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新的合作協議與未定義浮現
顧維城的嘴角抽了一下，這一刻，他終於想起那場會議的細節.
當時鄭咤笑得拍桌，問了一句，林姐幫楚軒扶門，是不是都要提前註明無償援助？
自己當時非常認真，甚至有些謹慎地回答：如果物件是楚先生，建議寫清楚。
現在，七大組織沒有一個人笑得出來。
楚軒看到顧維城的表情，知道他已經想起來了。
「你們給一扇門定義了價值性質，沒有給跨七體系異常檔案工程定義。」
死寂。
周靖安閉上眼。似乎不願意面對現實。
韓鑄嘴角猛烈抽動。
聞鶴年甚至抬手扶住額頭。
伊蓮娜低聲罵了一句沒人聽懂的俄語。
第三本帳冊開啟。
C-3197，第三備用通風系統。
楚軒的聲音依舊平靜：「第十七處，三項獨立合理改動疊加，形成一項長期未被發現的收容漏洞，你們根據我的判斷完成覆核，確認，修正，一項未來事故風險被消除。」
顧維城沉著臉，沒說話。
「高風險二十一組，建議立即覆核八十九組，低風險流程漂移三百餘組，孤立檔案差異數千。」
隨著每一個數字落下，一條新的鎖鏈便從天空垂落。
顧維城終於忍不住開口：「那些屬於合作！」
楚軒看他，語氣平淡的說道：「合作是關係，不是結算方式。」
顧維城一滯。
楚軒繼續說道：「任務報酬，臨時外勤收益，物資，都有明確性質，但額外提供的收容工程諮詢，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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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本帳冊開啟。
白塔總部、楚軒進入三樓、左右兩條路、認知干涉收容物。
楚軒沒有按照左右二選一，推開消防裝置間，繞過測試，然後，站在攝像頭下面，說：「這個測試存在兩個缺陷。」
看到這個，顧維城的臉色頓時黑了下來，他是真沒想到，自己的測試居然都能反過來利用欠債。
楚軒壓根不在意對方的反應，仍舊是面無表情的樣子，解釋道：
「完成測試，需要我抵達七號會議室，指出異常存在，也足以證明我識別了測試，後續兩條改進建議，不屬於完成測試的必要行為。」
楚軒看向顧維城說道：「你們記錄了，並且在測試透過之後，修改了測試規範。」
顧維城瞬間聯想到了很多，陰著臉，沒有說話。
第五本帳冊翻開。
上面記錄的是楚軒當著七個人的面，說出那句話：「TA-096隱藏的是物件，不是物件造成的環境結果。」
韓鑄臉色鐵青，當時是他親口承認，自己等人沒考慮到。
楚軒看向他：「然後你們同樣採用了，同樣沒有定價。」
韓鑄：「……」
咔。
韓鑄身上的鎖鏈多了一層。
第六本帳冊，七號會議室。
市政廳、天文台、工造院、舊史院、聖堂聯合會、世界異常協調理事會。
六個組織，加上白塔，全部的全部紙質資料。
顧維城親口提出要求，建立一套跨七體系異常關連總索引，標記所有衝突。
「我們需要一個能同時看見所有人錯誤的人。」
顧維城的這句話在心象世界裡響起時，七人神色變化各不相同。
楚軒說道：「這是正式委託，資料許可權，是履約條件，七大組織獲得跨體系總索引，我獲得資料讀取價值，資料讀取價值已經扣除，剩餘服務價值，未結算。」
顧維城哪怕知道結果，還是忍不住說道：「你當時沒有提出報酬！」
楚軒看都沒看他，直接反駁道：「你們也沒有提出無償，按照白塔的規則，沉默不等於無償，未定義，不等於不存在。」
顧維城張了張嘴，一時間被氣的說不出來，面對楚軒這套市井無賴邏輯，居然找不出反駁的理由。
第七本帳冊，展開。
一百七十三，七十餘項消除，一百餘項消除，以及最後的五項。
「第一層，記錄層消解；第二層，工程層復原；第三層，不可消解殘差；方案由我提出，七大組織執行，大量異常重新恢復穩定，收益已經實際發生，沒有結算。」
天空中的天平猛然向一側傾斜！
轟——！！！
比之前所有鎖鏈加起來都粗的一道金色因果鎖鏈，自蒼穹垂落！直接貫穿七人之間！
伊蓮娜試圖使用奇術能力分攤，下一瞬臉色煞白。
這是七個組織共同委託，其中的分量，根本不是她一個人扛得動的。
