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灶王爺
秦南站在廚房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廚房和他上次來時沒什麼兩樣，灶台上還是那層厚重的油污，冰箱還是半開半合，水龍頭還是滴答滴答地漏著水。唯一不同的是，空氣中多了一股很淡的香火味。那種廟裡才有的味道，混在腐爛的氣息里，若有若無，像是從灶台下面飄出來的。
秦南走到灶台前，蹲下身，用手電筒往下面照。
灶台底部很窄，積滿了灰塵和乾涸的油漬。他趴下去，臉幾乎貼在地面上，才看到最裡面靠牆的位置，似乎有什麼東西被塞進去了。他伸長胳膊，手指勉強能碰到，卻夠不出來。
「行，又跟我玩『手短怪我咯』這套。」秦南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袖子，去客廳搬了根金屬衣架，彎成鉤子狀，重新趴回灶台前。
他鼓搗了半天，終於把那個東西勾了出來。
是一個小木盒。巴掌大小，被一塊油布裹著，布上滿是陳年的污漬。秦南把油布拆開，露出一個漆成深紅色的木頭盒子，盒蓋上刻著幾個模模糊糊的字。他用手擦了擦，湊近看，認出是「灶君之位」四個字。
「神龕？」秦南把盒子翻來覆去地看，發現這其實是個極小的神龕，盒蓋可以掀開，裡面放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九天司命灶王爺神位」，木牌前有一個小小的香爐，香爐里插著三根燒了一半的香。
香是滅的，但香爐里的灰還是溫熱的。
秦南的手指縮了回來。
「這玩意兒有人剛用過？」他抬頭掃了一眼廚房。空無一人。但他注意到了另一個細節：灶台表面有一塊區域的油污比周圍少很多，形狀規整，像是經常有人在這裡擦拭。
「不會吧。這個副本里有NPC在供灶神？」秦南小聲嘀咕，「還是說，這個『她』，死了以後還能給自己上香？」
他越想越離譜，但手上的動作沒停。他把神龕放在灶台上，正對著灶眼的方位，然後從神龕里抽出那三根半截香。
紙條上寫著：灶王爺不吃糖，他吃香火。
秦南摸了摸口袋，掏出從和室順來的半盒火柴。這房子裡沒電，卻有火柴，他當時就覺得奇怪，現在用上了。他劃著名火柴，把三根香點燃。
香頭亮起微弱的紅光，青煙裊裊升起。
廚房裡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攪動了。那股青煙沒有散開，反而凝成了一條細細的線，直直地飄向灶台正上方的牆壁。那裡本來掛著一張被油煙燻黑的舊年畫，現在在煙霧的薰染下，年畫上的圖案慢慢顯了出來。
是一個穿著古代官服、滿面紅光的老者，騎在一匹黑馬上，手持玉笏。那老者眉目慈祥，嘴角微揚，卻因為年畫被油煙浸泡多年，那笑容看起來有些詭異。
秦南後退一步，警惕地盯著那張畫。
「灶王爺，多有得罪。我一個凡人，不該在您的地盤上瞎折騰。但您也看到了，這房子不乾淨。我要是不反抗，明天就得去底下跟您磕頭了。所以給個面子，指條明路。」
秦南一邊說，一邊對著年畫雙手合十拜了拜。
青煙忽然一轉，從直線變成螺旋，繞著秦南的頭頂轉了一圈，然後像被什麼東西吸進去似的，直直鑽進了灶台下面的地縫裡。
秦南眼睛一亮。
他重新蹲下來，順著青煙的方向看去。這次他看清了，灶台底部的牆根處，有一塊磚鬆動了。他用手一掰，磚直接抽了出來。裡面是一個拳頭大小的洞。
他把手伸進去，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拿出來一看，是一個鐵皮盒子，已經鏽得快爛穿了。秦南費了好大勁才把蓋子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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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有三樣東西：
一根紅繩。一枚銅錢。還有一張黑白色的老照片。
秦南先拿起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人，穿著民國時期的斜襟短衫，頭髮盤在耳後，眉眼清秀。她站在一棟房子前面，笑得有些靦腆。秦南覺得她眼熟，卻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他翻過照片，背面寫著兩行字：
「沈碧梧，民國二十三年七月，於橫濱。」
