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地牢亂戰
沈歸雁紅了眼，咬著嘴唇，衝到鐵柵欄旁，既感動又焦急道：
「你快走啊韓陌！柳河縣典史已暗勁大成，你打不過的！」
一面說著，她一面把手伸進懷裡，掏出那被小匣子封好的鏢物：
「趁他現在人還沒來，拿著鏢物，快走！」
韓陌肩扛一竿秋，沒伸手接：
「哪能拋下少東家呢？要走就一起走嘛！」
沈歸雁的瞳孔更紅了，已近乎嘶吼的語氣道：
「別傻了！快走！等你找鑰匙，打開牢房，那典史早就趕過來了！」
韓陌只是笑笑，挑挑眉，朝身後揮揮手：
「不用這麼麻煩！來，動手吧！」
話音剛落，沈歸雁不明所以，正要開口之際，卻見韓陌身後忽然走出了一個赤手空拳的嬌小少女。
她摩拳擦掌，露出虎牙，雙手各握住一根鐵欄杆。
「嘿——！」
鐵欄杆似柔軟寬面，輕而易舉地就朝著兩側彎曲形變，裂開一個可供通行的大口子。
沈歸雁趕忙鑽了出來，美眸圓瞪，反反覆覆瞅了好幾遍顏映桃，似是在打量著什麼怪物。
顏映桃卻不覺得有什麼，這不過只是她的日常罷了，頗為自豪地笑道：
「這才是我的真實水平嘛！要不是剛才在外面你攔著我，說別弄出太大動靜，哪裡需要那麼久才能進來。」
韓陌攙扶著沈歸雁，正欲誇讚幾句，卻忽然眉頭一擰——
不遠處石階上，幽幽傳來極為沉悶的腳步聲，落地很重，每一下都仿若狠狠砸在石塊上。
沈歸雁柳眉耷拉著，嘆息道：「終究還是慢些了……那柳河縣典史已過來了。」
韓陌拍拍她肩膀，示意她去一旁歇著，寬慰道：「無妨，既已決定要來救你，自是做好了斗上一斗的準備。」
沈歸雁點點頭，瞥了眼那位聽說有架打就開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嬌小少女。
有這人助陣，勝算好歹也是有的。
她內傷本就並未徹底痊癒，又被樊典史打傷，入了牢房雖未受鞭撻之苦，卻也沒服用傷藥，戰力大減，故而只能諄諄叮囑道：
「那樊典史刀法奇詭，出刀角度刁鑽，對敵之際，還是得多加提防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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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陌回眸溫潤一笑。
再回身，一竿秋已在手，凝神靜立，死死盯著那腳步聲傳來的方向。
噠、噠、噠……
油燈晦暗，那道體格高大、綠袍皂靴的身影格外模糊。
他駐足停步，堵住了地牢通往外側的唯一通道。
噌的一聲，清亮刀鋒霍然躍出。
樊典史冷冷笑了：「劫獄容易，王六那幾個腌臢貨色也不難殺，可你們有想過救了人要怎麼出去麼？」
顏映桃瞪著他，只覺得這話無異於嘲諷，就要抄著拳頭衝上去。
卻被韓陌攔下了。
韓陌也笑了笑：「那樊典史您說說，怎麼能放我們出去呢？」
「你是個聰明人。」樊典史咧嘴一笑，比出五根指頭，「五百兩銀子，便放你們走。」
說罷，他還踹了腳王六的屍骸，眼神嫌棄：「至於他倆，就當是冒犯了貴人千金，死了也就死了。正好啊，縣令又要塞幾個衙役進來。」
至於沈歸雁是不是那幾位的千金閨女，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交得起五百兩銀子。