顧維城死死盯著楚軒：「即便如此，也不該有這麼多！」
楚軒說道：「正確。」
聽到這個答案，顧維城反而愣住。
楚軒抬頭，天空之上，帳本還有，而且越來越多。
「還有後續審訊。」
顧維城臉色徹底變了。
楚軒說道：「你們記錄我們所有人的回答模式、判斷邏輯、風險偏好、資訊邊界、能力表現、情緒穩定度，用來完善我們的風險模型，這些資料都具有價值。」
周靖安冷聲反駁：「我們沒得到想要的情報。」
楚軒轉頭用看待猩猩的眼神看著他，說道：「沒有獲得目標收益，不等於沒有獲得其他收益，你們今天已經更新過四次審訊程式，其中兩次使用了我之前所特定表現出來的資訊。」
周靖安沉默。
楚軒補充：「現在是第五次。」
周靖安：「……」
顧維城忽然抬頭：「等等。」
楚軒看向他。
顧維城的呼吸略微急促：「你從一開始……就在等？」
「從最開始的淨瓷，你明明可以不告訴我們因果債務，你也完全可以只確認物品能用，可你主動把債務的能力擺到桌面上，然後一條一條和我爭，最後我證明了那筆債務不存在。」
顧維城看著楚軒，眼神越來越難看：「你不是想從那一筆里收債，你是在讓我……」
楚軒替顧維城說完他說不出口的話：「建立計價標準。」
現場一片死寂。
顧維城感覺到比面對世界級異常更強烈的荒謬。
當初那場交鋒，他以為自己贏了。
事實上，自己確實贏了，那一筆真的沒欠。
可楚軒從一開始就沒準備靠那一次賺錢，他要的是，一個由白塔高層親自論證、接受、實踐，並且證明有效的債務結算標準。
從那之後，楚軒根本不用告訴白塔什麼叫欠債。
因為顧維城自己已經什麼情況下，不欠，但反過來，就是欠！
顧維城忽然想起楚軒當時最後那一句。
「合理。」
原來，那是在確認實驗結果。
顧維城的臉色一點點冷了下來：「所以……一開始，你就在算計？」
楚軒推了推眼鏡：「不準確，「從一開始，就是你在替我算。」
突然，整個金色世界劇烈震動！
無數帳本同時翻頁，一條條代表資訊、收益、責任、承諾、行為結果的因果鏈，在整個心象世界上空浮現。
顧維城的目光掃過漫天鎖鏈，聲音有些乾澀：「……那四個字。」
楚軒沒有說話，點了下頭。
顧維城的臉色徹底黑了，「我的記憶封印觸發，啟動零號封鎖，是為了避免了某種連我自己都不能記得的風險？」
楚軒點頭：「正確。」
「受益主體？」
「白塔。」
顧維城閉上眼。
「以及。」楚軒繼續說道，「你們六個組織的核心決策層目前都位於白塔總部，零號封鎖同樣保護了你們。」
另外六人的臉同時黑了。
楚軒總結：「共同收益，未定價。」
咔嚓！
七個人身上的鎖鏈再次多出一圈。
顧維城沉默了很久，很久。
終於，像是認命一樣，說道：「楚先生，問個問題。」
「問。」
「這些帳……」他環顧周圍，「你到底準備怎麼收？」
楚軒沒有回答。
顧維城皺眉：「你解釋了這麼多，總該告訴我們目的。」
楚軒推了一下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平靜如水：「剛才的解釋，同樣需要收費。」
「……」
顧維城死死盯著楚軒，像是在判斷這句話究竟是不是玩笑。
下一秒，天穹之上，一本嶄新的金色帳冊緩緩出現。
第一頁只有一行字。
【本次債務結構解釋服務。】
【計費開始。】
顧維城：「……」
楚軒伸出手，漫天鎖鏈同時停住，沒有繼續收緊。
顧維城看著這一幕，眼神微動。
楚軒並不準備殺他們，他在證明七大組織可以把中洲隊當成高危異常，中洲隊同樣有能力讓七大組織付出無法承受的代價。
哪怕身上還纏著金色鎖鏈，顧維城依舊伸手整理了一下衣領，重新恢復那副老幹部般平靜的模樣。
「既然要收費，那總得先報價吧？」
楚軒推了推眼鏡：「可以。」
顧維城心裡莫名一松。
緊接著，楚軒一句：「先談利息。」
讓顧維城眼前又是一黑。
第一次，他覺得外面那群正在拆白塔收容體系的怪物，跟眼前的男人比起來好像也沒那麼難處理。
此刻，金色天平的另一端，一本沒有人注意到的帳冊正在緩緩翻動。
一行極其細小的字跡緩緩浮現。
【未定義項……定義中……】
楚軒的目光從七人身上移開，掃過那本無名帳冊。
在場的其他人所不知道的是剛才的清算，不單是清算。
被「未定義」的因果，沒有明確歸屬的資訊、沒有定價的收益、沒有對價的幫助，在結算過程中，正在被某種東西定義。
