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自曝
陷入走火入魔的林凡突然停住了腳步，本能地皺了下眉頭。
潛意識裡有危險。
但此刻的他只剩野獸般的本能，根本不會停下來思考危險的來源。他甚至忘了自己還有精神力探索這個本事——那次被雷劈之後，他的大腦被徹底開發，精神力強得離譜，雖然還不太會用，但單純的感知是完全沒問題的。
「嘭！」
一股巨力砸在身上，像被一輛全速行駛的卡車正面撞上。林凡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鋼鐵牆壁上，牆體凹進去一個深深的坑，他被嵌在裡面，像牆上掛著一幅畫。
換普通人，這一下就粉身碎骨了。但林凡的身體被秘籍改造過，又練了龍象般若功，體質是普通人的幾百倍。加上變異版的北冥神功在體內自動運轉，這一擊雖然疼，但離要他的命還差得遠。
問題是——他現在走火入魔，根本不知道疼。
嵌在牆裡的林凡眼中紅光閃爍，臉色猙獰得像惡鬼。他朝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發出一聲低吼，像野獸宣戰。
那個罪魁禍首，確實是個怪物。
三米高的身量，雙臂垂下來幾乎能夠到地面，渾身長滿黑色長毛，像猿又像人。三隻眼睛在臉上排成一排，中間那隻最大，瞳孔豎著，像蛇。嘴裡伸出一條分叉的長舌，嘶嘶地吞吐著。屁股後面還拖著一條粗壯的尾巴，掃在地上把水泥地面犁出一道道溝。
林凡不認識這玩意兒，但本能告訴他——這貨很危險。
走火入魔的林凡不知道什麼叫害怕。他雙手撐住牆壁兩側，猛一發力，整面鋼板牆被他從牆體裡扯了出來，轟然砸在地上。他自己則像炮彈一樣朝怪物衝過去。
「嘭！」
一拳轟在怪物腹部。十幾萬斤的力道，怪物的身體被打得彎成蝦米，發出一聲慘叫。
但它很快還了一拳。
拳頭比林凡的腦袋還大，砸下來的時候帶著風聲。正常狀態的林凡會躲，但走火入魔的林凡只知道硬碰硬。
「嘭！」
林凡又被砸飛了，撞翻一排試驗台，鋼管玻璃碎了一地。他從廢墟里爬起來，像沒事人一樣，又沖了上去。
「嘭！嘭！嘭！」
一拳，兩拳，三拳。
林凡的拳頭像雨點一樣落在怪物身上，每一拳都在它身上開出一個血洞。怪物的慘叫聲越來越響，黑血從傷口裡噴出來，濺得滿地都是。
監控室里，石井屎狼看著屏幕，整個人都傻了。
天照——他給這個怪物起的名字，寓意是「太陽女神」，希望它能像太陽一樣照亮大倭帝國的前程——這是他最得意的作品。猩猩的力量，蟒蛇的柔韌，老虎的兇猛，再加上那個從富士山古墓里挖出來的綠色液體。當初天照第一次失控的時候，整個實驗室被它拆了個精光，死了三十多個研究員。
刀槍不入，炮彈難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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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被人當沙包打？
「惡魔……」石井屎狼癱在椅子上，喃喃自語，「他真的是地獄來的惡魔……」
但他很快又坐直了。
天照還沒輸。
怪物的恢復速度快得離譜。林凡一拳打穿的傷口，剛把拳頭抽出來，血就止住了。等林凡第二拳落下來，傷口已經癒合了大半。等第三拳打完，第一拳的傷已經完全好了。
林凡打得越狠，它恢復得越快。
林凡打得不耐煩了，發出一聲暴吼，高高躍起，體內那點微薄的真氣在這一刻全部爆發，透出體外，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方圓十幾米內的桌椅板凳全部被碾成粉末，鋼鐵牆壁上出現蛛網般的裂紋。
怪物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雙手交叉護在頭頂。