只要錢到位了，哪怕是一條野狗，他們都能說成是貴人家裡最寵愛的小公子。
韓陌扯了扯嘴角。
五百兩銀子自然不會給。
且不說根本沒有那麼多銀子，就算有，他也決不願意上供給這些榨取民脂民膏、包庇奸惡之徒的官吏！
你尸位素餐、不干實事也就罷了，竟還想著從我身上榨取銀子？
做你他娘的春秋大夢去吧！
「上！弄他！若不是他們這些人包庇，哪會有四處作惡的五花門！」
韓陌大喝一聲，地牢狹窄自帶迴響，聲勢驚人。
顏映桃眉梢一揚，記起了五花門那些畜生幹的事兒，登時怒容滿面，發足飛奔，揚起硬愈金石的拳頭，就往樊典史身上砸！
韓陌也緊隨其後的，一竿秋在手，於四步處刺出極為乾脆利落的一戳，狠厲非凡！
樊典史一眯眼，怒斥道：「你們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找死！」
刀鋒清亮，左臂掄出一道奇詭弧線，當空劈下。
錚！
雪亮刀刃砍在色澤若黃葉的一竿秋上邊，火星四濺，卻沒能留下任何一絲印記。
樊典史只覺手臂一震，鋼刀差點就要脫手而出，虎口微疼。
他瞳孔驟縮，這是何等堅韌的竹竿，竟連鋼刀都能彈開。
不待多想，從另一側搶攻的顏映桃已猱身而上，五指一握，雙拳揮出，宛若捶打沙袋，拳點如暴風驟雨般落下。
樊典史趕忙拿鋼刀去擋，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總是能預判拳頭擊打的部位，提前一拍加以防範。
顏映桃的小臉越來越紅，脊背冒汗，似有些急了。
無多時，她動作一頓，不再變換錘擊部位，而是咬牙切齒道：「擋是吧？！你擋是吧！好好好！」
她左臂後拉，額角青筋暴起，掄出一個大車輪，不管不顧地轟了一拳！
樊典史依舊用刀身格擋，護住自身要害。
哪怕拳頭錘在刀身，也是他占盡優勢！
以肉做的拳頭對抗鋼鐵鑄造的刀身，不亞於以卵擊石。
鐺！
刀身斷裂！
鐵屑四下飛濺。
這一拳不僅僅折斷了鋼刀，甚至還將一小塊刀身錘成了齏粉！
樊紹倒退半步，望著手裡那半柄短刀，也和先前王六一樣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顏映桃臉紅得像是大番茄，呼哧呼哧喘著氣，顯然也消耗不小。
趁此間隙，韓陌再度挺身而上，一竿秋直刺，竿尖激射如一尾箭矢，直奔樊紹脖頸。
呼嘯成風！
樊紹回過神來，斷刀對準竹竿一格，帶了些許暗勁，攻勢受阻。
終究是境界相差太大，哪怕有高明杖法和神兵利器，也斷難抗衡。
韓陌亦有自知之明，他只要牽扯住樊紹片刻就好。
至於決定勝負的一招，就看顏映桃了。
三人身形交錯，風聲呼呼，勁力鼓盪不絕，戰況極為激烈。
雖有一竿秋略加阻隔，韓陌卻還是被暗勁波及，五臟六腑震動，氣血翻湧，頗不好受。
顏映桃倒是毫無疲態，一拳接著一拳轟出，那鋼筋鐵骨似乎完全免疫了暗勁入體的損害。
可她自己卻並未蘊養出暗勁，無招無式，全靠著宛若熊羆的駭人氣力。
哪怕偶有錘到樊紹胸膛臂膀，可十成的氣力也被護體暗勁削減了七八成，殺傷力驟減。
但樊紹終究是以一敵二，內勁再多也有用完的時候，體力也並非無窮無盡。
誰勝誰負，猶在五五之間……
-----------------
牢房內，黑得瘮人。
衛老八蜷縮在一角。
外邊那鏘鏘嘭嘭的打鬥聲，已持續了許久，戰況似是陷入了焦灼。
