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江湖再見
三人一躍而下，內息強提，發足狂奔，出了縣城。
沈歸雁服用了一顆顏憨憨給的藥丸，面色紅潤了不少，朝韓陌挑起大拇指：
「剛才那番話可有氣派了！狗官恐怕氣得臉都綠了！」
韓陌笑笑，畢竟殺又殺不了，氣總還是能氣一下的，過過嘴癮也好。
顏映桃從灌木叢里翻出她那柄大關刀，撓撓頭，弄得自己頭髮上滿是草屑，疑惑道：
「誒，韓陌，你怎麼攔著我，不讓我上去殺了那狗官？殺一個也是殺，殺兩個也沒區別嘛！」
韓陌啞然失笑，溫言道：
「那麼多衙役在哪兒，刀槍無眼，哪怕殺了那龐縣令難免也會負傷，不值當。
「龐縣令死了，也會有鄭縣令、王縣令調過來，百姓總是會被壓榨的。
「有些問題，並不是單靠殺人就能解決。
「樊典史死了，龐縣令少了左膀右臂，倒是會消停一段時間，多少也算件好事。」
顏映桃瞪大眼睛聽得老認真了，沉思片刻，卻還是搖搖頭道：
「聽不懂！不過你是聰明人，還是好人，所以我會聽你的話！」
沈歸雁樂得捂嘴直笑。
韓陌也苦笑一聲，瞥了眼那碩大如圓盤的月亮，輕聲道：
「顏姑娘，接下來呢，你可有什麼安排？」
人救了出來，架也打完了，或許也到該說再見的時候了。
顏映桃扛著大關刀，皺著眉，似在沉思，半晌後指了指南方：
「嗯，沒記錯的話，是這個方向。師父讓我去金陵城尋一位江湖異人，跟著她錘鍊武藝！我為了殺那賣假藥的，耽擱了不少時日，得儘快動身了。」
想了半天原來是在思考哪邊是南方麼？
還真是符合人設啊顏憨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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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南一北，君向瀟湘我向秦。
韓陌鄭重看了顏映桃一眼：
「我與你沈姐姐要一路北上至京城，怕是不同路……」
顏映桃歪歪腦袋，小臉貼在冰涼刀面上，大大咧咧道：
「那就有緣再見咯！江湖也就這麼一捏捏大，總會有再見的時候！」
你倒是豁達，當然也可能單純就是憨。
離愁別緒倒是衝散了不少。
沈歸雁摸揉揉顏映桃腦袋，髮絲又軟又順，還從荷包里摸出兩片金葉子，按在她手心：
「妹妹，你路上多留心，被別人給騙了，吃些好的，照顧好自己。等姐姐忙完了，就去金陵尋你。」
顏映桃麻溜點頭，也從身上翻出一大堆瓶瓶罐罐，反覆確認好幾次，最終遞來一瓶理氣活血丸：
「好哦！那我等著沈姐姐，我會努力練刀的！等你到時候來金陵，打聽打聽誰關刀耍得最好，就能找到我！」
兩人彼此握著對方的手，再三叮嚀，依依不捨。
韓陌反倒成了局外人。
心裡頭藏著的話再多，也總有說完的那一刻。
那八尺九寸大關刀，比她人都還要高得多，月華如水，刀刃閃著清亮的光。
顏映桃回眸嬌憨一笑，小虎牙噌地彈出，然後頭也不回，一蹦一跳，沒入沉沉夜色中……
「走咯，別盯著了，人都沒影了！」
沈歸雁木在原地，韓陌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回過神來，沈歸雁狠狠剜了他一眼。
韓陌沒理這茬，指了指小鎮的方向：「得先回去一趟，還有些事沒做完。」
一路上，韓陌一五一十講述了力戰王飛、陳神醫偷襲、李老太太贈杖等諸多事情。
一提到王飛，沈歸雁頓時滿臉嫌惡：「沒了爹爹管教，竟干起這等腌臢事，毀了我天順鏢局的名聲！」
緊接著，她似有幾分感傷、幾分歉赧，嘆了口氣：「唉，本想著以我這個半步明勁的水準，護著你走到京城應當不是個問題，卻沒想到……」
韓陌笑笑，寬慰道：「這怎麼能怪少東家你呢！要不是我整天想著多管閒事，哪會整出這些么蛾子呢？！」
沈歸雁也知道韓陌在安慰她，勉強一笑，沒再多言。
韓陌忽然想起那個夢。
夢中沈歸雁似是緊握著什麼東西。
於是他正色問起此事。
「確有此事。」沈歸雁點點頭，略一回憶，「那是一封信，裡面寫著『涅槃問世』『京城風波起』『縱有金銀萬萬兩，亦抵不過門主撥雲見月，踏破大宗師門檻』……」
