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霧鎖山隘3
望著霧中緩步走出的佝僂老媼，陳六元微微眯眼，神識當即牢牢鎖死對方身形。
一路闖溝先後撞見霧倀、瘴蚑、霧魑三類依附霧瘴存活的邪祟，他心底早有預判，整片山溝大霧的禍源，十有八九便是眼前這頭老祟，暝霧老媼。
這老祟平日只窩在濃霧深處蟄伏潛藏，整日吞吸山溝陰瘴寒氣養煉邪軀，一身害人伎倆全靠霧氣施展。
張口便能吞吐茫霧，山間陰寒之氣任由它隨心聚散開合，轉瞬便能鋪開漫天白瘴，將整條山溝谷地死死封裹，但凡進山趕路的生人踏進去，立馬迷失方位，困在霧坨子裡打轉難出。
它又慣會借霧改貌，幻作尋常女子在外喚引，專哄獨行路人自投霧陣圈套。霧氣裹著陰毒瘴氣，吸入過多便神魂發懵、陽氣日漸虧耗，等人神智昏軟無力招架，這詭東西便借霧隱蹤近身作祟。
越是霧濃陰冷的時日，這老祟耍弄霧陣、勾人入套的歹勁便越發厲害。
摸清底細，一人一祟隔著層層陰霧默然對峙。
片刻後，谷外忽起紛亂響動，是方吟秋那邊生出變故。
異響入耳瞬間，陳六元握穩鬼頭刀，手腕輕抖，蟄伏刀身多年的血煞凝作赤紅刀焰，盤繞刀身。
暝霧老媼瞥見刃間跳動的血色焰芒，周遭濃霧當即瘋旋匯攏，層層裹緊枯軀，剎那隱入霧流之內。
霧障能遮肉眼視線，卻擋不住神識鎖定。
霧氣尚且未裹嚴實，陳六元猛然沉腰蹬地發力，整個人如離弦銳矢暴竄衝出，破空勁氣撕裂谷間陰氣，瞬息壓至霧團身前。
纏刀赤焰驟然炸騰，血光猛地暴漲，焰火沿刀脊向外狂竄鋪開。
鬼頭刀揚臂蓄力沉劈，刀鋒筆直朝下狠斬，刀身纏裹翻騰血焰狠狠壓砸落去。
刀鋒徑直劈穿邪祟軀體，餘力未消，鋒刃順勢劈鑿岩土，地面轟然崩開，扯出一道蜿蜒狹長溝壑，壑縫間血色明火不住竄燃。
暝霧老媼枯朽身軀應聲從中崩斷，肉身、陰魂盡數被焰勁撕扯焚燎，轉瞬消融一空，不留半分殘跡。
一刀秒了暝霧老媼，陳六元發覺山溝里的灰霧開始慢慢變淡，視線稍稍清楚幾分。
霧氣雖開始漸漸潰散，但地底的陰氣仍盤踞谷底。
眼下三座石碑已有兩座被他打碎，僅剩最後一座主碑立在原地。
先前動手破碑時，陳六元誤以為這些石碑是用來鎮壓邪祟的鎮妖碑，冷靜思索一番過後，才察覺石碑真正的用處是鎖住此處地脈陰泉外泄而出的陰氣。
地脈陰氣聚於谷底、日漸濃稠，冥霧老媼借陰修行，再將陰氣化為山間灰霧，霧倀、瘴蚑、霧魑皆是依託這片霧氣滋生存活。
如今只剩主碑維繫封印，一旦主碑碎裂，陰氣便會四散流失，谷底再難聚陰，沒了老媼吞吐陰霧，一眾依附霧氣而生的邪祟也將失去生存根基。
怪霧禍根已除，陳六元原地等了一會兒，並未收到系統提示的任務已完成的消息。
此刻谷底霧氣正慢慢消散，但沒徹底散盡。
他心裡一下就有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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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霧氣沒徹底消失，副本任務不算完成。
他轉頭看向谷底僅剩的那塊主碑，心裡忽然冒出來一個想法。
兩塊輔碑碎了，都沒徹底斷掉谷底陰氣，那要是把最後這塊主碑也給打碎，會不會觸發隱藏副本？
反正來都來了，那就玩玩吧。
陳六元正要上前砸碑。
就在這時，谷口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方吟秋跌跌撞撞沖了進來，谷底泥地常年潮爛鬆軟，落腳便噗嗤深陷軟泥，腳步打滑不穩，時不時踉蹌半步，渾身狼狽，衣衫沾滿泥污碎草，一路狂奔過來，大口喘著粗氣，剛要靠近。