而定義，也是一種收容。
此時，顧維城幾人的注意力全在那些金色鎖鏈和即將到來的「報價」上。
楚軒推了下眼睛，說道：
「第一項，我方的臨時協作許可權，由白塔單方面中止，變更為雙方共同確認的對等合作狀態，許可權內容不變，定義變更。」
顧維城皺了皺眉，本能地覺得這個條件有問題，但邏輯上挑不出毛病，只能點頭，說道：
「可以。」
「第二項，白塔對我方成員的收容程式，全部終止狀態，任何單方面重動收容程式的行為，視為對等合作關係的破裂。」
「第三項，本次債務清算的結果，全部轉入暫記狀態。」
顧維城愣住了，他本來已經做好了被扒一層皮的準備，暫記？
楚軒推了推眼鏡，解釋道：「暫記，意味著這些債務既不清償，也不登出，不產生強制力，直到某個條件成立，或者某個事件發生。」
顧維城死死盯著他：「什麼條件？」
楚軒看著他，沉默了幾秒，才開口。
「某個東西，完成定義之時。」
顧維城心裡的不安驟然攀升到頂點，張了張嘴，想追問是什麼東西，但看著楚軒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又把話咽了回去。
問，就是付費諮詢，而剛才那一課的學費，他還不知道要付多少。
顧維城深吸一口氣，選擇了另一個角度：「暫記狀態，誰來監督和判定條件是否成立？」
「又你監督。」楚軒說道，「判定條件是否成立，由你決定。」
「如果我執意認定不成立呢？」
「你不會的。」楚軒凝視著顧維城，說道，「當然，如果你執意的話，我認同。」
顧維城沉默了很長時間，才開口：「好，我答應了，還有最後一個問……」
楚軒看著他，直接打斷道，「答案需要付費，你的問題，現場的七人價值相加依舊不夠。」
顧維城：「……」
今天不知道為什麼想練拳了，他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金色鎖鏈，還有天空中那本緩緩翻頁的無名帳冊。
算了，不問！
跟這種人打交道，你越想知道答案，你就越可能欠得更多。
顧維城腦子轉得飛快，暫記債務的條件對於白塔而言，幾乎是寬鬆到不可能在寬鬆了。
而且這筆錢雖然一直都在，但到時候，誰欠誰的，誰說了算，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對！
顧維城忽然想到到，楚軒的目的或許從始至終就只有一個，拖！
用一筆無法拒絕的債務，把所有勢力綁在同一張談判桌上，然後在談判結束的蜜月期，把要辦的事辦完，拍拍屁股走人。
顧維城深吸一口氣：「你就不怕我們毀約？」
楚軒看著他，鏡片後的目光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微光。
「我相信，你不會想知道毀約，產生的債務槓桿的。」
顧維城沉默了很久，伸出手，說道：「同意」
在對方給出明確答覆後，楚軒才也伸出手。
在兩人握手的一瞬間，金色鎖鏈從七人身上同時鬆開，化作漫天金色光點，湧入那本無名帳冊之中。
帳冊緩緩合上，消失在虛空中，金色天平也緩緩隱去，檔案紙張的高樓一棟棟消散。
重新回歸現實。
會議室，白塔總部地下四十四層。
一切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除了牆上那些紅色提示還在閃爍。
顧維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微微發顫。
「所以，今天的審訊，結束了？」
楚軒推了推眼鏡：「結束了。」
「你現在能離開嗎？」
「可以。」
顧維城揮了揮手，會議室的門緩緩開啟。
楚軒起身就走，沒有絲毫留戀。
七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落在顧維城身上，後者面無表情的說道。
「零號封鎖，解除。」
此時此刻，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一團不可名狀突然變成一本沒有任何編號的檔案。
檔案的第一頁上浮現出一個名字。
【楚軒。】
