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幽冥劍冢7
陸沉淵穿行在殘劍叢中，長刀歸鞘，步伐不快不慢，和來時沒什麼兩樣。
只是周身氣息冷得嚇人，連鬼物都繞著走。
沿途偶遇的幾名玩家，見他走近，本能地想要開口詢問或求助。
可當目光觸及他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眸時，紛紛把話咽了回去，貼向路旁，不敢上前分毫。
陸沉淵對周遭視若無睹。
忽然，他腳步微頓。
——腕間的手鍊再次震動起來。
這次幅度不大，像是隔了一層什麼，若有若無。
他側目看去。
幾十丈外，三道身影正圍攻一隻鬼物。為首那人一柄青霜劍舞得花哨，卻始終遊走在鬼物攻擊範圍的邊緣，讓另外兩人扛正面。
謝蘊。
陸沉淵目光掃過那三人，臉色又沉了一分。
那隻鬼物被矮個子一劍逼得踉蹌，露出破綻。謝蘊等的就是這個瞬間，青霜劍閃過一道寒光，精準地刺入鬼物心口。
嗤——
靈體潰散，化作螢光。
謝蘊收回劍，面上不動聲色。
他不確定系統判定擊殺歸屬是按最後一擊算，還是參與圍攻者均分。如果是前者，那這最後一劍就不能讓出去。
保險起見，每一隻都自己收尾。
「謝哥好劍法！」高個子擦了把汗，由衷地佩服。
"運氣好罷了 。"謝蘊笑了笑，「也是你們牽製得好，配合默契。」
說著，他抬手拍了拍高個子的肩膀，餘光不經意地往東邊掃了一眼。
方才好像……看到個黑影？
身形、氣質，都像陸沉淵。
但他眨了眨眼，那邊只剩殘劍和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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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繼續。"謝蘊收回視線，繼續招呼兩人往深處去。
此時，陸沉淵早已走遠。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腕。手鍊上那顆珠子模樣的道具還在微微震顫，像是什麼無用的雜音。
他伸手，將珠子取了下來。
指腹在冰涼的表面停了一瞬。
然後隨手丟進了空間。
手鍊安靜了。
陸沉淵頭也不回地沒入濃霧。
——
三個時辰後，試煉結束。
光門再度亮起，外門弟子陸陸續續從白光中走出來。有人渾身浴血，有人灰頭土臉，也有人毫髮無損——當然，後者少之又少。
十幾個弟子沒有通過試煉，提前捏爆了令牌，稍後將會被送回外門。
各峰長老已各自到場。
葉宗主站在最前方，面前懸浮著幾枚玉簡。
他單手一揮，玉簡中的信息便以光幕的形式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白光鋪展，排名一行行浮現——
第一，陸沉淵。擊殺數：五百八十四。
第二，陸舟。擊殺數：一百二十一。
第三至第七，名次依次排開。
第八，嚴曉曉。擊殺數：五十一。
嚴曉曉看到自己的名字，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氣。還行，沒丟人。
前十名之後，排名還在繼續，但大多數人已經不看了。所有目光都聚在光幕最上方那個名字上。
五百八十四。
比第二名多了快五倍的數量。
這是什麼怪物？
葉宗主掃了一眼排名，淡淡開口："前十，上前。"
十道身影從人群中走出。
陸沉淵站在最前面，黑衣未染塵，長刀橫在腰間，神情淡漠得像是出來逛了趟街。
葉宗主看著他，眼底掠過一絲興味。
"陸沉淵。"
"在。"
"你可願入凌霄峰？"葉宗主的語氣隨意，但話的分量所有人都聽出來了——"我將收你為親傳弟子。"
廣場上一瞬安靜。
隨即炸了。
雖預料到第一名會被宗主收下，但還是止不住地羨慕。
親傳弟子！那可是宗主親傳！
多少內門弟子擠破頭都進不去，如今直接給了一個剛入門的外門弟子？
所有人都在看陸沉淵，等他說"弟子願意"。
然而——
陸沉淵沉默了。
廣場上的喧譁戛然而止。
他居然……猶豫了？
宗主親自開口收徒，他居然在猶豫？！
人群中，陸舟的表情比誰都精彩。
不會吧……老大該不會是真想選斷妄峰？
他想起了陸沉淵之前宣布選峰時的那股勁，再看看此刻這反常的沉默——越想越擔心。
別啊老大！那是NPC啊！
陸舟在心裡瘋狂吶喊，恨不得衝上去替他答應。
各峰長老的目光也投了過來。姬長老挑了挑眉，雷長老瞪大了眼，連一向冷淡的古長老都多看了兩眼。
葉宗主倒是不急，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幾息之後。
陸沉淵微微垂眸。
"……弟子願意。"
人群中，陸舟終於鬆了口氣。
好險。老大差點干出傻事。
葉宗主微微頷首，目光掃向其餘九人："其餘人，自行選擇。"
前十弟子依次上前。
凌霄峰、凌霄峰、問劍峰、凌霄峰、丹崖峰......
