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胸有乾坤
第63章 胸有乾坤
許顯純則是帶隊捉拿魏朝。
魏朝當年與魏忠賢爭奪客氏恩寵，素來鄙夷魏忠賢市井出身，平日言語多有譏諷。
如今，魏忠賢掌權，便是魏朝斃命之時。
此刻，魏朝正在偏殿清點內庫銀兩。
許顯純踏入廳堂，將偽造貪墨帳冊擲在魏朝面前，粗魯地罵道：「魏朝，你多年私吞內庫珍寶，收受外臣賄賂，勾結王安意圖把持司禮監，罪證確鑿，隨我入詔獄回話！」
魏朝看著桌案上仿造自己筆跡的帳冊，目眥欲裂。
他尖叫道：「此乃偽造之物！魏忠賢懷私怨構陷本官，陛下聖明，定會辨明真偽！」
許顯純狠毒地道：「哼！到了詔獄，自有刑具教你認罪。」
他抬手示意，眾錦衣衛便上前鎖拿魏朝，押往城北詔獄地牢。
一夜之間，兩名執掌內廷數十年的大太監盡數落網，消息悄然傳遍深宮。
眾內侍人心惶惶，無人再敢輕視魏忠賢。
天光微亮，魏忠賢攜偽造全套證物入宮面聖，鉛匣之中封存仿王安筆跡通敵密信、仿魏朝貪墨帳冊、收買的宮內小內侍人證供詞，樁樁件件，看似天衣無縫。
乾清宮內，朱由校樓著侯明思，剛回到地面上。
他心念一動，虛擬光屏彈出真相情報，清晰標註所有證物全系偽造，人證皆由錦表衛威逼利誘，王安、魏朝僅有私下輕慢帝王之過，並無通敵叛國實據。
但是，他神色不動，垂眸翻閱密信，淡淡地道：「既有證物，魏愛卿就依法依規處置吧。
"
「朕就是一個木匠皇帝，什麼都不知道，魏愛卿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對比魏忠賢，朱由校更需要清除異己。
他巴不得魏忠賢如此胡作非為。
將來，再收拾魏忠賢也不遲，何必急於一時呢！
說罷，朱由校便拿起鋸子、鐵錘、鑿子和一些木料，來到廊下玩木工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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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也不理會侯明思、魏忠賢了。
魏忠賢躬身領旨，心底清楚陛下已然看破造假，卻並未駁回查辦旨意。
這分明默許自己借王安、魏朝二人頭顱立威，清掃內廷勢力。
他當即叩首道：「老奴遵旨，定細細審訊，查清通敵內情，給陛下一個交代。」
朱由校蹲在地上玩木工活，不回頭，佯裝沒聽見。
侯明思甚是納悶，但她出身鄉野，不敢介入這皇宮朝堂的權柄之爭。
她苦悶地前往長樂宮，跟著太傅念書識字去。
出宮之後，魏忠賢立刻傳信許顯純，尖聲下令：詔獄嚴刑審訊，務必令王安、魏朝二人畫押認罪，並且一定要牽扯到東林朝臣。
北鎮撫司詔獄深埋地底，牆壁厚達數仞，隔絕所有聲響。
地牢終年不見天光，空氣瀰漫鐵鏽、血腥、霉爛混雜的刺鼻惡臭。
囚室狹小逼仄，犯人日夜戴重鐐，寸步難行。
十八種酷刑陳列刑房，械、鐐、棍、拶、夾棍合稱五毒，更有彈琵琶、貼加官、鼠彈箏等極致酷虐之刑，但凡入詔獄者，十難存一。