下方，還有一行極細的字。
【定義進度：百分之三。】
當時鄭咤笑得拍桌，問了一句，林姐幫楚軒扶門，是不是都要提前註明無償援助？
自己當時非常認真，甚至有些謹慎地回答：如果物件是楚先生，建議寫清楚。
現在，七大組織沒有一個人笑得出來。
楚軒看到顧維城的表情，知道他已經想起來了。
「你們給一扇門定義了價值性質，沒有給跨七體系異常檔案工程定義。」
死寂。
周靖安閉上眼。似乎不願意面對現實。
韓鑄嘴角猛烈抽動。
聞鶴年甚至抬手扶住額頭。
伊蓮娜低聲罵了一句沒人聽懂的俄語。
第三本帳冊開啟。
C-3197，第三備用通風系統。
楚軒的聲音依舊平靜：「第十七處，三項獨立合理改動疊加，形成一項長期未被發現的收容漏洞，你們根據我的判斷完成覆核，確認，修正，一項未來事故風險被消除。」
顧維城沉著臉，沒說話。
「高風險二十一組，建議立即覆核八十九組，低風險流程漂移三百餘組，孤立檔案差異數千。」
隨著每一個數字落下，一條新的鎖鏈便從天空垂落。
顧維城終於忍不住開口：「那些屬於合作！」
楚軒看他，語氣平淡的說道：「合作是關係，不是結算方式。」
顧維城一滯。
楚軒繼續說道：「任務報酬，臨時外勤收益，物資，都有明確性質，但額外提供的收容工程諮詢，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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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本帳冊開啟。
白塔總部、楚軒進入三樓、左右兩條路、認知干涉收容物。
楚軒沒有按照左右二選一，推開消防裝置間，繞過測試，然後，站在攝像頭下面，說：「這個測試存在兩個缺陷。」
看到這個，顧維城的臉色頓時黑了下來，他是真沒想到，自己的測試居然都能反過來利用欠債。
楚軒壓根不在意對方的反應，仍舊是面無表情的樣子，解釋道：
「完成測試，需要我抵達七號會議室，指出異常存在，也足以證明我識別了測試，後續兩條改進建議，不屬於完成測試的必要行為。」
楚軒看向顧維城說道：「你們記錄了，並且在測試透過之後，修改了測試規範。」
顧維城瞬間聯想到了很多，陰著臉，沒有說話。
第五本帳冊翻開。
上面記錄的是楚軒當著七個人的面，說出那句話：「TA-096隱藏的是物件，不是物件造成的環境結果。」
韓鑄臉色鐵青，當時是他親口承認，自己等人沒考慮到。
楚軒看向他：「然後你們同樣採用了，同樣沒有定價。」
韓鑄：「……」
咔。
韓鑄身上的鎖鏈多了一層。
第六本帳冊，七號會議室。
市政廳、天文台、工造院、舊史院、聖堂聯合會、世界異常協調理事會。
六個組織，加上白塔，全部的全部紙質資料。
顧維城親口提出要求，建立一套跨七體系異常關連總索引，標記所有衝突。
「我們需要一個能同時看見所有人錯誤的人。」
顧維城的這句話在心象世界裡響起時，七人神色變化各不相同。
楚軒說道：「這是正式委託，資料許可權，是履約條件，七大組織獲得跨體系總索引，我獲得資料讀取價值，資料讀取價值已經扣除，剩餘服務價值，未結算。」
顧維城哪怕知道結果，還是忍不住說道：「你當時沒有提出報酬！」
楚軒看都沒看他，直接反駁道：「你們也沒有提出無償，按照白塔的規則，沉默不等於無償，未定義，不等於不存在。」
顧維城張了張嘴，一時間被氣的說不出來，面對楚軒這套市井無賴邏輯，居然找不出反駁的理由。
第七本帳冊，展開。
一百七十三，七十餘項消除，一百餘項消除，以及最後的五項。
「第一層，記錄層消解；第二層，工程層復原；第三層，不可消解殘差；方案由我提出，七大組織執行，大量異常重新恢復穩定，收益已經實際發生，沒有結算。」
天空中的天平猛然向一側傾斜！
轟——！！！
比之前所有鎖鏈加起來都粗的一道金色因果鎖鏈，自蒼穹垂落！直接貫穿七人之間！
伊蓮娜試圖使用奇術能力分攤，下一瞬臉色煞白。
這是七個組織共同委託，其中的分量，根本不是她一個人扛得動的。
顧維城死死盯著楚軒：「即便如此，也不該有這麼多！」
楚軒說道：「正確。」
聽到這個答案，顧維城反而愣住。
楚軒抬頭，天空之上，帳本還有，而且越來越多。
