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決戰之前四
磐淵將赤蓮帶回懸河層的浮空神殿後，當即道：
「傳吾令，所有二品以上大神，即刻入殿議事。」
片刻之後，神殿之內站滿了神。
渚土元母、璇光鸞皇、素約天女、無痕仙子、昭華元君、靈湄夫人、玄漪上神、歸藏老人、問心君......磐淵身邊排得上號的神，幾乎全都來了。
除此之外，還有磐淵的兒女們。
磐淵登神兩百年，子嗣卻已經繁茂到了令神咋舌的程度。
自從第一批女神入殿，為磐淵誕下兒女之後，便有越來越多的女神效仿，上至二等大神，下至流雲層散神，都以懷上磐淵血脈為榮。
現在，磐淵的子嗣已經有一萬名有餘，最年長者已有兩百多歲，最年幼者不過剛剛滿月。
而鑒天聖母，作為磐淵實際上的主母，為祂生了十三個孩子。
十三個孩子，個個都是大渚一等一的神才。
長子磐昊、次子磐晟、三子磐曜、四子磐照、五子磐瑤......個個都是天生的聖人骨血，實力遠超普通權柄神。
長子磐昊甚至已經獨領一軍，替父征討不服。
此刻，祂們都看見了磐淵身側的赤蓮。
祂酒紅色的長髮垂落如血瀑，血珀色的眸子掃過殿中群臣，任何神只要與祂對視超過三息，神魂便會不受控制地向祂傾斜，如同鐵屑遇到了磁鐵。
這就是 [俘獲] 權柄的本能流露，無需催動，自成領域。
每一個被祂目光觸及的神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磐淵面對殿中數百位核心神靈，沒有半句鋪墊，直接開口：
「本尊今日召諸神來，只為一事，吾已尋得父神之心所化之神，心蓮帝君，本尊將立祂為大渚神後，入主神殿，與吾同掌天地。」
祂的話一出，整個神殿一片譁然，反對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神尊不可！」，歸藏老人率先出列，「神後之位干係重大，豈能如此草率？」
素約天女緊隨其後：「神尊三思！」
璇光鸞皇也開口了：
「神尊！聖母為大渚、為您操勞數百年，豈能豈能這般輕拋不顧？」
眾神都不約而同看向了鑒天聖母。
鑒天聖母是最早追隨磐淵的，為其出謀劃策、統御內外、調和諸神，從沒有出過任何差錯。
諸神當面喚她「聖母」，私下喚她「主母」，女神們圍著她轉，像圍著親姐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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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雖未得正式冊封，卻早已是眾神心目中大渚母儀的第一人選。
更何況，但論勢力，鑒天聖母一系也是整個磐淵集團中最強大的。
如今，一個憑空冒出的、由父神心臟化生的女神，竟要一步登天，凌駕於鑒天聖母之上，那跟隨鑒天聖母的諸神的地位，豈非也要一朝動搖？
昭華元君與鑒天聖母交好，此刻也顧不得什麼了，當眾道：
「神尊！聖母自您初誕便跟在您身邊，前後近兩百年，為您生了十三位神子，執掌後宮事務，總攬內政監察，功勞苦勞，諸神有目共睹，如今您要立後，立的是誰不好，怎就輪到一個剛誕生的神？」
無痕仙子也道：
「神尊如今把神後之位許給一個初生的神，讓聖母如何自處，讓十三位殿下如何自處，讓我們如何自處？！」