王安率先被帶入刑房。
許顯純端坐刑案之後，手中把玩偽造供詞，冰冷地道：「王安，速速招認私通東林、
勾結遼金之事，畫押之後尚可留一條殘命，若執意抵死不認，刑具無眼。」
王安脊背挺直，雖身陷囹圄，依舊保有兩朝老臣風骨，厲聲回斥：「王某一生忠君，無半分謀逆通敵之行，偽造證物豈能污我清白？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休想逼我自污！」
許顯純面色一沉，揮手示意左右錦衣衛行刑，暴喝道：「上五套全刑。
兩名赤膊錦衣衛上前，先給王安戴上沉重鐵械鎖住脖頸手腕，再用生鐵重鐐套死其雙腳。
而後，眾錦衣衛用粗木長棍狠狠抽打王安的腰背。
一棍落下，便是皮肉撕裂之聲。
王安年邁，不過十數棍，後背衣衫盡數浸透鮮血，血肉外翻，痛得渾身劇烈顫抖。
但是，他也夠倔，咬緊牙關，不肯吐出半個認罪字眼。
他的骨頭也確實夠硬。
許顯純又暴喝道：「拶指伺候！」
錦衣衛取來拶刑木具，將王安干根手指夾在木槽之中。
麻繩驟然收緊，王安的指骨被擠壓作響，鑽心劇痛席捲全身。
頓時，王安額頭冷汗如雨，眼前陣陣發黑，卻依舊閉口不招。
許顯純冷笑道：「好你一個王安，鴨嘴夠硬。哼！老子就給彈彈琵琶。看你招不招？」
這是詔獄第一酷虐刑罰，錦衣衛除去王安的衣衫，將其四肢牢牢捆縛在木樁之上，取鋒利薄刃尖刀，順著肋骨縫隙來回反覆划動，如同撥弄琴弦。
皮肉撕裂、骨膜磨破的細微聲響在地牢里格外刺耳，鮮血順著肋骨潺潺流淌，浸透身下青磚。
彈琵琶之刑如此酷烈，受刑者往往筋骨盡脫，痛不欲生。
即便僥倖存活，受刑兩三次後也再無支撐之力。
如此，王安慘叫幾聲，痛得幾度昏厥過去。
錦衣衛取冷水兜頭潑下，喚醒之後繼續施刑。
頓時，王安渾身筋骨仿佛寸寸斷裂。
其老邁身軀再也撐不住，涕淚血水混雜流淌。
於是，他·啞地道：「我——————我招————我願畫押————只求速死————」
許顯純示意停刑，將偽造供詞遞到王安面前，強抓他血肉模糊的手按上指印。
供詞之上，王安不僅承認私藏遺詔、暗通外敵，更憑空攀扯惠世揚、周宗建、李希孔等眾東林朝臣，言說彼此常年書信往來，意圖聯手干預朝局。
隨後，魏朝被押入刑房，見王安滿身血污癱倒在地，早已嚇得心神崩潰，不等上刑，便順著錦衣衛誘導，全盤認下貪墨內庫、勾結王安的罪狀，一併在攀扯東林的供詞之上畫押。
通過此等酷刑，兩朝司禮監重臣盡數被屈打成招。
如此，偽造供詞、血手印一應俱全。
魏忠賢手握兩份認罪文書，心中大定，當即下令：「王安革去所有官職，貶為南海子淨軍，遣劉朝前往看管，令其自裁；魏朝逐出皇宮，永久圈禁皇陵，永世不得回京。」
如此，盤踞內廷數十年的老派宦官勢力一朝清零，再無人能制衡魏忠賢。
司禮監大小事務盡數由他與王體乾決斷，深宮話語權落入閹黨之手。
消息傳入乾清宮，朱由校心念一動，虛擬光屏刷新詔獄審訊全程記錄。
王安、魏朝受刑慘狀，許顯純濫用酷刑，魏忠賢刻意誘導攀扯東林的細節，均是一覽無餘。
朱由校遂將改良革新的紅衣大炮扔進系統空間秘境裡儲存起來。