他憑感覺往身後探了探，在那堆褪下的衣服里，摸到了那又冷又硬的木製刀柄。
重重握住，又緩緩鬆開……
就這麼反覆再三。
衛老八始終沒有下定決心。
躲在這兒或許能保全一條爛命。
可若是樊典史勝了，日後定會追究自己看管不力的責任，一頓鞭子怕是少不了。
哪怕這七八十鞭熬過了，繼續當這獄卒，也會有新的牢頭被分配過來，以自己這個軟弱性子，依舊會被肆意欺辱、被隨意使喚。
倒不如，發發狠，勇敢一回，拿刀衝出去，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這樣一來，不僅幫樊典史化解了僵局，還立了功，哪怕沒能升職，可有了這麼一個大靠山，日後誰還敢欺辱他呢！
就算不幸殉職，被樊典史瞧在眼裡，嘉獎撫恤自然是少不了的，家裡人也能過得好些。
隨著外邊打鬥聲愈演愈烈，衛老八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披上衣服，在褲腿上擦擦手心冷汗，緊緊握住了刀，將牢房門推開一小道縫，躡手躡腳走了出去。
兩壁燈火昏暗，恰好隱沒了他的身形。
那仨劫獄之人背對著他，腳步聲被翻滾氣浪遮掩，無人察覺。
樊紹剛躲過一擊，眼皮一抬，瞧到了他，那銅鈴般的眼中綻出一抹犀利光彩。
衛老八知道，自己這勇敢的行為，已被典史看在了眼裡！
他一狠心，刀鋒一抬，決心先替典史大人解決一位！
唰！
刀光墜落。
可他依舊選錯了人。
倒是怪不了他，體格嬌小的顏映桃看起來就是比身高八尺的韓陌要好對付，就說那脖頸，也要更細一些不是？
顏映桃眼皮都未眨一下，仿若只是被蚊蟲叮咬了一下，頭也未回。
鋼刀又又又斷了！
韓陌餘光斜睨，一竿秋猛地回掠，若驟然炸起的一道驚雷，自下而上捅入了衛老八的脖頸。
衛老八喉頭泛血，偏頭最後看了一眼樊典史，似乎是想讓他牢牢記住自己的功績。
可樊紹卻看也沒看他。
反倒是腳尖一勾，踹起衛老八屍身，毫無同袍之情可言，直直朝顏映桃砸去，像是踹起一方桌子似的。
趁著顏映桃視線被遮擋，樊紹挺身進步，眼神狠辣，朝著韓陌疾奔而去，就是一記雙峰貫耳！
韓陌飛身直退，抓握棒身末端，前伸斜掠，陡然耍出隱匿著的額外三分力道，將一竿秋挑出，直插樊紹眼珠！
樊紹本欲變招回退，哪怕這招換到人命也不值當，瞎了眼睛，那是想逃也逃不了。
可就在這時，顏映桃從後方急掠而上，一拳砸向他後腰，若攻城巨錘！
沈歸雁也不再坐觀虎鬥，先前那衛老八似陰冷草蛇般的奇襲嚇了她一大跳。
幸好沒劈到韓陌身上，不然……
她強提一口氣息，咽下喉頭那抹腥甜，腳尖交錯，清靈若飛燕，凌空翻身，頭下腳上，雙腿自上而下連環劈砸樊紹後脖頸，從天而降似江河倒掛，氣勢駭人。
沈家十三路破風腿·江河倒懸！
霎時間，樊紹陷入破無可破的僵局。
前有直戳眼珠的一竿秋，後有勢大力沉的拳頭砸落，上有江河倒懸般的連環飛踢。
上天無門，入地亦無法。
死局！
縱有勁力護體，也不能完全護住處處要害，最多削減七八分力。
可對於後腰、眼珠、後脖頸這些要害，兩三分力已足以致命！
樊紹目眥欲裂。
「不——！」
這臨死前的哀嚎淒絕，令人聽了不寒而慄。
韓陌卻只覺得興奮，嘴角揚起一抹燦然微笑。
舒暢！痛快！
狗官好死！
這一日，縱橫江湖數十年、暗勁大成、榨取不知道多少民脂民膏的樊紹樊典史，死於韓陌、顏映桃、沈歸雁三人圍殺！
「你快走啊韓陌！柳河縣典史已暗勁大成，你打不過的！」