靈湄夫人、玄漪上神，一個接一個女神站出來為鑑天聖母說話，有的激烈，有的委婉。
男神們也紛紛出列。
「神尊，聖母才是大渚後宮之主。」
「請神尊收回成命！」
磐淵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了。
祂本來心情極好，此刻卻被干擾了，祂看著這些平常十分恭順的神，如今竟然為了鑒天聖母的事當眾反對祂，祂含怒問道：
「你們在教本尊做事？」
「不敢。」，鑒天聖母上前一步，將議論聲壓下，聲音依舊從容：
「神尊欲立神後，我不敢阻攔，心蓮帝君乃父神之心所化，出身、跟腳、血脈皆為大渚正統，若論般配，世間當無出其右者。」
「只是，神後之立，乃大渚天地之重事，非比尋常，即便要立，也當有備而行，量其功、察其德、觀其行，而後冊封。」
「若僅憑一面之緣便許以國母之位，上不足以安天地之序，下不足以服萬神之心，恐生不諧。」
祂的話滴水不漏，既沒有反對立後，也保全了磐淵的面子。
祂繼續道：
「不如先讓心蓮帝君入宮熟悉內務，過些時日——」
「不必了。」，磐淵打斷祂，沒有絲毫動搖，「吾說過，心蓮帝君乃父神之心所化，與吾同源，祂不需要熟悉什麼，祂生來就應當是神後。」
鑒天聖母感到一陣寒心：
「神尊執意如此？」
磐淵：「執意。」
鑒天聖母微微頷首，退回了原位，沒有再開口。
但眾神和磐淵的子女們，臉色都十分難看。
三日後，冊封大典如期舉行。
赤蓮身著血色華服，頭戴血蓮冠，與磐淵並肩而立，接受諸神朝拜。
祂的美麗令所有女神都黯然失色。
不少原本為鑑天聖母抱不平的神，在看見赤蓮的那一刻，竟然生出了「若是這等神，立後也並無不可」的念頭。
連祂們自己都嚇了一跳。
大典結束，赤蓮入主神殿，與磐淵同坐。
清霄天中，過去了幾天，清霄帝仍未從失去女兒的悲傷中走出來。
祂悲吼道：
「你騙朕！你早就知道點化父神之心會有代價，對不對？你一直瞞著朕！那是朕的女兒啊，你安的什麼心？！」
「還有！朕的靈汐用命點化出來的父神之心，最後卻成了那蠻夫的枕邊人，夫人，你告訴朕，這到底算什麼？！」
祂說到最後，泣不成聲，大哭了起來：
「靈汐，朕的好女兒啊！」
憶川靈主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但很快便一種深沉的冷靜所取代。
祂扶住清霄帝顫抖的肩膀，問：
「如果早告訴你，你還捨得讓她去嗎？」
「靈汐是四個孩子裡心性最純淨的，也只有她能穿過那六關，這是她的榮耀，也是她的命，她註定要留在下界。」
「且，你只看到靈汐的犧牲，卻不知吾之計，已成。」
清霄帝抹了抹眼淚，抬頭問：
「何成之有？」
憶川靈主道：
「磐淵有體無心，雖然能夠懾服群神，卻無法統御群神，這是祂的劫，赤蓮正是應劫之神，夫君拭目以待即可。」
赤蓮成為神後的第三個月，開始干政。
祂做的第一件事，是推動磐淵向歸墟水君和冰獄神尊發旨。
「神尊。」， 赤蓮坐於磐淵身側，道，「如今大渚七層，滄渚層已一統，懸河層將破，清霄帝不過是瓮中之鱉，唯有沉淵層的歸墟水君和玄冰層的冰獄神尊，至今不肯臣服。"
「祂們自持身份，割據一方，不尊號令，連你我大婚之日都為前來，這是藐視。」
「你是萬神之神，大渚之主，豈能容忍這等存在？」
磐淵皺眉：