一大半都選了凌霄峰。宗主弟子的名頭太響了，誰不想去？
葉宗主倒也沒全收。他看了其中兩人一眼，直接搖頭："你靈力浮躁，去問劍峰。你劍意偏柔，去丹崖峰。"
兩人愣了愣，但宗主發話，不敢違抗，乖乖改了選擇。
厲、姬兩位長老各自領了人，倒也不虧。
唯獨斷妄峰，空空蕩蕩。
顧羽墨倒無所謂。沒人選才好，省得他費心維持人設。
多一個人就多一分露餡的風險。
他就那麼站著，白衣勝雪，小身板挺得筆直，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旁人看來——
一截孤零零的小白糰子，杵在風口裡，跟前連個影子都沒有。
其他六峰前都有人選，唯獨他這片冷冷清清，對比慘烈。
"小長老怪可憐的……"有人小聲嘀咕。
「要不……你去那邊？」同伴慫恿道。
「算了吧，過去誰保護誰啊？」
幾位長老的目光掠過顧羽墨，眼底皆划過一抹不忍，卻終究無人開口。
一個身體殘損到只能維持幼童形態的長老，強求不得那些弟子去賭一個看起來毫無前途的未來。
陸沉淵站在凌霄峰那側，目光不自覺地飄了過去。
那張臉，和記憶里分毫不差。
可終究不是他。他只是一個系統生成的NPC，碰巧用了那張臉。
就像有人照著他的記憶臨摹了一幅畫，筆觸再精細，墨色再相似，也終究是贗品。
厭惡與不忍在胸腔里絞成一團，堵得他胸口發悶。
他厭惡這個贗品，卻又無法對那張臉視若無睹——明明知道是假的，目光還是會被勾過去。
現在看那小小的身影孤零零站在那裡，心情更差了。
要不——
"我選斷妄峰。"
一道清亮的女聲忽然響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了過去。
嚴曉曉從人群中走出來，步伐乾脆利落，直直朝顧羽墨的方向走去。
陸沉淵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顧羽墨看著走過來的嚴曉曉，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嚴曉曉走到他面前，站定。
兩人對視。
顧羽墨："……"
嚴曉曉："……"
顧羽墨微微眯了眯眼，語氣平靜地問道："你確定？"
嚴曉曉揚了揚下巴："確定。"
"我這副身體，不能時刻教導你。"顧羽墨的語氣平淡，"你跟了我，未必有其他峰的弟子練得好。"
嚴曉曉心裡翻了個白眼。
這話她信個鬼。
上一個副本這位裝起弱來能把人騙得團團轉，真動起手來比誰都狠。什麼"不能時刻教導"，翻譯過來不就是懶得帶徒弟嗎？
但她嘴上不能這麼說。
"我身體素質一般，去那些練體練劍的峰怕是跟不上。"她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而且我以前服侍過一位少爺，他對我挺好。你長得像他，我看著親切。
顧羽墨微微一怔。
嚴曉曉面不改色。
這話說出來就是挑不出毛病。一個丫鬟出身的弟子，因為長老長得像舊主而覺得親切，合情合理。
只是他們兩人都明白，那個"少爺"是誰。
"親切？"顧羽墨重複了一遍。他抬起眼皮 ，語氣聽不出情緒，但眼神明顯在說——你認真的？
"嗯。"嚴曉曉點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而且你人少，清靜，不用跟一群人擠。"
顧羽墨看了她兩秒。
"站到我身後去。"
嚴曉曉依言繞到他身後，老老實實站定。
顧羽墨沒有再說什麼。
兩個人，這就達成了某種詭異的共識。
——
遠處。
陸沉淵看著嚴曉曉走到顧長生身後。
那個小小的身影終於不再是一個人了。
他眼底的情緒晦暗不明 ，最終還是移開了目光。
——
選人還在繼續。
前十之後，其餘弟子也陸續上前做出選擇。七八十號人，選了好一陣子。