「轟！」
林凡一拳砸在怪物腦袋上，像打樁一樣，把三米高的龐然大物整根砸進地下。水泥地面像玻璃一樣炸開，怪物的身體陷進去大半，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頭頂。
林凡騎在它身上，一拳接一拳往下砸。
一下，兩下，三下……
怪物整個被砸進地里，地面被砸出一個大坑。
「噹——！」
一股狂暴的力量從地底炸開，林凡被彈飛出去，撞在一口懸掛的鐵鐘上，鐵鐘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怪物從坑裡爬出來，渾身暴虐的氣息比之前濃了十倍。三隻眼睛血紅血紅的，死死盯著林凡。
憤怒讓它覺醒了。體內的綠色液體徹底激活，力量暴漲十幾倍，傷口在一秒之內完全癒合。它仰天發出一聲巨吼，聲波震得整個基地都在抖。
「靠！怎麼回事？頭好痛……」
被撞飛的林凡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像被人拆散了重新組裝過，還裝錯了零件。
「我剛才……好像看到了實驗室里的那些實驗體，然後就……」
識海里的秘籍射出一道金光，像放電影一樣，把他入魔後的所作所為在腦海里過了一遍。
林凡的臉色越來越白。
走火入魔？自己居然走火入魔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後怕，繼續往下看——
然後他看見了那個怪物。
三米高，黑毛，三隻眼，蛇舌，尾巴。
「這特麼是什麼玩意兒？」林凡的眼珠子差點掉出來，「暴君？憎惡？綠巨人他二舅？」
他腦子裡一片混亂。綠巨人還沒誕生呢，憎惡就更別提了，小倭國從哪兒搞出這玩意兒的？難道真有別的穿越者？
「不管了，先跑再說。」
林凡打定主意，轉身就要開溜——
一邁腿，差點直接趴地上。
體內的北冥真氣一滴不剩，全在剛才那一拳里打出去了。渾身上下酸軟得像被人抽了筋，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
「完了完了完了……」林凡苦笑。
頭頂的風壓驟然加重。
怪物的大掌像一座小山似的砸下來。
林凡咬牙抬手去擋。
「咔嚓——」
手臂骨頭斷了。皮膚被震裂，血珠子從裂縫裡擠出來，在空中炸成血霧。
林凡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單膝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架住那只比他腦袋還大的拳頭。怪物的力量還在不斷增加，像要把他從上到下壓成一張紙。
「這玩意兒……越怒越強……跟綠巨人一個德行……」林凡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小倭國到底搞出了什麼怪物……」
監控室里，石井屎狼激動得從椅子上跳起來。
「天照！好！你地好樣的！快殺死那個惡魔！」
他太興奮了，手舞足蹈，一巴掌拍在了旁邊的紅色按鈕上。
「嘟嘟嘟嘟——」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基地。
石井屎狼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不——！」
他的慘叫聲比警報還響。天照明顯占了上風，那個惡魔馬上就要死了！只要拿到惡魔的屍體，大本營不但不會懲罰他，還會把他當英雄！搞不好再升一級，直接當大將！
現在全完了。
他看著屏幕上跳動的紅色倒計時數字，臉上的表情像吞了一百隻蒼蠅。
「八嘎！」石井屎狼一巴掌拍在桌上，「死就死！」
他轉身走到保險柜前，擰開密碼鎖，從裡面取出一個金屬手提箱。打開箱子，裡面躺著一管綠色的液體。
石井屎狼看著這管液體，眼神複雜得像在看自己的初戀。
富士山古墓，徐福墳冢。