「歸墟水君和冰獄神尊都是隱世之神，實力不弱，歸墟水君掌 [萬物歸水] 和死亡之道，歸一尺量天量地量萬靈，冰獄神尊掌 [水中禁絕]，禁一切生機，絕一切變化，貿然強逼祂們，不智。」
赤蓮搖頭：
「神尊乃父神之軀，祂們是父神權柄所化，在神尊面前，祂們天然低一頭，若不逼，祂們永遠不會臣服，神尊若逼了，祂們才知道誰是主、誰是仆。」
磐淵想了想，覺得赤蓮的話有道理。
歸墟水君、冰獄神尊一在祂之側，一在祂之下，卻始終不歸附，是時候該逼一下了。
於是祂道：
「好，傳吾旨意，令歸墟水君、冰獄神尊，即刻前來覲見。」
可旨意還沒發出去，鑒天聖母就找到了磐淵。
「神尊。」， 祂聲音急切，「你不能這麼做，歸墟水君和冰獄神尊都是一方之主，你用覲見的名義召祂們來，必惹其反感，關於這二神，我們需得徐徐圖之。」
「徐徐圖之？」，赤蓮輕笑一聲，「姐姐，神尊已經立神庭兩百餘年，歸墟水君與冰獄神尊若真有心投效，早該來了，遲遲不來，便是不將神尊放在眼裡。」
鑒天聖母道：
「可這樣只會將祂們逼反！」
「逼反又如何？」， 磐淵不以為然，「本尊有聖人之軀，祂們若敢反，便是我大渚之敵，吾必親往，以聖人之軀，蕩平爾等巢穴。」
「神尊！」， 鑒天聖母的聲音提高了，「你忘了清霄帝是怎麼崛起的嗎？祂就是利用了所有不想被我們吞併的神的恐懼！你現在逼歸墟水君和冰獄神尊，就是把祂們推向清霄帝！」
磐淵的臉色沉了下來：
「鑒天，你最近話太多了。」
鑒天聖母一愣。
赤蓮笑吟吟地打圓場：
「鑒天姐姐，你就是太謹慎了，磐淵大人是萬神之神，父神正統，歸墟水君和冰獄神尊本就該來覲見，今日不為，則權威不立。」
鑒天聖母深吸一口氣，看向磐淵，硬挺著道：「神尊，我跟隨你兩百多年，從未誤判過局勢，歸墟水君與冰獄神尊，必須安撫，不能逼迫，請你三思。」
磐淵深以為然，揮手道：
「聖意已決，聖母不必多言！」
見鑒天聖母還未動，赤蓮笑容變冷：
「聖母，莫非沒有你的同意，神尊的旨意還傳遞不下去了？」
磐淵也向鑒天聖母看來。
鑒天聖母閉上眼，而後睜開：
「謹遵神尊旨意。」
清霄帝得知磐淵向歸墟水君和冰獄神尊下旨，敏銳地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機會。
「懸河層水將枯，天河元君位格搖搖欲墜，山窮水盡之際，正是朕表演的時候！」
祂眼珠一轉，立刻寫了一封降表，讓下屬神送到懸河層。
降表寫得極為誠懇：
「清霄謹表萬神之神磐淵陛下：
臣負隅頑抗數百載，實乃螳臂當車，罪該萬死。
今懸河水枯，清霄天屏障將潰，臣方知天命有歸，神器不可逆也。
臣今願將清霄天盡數獻上，承認陛下為大渚唯一之主，四海八荒，唯陛下一尊。
今願將清霄天獻上，承認陛下為大渚唯一之主。
臣別無所求，唯願陛下將清霄天分封於臣，許臣一個輔政之位，為陛下藩屏，臣願永世為臣，不再爭鋒，若有二心，天誅地滅。」
磐淵看完降表，哈哈大笑。
「清小弟啊清小弟，你也有今天！」， 祂將降表扔給殿中諸神傳看，「當年不可一世的大渚第一尊神，如今也來搖尾乞憐了！」
諸神紛紛附和，眾賓歡也。
赤蓮坐在一旁，問：
「神尊，你打算怎麼回復？」
「自然是拒絕。」，磐淵大手一揮，道，「本尊要的是大渚之主，不是大渚之盟主，普天之下只有我一個聲音，祂必須無條件交出清霄天，親自來浮空神殿覲見，在我面前稱臣，我或許可以饒他一命，但不允許大渚有任何一隅天地不經我的號令！」
鑒天聖母聽到這番話，心中咯噔一聲。
「神尊。」。 祂立刻上前，「這是清霄帝的詭計！」