陳六元抬手刀尖直接對準她，皮笑肉不笑的說：「呦，還活著呢？」
方吟秋沒回應，仍在大口喘氣，像是被憋住似的說不出話。
「說話。」陳六元又冷喝一聲。
方吟秋只顧大口喘氣，肩膀不停起伏，低著頭還是一言不發。
陳六元刀尖往前遞了一截，眼神狠厲：「再不吭聲，就宰了你。」
這話剛落，方吟秋猛地抬頭，兩眼直勾勾盯著他，突兀開口喊道：「你當我是燒烤架啊！」
陳六元當場一愣，隨即忍不住笑了，這話好耳熟啊。
他忽然來了興致，接著逼問：「再說一句聽聽。」
「喂，你怎麼吃得下去的。」方吟秋語氣帶著幾分莫名的怒意。
陳六元晃了晃手裡的鬼頭刀，威脅道：「繼續講。」
「可也不能嚼骨頭啊！」
「繼續。」
「你當我是燒烤架啊！」
「繼續講。」
「喂，你怎麼吃得下去的。」
……
陳六元只覺有趣，眼前的方吟秋沒有任何新的回答，只會翻來覆去重複他們之前在山谷外的對話。
不停講，不停講，不停地講…
待到陳六元聽煩了，眼底笑意漸漸褪去，刀身血煞再度騰起，赤紅焰芒纏裹刃身。
腕骨猛沉下壓，鬼頭刀裹挾勁風劈落，刀鋒自方吟秋脖頸斜劃劈至肋間，一刀斬落。
刀鋒落處不見血光皮肉，方吟秋身軀轉瞬崩散，化作一團灰霧四散飄開，融進周遭薄霧裡。
見狀，陳六元眉頭微蹙，剛才斬殺的暝霧老媼，興許只是分身，又或是這東西靠霧氣棲身存活，谷中灰霧一日不徹底散盡，這老祟永遠不會消失。
不多會兒，谷中漸漸變淡的灰霧反倒緩緩回籠，由淡轉濃，再度濃稠聚攏。
陳六元立刻反應過來，先前霧氣消散只是那老祟刻意佯裝的假象，意圖示弱讓自己鬆懈防備，隨後借霧幻化為方吟秋的模樣靠近偷襲。
陳六元不再耽擱，來到主碑前，一拳搗出。
「砰！」
石碑轟然崩碎、碎石滾落。
封印破開一瞬，地底陰泉積攢經年的陰氣脈自缺口朝外竄冒漫淌，冷絲絲陰靄四下彌散開來，沉沉寒氣貼著地面緩緩鋪開，轉瞬漫滿整條山溝。
在這濃稠如黑潮的陰氣當中，陳六元忽然想到一件事，他從儲物空間取出一個養魂盒。
一路闖溝先後撞見霧倀、瘴蚑、霧魑三類依附霧瘴存活的邪祟，他心底早有預判，整片山溝大霧的禍源，十有八九便是眼前這頭老祟，暝霧老媼。
這老祟平日只窩在濃霧深處蟄伏潛藏，整日吞吸山溝陰瘴寒氣養煉邪軀，一身害人伎倆全靠霧氣施展。
張口便能吞吐茫霧，山間陰寒之氣任由它隨心聚散開合，轉瞬便能鋪開漫天白瘴，將整條山溝谷地死死封裹，但凡進山趕路的生人踏進去，立馬迷失方位，困在霧坨子裡打轉難出。
它又慣會借霧改貌，幻作尋常女子在外喚引，專哄獨行路人自投霧陣圈套。霧氣裹著陰毒瘴氣，吸入過多便神魂發懵、陽氣日漸虧耗，等人神智昏軟無力招架，這詭東西便借霧隱蹤近身作祟。
越是霧濃陰冷的時日，這老祟耍弄霧陣、勾人入套的歹勁便越發厲害。
摸清底細，一人一祟隔著層層陰霧默然對峙。
片刻後，谷外忽起紛亂響動，是方吟秋那邊生出變故。
異響入耳瞬間，陳六元握穩鬼頭刀，手腕輕抖，蟄伏刀身多年的血煞凝作赤紅刀焰，盤繞刀身。
暝霧老媼瞥見刃間跳動的血色焰芒，周遭濃霧當即瘋旋匯攏，層層裹緊枯軀，剎那隱入霧流之內。
霧障能遮肉眼視線，卻擋不住神識鎖定。
霧氣尚且未裹嚴實，陳六元猛然沉腰蹬地發力，整個人如離弦銳矢暴竄衝出，破空勁氣撕裂谷間陰氣，瞬息壓至霧團身前。
纏刀赤焰驟然炸騰，血光猛地暴漲，焰火沿刀脊向外狂竄鋪開。
鬼頭刀揚臂蓄力沉劈，刀鋒筆直朝下狠斬，刀身纏裹翻騰血焰狠狠壓砸落去。
刀鋒徑直劈穿邪祟軀體，餘力未消，鋒刃順勢劈鑿岩土，地面轟然崩開，扯出一道蜿蜒狹長溝壑，壑縫間血色明火不住竄燃。
暝霧老媼枯朽身軀應聲從中崩斷，肉身、陰魂盡數被焰勁撕扯焚燎，轉瞬消融一空，不留半分殘跡。
一刀秒了暝霧老媼，陳六元發覺山溝里的灰霧開始慢慢變淡，視線稍稍清楚幾分。
霧氣雖開始漸漸潰散，但地底的陰氣仍盤踞谷底。