爾後，他背手踱步，心裡暗道：「私慢君上，必有其過；羅織重罪，亦是其私。」
「兩廂制衡，朝堂方無獨大之臣。
侯明思端茶步入御書房，見帝王神色淡漠，便輕聲勸慰：「陛下，詔獄酷刑太過慘烈，王安、魏朝不過言語輕慢，何必受這般苦楚？」
朱由校伸手握住她柔荑，溫柔遣綣地道：「婦人之仁，難掌山河。」
「若對輕辱君上之人不加懲戒，朝野百官皆會效仿，皇權日漸式微。」
「朕不殺王安、魏朝二人，已是留有餘地，此乃帝王權衡之術，非朕嗜殺也。」
「愛妃，朝堂之事，千萬莫要過問，否則，以後也會牽連到你。」
「朕能護你一時，不能護你一世。就像鄭貴妃、李康妃一樣，兩代先帝歸天，又有誰還護得到鄭貴妃和李康妃呢？若非西李選侍曾經掛名照料朕，朕豈會給她一個先帝康妃待遇？」
侯明思頓時嚇得花容失色，渾身顫抖，再也不敢吭聲了。
很快，又發生了大事件。拿到王安、魏朝攀扯東林的供詞，魏忠賢便立刻聯合顧秉謙、魏廣微等奸佞，於次日早朝聯名上奏彈劾。
金鑾大殿之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
顧秉謙手持兩份帶血供詞，大聲誦讀王安、魏朝認罪文書。
然而，供詞卻字字直指惠世揚、周宗建、李希孔結黨營私，私通宦寺逆臣，私下非議帝王。
魏廣微緊隨其後，逐條羅列捏造的東林罪狀：私下串聯各地士子、借言路攻擊新政、
收受地方官員賄賂、暗通西南奢崇明土司，如此十條大罪，三條可殺之罪，句句誅心。
惠世揚一身青布官袍，出班躬身，神色剛正。
他辯駁道：「微臣一心為國，從未與王安私通往來，供詞乃是詔獄酷刑逼供所得，不足為信！」
「魏公公手握五萬錦衣衛，濫用刑具羅織罪名，意圖打壓清流，動搖朝堂公論！」
周宗建上前一步，拱手道：「昔日，臣等私下議論，不過憂心陛下年少疏於政務，絕無半分污衊君上之心，如今卻被捏造通敵重罪，實屬天大冤屈！」
李希孔手持多年言事奏章，呈遞御前，躬身道：「臣歷年上疏皆為民生、邊防，白紙黑字可查，何來結黨謀逆之舉？還請陛下明察詔獄冤情。」
頓時，東林朝臣紛紛出班辯解。
依附閹黨的官員輪番上前彈劾。
兩派言語交鋒，爭執不休。
九龍御座之上，朱由校端坐不動。
他並未當庭斥責任何一方。
待爭執聲停歇，朱由校便含糊其辭地道：「言官建言乃是本分，私下非議君上，失人臣恭謹之道。魏公公清查奸細為國出力，濫用酷刑羅織，亦失公允。退朝！」
他這番聖裁形同虛設，毫無意義。
不過，他說罷，卻隨即離座起身而去，回後宮做他的木工活。
滿朝文武百官，頓時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魏忠賢卻尖叫道：「惠世揚、周宗建、李希孔言語失度，結黨非議聖躬，暫且革去言官之職，送入詔獄待審，查清往來脈絡再行發落。」
頓時，田爾耕、許顯純、孫雲鶴、楊寰、崔應元率領數百錦衣衛入殿，將三名東林骨幹帶走，打入北鎮撫司地牢去。
魏忠賢隨即轉身，揚長而去。
但是，他垂首間，卻滿臉狂喜。
短短兩日，內廷拔除王安、魏朝，外朝拿下三名東林核心言官。