「清霄帝絕無可能真心投降。」
「此降表明為臣服，實為離間，祂要借神尊的口，向歸墟水君和冰獄神尊示警，若降，分封尚不可得，不降，尚有一戰之力。」
「神尊若拒絕祂的分封之請，恰恰如了祂的願，等於替祂做了說客。」
「所以，我們應該借坡下驢，接受祂的投降，只要接受了，歸墟水君和冰獄神尊就會覺得投降有保障，不會拼死抵抗。」
「然後我們再慢慢分化、蠶食，不急在一時。」
赤蓮道：「姐姐此言差矣。」
「神尊是萬神之神，是大渚唯一的主宰，主宰就該有主宰的樣子，豈能和臣下討價還價？」
「清霄要分封，今天給了祂，明天歸墟水君要分封，後天冰獄神尊要分封，大後天天河元君要分封，大渚七層，真正被神尊直接統御的又有多少呢？」
「應當讓所有神都來朝拜神尊，只有祂們主動跪在神尊的腳下，大渚才算真正一統。」
「赤蓮說得對。」， 磐淵道，「本尊要的是真正的一統，清霄帝需解除所有兵權，撤除清霄天的防禦，隻身來連心殿請罪，由本尊直接派人接管才可以。"
清霄天。
降表被駁回，清霄帝聽完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哈哈大笑。
「成了！」， 祂一拍大腿，「磐淵果然拒絕了！」
憶川靈主也笑了：
「接下來，就該歸墟水君和冰獄神尊做選擇了。」
清霄帝立刻派出密使，分別前往沉淵層和玄冰層。
「告訴歸墟水君和冰獄神尊。」， 清霄帝對密使說，「連我清霄帝主動投降，都保不住清霄天，祂們如果投降，自己的地盤、權柄、性命，一樣都保不住。」
「磐淵要的不是臣服，是吞併，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聯手抗敵。」
「傳吾令，所有二品以上大神，即刻入殿議事。」
片刻之後，神殿之內站滿了神。
渚土元母、璇光鸞皇、素約天女、無痕仙子、昭華元君、靈湄夫人、玄漪上神、歸藏老人、問心君......磐淵身邊排得上號的神，幾乎全都來了。
除此之外，還有磐淵的兒女們。
磐淵登神兩百年，子嗣卻已經繁茂到了令神咋舌的程度。
自從第一批女神入殿，為磐淵誕下兒女之後，便有越來越多的女神效仿，上至二等大神，下至流雲層散神，都以懷上磐淵血脈為榮。
現在，磐淵的子嗣已經有一萬名有餘，最年長者已有兩百多歲，最年幼者不過剛剛滿月。
而鑒天聖母，作為磐淵實際上的主母，為祂生了十三個孩子。
十三個孩子，個個都是大渚一等一的神才。
長子磐昊、次子磐晟、三子磐曜、四子磐照、五子磐瑤......個個都是天生的聖人骨血，實力遠超普通權柄神。
長子磐昊甚至已經獨領一軍，替父征討不服。
此刻，祂們都看見了磐淵身側的赤蓮。
祂酒紅色的長髮垂落如血瀑，血珀色的眸子掃過殿中群臣，任何神只要與祂對視超過三息，神魂便會不受控制地向祂傾斜，如同鐵屑遇到了磁鐵。
這就是 [俘獲] 權柄的本能流露，無需催動，自成領域。
每一個被祂目光觸及的神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磐淵面對殿中數百位核心神靈，沒有半句鋪墊，直接開口：
「本尊今日召諸神來，只為一事，吾已尋得父神之心所化之神，心蓮帝君，本尊將立祂為大渚神後，入主神殿，與吾同掌天地。」
祂的話一出，整個神殿一片譁然，反對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神尊不可！」，歸藏老人率先出列，「神後之位干係重大，豈能如此草率？」