他花了整整三年才找到那個地方。傳說徐福東渡為始皇帝求長生不老藥，一去不返。但石井屎狼找到的古墓里沒有長生藥，只有這管液體。
一開始他以為是無用的廢物，直到他家那條秋田犬不小心舔了一滴兌了這液體的水。第二天，那條溫順的狗變成了一頭三米高的怪獸，咬死了附近幾十戶人家，最後軍隊出動了兩個中隊才把它打死。
石井屎狼沒有害怕，他狂喜。
他找到了統治世界的鑰匙。
七百三十一部隊因此成立，他因此從一介平民直接升為中將。
「天照」是他用這綠色液體創造出來的第一個作品，猩猩、蟒蛇、老虎，再加上人的基因，再注入綠色液體——理論上應該造出完美的人形兵器。
但天照沒有思想，只有暴怒和殺戮的本能。
他控制不了它。
石井屎狼低頭看著手裡的綠色液體，又看了看屏幕上正在和怪物搏鬥的林凡。
「惡魔……」他喃喃道，突然把綠色液體塞進懷裡，轉身衝出監控室。
怪物一拳砸下來，林凡就地一滾，勉強躲開。拳頭砸在地面上，轟出一個臉盆大的坑，碎石飛濺。
林凡狼狽地爬起來，還沒站穩，怪物的尾巴就掃了過來。
「嘭！」
林凡被抽飛，撞在牆上，嘴裡噴出一口血。
北冥神功的自我修復在起作用，傷口在緩慢癒合，但速度太慢了。照這個速度，沒等他傷好，怪物的拳頭就要了他的命。
「嘟嘟嘟——」
刺耳的警報聲在基地里迴蕩。
怪物停下了腳步，三隻眼睛茫然地四處張望。它不知道這聲音意味著什麼，但本能告訴它——危險。
林凡也聽到了。
他苦笑了一下，小鬼子夠狠，玩自爆。
遠處，基地外的公路上。
松下舉著望遠鏡，看著遠處火光沖天的基地，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將軍，」副官走到他身邊，「這位是基地的副官，木村五郎。」
松下放下望遠鏡，看著那個灰頭土臉的軍官：「木村君，基地為什麼啟動自爆系統？石井將軍呢？」
木村敬了個禮：「將軍閣下，石井將軍還在基地里。自爆系統是他親自啟動的。他……他要和那個惡魔同歸於盡。」
他把基地里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在他的描述里，石井屎狼成了為大倭國帝國慷慨赴死的英雄，最後的壯舉堪比武士道精神的巔峰。
松下聽完，沉默了一會兒，拿起步話機：「我是松下，請接松井司令官。」
步話機里傳來松井四根急促的聲音：「基地怎麼樣了？」
「司令官閣下，基地已經啟動自爆系統。石井將軍他……」
「納尼？！」松井四根的聲音幾乎要把步話機震碎，「石井屎狼這個廢物！誰讓他自爆的？救援部隊不是已經到了嗎？！」
松井四根氣得想把步話機摔了。這個基地花了多少錢？軍隊的軍費有一半都填進去了！現在研究還沒出成果，基地先自爆了？他回去怎麼跟大本營交代？
「給我接石井屎狼！」他吼道。
「司令官閣下，石井將軍還在基地里……」松下小心翼翼地提醒。
步話機那頭沉默了三秒，然後傳來一聲暴怒的「八嘎！」，接著就是忙音。
松下放下步話機，看向遠處的基地。火光越來越亮，爆炸聲越來越密。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的那個夜晚。江戶營地碼頭，軍營爆炸，火光沖天，和現在一模一樣。
「那個惡魔……」他喃喃道，「死了嗎？」
「轟隆隆——」
大地在顫抖。
占地三百畝的整個基地像一朵巨大的煙花，從地面升起一團火球，照亮了半邊天空。濃煙滾滾，碎石飛濺，衝擊波掀起的灰塵像海嘯一樣向四周擴散。
松下被氣浪推得後退了兩步，抬手擋住眼睛。
等他放下手，眼前只剩一片廢墟。
基地沒了。
徹底沒了。
全都沒了。
三百畝的地面整體塌陷，像一個被砸爛的核桃。鋼筋從混凝土裡戳出來，扭曲成各種奇怪的形狀。大火在廢墟上燃燒，黑煙升上高空，在月光下像一根通天的柱子。
松下站在車門前，望著那片廢墟，久久沒有說話。
五年前，那個惡魔在島上放了一把火。五年後，他又在滿洲「放」了一把火。
廢墟上，大火還在燒。偶爾有彈藥殉爆的聲音，啪的一下，像有人在放鞭炮。