「似是五花門寫給龐縣令的信。這麼一看，這皇帝老兒腳下也不甚太平啊！」韓陌感慨一句，又問：「你說，五花門大肆斂財，會不會是為了讓門主破境榮登大宗師呢？」
沈歸雁蹙著眉，半晌後搖了搖頭：「大宗師……本朝建立二十餘年，從未有大宗師現世，怕是有些太過虛無縹緲。」
韓陌點點頭，沒搭話，決定翌日問問李老太太。
這些事兒距離他還太遠，當務之急還是先蘊養出勁力，突破養勁境才是。
攜著沈歸雁，到了那李屠夫家門，輕輕叩響。
並未大聲叫喚，免得打攪李老太太休息。
半晌後，大門咧開一條縫，李屠夫瞧到是韓陌，頓時鬆了口氣，拉開門。
先和韓陌打了個招呼，又偏頭看向沈歸雁：
「這位是弟妹吧？」
沈歸雁俏臉一紅，沒言語。
韓陌趕忙打圓場：「這位是我少東家。」
李屠夫哈哈哈連笑三聲，略顯尷尬，主動轉移話題：「那位氣力很足的女娃呢？」
「她還有事，先行一步了。」
李屠夫點點頭，又一拍腦門，忽地想起什麼：
「你睡覺那會，客棧掌柜把那騙子郎中留下的錢啊行囊啊藥箱子啊，都統統送了過來。
「鄉親們雖說鞭屍泄恨，卻都沒敢動這裡面的東西，說是等你醒來，由你來處置。」
韓陌點頭道：「帶我去看看吧。」
那堆雜物被李屠夫堆在偏房，裡邊東西很雜。
碎銀、銅錢、藥粉、忘憂丸、線裝書、帳簿還有那些專門用來騙人的玩意……
韓陌捏起忘憂丸，反覆瞅了瞅，瞧不出什麼門道。
他沒吃過，師父也嚴禁他碰，只知道臨安外城買得很紅火，不少販夫走卒一領到工錢就去買來吃，連大煙都不抽了。
卻沒想到過了長江，還能見到這玩意。
大致清點好，韓陌招招手，喚來李屠夫：
「這些錢，你拿去給鄉里人分了吧。這帳簿里記載了哪個人交了多少錢，應當錯不了。
「多餘的錢，就給客棧掌柜吧，這一番打鬥他損失也不小，桌子椅子不知道壞了多少，能彌補一點算一點。」
李屠夫接過那些碎銀銅板，多問了一句：
「韓兄弟，論功勞你最大，自己不留點？」
韓陌咧嘴一笑，指了指那道佇立院中賞月的窈窕背影，悄聲道：
「咱這不是傍上富婆了嘛！嘿，這點錢，瞧不上眼。」
李屠夫啞然失笑，拍拍韓陌肩膀，沒多說什麼。
他知道傍上富婆什麼的，只是藉口，實則是韓陌不願與民爭利……
沈歸雁服用了一顆顏憨憨給的藥丸，面色紅潤了不少，朝韓陌挑起大拇指：
「剛才那番話可有氣派了！狗官恐怕氣得臉都綠了！」
韓陌笑笑，畢竟殺又殺不了，氣總還是能氣一下的，過過嘴癮也好。
顏映桃從灌木叢里翻出她那柄大關刀，撓撓頭，弄得自己頭髮上滿是草屑，疑惑道：
「誒，韓陌，你怎麼攔著我，不讓我上去殺了那狗官？殺一個也是殺，殺兩個也沒區別嘛！」
韓陌啞然失笑，溫言道：
「那麼多衙役在哪兒，刀槍無眼，哪怕殺了那龐縣令難免也會負傷，不值當。
「龐縣令死了，也會有鄭縣令、王縣令調過來，百姓總是會被壓榨的。
「有些問題，並不是單靠殺人就能解決。
「樊典史死了，龐縣令少了左膀右臂，倒是會消停一段時間，多少也算件好事。」
顏映桃瞪大眼睛聽得老認真了，沉思片刻，卻還是搖搖頭道：
「聽不懂！不過你是聰明人，還是好人，所以我會聽你的話！」
沈歸雁樂得捂嘴直笑。
韓陌也苦笑一聲，瞥了眼那碩大如圓盤的月亮，輕聲道：
「顏姑娘，接下來呢，你可有什麼安排？」
人救了出來，架也打完了，或許也到該說再見的時候了。
顏映桃扛著大關刀，皺著眉，似在沉思，半晌後指了指南方：
「嗯，沒記錯的話，是這個方向。師父讓我去金陵城尋一位江湖異人，跟著她錘鍊武藝！我為了殺那賣假藥的，耽擱了不少時日，得儘快動身了。」
想了半天原來是在思考哪邊是南方麼？
還真是符合人設啊顏憨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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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南一北，君向瀟湘我向秦。
韓陌鄭重看了顏映桃一眼：
「我與你沈姐姐要一路北上至京城，怕是不同路……」
顏映桃歪歪腦袋，小臉貼在冰涼刀面上，大大咧咧道：
「那就有緣再見咯！江湖也就這麼一捏捏大，總會有再見的時候！」
你倒是豁達，當然也可能單純就是憨。