「還有後續審訊。」
顧維城臉色徹底變了。
楚軒說道：「你們記錄我們所有人的回答模式、判斷邏輯、風險偏好、資訊邊界、能力表現、情緒穩定度，用來完善我們的風險模型，這些資料都具有價值。」
周靖安冷聲反駁：「我們沒得到想要的情報。」
楚軒轉頭用看待猩猩的眼神看著他，說道：「沒有獲得目標收益，不等於沒有獲得其他收益，你們今天已經更新過四次審訊程式，其中兩次使用了我之前所特定表現出來的資訊。」
周靖安沉默。
楚軒補充：「現在是第五次。」
周靖安：「……」
顧維城忽然抬頭：「等等。」
楚軒看向他。
顧維城的呼吸略微急促：「你從一開始……就在等？」
「從最開始的淨瓷，你明明可以不告訴我們因果債務，你也完全可以只確認物品能用，可你主動把債務的能力擺到桌面上，然後一條一條和我爭，最後我證明了那筆債務不存在。」
顧維城看著楚軒，眼神越來越難看：「你不是想從那一筆里收債，你是在讓我……」
楚軒替顧維城說完他說不出口的話：「建立計價標準。」
現場一片死寂。
顧維城感覺到比面對世界級異常更強烈的荒謬。
當初那場交鋒，他以為自己贏了。
事實上，自己確實贏了，那一筆真的沒欠。
可楚軒從一開始就沒準備靠那一次賺錢，他要的是，一個由白塔高層親自論證、接受、實踐，並且證明有效的債務結算標準。
從那之後，楚軒根本不用告訴白塔什麼叫欠債。
因為顧維城自己已經什麼情況下，不欠，但反過來，就是欠！
顧維城忽然想起楚軒當時最後那一句。
「合理。」
原來，那是在確認實驗結果。
顧維城的臉色一點點冷了下來：「所以……一開始，你就在算計？」
楚軒推了推眼鏡：「不準確，「從一開始，就是你在替我算。」
突然，整個金色世界劇烈震動！
無數帳本同時翻頁，一條條代表資訊、收益、責任、承諾、行為結果的因果鏈，在整個心象世界上空浮現。
顧維城的目光掃過漫天鎖鏈，聲音有些乾澀：「……那四個字。」
楚軒沒有說話，點了下頭。
顧維城的臉色徹底黑了，「我的記憶封印觸發，啟動零號封鎖，是為了避免了某種連我自己都不能記得的風險？」
楚軒點頭：「正確。」
「受益主體？」
「白塔。」
顧維城閉上眼。
「以及。」楚軒繼續說道，「你們六個組織的核心決策層目前都位於白塔總部，零號封鎖同樣保護了你們。」
另外六人的臉同時黑了。
楚軒總結：「共同收益，未定價。」
咔嚓！
七個人身上的鎖鏈再次多出一圈。
顧維城沉默了很久，很久。
終於，像是認命一樣，說道：「楚先生，問個問題。」
「問。」
「這些帳……」他環顧周圍，「你到底準備怎麼收？」
楚軒沒有回答。
顧維城皺眉：「你解釋了這麼多，總該告訴我們目的。」
楚軒推了一下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平靜如水：「剛才的解釋，同樣需要收費。」
「……」
顧維城死死盯著楚軒，像是在判斷這句話究竟是不是玩笑。
下一秒，天穹之上，一本嶄新的金色帳冊緩緩出現。
第一頁只有一行字。
【本次債務結構解釋服務。】
【計費開始。】
顧維城：「……」
楚軒伸出手，漫天鎖鏈同時停住，沒有繼續收緊。
顧維城看著這一幕，眼神微動。
楚軒並不準備殺他們，他在證明七大組織可以把中洲隊當成高危異常，中洲隊同樣有能力讓七大組織付出無法承受的代價。
哪怕身上還纏著金色鎖鏈，顧維城依舊伸手整理了一下衣領，重新恢復那副老幹部般平靜的模樣。
「既然要收費，那總得先報價吧？」
楚軒推了推眼鏡：「可以。」
顧維城心裡莫名一松。
緊接著，楚軒一句：「先談利息。」
讓顧維城眼前又是一黑。
第一次，他覺得外面那群正在拆白塔收容體系的怪物，跟眼前的男人比起來好像也沒那麼難處理。
此刻，金色天平的另一端，一本沒有人注意到的帳冊正在緩緩翻動。
一行極其細小的字跡緩緩浮現。
【未定義項……定義中……】
楚軒的目光從七人身上移開，掃過那本無名帳冊。
在場的其他人所不知道的是剛才的清算，不單是清算。
被「未定義」的因果，沒有明確歸屬的資訊、沒有定價的收益、沒有對價的幫助，在結算過程中，正在被某種東西定義。
而定義，也是一種收容。
此時，顧維城幾人的注意力全在那些金色鎖鏈和即將到來的「報價」上。
