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異變陡生
八尺高的魁偉身軀墜地。
「嘭」的一聲巨響。
仿佛世界陷入了寂靜，就連蟬鳴都暫歇了片刻。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
先前，還是那王飛穩穩占據上風。
而眼皮一閉一掀，卻見他已頹然倒地，鮮血狂涌不止。
躲在一旁吃瓜看戲的鄉親們可謂是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就像是在看拉洋片的時候，底片缺了張圖，從第一張直接跳到了第三張，哪怕老師傅解說得再精彩紛呈，劇情也根本銜接不上。
韓陌輕抖竹杖，粘附在上邊的血珠紛紛而落。
他身後，是那群衣衫老舊、身患頑疾的父老鄉親，躲在距客棧不遠處的老槐樹下，滿懷期待地看著這邊。
他身前，是手捂脖頸、生機全無的王飛，是雙目圓瞪、兩股戰戰的陳神醫和他徒兒鄭阿七，還有那滿地淋漓鮮血。
他只是靜靜站在客棧門口，背影瘦削，竹杖碎裂，卻莫名地使人安心。
像是那高高聳立的堤壩，將滾滾洪流盡數阻隔在外。
他初入武道，筋骨未強，手裡頭的本事還不夠硬，並非事事皆能從心所欲。
所幸，他那不甚寬厚的脊背，恰恰好能承載住鄉親們那微若螢火的祈願。
不遠處。
眼生白翳的老嫗雖瞧不甚清楚，耳朵倒不算很背，還是知道發生了什麼，熱淚湧出，順著道道宛若溝壑般的皺紋淌下。
捂著腮幫子的男人依舊牙疼，卻咧著個大嘴傻笑，門牙缺了兩顆，故而時不時還得嗦一嗦口涎，免得流出來。
腿上生瘡的老伯掙扎著站起，又遲緩地跪下，朝著那襲灰袍，一下又一下地磕著頭。
起初只是零星的呼喊，而後卻匯聚成了浩蕩的洪流、聲波的巨浪。
「打得好！殺得妙！」
「就該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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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陌嘴角翹起，很是恣意地笑了。
雖說他決意替鄉親們出頭的時候，並未期許這些。
但得到這樣的反饋，他還是發自心底地感到喜悅。
他眸中閃過一絲寒芒，斜瞥向了陳神醫、鄭阿七還有那因為老大突然暴斃而感到不知所措的鏢師們。
但事情還沒做完呢，半路開香檳最是不可取。
袖袍下，他的右手在輕微發顫。
『跨境對敵，不可取啊，哪怕取勝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怪不得師父總說：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把式再好，也難不栽斤斗。
『若是少東家在的話，恐怕會輕鬆不少，也不知她人去哪了……』
念頭紛紛閃過。
韓陌手臂一揚，竹杖落於左手，似毒龍昂首，杖尖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地抵在了陳神醫的喉頭。
嘴角勾起，笑意伴隨著獰色揚起：
「陳神醫，看來你花重金請的護衛，頗不頂用啊！」
陳神醫嘴皮子顫抖，連連後退，鄭阿七更是縮在了師父身後，連看都不敢看韓陌一眼。
竹杖又是一挺，碎裂的竹杖尖劃開一道口子，血滴緩緩滲出，韓陌的聲音很冷：
「陳神醫，你有兩個選擇。
「要麼殞命當場，要麼就將坑害鄉親們的錢財盡數吐出，跪求鄉親們原諒。若真獲得諒解，呵呵，倒也不是不能饒你一命！」
陳神醫忙不迭地驚惶道：
「我、我這就去拿錢財……」
說罷，拉著徒兒一同進了客房，過門檻的時候，還摔了一跤。
韓陌望著那一老一少的背影，嘲弄般地笑了。
雖給了那陳神醫兩個選擇，卻並非仁慈，而是另有算計。
這是為了暫且穩住陳神醫，不令他臨死反撲，畢竟如今還有餘下的幾位鏢師要對付。
更何況，就算把錢退了回去，鄉親們哪會這麼輕易就原諒他呢？
因先前那些游醫而累積的怒火，定會被盡數發泄在陳神醫身上，僥倖不死也半殘。