凌霄峰依然最熱門，葉宗主挑挑揀揀，又拒了幾個，分別遣去了問劍峰和驚雷峰。厲宗主和雷宗主倒是不挑，只要敢上來的基本照單全收。
藏鋒峰和斷念峰門檻高些，莫長老和古長老各只收了三四人，看不上的直接搖頭趕人。
有個弟子選了藏鋒峰，莫長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說："你殺意太重，藏不住鋒，去驚雷峰。"
雷萬鈞樂了，大手一拍那弟子肩膀，差點把人拍趴下："好小子，跟我修雷法！"
選著選著，謝蘊也上前了。
他本來想選斷妄峰——不是衝著顧長生，而是衝著陸沉淵。可惜陸沉淵選了凌霄峰，他那點算盤就落了空。
可凌霄峰人滿為患，他也擠不進去。
謝蘊飛快地掃了一眼各峰。最後選擇去了丹崖峰那。
姬長老是唯一的女性峰主，丹崖峰又兼修煉丹，資源不會差。
"我選丹崖峰。"謝蘊溫聲道。
姬長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笑："行，留下吧。"
謝蘊微微躬身，一派溫潤有禮。
然而目光掃過空蕩蕩的斷妄峰，見那峰下依舊只有嚴曉曉孤零零一人時，他嘴角的笑意不由深了幾分，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選個那樣病骨支離的弱雞長老，恐怕連護住自己都費勁，更遑論教導弟子。當真是短視至極。
也好，就讓她跟著那個廢人混日子吧，正好省了他費心排擠。
只是周身氣息冷得嚇人，連鬼物都繞著走。
沿途偶遇的幾名玩家，見他走近，本能地想要開口詢問或求助。
可當目光觸及他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眸時，紛紛把話咽了回去，貼向路旁，不敢上前分毫。
陸沉淵對周遭視若無睹。
忽然，他腳步微頓。
——腕間的手鍊再次震動起來。
這次幅度不大，像是隔了一層什麼，若有若無。
他側目看去。
幾十丈外，三道身影正圍攻一隻鬼物。為首那人一柄青霜劍舞得花哨，卻始終遊走在鬼物攻擊範圍的邊緣，讓另外兩人扛正面。
謝蘊。
陸沉淵目光掃過那三人，臉色又沉了一分。
那隻鬼物被矮個子一劍逼得踉蹌，露出破綻。謝蘊等的就是這個瞬間，青霜劍閃過一道寒光，精準地刺入鬼物心口。
嗤——
靈體潰散，化作螢光。
謝蘊收回劍，面上不動聲色。
他不確定系統判定擊殺歸屬是按最後一擊算，還是參與圍攻者均分。如果是前者，那這最後一劍就不能讓出去。
保險起見，每一隻都自己收尾。
「謝哥好劍法！」高個子擦了把汗，由衷地佩服。
"運氣好罷了 。"謝蘊笑了笑，「也是你們牽製得好，配合默契。」
說著，他抬手拍了拍高個子的肩膀，餘光不經意地往東邊掃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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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氣質，都像陸沉淵。
但他眨了眨眼，那邊只剩殘劍和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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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隨手丟進了空間。
手鍊安靜了。
陸沉淵頭也不回地沒入濃霧。
——
三個時辰後，試煉結束。
光門再度亮起，外門弟子陸陸續續從白光中走出來。有人渾身浴血，有人灰頭土臉，也有人毫髮無損——當然，後者少之又少。
十幾個弟子沒有通過試煉，提前捏爆了令牌，稍後將會被送回外門。
各峰長老已各自到場。