月光被濃煙遮住了，天地間只剩下一片暗紅色。
潛意識裡有危險。
但此刻的他只剩野獸般的本能，根本不會停下來思考危險的來源。他甚至忘了自己還有精神力探索這個本事——那次被雷劈之後，他的大腦被徹底開發，精神力強得離譜，雖然還不太會用，但單純的感知是完全沒問題的。
「嘭！」
一股巨力砸在身上，像被一輛全速行駛的卡車正面撞上。林凡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鋼鐵牆壁上，牆體凹進去一個深深的坑，他被嵌在裡面，像牆上掛著一幅畫。
換普通人，這一下就粉身碎骨了。但林凡的身體被秘籍改造過，又練了龍象般若功，體質是普通人的幾百倍。加上變異版的北冥神功在體內自動運轉，這一擊雖然疼，但離要他的命還差得遠。
問題是——他現在走火入魔，根本不知道疼。
嵌在牆裡的林凡眼中紅光閃爍，臉色猙獰得像惡鬼。他朝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發出一聲低吼，像野獸宣戰。
那個罪魁禍首，確實是個怪物。
三米高的身量，雙臂垂下來幾乎能夠到地面，渾身長滿黑色長毛，像猿又像人。三隻眼睛在臉上排成一排，中間那隻最大，瞳孔豎著，像蛇。嘴裡伸出一條分叉的長舌，嘶嘶地吞吐著。屁股後面還拖著一條粗壯的尾巴，掃在地上把水泥地面犁出一道道溝。
林凡不認識這玩意兒，但本能告訴他——這貨很危險。
走火入魔的林凡不知道什麼叫害怕。他雙手撐住牆壁兩側，猛一發力，整面鋼板牆被他從牆體裡扯了出來，轟然砸在地上。他自己則像炮彈一樣朝怪物衝過去。
「嘭！」
一拳轟在怪物腹部。十幾萬斤的力道，怪物的身體被打得彎成蝦米，發出一聲慘叫。
但它很快還了一拳。
拳頭比林凡的腦袋還大，砸下來的時候帶著風聲。正常狀態的林凡會躲，但走火入魔的林凡只知道硬碰硬。
「嘭！」
林凡又被砸飛了，撞翻一排試驗台，鋼管玻璃碎了一地。他從廢墟里爬起來，像沒事人一樣，又沖了上去。
「嘭！嘭！嘭！」
一拳，兩拳，三拳。
林凡的拳頭像雨點一樣落在怪物身上，每一拳都在它身上開出一個血洞。怪物的慘叫聲越來越響，黑血從傷口裡噴出來，濺得滿地都是。
監控室里，石井屎狼看著屏幕，整個人都傻了。
天照——他給這個怪物起的名字，寓意是「太陽女神」，希望它能像太陽一樣照亮大倭帝國的前程——這是他最得意的作品。猩猩的力量，蟒蛇的柔韌，老虎的兇猛，再加上那個從富士山古墓里挖出來的綠色液體。當初天照第一次失控的時候，整個實驗室被它拆了個精光，死了三十多個研究員。
刀槍不入，炮彈難傷。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悶好，🅢🅗🅤.🅣🅦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現在被人當沙包打？
「惡魔……」石井屎狼癱在椅子上，喃喃自語，「他真的是地獄來的惡魔……」
但他很快又坐直了。
天照還沒輸。
怪物的恢復速度快得離譜。林凡一拳打穿的傷口，剛把拳頭抽出來，血就止住了。等林凡第二拳落下來，傷口已經癒合了大半。等第三拳打完，第一拳的傷已經完全好了。
林凡打得越狠，它恢復得越快。
林凡打得不耐煩了，發出一聲暴吼，高高躍起，體內那點微薄的真氣在這一刻全部爆發，透出體外，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方圓十幾米內的桌椅板凳全部被碾成粉末，鋼鐵牆壁上出現蛛網般的裂紋。
怪物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雙手交叉護在頭頂。
「轟！」
林凡一拳砸在怪物腦袋上，像打樁一樣，把三米高的龐然大物整根砸進地下。水泥地面像玻璃一樣炸開，怪物的身體陷進去大半，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頭頂。