「沈碧梧……」秦南輕輕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所以你就是那個『她』。」
他又拿起銅錢，翻來覆去地看。銅錢外圓內方，上面刻著「乾隆通寶」四個字。這銅錢比普通銅錢厚一些，邊緣被磨得發亮，像是被人常年握在手裡把玩過。
最後是紅繩。紅繩不長，也就一尺來長，顏色已經暗沉，但韌性極好。秦南把紅繩繞在手腕上，繩子自動收緊，像一條小蛇一樣貼在他的皮膚上。
系統提示適時彈出：
【獲得「沈碧梧的遺物」：鎮魂銅錢、平安紅繩。鎮魂銅錢可暫時壓制鬼氣，每日限用一次。平安紅繩佩戴後，鬼類迷惑類技能效果降低40%。】
【支線任務完成度：1/3。剩餘遺物待尋。】
秦南看著「剩餘遺物待尋」六個字，表情微微扭曲。
「合著這遺物還不止一個？你擱這給我玩集郵呢？」他衝著廚房天花板喊。
沒人理他。
秦南嘆了口氣，把銅錢塞進口袋，把紅繩在手腕上又繞緊了一圈。有了這兩樣東西，他感覺自己的底氣稍微足了一些。至少下次再遇到伽椰子或者俊雄，他不用光靠一張嘴了。
他走到廚房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灶台上的神龕。三根香已經燒完了，香灰落在神龕前。年畫上的灶王爺還是那副表情，但秦南恍惚覺得，那張臉似乎比剛才更亮了一些。
他衝著年畫點點頭，像是和一位老前輩達成了某種默契。
然後他轉身回了客廳。
電視還開著，黑底白字，上面多了一行新的字：
「你在找她的東西。」
秦南停下腳步，看著屏幕。
「對。」他說，「你有什麼意見嗎？」
屏幕閃了一下，換了一行字：
「她死在牆裡，你看不見她。但她看得見你。」
秦南的後背一涼。
牆裡。
這棟房子的牆壁里，夾層中，除了俊雄，還藏著別的東西。
他慢慢轉頭，看向客廳左側那面貼著泛黃壁紙的牆。牆紙的花紋像無數隻蝌蚪在遊動。他走近一步，把耳朵貼在牆上。
牆裡面，有極其微弱的呼吸聲。
很輕，很細，像女人睡著時的鼻息。
秦南屏住呼吸。
然後他聽見了第二個聲音，從牆壁更深處傳來。像是指甲划過木板，一下，一下，又一下。
那節奏很慢，慢得像是有人在他耳邊數數。
一。
二。
三。
秦南猛地從牆邊退開。
牆壁上，一張人臉慢慢凸了起來，輪廓模糊，像被一層薄膜裹住。那張臉的嘴動了動，聲音直接鑽進了秦南的腦子：
「別……找……了……」
秦南認得這個聲音。
他認得這張臉。
是剛才照片上的那個女人。
沈碧梧。
她的魂，還在牆裡。
廚房和他上次來時沒什麼兩樣，灶台上還是那層厚重的油污，冰箱還是半開半合，水龍頭還是滴答滴答地漏著水。唯一不同的是，空氣中多了一股很淡的香火味。那種廟裡才有的味道，混在腐爛的氣息里，若有若無，像是從灶台下面飄出來的。
秦南走到灶台前，蹲下身，用手電筒往下面照。
灶台底部很窄，積滿了灰塵和乾涸的油漬。他趴下去，臉幾乎貼在地面上，才看到最裡面靠牆的位置，似乎有什麼東西被塞進去了。他伸長胳膊，手指勉強能碰到，卻夠不出來。
「行，又跟我玩『手短怪我咯』這套。」秦南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袖子，去客廳搬了根金屬衣架，彎成鉤子狀，重新趴回灶台前。
他鼓搗了半天，終於把那個東西勾了出來。
是一個小木盒。巴掌大小，被一塊油布裹著，布上滿是陳年的污漬。秦南把油布拆開，露出一個漆成深紅色的木頭盒子，盒蓋上刻著幾個模模糊糊的字。他用手擦了擦，湊近看，認出是「灶君之位」四個字。
「神龕？」秦南把盒子翻來覆去地看，發現這其實是個極小的神龕，盒蓋可以掀開，裡面放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九天司命灶王爺神位」，木牌前有一個小小的香爐，香爐里插著三根燒了一半的香。
香是滅的，但香爐里的灰還是溫熱的。
秦南的手指縮了回來。
「這玩意兒有人剛用過？」他抬頭掃了一眼廚房。空無一人。但他注意到了另一個細節：灶台表面有一塊區域的油污比周圍少很多，形狀規整，像是經常有人在這裡擦拭。
「不會吧。這個副本里有NPC在供灶神？」秦南小聲嘀咕，「還是說，這個『她』，死了以後還能給自己上香？」
他越想越離譜，但手上的動作沒停。他把神龕放在灶台上，正對著灶眼的方位，然後從神龕里抽出那三根半截香。
紙條上寫著：灶王爺不吃糖，他吃香火。
秦南摸了摸口袋，掏出從和室順來的半盒火柴。這房子裡沒電，卻有火柴，他當時就覺得奇怪，現在用上了。他劃著名火柴，把三根香點燃。
香頭亮起微弱的紅光，青煙裊裊升起。
廚房裡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攪動了。那股青煙沒有散開，反而凝成了一條細細的線，直直地飄向灶台正上方的牆壁。那裡本來掛著一張被油煙燻黑的舊年畫，現在在煙霧的薰染下，年畫上的圖案慢慢顯了出來。
