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痊癒與新生
一連五天，卡修斯都在枯燥的養傷中度過。
其實傷口早就好得差不多了，昨天揭開繃帶的時候只看得見一道傷疤。
只是妹妹還是覺得不放心，母親也安慰說家裡不需要他幫忙。
每次見到這道傷疤時，米婭總是一聲不吭悶在角落，時不時低頭吸吸鼻子，然後紅著眼睛監視卡修斯的一舉一動，似乎生怕一眨眼他又跑出去給哥布林加餐。
都說傷疤是男人的勳章，但這顯然不是卡修斯的榮譽，甚至可以說是恥辱。
這份來之不易的恥辱，讓他懂得了戒驕戒躁。
對於強大的冒險者而言，哥布林的確是弱小的底層魔物，然而事實上它們靈活且狡詐，一刀下來也能輕鬆割開人的喉嚨。
他走運的獲得了第二條生命，卻未必擁有第二次穿越的機會。
「啊，你要出門？！」米婭像小母雞一樣張開雙臂，將房門護在身後。
卡修斯無奈道：「我的傷口已經癒合了，米婭，我不想我的骨頭再生鏽。」
女孩依然不放心，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緊緊盯著他：「那我要跟著你。」
「當然。」
「不許亂走，也不許鬆開我的手。」米婭牽住他的手。
卡修斯想說自己不是什麼會自己走丟的小貓小狗，但面前這隻小貓兒顯然已經應激了。
他說：「我知道了。」
得到了妹妹大人的許可後，卡修斯終於走出躺了整整一個月的臥室。
今天的太陽才剛走過一半的路程，家裡見不到父親的身影，這時候他要將忙碌一上午烤好的麵包送到烘焙店鋪。
母親凡妮莎正清理著爐子裡的爐灰。
見到一大一小牽著手出來，她那滿是灰塵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米婭，你是要黏在你哥哥身上嗎？」
「至少比讓他被抬著回來好。」女孩毫不掩飾自己的記仇。
卡修斯知道自己的信用已經透支了，只是這需要時間來償還。
他老實道：「米婭一定會看牢我的。」
「那天你也是說出門轉轉。」凡妮莎說。
「……」
看來妹妹的記仇繼承於母親。
看著兒子無話可說的模樣，凡妮莎笑眯眯地從房間裡拿出一隻錢袋，放到他的手上。
女人囑咐道：「記得帶兩磅羊羔肉回來，晚上煮頓肉湯給你補補身體。剩下的拿去買幾塊蜂蜜麥餅，讓某個可憐的小饞貓解解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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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米婭發出抗拒的聲音，「我哪裡嘴饞了！」
母親默不作聲，只是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讓自詡「大人」的女孩傷透了心，連忙拉著看笑話的哥哥逃離了屋子。
「卡修斯，連你也笑話我！」要是放在以前，米婭准要使出一記頭槌。
卡修斯顛了顛手裡的錢袋：「嗯？」
他的動作立馬讓女孩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這是她那個老實的二哥會做出來的事情。
…嗯，也不是那麼老實。
她又想起了價值一百銅籌的冒險者徽章，這能買一、二、三……多少塊蜂蜜麥餅啊！
米婭鼓著臉道：「好吧，卡修斯，今天你說了算。」
卡修斯隨手揉亂了女孩的頭髮，讓小姑娘瞪著眼睛，敢怒不敢言。
…
…
一般來說，羊羔肉需要在城西的集市攤子購買，在那裡幾乎能買到普通人所需的一切。
可惜現在已經過了午時，即便還有剩餘，那也是被人挑剩的邊角料。
所以卡修斯來到偏北些的街道，這個時候只有「據說擁有獨特保鮮技術」的肉鋪，才有新鮮的羊羔肉賣。
不過顯而易見的，鋪子的價格也比攤位要貴上許多。
一磅就要十三枚銅籌，兩磅的羊羔肉算下來要貴上足足四枚銅籌。
但負責家裡採買的母親顯然也知道其中的差價，剩下的銅籌剛好可以給米婭買上四塊蜂蜜麥餅。
卡修斯提著麻布袋子裝著的羊羔肉，袋子是出門時母親捎給他的，而米婭正捧著一塊蜂蜜麥餅啃得正香。
即使被嘴裡的美味引走了全部心思，小姑娘仍不忘分出一隻手來，將不老實的二哥牢牢牽住。
攥著女孩的手，卡修斯的視線從碎石混合黏土的地面，轉移至形色各異的路人身上。
背著竹筐或者麻布袋子的行人大多神色匆匆。
趕著馱畜的商販，驢子、矮馬在蹄子揮踏間揚起塵土。
只有披著皮甲，背著武器的冒險者眼裡，透著一絲悠然與輕鬆。