眼下三座石碑已有兩座被他打碎，僅剩最後一座主碑立在原地。
先前動手破碑時，陳六元誤以為這些石碑是用來鎮壓邪祟的鎮妖碑，冷靜思索一番過後，才察覺石碑真正的用處是鎖住此處地脈陰泉外泄而出的陰氣。
地脈陰氣聚於谷底、日漸濃稠，冥霧老媼借陰修行，再將陰氣化為山間灰霧，霧倀、瘴蚑、霧魑皆是依託這片霧氣滋生存活。
如今只剩主碑維繫封印，一旦主碑碎裂，陰氣便會四散流失，谷底再難聚陰，沒了老媼吞吐陰霧，一眾依附霧氣而生的邪祟也將失去生存根基。
怪霧禍根已除，陳六元原地等了一會兒，並未收到系統提示的任務已完成的消息。
此刻谷底霧氣正慢慢消散，但沒徹底散盡。
他心裡一下就有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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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霧氣沒徹底消失，副本任務不算完成。
他轉頭看向谷底僅剩的那塊主碑，心裡忽然冒出來一個想法。
兩塊輔碑碎了，都沒徹底斷掉谷底陰氣，那要是把最後這塊主碑也給打碎，會不會觸發隱藏副本？
反正來都來了，那就玩玩吧。
陳六元正要上前砸碑。
就在這時，谷口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方吟秋跌跌撞撞沖了進來，谷底泥地常年潮爛鬆軟，落腳便噗嗤深陷軟泥，腳步打滑不穩，時不時踉蹌半步，渾身狼狽，衣衫沾滿泥污碎草，一路狂奔過來，大口喘著粗氣，剛要靠近。
陳六元抬手刀尖直接對準她，皮笑肉不笑的說：「呦，還活著呢？」
方吟秋沒回應，仍在大口喘氣，像是被憋住似的說不出話。
「說話。」陳六元又冷喝一聲。
方吟秋只顧大口喘氣，肩膀不停起伏，低著頭還是一言不發。
陳六元刀尖往前遞了一截，眼神狠厲：「再不吭聲，就宰了你。」
這話剛落，方吟秋猛地抬頭，兩眼直勾勾盯著他，突兀開口喊道：「你當我是燒烤架啊！」
陳六元當場一愣，隨即忍不住笑了，這話好耳熟啊。
他忽然來了興致，接著逼問：「再說一句聽聽。」
「喂，你怎麼吃得下去的。」方吟秋語氣帶著幾分莫名的怒意。
陳六元晃了晃手裡的鬼頭刀，威脅道：「繼續講。」
「可也不能嚼骨頭啊！」
「繼續。」
「你當我是燒烤架啊！」
「繼續講。」
「喂，你怎麼吃得下去的。」
……
陳六元只覺有趣，眼前的方吟秋沒有任何新的回答，只會翻來覆去重複他們之前在山谷外的對話。
不停講，不停講，不停地講…
待到陳六元聽煩了，眼底笑意漸漸褪去，刀身血煞再度騰起，赤紅焰芒纏裹刃身。
腕骨猛沉下壓，鬼頭刀裹挾勁風劈落，刀鋒自方吟秋脖頸斜劃劈至肋間，一刀斬落。
刀鋒落處不見血光皮肉，方吟秋身軀轉瞬崩散，化作一團灰霧四散飄開，融進周遭薄霧裡。
見狀，陳六元眉頭微蹙，剛才斬殺的暝霧老媼，興許只是分身，又或是這東西靠霧氣棲身存活，谷中灰霧一日不徹底散盡，這老祟永遠不會消失。
不多會兒，谷中漸漸變淡的灰霧反倒緩緩回籠，由淡轉濃，再度濃稠聚攏。
陳六元立刻反應過來，先前霧氣消散只是那老祟刻意佯裝的假象，意圖示弱讓自己鬆懈防備，隨後借霧幻化為方吟秋的模樣靠近偷襲。
陳六元不再耽擱，來到主碑前，一拳搗出。
「砰！」
石碑轟然崩碎、碎石滾落。
封印破開一瞬，地底陰泉積攢經年的陰氣脈自缺口朝外竄冒漫淌，冷絲絲陰靄四下彌散開來，沉沉寒氣貼著地面緩緩鋪開，轉瞬漫滿整條山溝。
在這濃稠如黑潮的陰氣當中，陳六元忽然想到一件事，他從儲物空間取出一個養魂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