一面說著，她一面把手伸進懷裡，掏出那被小匣子封好的鏢物：
「趁他現在人還沒來，拿著鏢物，快走！」
韓陌肩扛一竿秋，沒伸手接：
「哪能拋下少東家呢？要走就一起走嘛！」
沈歸雁的瞳孔更紅了，已近乎嘶吼的語氣道：
「別傻了！快走！等你找鑰匙，打開牢房，那典史早就趕過來了！」
韓陌只是笑笑，挑挑眉，朝身後揮揮手：
「不用這麼麻煩！來，動手吧！」
話音剛落，沈歸雁不明所以，正要開口之際，卻見韓陌身後忽然走出了一個赤手空拳的嬌小少女。
她摩拳擦掌，露出虎牙，雙手各握住一根鐵欄杆。
「嘿——！」
鐵欄杆似柔軟寬面，輕而易舉地就朝著兩側彎曲形變，裂開一個可供通行的大口子。
沈歸雁趕忙鑽了出來，美眸圓瞪，反反覆覆瞅了好幾遍顏映桃，似是在打量著什麼怪物。
顏映桃卻不覺得有什麼，這不過只是她的日常罷了，頗為自豪地笑道：
「這才是我的真實水平嘛！要不是剛才在外面你攔著我，說別弄出太大動靜，哪裡需要那麼久才能進來。」
韓陌攙扶著沈歸雁，正欲誇讚幾句，卻忽然眉頭一擰——
不遠處石階上，幽幽傳來極為沉悶的腳步聲，落地很重，每一下都仿若狠狠砸在石塊上。
沈歸雁柳眉耷拉著，嘆息道：「終究還是慢些了……那柳河縣典史已過來了。」
韓陌拍拍她肩膀，示意她去一旁歇著，寬慰道：「無妨，既已決定要來救你，自是做好了斗上一斗的準備。」
沈歸雁點點頭，瞥了眼那位聽說有架打就開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嬌小少女。
有這人助陣，勝算好歹也是有的。
她內傷本就並未徹底痊癒，又被樊典史打傷，入了牢房雖未受鞭撻之苦，卻也沒服用傷藥，戰力大減，故而只能諄諄叮囑道：
「那樊典史刀法奇詭，出刀角度刁鑽，對敵之際，還是得多加提防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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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陌回眸溫潤一笑。
再回身，一竿秋已在手，凝神靜立，死死盯著那腳步聲傳來的方向。
噠、噠、噠……
油燈晦暗，那道體格高大、綠袍皂靴的身影格外模糊。
他駐足停步，堵住了地牢通往外側的唯一通道。
噌的一聲，清亮刀鋒霍然躍出。
樊典史冷冷笑了：「劫獄容易，王六那幾個腌臢貨色也不難殺，可你們有想過救了人要怎麼出去麼？」
顏映桃瞪著他，只覺得這話無異於嘲諷，就要抄著拳頭衝上去。
卻被韓陌攔下了。
韓陌也笑了笑：「那樊典史您說說，怎麼能放我們出去呢？」
「你是個聰明人。」樊典史咧嘴一笑，比出五根指頭，「五百兩銀子，便放你們走。」
說罷，他還踹了腳王六的屍骸，眼神嫌棄：「至於他倆，就當是冒犯了貴人千金，死了也就死了。正好啊，縣令又要塞幾個衙役進來。」
至於沈歸雁是不是那幾位的千金閨女，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交得起五百兩銀子。
只要錢到位了，哪怕是一條野狗，他們都能說成是貴人家裡最寵愛的小公子。
韓陌扯了扯嘴角。
五百兩銀子自然不會給。
且不說根本沒有那麼多銀子，就算有，他也決不願意上供給這些榨取民脂民膏、包庇奸惡之徒的官吏！