林凡騎在它身上，一拳接一拳往下砸。
一下，兩下，三下……
怪物整個被砸進地里，地面被砸出一個大坑。
「噹——！」
一股狂暴的力量從地底炸開，林凡被彈飛出去，撞在一口懸掛的鐵鐘上，鐵鐘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怪物從坑裡爬出來，渾身暴虐的氣息比之前濃了十倍。三隻眼睛血紅血紅的，死死盯著林凡。
憤怒讓它覺醒了。體內的綠色液體徹底激活，力量暴漲十幾倍，傷口在一秒之內完全癒合。它仰天發出一聲巨吼，聲波震得整個基地都在抖。
「靠！怎麼回事？頭好痛……」
被撞飛的林凡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像被人拆散了重新組裝過，還裝錯了零件。
「我剛才……好像看到了實驗室里的那些實驗體，然後就……」
識海里的秘籍射出一道金光，像放電影一樣，把他入魔後的所作所為在腦海里過了一遍。
林凡的臉色越來越白。
走火入魔？自己居然走火入魔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後怕，繼續往下看——
然後他看見了那個怪物。
三米高，黑毛，三隻眼，蛇舌，尾巴。
「這特麼是什麼玩意兒？」林凡的眼珠子差點掉出來，「暴君？憎惡？綠巨人他二舅？」
他腦子裡一片混亂。綠巨人還沒誕生呢，憎惡就更別提了，小倭國從哪兒搞出這玩意兒的？難道真有別的穿越者？
「不管了，先跑再說。」
林凡打定主意，轉身就要開溜——
一邁腿，差點直接趴地上。
體內的北冥真氣一滴不剩，全在剛才那一拳里打出去了。渾身上下酸軟得像被人抽了筋，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
「完了完了完了……」林凡苦笑。
頭頂的風壓驟然加重。
怪物的大掌像一座小山似的砸下來。
林凡咬牙抬手去擋。
「咔嚓——」
手臂骨頭斷了。皮膚被震裂，血珠子從裂縫裡擠出來，在空中炸成血霧。
林凡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單膝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架住那只比他腦袋還大的拳頭。怪物的力量還在不斷增加，像要把他從上到下壓成一張紙。
「這玩意兒……越怒越強……跟綠巨人一個德行……」林凡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小倭國到底搞出了什麼怪物……」
監控室里，石井屎狼激動得從椅子上跳起來。
「天照！好！你地好樣的！快殺死那個惡魔！」
他太興奮了，手舞足蹈，一巴掌拍在了旁邊的紅色按鈕上。
「嘟嘟嘟嘟——」
刺耳的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基地。
石井屎狼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不——！」
他的慘叫聲比警報還響。天照明顯占了上風，那個惡魔馬上就要死了！只要拿到惡魔的屍體，大本營不但不會懲罰他，還會把他當英雄！搞不好再升一級，直接當大將！
現在全完了。
他看著屏幕上跳動的紅色倒計時數字，臉上的表情像吞了一百隻蒼蠅。
「八嘎！」石井屎狼一巴掌拍在桌上，「死就死！」
他轉身走到保險柜前，擰開密碼鎖，從裡面取出一個金屬手提箱。打開箱子，裡面躺著一管綠色的液體。
石井屎狼看著這管液體，眼神複雜得像在看自己的初戀。
富士山古墓，徐福墳冢。
他花了整整三年才找到那個地方。傳說徐福東渡為始皇帝求長生不老藥，一去不返。但石井屎狼找到的古墓里沒有長生藥，只有這管液體。