是一個穿著古代官服、滿面紅光的老者，騎在一匹黑馬上，手持玉笏。那老者眉目慈祥，嘴角微揚，卻因為年畫被油煙浸泡多年，那笑容看起來有些詭異。
秦南後退一步，警惕地盯著那張畫。
「灶王爺，多有得罪。我一個凡人，不該在您的地盤上瞎折騰。但您也看到了，這房子不乾淨。我要是不反抗，明天就得去底下跟您磕頭了。所以給個面子，指條明路。」
秦南一邊說，一邊對著年畫雙手合十拜了拜。
青煙忽然一轉，從直線變成螺旋，繞著秦南的頭頂轉了一圈，然後像被什麼東西吸進去似的，直直鑽進了灶台下面的地縫裡。
秦南眼睛一亮。
他重新蹲下來，順著青煙的方向看去。這次他看清了，灶台底部的牆根處，有一塊磚鬆動了。他用手一掰，磚直接抽了出來。裡面是一個拳頭大小的洞。
他把手伸進去，摸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拿出來一看，是一個鐵皮盒子，已經鏽得快爛穿了。秦南費了好大勁才把蓋子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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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有三樣東西：
一根紅繩。一枚銅錢。還有一張黑白色的老照片。
秦南先拿起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女人，穿著民國時期的斜襟短衫，頭髮盤在耳後，眉眼清秀。她站在一棟房子前面，笑得有些靦腆。秦南覺得她眼熟，卻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他翻過照片，背面寫著兩行字：
「沈碧梧，民國二十三年七月，於橫濱。」
「沈碧梧……」秦南輕輕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所以你就是那個『她』。」
他又拿起銅錢，翻來覆去地看。銅錢外圓內方，上面刻著「乾隆通寶」四個字。這銅錢比普通銅錢厚一些，邊緣被磨得發亮，像是被人常年握在手裡把玩過。
最後是紅繩。紅繩不長，也就一尺來長，顏色已經暗沉，但韌性極好。秦南把紅繩繞在手腕上，繩子自動收緊，像一條小蛇一樣貼在他的皮膚上。
系統提示適時彈出：
【獲得「沈碧梧的遺物」：鎮魂銅錢、平安紅繩。鎮魂銅錢可暫時壓制鬼氣，每日限用一次。平安紅繩佩戴後，鬼類迷惑類技能效果降低40%。】
【支線任務完成度：1/3。剩餘遺物待尋。】
秦南看著「剩餘遺物待尋」六個字，表情微微扭曲。
「合著這遺物還不止一個？你擱這給我玩集郵呢？」他衝著廚房天花板喊。
沒人理他。
秦南嘆了口氣，把銅錢塞進口袋，把紅繩在手腕上又繞緊了一圈。有了這兩樣東西，他感覺自己的底氣稍微足了一些。至少下次再遇到伽椰子或者俊雄，他不用光靠一張嘴了。
他走到廚房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灶台上的神龕。三根香已經燒完了，香灰落在神龕前。年畫上的灶王爺還是那副表情，但秦南恍惚覺得，那張臉似乎比剛才更亮了一些。
他衝著年畫點點頭，像是和一位老前輩達成了某種默契。
然後他轉身回了客廳。
電視還開著，黑底白字，上面多了一行新的字：
「你在找她的東西。」
秦南停下腳步，看著屏幕。
「對。」他說，「你有什麼意見嗎？」
屏幕閃了一下，換了一行字：
「她死在牆裡，你看不見她。但她看得見你。」
秦南的後背一涼。
牆裡。
這棟房子的牆壁里，夾層中，除了俊雄，還藏著別的東西。
他慢慢轉頭，看向客廳左側那面貼著泛黃壁紙的牆。牆紙的花紋像無數隻蝌蚪在遊動。他走近一步，把耳朵貼在牆上。
牆裡面，有極其微弱的呼吸聲。
很輕，很細，像女人睡著時的鼻息。
秦南屏住呼吸。
然後他聽見了第二個聲音，從牆壁更深處傳來。像是指甲划過木板，一下，一下，又一下。
那節奏很慢，慢得像是有人在他耳邊數數。
一。
二。
三。
秦南猛地從牆邊退開。
牆壁上，一張人臉慢慢凸了起來，輪廓模糊，像被一層薄膜裹住。那張臉的嘴動了動，聲音直接鑽進了秦南的腦子：
「別……找……了……」
秦南認得這個聲音。
他認得這張臉。
是剛才照片上的那個女人。
沈碧梧。
她的魂，還在牆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