你尸位素餐、不干實事也就罷了，竟還想著從我身上榨取銀子？
做你他娘的春秋大夢去吧！
「上！弄他！若不是他們這些人包庇，哪會有四處作惡的五花門！」
韓陌大喝一聲，地牢狹窄自帶迴響，聲勢驚人。
顏映桃眉梢一揚，記起了五花門那些畜生幹的事兒，登時怒容滿面，發足飛奔，揚起硬愈金石的拳頭，就往樊典史身上砸！
韓陌也緊隨其後的，一竿秋在手，於四步處刺出極為乾脆利落的一戳，狠厲非凡！
樊典史一眯眼，怒斥道：「你們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找死！」
刀鋒清亮，左臂掄出一道奇詭弧線，當空劈下。
錚！
雪亮刀刃砍在色澤若黃葉的一竿秋上邊，火星四濺，卻沒能留下任何一絲印記。
樊典史只覺手臂一震，鋼刀差點就要脫手而出，虎口微疼。
他瞳孔驟縮，這是何等堅韌的竹竿，竟連鋼刀都能彈開。
不待多想，從另一側搶攻的顏映桃已猱身而上，五指一握，雙拳揮出，宛若捶打沙袋，拳點如暴風驟雨般落下。
樊典史趕忙拿鋼刀去擋，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總是能預判拳頭擊打的部位，提前一拍加以防範。
顏映桃的小臉越來越紅，脊背冒汗，似有些急了。
無多時，她動作一頓，不再變換錘擊部位，而是咬牙切齒道：「擋是吧？！你擋是吧！好好好！」
她左臂後拉，額角青筋暴起，掄出一個大車輪，不管不顧地轟了一拳！
樊典史依舊用刀身格擋，護住自身要害。
哪怕拳頭錘在刀身，也是他占盡優勢！
以肉做的拳頭對抗鋼鐵鑄造的刀身，不亞於以卵擊石。
鐺！
刀身斷裂！
鐵屑四下飛濺。
這一拳不僅僅折斷了鋼刀，甚至還將一小塊刀身錘成了齏粉！
樊紹倒退半步，望著手裡那半柄短刀，也和先前王六一樣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顏映桃臉紅得像是大番茄，呼哧呼哧喘著氣，顯然也消耗不小。
趁此間隙，韓陌再度挺身而上，一竿秋直刺，竿尖激射如一尾箭矢，直奔樊紹脖頸。
呼嘯成風！
樊紹回過神來，斷刀對準竹竿一格，帶了些許暗勁，攻勢受阻。
終究是境界相差太大，哪怕有高明杖法和神兵利器，也斷難抗衡。
韓陌亦有自知之明，他只要牽扯住樊紹片刻就好。
至於決定勝負的一招，就看顏映桃了。
三人身形交錯，風聲呼呼，勁力鼓盪不絕，戰況極為激烈。
雖有一竿秋略加阻隔，韓陌卻還是被暗勁波及，五臟六腑震動，氣血翻湧，頗不好受。
顏映桃倒是毫無疲態，一拳接著一拳轟出，那鋼筋鐵骨似乎完全免疫了暗勁入體的損害。
可她自己卻並未蘊養出暗勁，無招無式，全靠著宛若熊羆的駭人氣力。
哪怕偶有錘到樊紹胸膛臂膀，可十成的氣力也被護體暗勁削減了七八成，殺傷力驟減。
但樊紹終究是以一敵二，內勁再多也有用完的時候，體力也並非無窮無盡。
誰勝誰負，猶在五五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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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內，黑得瘮人。
衛老八蜷縮在一角。
外邊那鏘鏘嘭嘭的打鬥聲，已持續了許久，戰況似是陷入了焦灼。