一開始他以為是無用的廢物，直到他家那條秋田犬不小心舔了一滴兌了這液體的水。第二天，那條溫順的狗變成了一頭三米高的怪獸，咬死了附近幾十戶人家，最後軍隊出動了兩個中隊才把它打死。
石井屎狼沒有害怕，他狂喜。
他找到了統治世界的鑰匙。
七百三十一部隊因此成立，他因此從一介平民直接升為中將。
「天照」是他用這綠色液體創造出來的第一個作品，猩猩、蟒蛇、老虎，再加上人的基因，再注入綠色液體——理論上應該造出完美的人形兵器。
但天照沒有思想，只有暴怒和殺戮的本能。
他控制不了它。
石井屎狼低頭看著手裡的綠色液體，又看了看屏幕上正在和怪物搏鬥的林凡。
「惡魔……」他喃喃道，突然把綠色液體塞進懷裡，轉身衝出監控室。
怪物一拳砸下來，林凡就地一滾，勉強躲開。拳頭砸在地面上，轟出一個臉盆大的坑，碎石飛濺。
林凡狼狽地爬起來，還沒站穩，怪物的尾巴就掃了過來。
「嘭！」
林凡被抽飛，撞在牆上，嘴裡噴出一口血。
北冥神功的自我修復在起作用，傷口在緩慢癒合，但速度太慢了。照這個速度，沒等他傷好，怪物的拳頭就要了他的命。
「嘟嘟嘟——」
刺耳的警報聲在基地里迴蕩。
怪物停下了腳步，三隻眼睛茫然地四處張望。它不知道這聲音意味著什麼，但本能告訴它——危險。
林凡也聽到了。
他苦笑了一下，小鬼子夠狠，玩自爆。
遠處，基地外的公路上。
松下舉著望遠鏡，看著遠處火光沖天的基地，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將軍，」副官走到他身邊，「這位是基地的副官，木村五郎。」
松下放下望遠鏡，看著那個灰頭土臉的軍官：「木村君，基地為什麼啟動自爆系統？石井將軍呢？」
木村敬了個禮：「將軍閣下，石井將軍還在基地里。自爆系統是他親自啟動的。他……他要和那個惡魔同歸於盡。」
他把基地里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在他的描述里，石井屎狼成了為大倭國帝國慷慨赴死的英雄，最後的壯舉堪比武士道精神的巔峰。
松下聽完，沉默了一會兒，拿起步話機：「我是松下，請接松井司令官。」
步話機里傳來松井四根急促的聲音：「基地怎麼樣了？」
「司令官閣下，基地已經啟動自爆系統。石井將軍他……」
「納尼？！」松井四根的聲音幾乎要把步話機震碎，「石井屎狼這個廢物！誰讓他自爆的？救援部隊不是已經到了嗎？！」
松井四根氣得想把步話機摔了。這個基地花了多少錢？軍隊的軍費有一半都填進去了！現在研究還沒出成果，基地先自爆了？他回去怎麼跟大本營交代？
「給我接石井屎狼！」他吼道。
「司令官閣下，石井將軍還在基地里……」松下小心翼翼地提醒。
步話機那頭沉默了三秒，然後傳來一聲暴怒的「八嘎！」，接著就是忙音。
松下放下步話機，看向遠處的基地。火光越來越亮，爆炸聲越來越密。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的那個夜晚。江戶營地碼頭，軍營爆炸，火光沖天，和現在一模一樣。
「那個惡魔……」他喃喃道，「死了嗎？」
「轟隆隆——」
大地在顫抖。
占地三百畝的整個基地像一朵巨大的煙花，從地面升起一團火球，照亮了半邊天空。濃煙滾滾，碎石飛濺，衝擊波掀起的灰塵像海嘯一樣向四周擴散。
松下被氣浪推得後退了兩步，抬手擋住眼睛。
等他放下手，眼前只剩一片廢墟。
基地沒了。
徹底沒了。
全都沒了。
三百畝的地面整體塌陷，像一個被砸爛的核桃。鋼筋從混凝土裡戳出來，扭曲成各種奇怪的形狀。大火在廢墟上燃燒，黑煙升上高空，在月光下像一根通天的柱子。
松下站在車門前，望著那片廢墟，久久沒有說話。
五年前，那個惡魔在島上放了一把火。五年後，他又在滿洲「放」了一把火。
廢墟上，大火還在燒。偶爾有彈藥殉爆的聲音，啪的一下，像有人在放鞭炮。
月光被濃煙遮住了，天地間只剩下一片暗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