卡修斯收回目光，轉而抬頭望向遠方高聳的「黑色壁壘」，冷硬的漆黑割開了天空的一角。
那是普羅修斯城屹立數百年的城牆，守護城中居民不受魔物侵擾的堅盾。
他的大哥威廉就在那附近接受訓練，一年到頭很難回家幾趟，見到他寄給家裡的銅籌比見面的次數都多。
『威廉啊…』卡修斯想起大哥的臉龐。
前世記憶帶來的些許虛浮感，終於在驢蹄掀起的塵土，街旁水溝浮起的臭味，以及妹妹小口咬碎麥餅的聲響中消失殆盡。
他一路走進一間屋子緊挨著另一間屋子的擁擠小巷，才看見了裡頭熟悉的家門。
推開門，卡修斯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這個鬢髮些許發白的中年男人正和母親凡妮莎討論著什麼：
「…米蘭達太太說這批麵包還是不夠鬆軟，否則價錢就能往上提一提……」
聽到開門的動靜，父親傑拉德當即止住話頭，目光落到兩人身上，神色稍稍舒展：
「卡修斯，你的氣色比昨天好了不少。」
「畢竟我躺了一個月。」卡修斯放下麻布袋子，「米婭，你總不能在家裡還牽著我。」
女孩悻悻鬆開小手，旋即眼睛一亮，神神秘秘地問：「爸爸，猜猜我和卡修斯買來了什麼？」
「嗯…我猜是小孩子最愛吃的蜂蜜麥餅。」傑拉德佯裝看不見桌上的羊羔肉。
米婭小臉一紅：「是羊羔肉！羊羔肉！」
「好了，傑拉德，別再逗我傻乎乎的小姑娘了。」
母親佯嗔他一眼，
「今晚還是羊羔肉燉豆子吧，家裡還有些麥芽和洋蔥。」
她解開袋子，發現肉質保存得不錯，露出滿意的神色。
卡修斯插話道：「媽媽，今晚讓我來掌廚，怎麼樣？」
凡妮莎還沒來得及回話，米婭卻是露出了吃到蒼蠅似的表情：
「卡修斯，你上次煮的菌菇湯我現在都還記得。」
「那是意外，這次讓媽媽在旁邊看著就好。」卡修斯說。
米婭看向凡妮莎：「媽媽？」
「那就讓卡修斯試一次吧，有我看著呢。」母親說。
「烹飪是門不錯的手藝，卡修斯，要不要去嘗試一下當廚師學徒？我打聽過那些酒館廚師的薪水，可以輕鬆養活一家人。」父親也說。
「可以考慮一下。」
總之卡修斯得到了一次掌管廚房的權力，價值二十六枚銅籌的羊羔肉的命運就把握在他手中。
凡妮莎提醒道：「現在就可以開始燉了，肉要燉得久些才軟爛。」
卡修斯自無不可，而就在他開始清洗燉肉要用的陶罐時……
他翹首以盼的面板提示如約而至。
【職業：廚師】
【品質：普通】
【……】
其實傷口早就好得差不多了，昨天揭開繃帶的時候只看得見一道傷疤。
只是妹妹還是覺得不放心，母親也安慰說家裡不需要他幫忙。
每次見到這道傷疤時，米婭總是一聲不吭悶在角落，時不時低頭吸吸鼻子，然後紅著眼睛監視卡修斯的一舉一動，似乎生怕一眨眼他又跑出去給哥布林加餐。
都說傷疤是男人的勳章，但這顯然不是卡修斯的榮譽，甚至可以說是恥辱。
這份來之不易的恥辱，讓他懂得了戒驕戒躁。
對於強大的冒險者而言，哥布林的確是弱小的底層魔物，然而事實上它們靈活且狡詐，一刀下來也能輕鬆割開人的喉嚨。
他走運的獲得了第二條生命，卻未必擁有第二次穿越的機會。
「啊，你要出門？！」米婭像小母雞一樣張開雙臂，將房門護在身後。
卡修斯無奈道：「我的傷口已經癒合了，米婭，我不想我的骨頭再生鏽。」
女孩依然不放心，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緊緊盯著他：「那我要跟著你。」
「當然。」
「不許亂走，也不許鬆開我的手。」米婭牽住他的手。
卡修斯想說自己不是什麼會自己走丟的小貓小狗，但面前這隻小貓兒顯然已經應激了。
他說：「我知道了。」
得到了妹妹大人的許可後，卡修斯終於走出躺了整整一個月的臥室。
今天的太陽才剛走過一半的路程，家裡見不到父親的身影，這時候他要將忙碌一上午烤好的麵包送到烘焙店鋪。
母親凡妮莎正清理著爐子裡的爐灰。
見到一大一小牽著手出來，她那滿是灰塵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米婭，你是要黏在你哥哥身上嗎？」
「至少比讓他被抬著回來好。」女孩毫不掩飾自己的記仇。
卡修斯知道自己的信用已經透支了，只是這需要時間來償還。
他老實道：「米婭一定會看牢我的。」
「那天你也是說出門轉轉。」凡妮莎說。
「……」
看來妹妹的記仇繼承於母親。
看著兒子無話可說的模樣，凡妮莎笑眯眯地從房間裡拿出一隻錢袋，放到他的手上。