葉宗主站在最前方，面前懸浮著幾枚玉簡。
他單手一揮，玉簡中的信息便以光幕的形式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白光鋪展，排名一行行浮現——
第一，陸沉淵。擊殺數：五百八十四。
第二，陸舟。擊殺數：一百二十一。
第三至第七，名次依次排開。
第八，嚴曉曉。擊殺數：五十一。
嚴曉曉看到自己的名字，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氣。還行，沒丟人。
前十名之後，排名還在繼續，但大多數人已經不看了。所有目光都聚在光幕最上方那個名字上。
五百八十四。
比第二名多了快五倍的數量。
這是什麼怪物？
葉宗主掃了一眼排名，淡淡開口："前十，上前。"
十道身影從人群中走出。
陸沉淵站在最前面，黑衣未染塵，長刀橫在腰間，神情淡漠得像是出來逛了趟街。
葉宗主看著他，眼底掠過一絲興味。
"陸沉淵。"
"在。"
"你可願入凌霄峰？"葉宗主的語氣隨意，但話的分量所有人都聽出來了——"我將收你為親傳弟子。"
廣場上一瞬安靜。
隨即炸了。
雖預料到第一名會被宗主收下，但還是止不住地羨慕。
親傳弟子！那可是宗主親傳！
多少內門弟子擠破頭都進不去，如今直接給了一個剛入門的外門弟子？
所有人都在看陸沉淵，等他說"弟子願意"。
然而——
陸沉淵沉默了。
廣場上的喧譁戛然而止。
他居然……猶豫了？
宗主親自開口收徒，他居然在猶豫？！
人群中，陸舟的表情比誰都精彩。
不會吧……老大該不會是真想選斷妄峰？
他想起了陸沉淵之前宣布選峰時的那股勁，再看看此刻這反常的沉默——越想越擔心。
別啊老大！那是NPC啊！
陸舟在心裡瘋狂吶喊，恨不得衝上去替他答應。
各峰長老的目光也投了過來。姬長老挑了挑眉，雷長老瞪大了眼，連一向冷淡的古長老都多看了兩眼。
葉宗主倒是不急，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幾息之後。
陸沉淵微微垂眸。
"……弟子願意。"
人群中，陸舟終於鬆了口氣。
好險。老大差點干出傻事。
葉宗主微微頷首，目光掃向其餘九人："其餘人，自行選擇。"
前十弟子依次上前。
凌霄峰、凌霄峰、問劍峰、凌霄峰、丹崖峰......
一大半都選了凌霄峰。宗主弟子的名頭太響了，誰不想去？
葉宗主倒也沒全收。他看了其中兩人一眼，直接搖頭："你靈力浮躁，去問劍峰。你劍意偏柔，去丹崖峰。"
兩人愣了愣，但宗主發話，不敢違抗，乖乖改了選擇。
厲、姬兩位長老各自領了人，倒也不虧。
唯獨斷妄峰，空空蕩蕩。
顧羽墨倒無所謂。沒人選才好，省得他費心維持人設。
多一個人就多一分露餡的風險。
他就那麼站著，白衣勝雪，小身板挺得筆直，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旁人看來——
一截孤零零的小白糰子，杵在風口裡，跟前連個影子都沒有。
其他六峰前都有人選，唯獨他這片冷冷清清，對比慘烈。
"小長老怪可憐的……"有人小聲嘀咕。
「要不……你去那邊？」同伴慫恿道。
「算了吧，過去誰保護誰啊？」
幾位長老的目光掠過顧羽墨，眼底皆划過一抹不忍，卻終究無人開口。
一個身體殘損到只能維持幼童形態的長老，強求不得那些弟子去賭一個看起來毫無前途的未來。
陸沉淵站在凌霄峰那側，目光不自覺地飄了過去。
那張臉，和記憶里分毫不差。
可終究不是他。他只是一個系統生成的NPC，碰巧用了那張臉。
就像有人照著他的記憶臨摹了一幅畫，筆觸再精細，墨色再相似，也終究是贗品。
厭惡與不忍在胸腔里絞成一團，堵得他胸口發悶。
他厭惡這個贗品，卻又無法對那張臉視若無睹——明明知道是假的，目光還是會被勾過去。
現在看那小小的身影孤零零站在那裡，心情更差了。
要不——
"我選斷妄峰。"