素約天女緊隨其後：「神尊三思！」
璇光鸞皇也開口了：
「神尊！聖母為大渚、為您操勞數百年，豈能豈能這般輕拋不顧？」
眾神都不約而同看向了鑒天聖母。
鑒天聖母是最早追隨磐淵的，為其出謀劃策、統御內外、調和諸神，從沒有出過任何差錯。
諸神當面喚她「聖母」，私下喚她「主母」，女神們圍著她轉，像圍著親姐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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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雖未得正式冊封，卻早已是眾神心目中大渚母儀的第一人選。
更何況，但論勢力，鑒天聖母一系也是整個磐淵集團中最強大的。
如今，一個憑空冒出的、由父神心臟化生的女神，竟要一步登天，凌駕於鑒天聖母之上，那跟隨鑒天聖母的諸神的地位，豈非也要一朝動搖？
昭華元君與鑒天聖母交好，此刻也顧不得什麼了，當眾道：
「神尊！聖母自您初誕便跟在您身邊，前後近兩百年，為您生了十三位神子，執掌後宮事務，總攬內政監察，功勞苦勞，諸神有目共睹，如今您要立後，立的是誰不好，怎就輪到一個剛誕生的神？」
無痕仙子也道：
「神尊如今把神後之位許給一個初生的神，讓聖母如何自處，讓十三位殿下如何自處，讓我們如何自處？！」
靈湄夫人、玄漪上神，一個接一個女神站出來為鑑天聖母說話，有的激烈，有的委婉。
男神們也紛紛出列。
「神尊，聖母才是大渚後宮之主。」
「請神尊收回成命！」
磐淵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了。
祂本來心情極好，此刻卻被干擾了，祂看著這些平常十分恭順的神，如今竟然為了鑒天聖母的事當眾反對祂，祂含怒問道：
「你們在教本尊做事？」
「不敢。」，鑒天聖母上前一步，將議論聲壓下，聲音依舊從容：
「神尊欲立神後，我不敢阻攔，心蓮帝君乃父神之心所化，出身、跟腳、血脈皆為大渚正統，若論般配，世間當無出其右者。」
「只是，神後之立，乃大渚天地之重事，非比尋常，即便要立，也當有備而行，量其功、察其德、觀其行，而後冊封。」
「若僅憑一面之緣便許以國母之位，上不足以安天地之序，下不足以服萬神之心，恐生不諧。」
祂的話滴水不漏，既沒有反對立後，也保全了磐淵的面子。
祂繼續道：
「不如先讓心蓮帝君入宮熟悉內務，過些時日——」
「不必了。」，磐淵打斷祂，沒有絲毫動搖，「吾說過，心蓮帝君乃父神之心所化，與吾同源，祂不需要熟悉什麼，祂生來就應當是神後。」
鑒天聖母感到一陣寒心：
「神尊執意如此？」
磐淵：「執意。」
鑒天聖母微微頷首，退回了原位，沒有再開口。
但眾神和磐淵的子女們，臉色都十分難看。
三日後，冊封大典如期舉行。
赤蓮身著血色華服，頭戴血蓮冠，與磐淵並肩而立，接受諸神朝拜。
祂的美麗令所有女神都黯然失色。
不少原本為鑑天聖母抱不平的神，在看見赤蓮的那一刻，竟然生出了「若是這等神，立後也並無不可」的念頭。
連祂們自己都嚇了一跳。
大典結束，赤蓮入主神殿，與磐淵同坐。
清霄天中，過去了幾天，清霄帝仍未從失去女兒的悲傷中走出來。