女人囑咐道：「記得帶兩磅羊羔肉回來，晚上煮頓肉湯給你補補身體。剩下的拿去買幾塊蜂蜜麥餅，讓某個可憐的小饞貓解解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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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米婭發出抗拒的聲音，「我哪裡嘴饞了！」
母親默不作聲，只是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讓自詡「大人」的女孩傷透了心，連忙拉著看笑話的哥哥逃離了屋子。
「卡修斯，連你也笑話我！」要是放在以前，米婭准要使出一記頭槌。
卡修斯顛了顛手裡的錢袋：「嗯？」
他的動作立馬讓女孩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這是她那個老實的二哥會做出來的事情。
…嗯，也不是那麼老實。
她又想起了價值一百銅籌的冒險者徽章，這能買一、二、三……多少塊蜂蜜麥餅啊！
米婭鼓著臉道：「好吧，卡修斯，今天你說了算。」
卡修斯隨手揉亂了女孩的頭髮，讓小姑娘瞪著眼睛，敢怒不敢言。
…
…
一般來說，羊羔肉需要在城西的集市攤子購買，在那裡幾乎能買到普通人所需的一切。
可惜現在已經過了午時，即便還有剩餘，那也是被人挑剩的邊角料。
所以卡修斯來到偏北些的街道，這個時候只有「據說擁有獨特保鮮技術」的肉鋪，才有新鮮的羊羔肉賣。
不過顯而易見的，鋪子的價格也比攤位要貴上許多。
一磅就要十三枚銅籌，兩磅的羊羔肉算下來要貴上足足四枚銅籌。
但負責家裡採買的母親顯然也知道其中的差價，剩下的銅籌剛好可以給米婭買上四塊蜂蜜麥餅。
卡修斯提著麻布袋子裝著的羊羔肉，袋子是出門時母親捎給他的，而米婭正捧著一塊蜂蜜麥餅啃得正香。
即使被嘴裡的美味引走了全部心思，小姑娘仍不忘分出一隻手來，將不老實的二哥牢牢牽住。
攥著女孩的手，卡修斯的視線從碎石混合黏土的地面，轉移至形色各異的路人身上。
背著竹筐或者麻布袋子的行人大多神色匆匆。
趕著馱畜的商販，驢子、矮馬在蹄子揮踏間揚起塵土。
只有披著皮甲，背著武器的冒險者眼裡，透著一絲悠然與輕鬆。
卡修斯收回目光，轉而抬頭望向遠方高聳的「黑色壁壘」，冷硬的漆黑割開了天空的一角。
那是普羅修斯城屹立數百年的城牆，守護城中居民不受魔物侵擾的堅盾。
他的大哥威廉就在那附近接受訓練，一年到頭很難回家幾趟，見到他寄給家裡的銅籌比見面的次數都多。
『威廉啊…』卡修斯想起大哥的臉龐。
前世記憶帶來的些許虛浮感，終於在驢蹄掀起的塵土，街旁水溝浮起的臭味，以及妹妹小口咬碎麥餅的聲響中消失殆盡。
他一路走進一間屋子緊挨著另一間屋子的擁擠小巷，才看見了裡頭熟悉的家門。
推開門，卡修斯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這個鬢髮些許發白的中年男人正和母親凡妮莎討論著什麼：
「…米蘭達太太說這批麵包還是不夠鬆軟，否則價錢就能往上提一提……」
聽到開門的動靜，父親傑拉德當即止住話頭，目光落到兩人身上，神色稍稍舒展：
「卡修斯，你的氣色比昨天好了不少。」
「畢竟我躺了一個月。」卡修斯放下麻布袋子，「米婭，你總不能在家裡還牽著我。」
女孩悻悻鬆開小手，旋即眼睛一亮，神神秘秘地問：「爸爸，猜猜我和卡修斯買來了什麼？」
「嗯…我猜是小孩子最愛吃的蜂蜜麥餅。」傑拉德佯裝看不見桌上的羊羔肉。
米婭小臉一紅：「是羊羔肉！羊羔肉！」
「好了，傑拉德，別再逗我傻乎乎的小姑娘了。」
母親佯嗔他一眼，
「今晚還是羊羔肉燉豆子吧，家裡還有些麥芽和洋蔥。」
她解開袋子，發現肉質保存得不錯，露出滿意的神色。
卡修斯插話道：「媽媽，今晚讓我來掌廚，怎麼樣？」
凡妮莎還沒來得及回話，米婭卻是露出了吃到蒼蠅似的表情：
「卡修斯，你上次煮的菌菇湯我現在都還記得。」
「那是意外，這次讓媽媽在旁邊看著就好。」卡修斯說。
米婭看向凡妮莎：「媽媽？」
「那就讓卡修斯試一次吧，有我看著呢。」母親說。
「烹飪是門不錯的手藝，卡修斯，要不要去嘗試一下當廚師學徒？我打聽過那些酒館廚師的薪水，可以輕鬆養活一家人。」父親也說。
「可以考慮一下。」
總之卡修斯得到了一次掌管廚房的權力，價值二十六枚銅籌的羊羔肉的命運就把握在他手中。
凡妮莎提醒道：「現在就可以開始燉了，肉要燉得久些才軟爛。」
卡修斯自無不可，而就在他開始清洗燉肉要用的陶罐時……
他翹首以盼的面板提示如約而至。
【職業：廚師】
【品質：普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