他憑感覺往身後探了探，在那堆褪下的衣服里，摸到了那又冷又硬的木製刀柄。
重重握住，又緩緩鬆開……
就這麼反覆再三。
衛老八始終沒有下定決心。
躲在這兒或許能保全一條爛命。
可若是樊典史勝了，日後定會追究自己看管不力的責任，一頓鞭子怕是少不了。
哪怕這七八十鞭熬過了，繼續當這獄卒，也會有新的牢頭被分配過來，以自己這個軟弱性子，依舊會被肆意欺辱、被隨意使喚。
倒不如，發發狠，勇敢一回，拿刀衝出去，殺他們個措手不及？
這樣一來，不僅幫樊典史化解了僵局，還立了功，哪怕沒能升職，可有了這麼一個大靠山，日後誰還敢欺辱他呢！
就算不幸殉職，被樊典史瞧在眼裡，嘉獎撫恤自然是少不了的，家裡人也能過得好些。
隨著外邊打鬥聲愈演愈烈，衛老八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披上衣服，在褲腿上擦擦手心冷汗，緊緊握住了刀，將牢房門推開一小道縫，躡手躡腳走了出去。
兩壁燈火昏暗，恰好隱沒了他的身形。
那仨劫獄之人背對著他，腳步聲被翻滾氣浪遮掩，無人察覺。
樊紹剛躲過一擊，眼皮一抬，瞧到了他，那銅鈴般的眼中綻出一抹犀利光彩。
衛老八知道，自己這勇敢的行為，已被典史看在了眼裡！
他一狠心，刀鋒一抬，決心先替典史大人解決一位！
唰！
刀光墜落。
可他依舊選錯了人。
倒是怪不了他，體格嬌小的顏映桃看起來就是比身高八尺的韓陌要好對付，就說那脖頸，也要更細一些不是？
顏映桃眼皮都未眨一下，仿若只是被蚊蟲叮咬了一下，頭也未回。
鋼刀又又又斷了！
韓陌餘光斜睨，一竿秋猛地回掠，若驟然炸起的一道驚雷，自下而上捅入了衛老八的脖頸。
衛老八喉頭泛血，偏頭最後看了一眼樊典史，似乎是想讓他牢牢記住自己的功績。
可樊紹卻看也沒看他。
反倒是腳尖一勾，踹起衛老八屍身，毫無同袍之情可言，直直朝顏映桃砸去，像是踹起一方桌子似的。
趁著顏映桃視線被遮擋，樊紹挺身進步，眼神狠辣，朝著韓陌疾奔而去，就是一記雙峰貫耳！
韓陌飛身直退，抓握棒身末端，前伸斜掠，陡然耍出隱匿著的額外三分力道，將一竿秋挑出，直插樊紹眼珠！
樊紹本欲變招回退，哪怕這招換到人命也不值當，瞎了眼睛，那是想逃也逃不了。
可就在這時，顏映桃從後方急掠而上，一拳砸向他後腰，若攻城巨錘！
沈歸雁也不再坐觀虎鬥，先前那衛老八似陰冷草蛇般的奇襲嚇了她一大跳。
幸好沒劈到韓陌身上，不然……
她強提一口氣息，咽下喉頭那抹腥甜，腳尖交錯，清靈若飛燕，凌空翻身，頭下腳上，雙腿自上而下連環劈砸樊紹後脖頸，從天而降似江河倒掛，氣勢駭人。
沈家十三路破風腿·江河倒懸！
霎時間，樊紹陷入破無可破的僵局。
前有直戳眼珠的一竿秋，後有勢大力沉的拳頭砸落，上有江河倒懸般的連環飛踢。
上天無門，入地亦無法。
死局！
縱有勁力護體，也不能完全護住處處要害，最多削減七八分力。
可對於後腰、眼珠、後脖頸這些要害，兩三分力已足以致命！
樊紹目眥欲裂。
「不——！」
這臨死前的哀嚎淒絕，令人聽了不寒而慄。
韓陌卻只覺得興奮，嘴角揚起一抹燦然微笑。
舒暢！痛快！
狗官好死！
這一日，縱橫江湖數十年、暗勁大成、榨取不知道多少民脂民膏的樊紹樊典史，死於韓陌、顏映桃、沈歸雁三人圍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