祂悲吼道：
「你騙朕！你早就知道點化父神之心會有代價，對不對？你一直瞞著朕！那是朕的女兒啊，你安的什麼心？！」
「還有！朕的靈汐用命點化出來的父神之心，最後卻成了那蠻夫的枕邊人，夫人，你告訴朕，這到底算什麼？！」
祂說到最後，泣不成聲，大哭了起來：
「靈汐，朕的好女兒啊！」
憶川靈主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但很快便一種深沉的冷靜所取代。
祂扶住清霄帝顫抖的肩膀，問：
「如果早告訴你，你還捨得讓她去嗎？」
「靈汐是四個孩子裡心性最純淨的，也只有她能穿過那六關，這是她的榮耀，也是她的命，她註定要留在下界。」
「且，你只看到靈汐的犧牲，卻不知吾之計，已成。」
清霄帝抹了抹眼淚，抬頭問：
「何成之有？」
憶川靈主道：
「磐淵有體無心，雖然能夠懾服群神，卻無法統御群神，這是祂的劫，赤蓮正是應劫之神，夫君拭目以待即可。」
赤蓮成為神後的第三個月，開始干政。
祂做的第一件事，是推動磐淵向歸墟水君和冰獄神尊發旨。
「神尊。」， 赤蓮坐於磐淵身側，道，「如今大渚七層，滄渚層已一統，懸河層將破，清霄帝不過是瓮中之鱉，唯有沉淵層的歸墟水君和玄冰層的冰獄神尊，至今不肯臣服。"
「祂們自持身份，割據一方，不尊號令，連你我大婚之日都為前來，這是藐視。」
「你是萬神之神，大渚之主，豈能容忍這等存在？」
磐淵皺眉：
「歸墟水君和冰獄神尊都是隱世之神，實力不弱，歸墟水君掌 [萬物歸水] 和死亡之道，歸一尺量天量地量萬靈，冰獄神尊掌 [水中禁絕]，禁一切生機，絕一切變化，貿然強逼祂們，不智。」
赤蓮搖頭：
「神尊乃父神之軀，祂們是父神權柄所化，在神尊面前，祂們天然低一頭，若不逼，祂們永遠不會臣服，神尊若逼了，祂們才知道誰是主、誰是仆。」
磐淵想了想，覺得赤蓮的話有道理。
歸墟水君、冰獄神尊一在祂之側，一在祂之下，卻始終不歸附，是時候該逼一下了。
於是祂道：
「好，傳吾旨意，令歸墟水君、冰獄神尊，即刻前來覲見。」
可旨意還沒發出去，鑒天聖母就找到了磐淵。
「神尊。」， 祂聲音急切，「你不能這麼做，歸墟水君和冰獄神尊都是一方之主，你用覲見的名義召祂們來，必惹其反感，關於這二神，我們需得徐徐圖之。」
「徐徐圖之？」，赤蓮輕笑一聲，「姐姐，神尊已經立神庭兩百餘年，歸墟水君與冰獄神尊若真有心投效，早該來了，遲遲不來，便是不將神尊放在眼裡。」
鑒天聖母道：
「可這樣只會將祂們逼反！」
「逼反又如何？」， 磐淵不以為然，「本尊有聖人之軀，祂們若敢反，便是我大渚之敵，吾必親往，以聖人之軀，蕩平爾等巢穴。」
「神尊！」， 鑒天聖母的聲音提高了，「你忘了清霄帝是怎麼崛起的嗎？祂就是利用了所有不想被我們吞併的神的恐懼！你現在逼歸墟水君和冰獄神尊，就是把祂們推向清霄帝！」
磐淵的臉色沉了下來：
「鑒天，你最近話太多了。」
鑒天聖母一愣。
赤蓮笑吟吟地打圓場：
「鑒天姐姐，你就是太謹慎了，磐淵大人是萬神之神，父神正統，歸墟水君和冰獄神尊本就該來覲見，今日不為，則權威不立。」
鑒天聖母深吸一口氣，看向磐淵，硬挺著道：「神尊，我跟隨你兩百多年，從未誤判過局勢，歸墟水君與冰獄神尊，必須安撫，不能逼迫，請你三思。」
磐淵深以為然，揮手道：
「聖意已決，聖母不必多言！」
見鑒天聖母還未動，赤蓮笑容變冷：
「聖母，莫非沒有你的同意，神尊的旨意還傳遞不下去了？」