趁此間隙，韓陌忽一跺腳，在地上一點一彈，便落在了李屠夫的身旁。
那幾位鏢師經過短暫錯愕後，意識到了如今情況的嚴峻。
若想要活著走出客棧，便只能拼命了！
於是乎，只聽錚的一聲，幾柄鋼刀驟然出竅，刀光縱橫，不要命似的朝著李屠夫身上劈去。
輾轉騰挪之間，木桌碎裂，條凳被劈成兩半，客棧大廳一片狼藉。
卻見韓陌左手持槍，腳步一頓，運足氣力，杖尖斜向上，以秋風掃落葉的架勢，狠狠朝著幾位鏢師腰側猛擊。
俗話說，槍扎一點，棍打一片。
而杖法則集聚兩家之長，既能戳、纏，亦能掃、砸。
嘭嘭嘭嘭！
通紅如血的眼眸里只有那肥墩墩的屠夫，鏢師們一心只想殺了他，砍得上頭了，卻未曾想到還有人突施冷箭。
登時就中了招。
見狀，李屠夫嘿嘿一笑，壓低重心，猱身前撲，他那比人兩條大腿還粗的雙臂拿捏住一位鏢師的大腿。
又聽「哈」的一聲。
他腰腿發力，竟將那鏢師整個人舉起，隨即渾身轉動似陀螺，狠狠砸向其餘幾位鏢師。
霎時間，那鏢師們宛若倒伏的野草，紛紛墜地不起，哀嚎陣陣。
李屠夫將手中那人朝著地上一摜，登時脖頸歪折，沒了氣息，而後又朝著其餘幾位鏢師要害處連連錘擊，將其斃命於當場。
他隨意在衣服上擦了擦血水，朝著韓陌挑起大拇指：
「小先生，你這杖法可真俊！不像我，只會些粗把式。」
韓陌回以爽朗一笑：
「能打得過人，就是好把式，俊不俊又有什麼關係呢！」
與此同時，陳神醫捧著一大把銅板從客房中走出，哭喪著臉，似乎想著要去求鄉親們原諒。
陳神醫與韓陌錯身而過——
就在這所有人都以為塵埃落定的一瞬，異變陡生！
嘩啦一聲，銅錢落了滿地。
陳神醫手上赫然捧著一個檀木小匣子，前端戳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孔洞。
他冷冷一笑，按下了機簧。
咔嚓一聲。
數十根細如牛毛的小針激射而出！
速度快得令人髮指，已然飛至半途，才堪堪傳來風嘯聲！
韓陌眼皮狂跳，抽身直退，竹杖飛旋，織成一道密網，不令小針刺入。
但終究才習武不到一月，網再怎麼密，卻終究還是留有縫隙，一根細針陰險鑽入。
直挺挺插在了韓陌胸口……
「嘭」的一聲巨響。
仿佛世界陷入了寂靜，就連蟬鳴都暫歇了片刻。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
先前，還是那王飛穩穩占據上風。
而眼皮一閉一掀，卻見他已頹然倒地，鮮血狂涌不止。
躲在一旁吃瓜看戲的鄉親們可謂是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就像是在看拉洋片的時候，底片缺了張圖，從第一張直接跳到了第三張，哪怕老師傅解說得再精彩紛呈，劇情也根本銜接不上。
韓陌輕抖竹杖，粘附在上邊的血珠紛紛而落。
他身後，是那群衣衫老舊、身患頑疾的父老鄉親，躲在距客棧不遠處的老槐樹下，滿懷期待地看著這邊。
他身前，是手捂脖頸、生機全無的王飛，是雙目圓瞪、兩股戰戰的陳神醫和他徒兒鄭阿七，還有那滿地淋漓鮮血。
他只是靜靜站在客棧門口，背影瘦削，竹杖碎裂，卻莫名地使人安心。
像是那高高聳立的堤壩，將滾滾洪流盡數阻隔在外。
他初入武道，筋骨未強，手裡頭的本事還不夠硬，並非事事皆能從心所欲。
所幸，他那不甚寬厚的脊背，恰恰好能承載住鄉親們那微若螢火的祈願。
不遠處。
眼生白翳的老嫗雖瞧不甚清楚，耳朵倒不算很背，還是知道發生了什麼，熱淚湧出，順著道道宛若溝壑般的皺紋淌下。
捂著腮幫子的男人依舊牙疼，卻咧著個大嘴傻笑，門牙缺了兩顆，故而時不時還得嗦一嗦口涎，免得流出來。
腿上生瘡的老伯掙扎著站起，又遲緩地跪下，朝著那襲灰袍，一下又一下地磕著頭。
起初只是零星的呼喊，而後卻匯聚成了浩蕩的洪流、聲波的巨浪。
「打得好！殺得妙！」
「就該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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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陌嘴角翹起，很是恣意地笑了。
