本與玄武通信的信鴿,將信細在其腿上,放飛出去。

  白修竹見狀也是暗鬆一口氣。

  「不必擔心,如果我所料不差,玄武最遲今晚便會來這裡,甚至如果快一些的話,只需一兩個時辰,那傢伙就會出現。」

  雲夢仙子臉上還是疑惑。

  「那枚玉佩......莫非對他很重要?」

  白修竹點了點頭:「不錯,對玄武來說,那枚玉佩,比《無極魔功》更能打動他,甚至不只是對他,對其他許多大人物,那枚玉佩也一樣重要!」

  他讓雲夢仙子的畫的玉佩。

  自然便是在龜茲國時,田言曾拿給他看過的玉佩。

  那枚玉佩事關蒼龍七宿的秘密。

  而蒼龍七宿,是連陰陽家的東皇太一這個天人。

  都一直在追尋的大秘密。

  極有可能..

  涉及破碎虛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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