一道清亮的女聲忽然響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了過去。
嚴曉曉從人群中走出來，步伐乾脆利落，直直朝顧羽墨的方向走去。
陸沉淵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顧羽墨看著走過來的嚴曉曉，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嚴曉曉走到他面前，站定。
兩人對視。
顧羽墨："……"
嚴曉曉："……"
顧羽墨微微眯了眯眼，語氣平靜地問道："你確定？"
嚴曉曉揚了揚下巴："確定。"
"我這副身體，不能時刻教導你。"顧羽墨的語氣平淡，"你跟了我，未必有其他峰的弟子練得好。"
嚴曉曉心裡翻了個白眼。
這話她信個鬼。
上一個副本這位裝起弱來能把人騙得團團轉，真動起手來比誰都狠。什麼"不能時刻教導"，翻譯過來不就是懶得帶徒弟嗎？
但她嘴上不能這麼說。
"我身體素質一般，去那些練體練劍的峰怕是跟不上。"她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而且我以前服侍過一位少爺，他對我挺好。你長得像他，我看著親切。
顧羽墨微微一怔。
嚴曉曉面不改色。
這話說出來就是挑不出毛病。一個丫鬟出身的弟子，因為長老長得像舊主而覺得親切，合情合理。
只是他們兩人都明白，那個"少爺"是誰。
"親切？"顧羽墨重複了一遍。他抬起眼皮 ，語氣聽不出情緒，但眼神明顯在說——你認真的？
"嗯。"嚴曉曉點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而且你人少，清靜，不用跟一群人擠。"
顧羽墨看了她兩秒。
"站到我身後去。"
嚴曉曉依言繞到他身後，老老實實站定。
顧羽墨沒有再說什麼。
兩個人，這就達成了某種詭異的共識。
——
遠處。
陸沉淵看著嚴曉曉走到顧長生身後。
那個小小的身影終於不再是一個人了。
他眼底的情緒晦暗不明 ，最終還是移開了目光。
——
選人還在繼續。
前十之後，其餘弟子也陸續上前做出選擇。七八十號人，選了好一陣子。
凌霄峰依然最熱門，葉宗主挑挑揀揀，又拒了幾個，分別遣去了問劍峰和驚雷峰。厲宗主和雷宗主倒是不挑，只要敢上來的基本照單全收。
藏鋒峰和斷念峰門檻高些，莫長老和古長老各只收了三四人，看不上的直接搖頭趕人。
有個弟子選了藏鋒峰，莫長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說："你殺意太重，藏不住鋒，去驚雷峰。"
雷萬鈞樂了，大手一拍那弟子肩膀，差點把人拍趴下："好小子，跟我修雷法！"
選著選著，謝蘊也上前了。
他本來想選斷妄峰——不是衝著顧長生，而是衝著陸沉淵。可惜陸沉淵選了凌霄峰，他那點算盤就落了空。
可凌霄峰人滿為患，他也擠不進去。
謝蘊飛快地掃了一眼各峰。最後選擇去了丹崖峰那。
姬長老是唯一的女性峰主，丹崖峰又兼修煉丹，資源不會差。
"我選丹崖峰。"謝蘊溫聲道。
姬長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笑："行，留下吧。"
謝蘊微微躬身，一派溫潤有禮。
然而目光掃過空蕩蕩的斷妄峰，見那峰下依舊只有嚴曉曉孤零零一人時，他嘴角的笑意不由深了幾分，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選個那樣病骨支離的弱雞長老，恐怕連護住自己都費勁，更遑論教導弟子。當真是短視至極。
也好，就讓她跟著那個廢人混日子吧，正好省了他費心排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