離愁別緒倒是衝散了不少。
沈歸雁摸揉揉顏映桃腦袋，髮絲又軟又順，還從荷包里摸出兩片金葉子，按在她手心：
「妹妹，你路上多留心，被別人給騙了，吃些好的，照顧好自己。等姐姐忙完了，就去金陵尋你。」
顏映桃麻溜點頭，也從身上翻出一大堆瓶瓶罐罐，反覆確認好幾次，最終遞來一瓶理氣活血丸：
「好哦！那我等著沈姐姐，我會努力練刀的！等你到時候來金陵，打聽打聽誰關刀耍得最好，就能找到我！」
兩人彼此握著對方的手，再三叮嚀，依依不捨。
韓陌反倒成了局外人。
心裡頭藏著的話再多，也總有說完的那一刻。
那八尺九寸大關刀，比她人都還要高得多，月華如水，刀刃閃著清亮的光。
顏映桃回眸嬌憨一笑，小虎牙噌地彈出，然後頭也不回，一蹦一跳，沒入沉沉夜色中……
「走咯，別盯著了，人都沒影了！」
沈歸雁木在原地，韓陌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回過神來，沈歸雁狠狠剜了他一眼。
韓陌沒理這茬，指了指小鎮的方向：「得先回去一趟，還有些事沒做完。」
一路上，韓陌一五一十講述了力戰王飛、陳神醫偷襲、李老太太贈杖等諸多事情。
一提到王飛，沈歸雁頓時滿臉嫌惡：「沒了爹爹管教，竟干起這等腌臢事，毀了我天順鏢局的名聲！」
緊接著，她似有幾分感傷、幾分歉赧，嘆了口氣：「唉，本想著以我這個半步明勁的水準，護著你走到京城應當不是個問題，卻沒想到……」
韓陌笑笑，寬慰道：「這怎麼能怪少東家你呢！要不是我整天想著多管閒事，哪會整出這些么蛾子呢？！」
沈歸雁也知道韓陌在安慰她，勉強一笑，沒再多言。
韓陌忽然想起那個夢。
夢中沈歸雁似是緊握著什麼東西。
於是他正色問起此事。
「確有此事。」沈歸雁點點頭，略一回憶，「那是一封信，裡面寫著『涅槃問世』『京城風波起』『縱有金銀萬萬兩，亦抵不過門主撥雲見月，踏破大宗師門檻』……」
「似是五花門寫給龐縣令的信。這麼一看，這皇帝老兒腳下也不甚太平啊！」韓陌感慨一句，又問：「你說，五花門大肆斂財，會不會是為了讓門主破境榮登大宗師呢？」
沈歸雁蹙著眉，半晌後搖了搖頭：「大宗師……本朝建立二十餘年，從未有大宗師現世，怕是有些太過虛無縹緲。」
韓陌點點頭，沒搭話，決定翌日問問李老太太。
這些事兒距離他還太遠，當務之急還是先蘊養出勁力，突破養勁境才是。
攜著沈歸雁，到了那李屠夫家門，輕輕叩響。
並未大聲叫喚，免得打攪李老太太休息。
半晌後，大門咧開一條縫，李屠夫瞧到是韓陌，頓時鬆了口氣，拉開門。
先和韓陌打了個招呼，又偏頭看向沈歸雁：
「這位是弟妹吧？」
沈歸雁俏臉一紅，沒言語。
韓陌趕忙打圓場：「這位是我少東家。」
李屠夫哈哈哈連笑三聲，略顯尷尬，主動轉移話題：「那位氣力很足的女娃呢？」
「她還有事，先行一步了。」
李屠夫點點頭，又一拍腦門，忽地想起什麼：
「你睡覺那會，客棧掌柜把那騙子郎中留下的錢啊行囊啊藥箱子啊，都統統送了過來。
「鄉親們雖說鞭屍泄恨，卻都沒敢動這裡面的東西，說是等你醒來，由你來處置。」
韓陌點頭道：「帶我去看看吧。」
那堆雜物被李屠夫堆在偏房，裡邊東西很雜。
碎銀、銅錢、藥粉、忘憂丸、線裝書、帳簿還有那些專門用來騙人的玩意……
韓陌捏起忘憂丸，反覆瞅了瞅，瞧不出什麼門道。
他沒吃過，師父也嚴禁他碰，只知道臨安外城買得很紅火，不少販夫走卒一領到工錢就去買來吃，連大煙都不抽了。
卻沒想到過了長江，還能見到這玩意。
大致清點好，韓陌招招手，喚來李屠夫：
「這些錢，你拿去給鄉里人分了吧。這帳簿里記載了哪個人交了多少錢，應當錯不了。
「多餘的錢，就給客棧掌柜吧，這一番打鬥他損失也不小，桌子椅子不知道壞了多少，能彌補一點算一點。」
李屠夫接過那些碎銀銅板，多問了一句：
「韓兄弟，論功勞你最大，自己不留點？」
韓陌咧嘴一笑，指了指那道佇立院中賞月的窈窕背影，悄聲道：
「咱這不是傍上富婆了嘛！嘿，這點錢，瞧不上眼。」
李屠夫啞然失笑，拍拍韓陌肩膀，沒多說什麼。
他知道傍上富婆什麼的，只是藉口，實則是韓陌不願與民爭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