雖說他決意替鄉親們出頭的時候，並未期許這些。
但得到這樣的反饋，他還是發自心底地感到喜悅。
他眸中閃過一絲寒芒，斜瞥向了陳神醫、鄭阿七還有那因為老大突然暴斃而感到不知所措的鏢師們。
但事情還沒做完呢，半路開香檳最是不可取。
袖袍下，他的右手在輕微發顫。
『跨境對敵，不可取啊，哪怕取勝也要付出不小的代價。
『怪不得師父總說：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把式再好，也難不栽斤斗。
『若是少東家在的話，恐怕會輕鬆不少，也不知她人去哪了……』
念頭紛紛閃過。
韓陌手臂一揚，竹杖落於左手，似毒龍昂首，杖尖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地抵在了陳神醫的喉頭。
嘴角勾起，笑意伴隨著獰色揚起：
「陳神醫，看來你花重金請的護衛，頗不頂用啊！」
陳神醫嘴皮子顫抖，連連後退，鄭阿七更是縮在了師父身後，連看都不敢看韓陌一眼。
竹杖又是一挺，碎裂的竹杖尖劃開一道口子，血滴緩緩滲出，韓陌的聲音很冷：
「陳神醫，你有兩個選擇。
「要麼殞命當場，要麼就將坑害鄉親們的錢財盡數吐出，跪求鄉親們原諒。若真獲得諒解，呵呵，倒也不是不能饒你一命！」
陳神醫忙不迭地驚惶道：
「我、我這就去拿錢財……」
說罷，拉著徒兒一同進了客房，過門檻的時候，還摔了一跤。
韓陌望著那一老一少的背影，嘲弄般地笑了。
雖給了那陳神醫兩個選擇，卻並非仁慈，而是另有算計。
這是為了暫且穩住陳神醫，不令他臨死反撲，畢竟如今還有餘下的幾位鏢師要對付。
更何況，就算把錢退了回去，鄉親們哪會這麼輕易就原諒他呢？
因先前那些游醫而累積的怒火，定會被盡數發泄在陳神醫身上，僥倖不死也半殘。
趁此間隙，韓陌忽一跺腳，在地上一點一彈，便落在了李屠夫的身旁。
那幾位鏢師經過短暫錯愕後，意識到了如今情況的嚴峻。
若想要活著走出客棧，便只能拼命了！
於是乎，只聽錚的一聲，幾柄鋼刀驟然出竅，刀光縱橫，不要命似的朝著李屠夫身上劈去。
輾轉騰挪之間，木桌碎裂，條凳被劈成兩半，客棧大廳一片狼藉。
卻見韓陌左手持槍，腳步一頓，運足氣力，杖尖斜向上，以秋風掃落葉的架勢，狠狠朝著幾位鏢師腰側猛擊。
俗話說，槍扎一點，棍打一片。
而杖法則集聚兩家之長，既能戳、纏，亦能掃、砸。
嘭嘭嘭嘭！
通紅如血的眼眸里只有那肥墩墩的屠夫，鏢師們一心只想殺了他，砍得上頭了，卻未曾想到還有人突施冷箭。
登時就中了招。
見狀，李屠夫嘿嘿一笑，壓低重心，猱身前撲，他那比人兩條大腿還粗的雙臂拿捏住一位鏢師的大腿。
又聽「哈」的一聲。
他腰腿發力，竟將那鏢師整個人舉起，隨即渾身轉動似陀螺，狠狠砸向其餘幾位鏢師。
霎時間，那鏢師們宛若倒伏的野草，紛紛墜地不起，哀嚎陣陣。
李屠夫將手中那人朝著地上一摜，登時脖頸歪折，沒了氣息，而後又朝著其餘幾位鏢師要害處連連錘擊，將其斃命於當場。
他隨意在衣服上擦了擦血水，朝著韓陌挑起大拇指：
「小先生，你這杖法可真俊！不像我，只會些粗把式。」
韓陌回以爽朗一笑：
「能打得過人，就是好把式，俊不俊又有什麼關係呢！」
與此同時，陳神醫捧著一大把銅板從客房中走出，哭喪著臉，似乎想著要去求鄉親們原諒。
陳神醫與韓陌錯身而過——
就在這所有人都以為塵埃落定的一瞬，異變陡生！
嘩啦一聲，銅錢落了滿地。
陳神醫手上赫然捧著一個檀木小匣子，前端戳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孔洞。
他冷冷一笑，按下了機簧。
咔嚓一聲。
數十根細如牛毛的小針激射而出！
速度快得令人髮指，已然飛至半途，才堪堪傳來風嘯聲！
韓陌眼皮狂跳，抽身直退，竹杖飛旋，織成一道密網，不令小針刺入。
但終究才習武不到一月，網再怎麼密，卻終究還是留有縫隙，一根細針陰險鑽入。
直挺挺插在了韓陌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