磐淵也向鑒天聖母看來。
鑒天聖母閉上眼，而後睜開：
「謹遵神尊旨意。」
清霄帝得知磐淵向歸墟水君和冰獄神尊下旨，敏銳地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機會。
「懸河層水將枯，天河元君位格搖搖欲墜，山窮水盡之際，正是朕表演的時候！」
祂眼珠一轉，立刻寫了一封降表，讓下屬神送到懸河層。
降表寫得極為誠懇：
「清霄謹表萬神之神磐淵陛下：
臣負隅頑抗數百載，實乃螳臂當車，罪該萬死。
今懸河水枯，清霄天屏障將潰，臣方知天命有歸，神器不可逆也。
臣今願將清霄天盡數獻上，承認陛下為大渚唯一之主，四海八荒，唯陛下一尊。
今願將清霄天獻上，承認陛下為大渚唯一之主。
臣別無所求，唯願陛下將清霄天分封於臣，許臣一個輔政之位，為陛下藩屏，臣願永世為臣，不再爭鋒，若有二心，天誅地滅。」
磐淵看完降表，哈哈大笑。
「清小弟啊清小弟，你也有今天！」， 祂將降表扔給殿中諸神傳看，「當年不可一世的大渚第一尊神，如今也來搖尾乞憐了！」
諸神紛紛附和，眾賓歡也。
赤蓮坐在一旁，問：
「神尊，你打算怎麼回復？」
「自然是拒絕。」，磐淵大手一揮，道，「本尊要的是大渚之主，不是大渚之盟主，普天之下只有我一個聲音，祂必須無條件交出清霄天，親自來浮空神殿覲見，在我面前稱臣，我或許可以饒他一命，但不允許大渚有任何一隅天地不經我的號令！」
鑒天聖母聽到這番話，心中咯噔一聲。
「神尊。」。 祂立刻上前，「這是清霄帝的詭計！」
「清霄帝絕無可能真心投降。」
「此降表明為臣服，實為離間，祂要借神尊的口，向歸墟水君和冰獄神尊示警，若降，分封尚不可得，不降，尚有一戰之力。」
「神尊若拒絕祂的分封之請，恰恰如了祂的願，等於替祂做了說客。」
「所以，我們應該借坡下驢，接受祂的投降，只要接受了，歸墟水君和冰獄神尊就會覺得投降有保障，不會拼死抵抗。」
「然後我們再慢慢分化、蠶食，不急在一時。」
赤蓮道：「姐姐此言差矣。」
「神尊是萬神之神，是大渚唯一的主宰，主宰就該有主宰的樣子，豈能和臣下討價還價？」
「清霄要分封，今天給了祂，明天歸墟水君要分封，後天冰獄神尊要分封，大後天天河元君要分封，大渚七層，真正被神尊直接統御的又有多少呢？」
「應當讓所有神都來朝拜神尊，只有祂們主動跪在神尊的腳下，大渚才算真正一統。」
「赤蓮說得對。」， 磐淵道，「本尊要的是真正的一統，清霄帝需解除所有兵權，撤除清霄天的防禦，隻身來連心殿請罪，由本尊直接派人接管才可以。"
清霄天。
降表被駁回，清霄帝聽完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哈哈大笑。
「成了！」， 祂一拍大腿，「磐淵果然拒絕了！」
憶川靈主也笑了：
「接下來，就該歸墟水君和冰獄神尊做選擇了。」
清霄帝立刻派出密使，分別前往沉淵層和玄冰層。
「告訴歸墟水君和冰獄神尊。」， 清霄帝對密使說，「連我清霄帝主動投降，都保不住清霄天，祂們如果投降，自己的地盤、權柄、性命，一樣都保不住。」
「磐淵要的不是臣服，是吞併，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聯手抗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