楚軒推了下眼睛，說道：
「第一項，我方的臨時協作許可權，由白塔單方面中止，變更為雙方共同確認的對等合作狀態，許可權內容不變，定義變更。」
顧維城皺了皺眉，本能地覺得這個條件有問題，但邏輯上挑不出毛病，只能點頭，說道：
「可以。」
「第二項，白塔對我方成員的收容程式，全部終止狀態，任何單方面重動收容程式的行為，視為對等合作關係的破裂。」
「第三項，本次債務清算的結果，全部轉入暫記狀態。」
顧維城愣住了，他本來已經做好了被扒一層皮的準備，暫記？
楚軒推了推眼鏡，解釋道：「暫記，意味著這些債務既不清償，也不登出，不產生強制力，直到某個條件成立，或者某個事件發生。」
顧維城死死盯著他：「什麼條件？」
楚軒看著他，沉默了幾秒，才開口。
「某個東西，完成定義之時。」
顧維城心裡的不安驟然攀升到頂點，張了張嘴，想追問是什麼東西，但看著楚軒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又把話咽了回去。
問，就是付費諮詢，而剛才那一課的學費，他還不知道要付多少。
顧維城深吸一口氣，選擇了另一個角度：「暫記狀態，誰來監督和判定條件是否成立？」
「又你監督。」楚軒說道，「判定條件是否成立，由你決定。」
「如果我執意認定不成立呢？」
「你不會的。」楚軒凝視著顧維城，說道，「當然，如果你執意的話，我認同。」
顧維城沉默了很長時間，才開口：「好，我答應了，還有最後一個問……」
楚軒看著他，直接打斷道，「答案需要付費，你的問題，現場的七人價值相加依舊不夠。」
顧維城：「……」
今天不知道為什麼想練拳了，他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金色鎖鏈，還有天空中那本緩緩翻頁的無名帳冊。
算了，不問！
跟這種人打交道，你越想知道答案，你就越可能欠得更多。
顧維城腦子轉得飛快，暫記債務的條件對於白塔而言，幾乎是寬鬆到不可能在寬鬆了。
而且這筆錢雖然一直都在，但到時候，誰欠誰的，誰說了算，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對！
顧維城忽然想到到，楚軒的目的或許從始至終就只有一個，拖！
用一筆無法拒絕的債務，把所有勢力綁在同一張談判桌上，然後在談判結束的蜜月期，把要辦的事辦完，拍拍屁股走人。
顧維城深吸一口氣：「你就不怕我們毀約？」
楚軒看著他，鏡片後的目光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微光。
「我相信，你不會想知道毀約，產生的債務槓桿的。」
顧維城沉默了很久，伸出手，說道：「同意」
在對方給出明確答覆後，楚軒才也伸出手。
在兩人握手的一瞬間，金色鎖鏈從七人身上同時鬆開，化作漫天金色光點，湧入那本無名帳冊之中。
帳冊緩緩合上，消失在虛空中，金色天平也緩緩隱去，檔案紙張的高樓一棟棟消散。
重新回歸現實。
會議室，白塔總部地下四十四層。
一切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除了牆上那些紅色提示還在閃爍。
顧維城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微微發顫。
「所以，今天的審訊，結束了？」
楚軒推了推眼鏡：「結束了。」
「你現在能離開嗎？」
「可以。」
顧維城揮了揮手，會議室的門緩緩開啟。
楚軒起身就走，沒有絲毫留戀。
七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落在顧維城身上，後者面無表情的說道。
「零號封鎖，解除。」
此時此刻，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一團不可名狀突然變成一本沒有任何編號的檔案。
檔案的第一頁上浮現出一個名字。
【楚軒。】
下方，還有一行極細的字。
【定義進度：百分之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