魏忠賢手握五萬錦衣衛兵權，內廷外朝雙線壓制，閹黨勢力一日千里。
顧秉謙、魏廣微、崔呈秀、田吉、李淳夫、周應秋等人迅速投靠魏忠賢。
朱由校睜一眼，閉一眼，暫且不管這些臭事。
讓他們去斗吧，等他們亂作一團。
嘿嘿！
清掃內廷，打壓東林骨於之後，魏忠賢自光投向當朝首輔方從哲。
方從哲已經獨相七年，歷經萬曆、泰昌、天啟三朝，根基深厚。
他老謀深算，常年周旋於各方派系之間，左右逢源，既是朝堂老牌文官集團的支柱，也是閹黨徹底掌控外朝內閣的最後一道阻礙。
之前，紅丸案爆發，方從哲居中調和，庇護進獻紅丸的李可灼。
東林朝臣本就對他積怨頗深。
魏忠賢恰好抓住這一歷史舊案，聯合眾閹黨朝臣輪番發難。
數日內，顧秉謙、魏廣微聯合十餘名依附閹黨的給事中、御史，接連上奏摺彈劾方從哲。
他們層層遞進，步步緊逼。
惠世揚早年彈劾方從哲的「十罪三可殺」文書也被翻出來，並被添油加醋，羅列諸多罪狀：獨相七年妨賢病國、挺擊案庇護奸徒、紅丸案貽誤先帝、縱子橫行鄉里、壓制言官蒙蔽聖聽、邊疆失察損兵折將等十大重罪，三條論罪當誅。
每日早朝，皆有閹黨官員出班痛斥方從哲。
如此，朝堂輿論層層施壓。
隨即，朝野上下議論紛紛，流言四起，盡數指責首輔誤國。
方從哲已是年邁七旬老者，連日被輪番彈劾，心力交瘁，朝堂之上處處受掣肘。
東林視他為妥協軟臣。
閹黨視他為奪權障礙。
方從哲兩頭不討好，再無力支撐內閣繁雜事務。
這一日早朝，數十道彈劾奏摺堆積御案。
方從哲緩步出班，白髮蒼蒼，躬身叩首，疲憊地道：「陛下，臣年邁昏聵，處事多有疏漏，朝野非議纏身，難堪首輔重任，懇請陛下恩准臣告老還鄉，歸田養老。」
朱由校眸光淡淡落在他身上，心念一動。
加載面板光屏上，彈出方從哲多年周旋黨爭、並無謀逆實據的情報。
於是，朱由校便順水推舟地道：「方愛卿輔政三朝，勞苦功高，既然心力不濟，朕准你辭官，賞良田百畝、白銀千兩，榮歸故里。」
旨意落地，盤踞朝堂十餘年的首輔大臣黯然離場。
萬曆、泰昌兩代遺留的文官集團支柱徹底崩塌。
內閣權力出現巨大真空。
方從哲辭官歸田，內閣空出首輔之位。
東林黨人抓住權力真空的絕佳時機，全員合力，聯名上疏。
他們全力推舉久負清名的葉向高復起入朝，執掌內閣。
葉向高素有東林魁首之名，萬曆年間獨相多年，品性剛正。
他一心制衡朝堂權宦，庇護清流言官，乃是東林眾朝臣心中唯一能抗衡閹黨的人選。
數十道舉薦奏摺送入乾清宮，朝野清議盡數偏向葉向高。
朱由校閱覽舉薦奏摺。
虛擬光屏同步彈出情報：葉向高持身清正，無勾結外敵，無貪腐納賄劣跡，行事公充，可以制衡魏忠賢日益膨脹的閹黨勢力，恰好契合自己通過兩派制衡來穩固皇權的布局。
於是，他當即下旨，召葉向高即刻入京，復任內閣首輔，總領內閣諸事，統領六部文官，把持朝堂言路與票擬大權。
數日之後，葉向高策馬入京。
他一身素色官袍，風骨凜然，氣度端方。
東林百官全員出動，出城十里迎接。
他們車馬如雲，冠蓋相望。
清流士氣瞬間暴漲，聲勢大振。
自此，魏忠賢閹黨一方，勢如猛虎，殺伐由心。
畢竟，魏忠賢手握五萬錦衣衛精銳重兵，掌控北鎮撫司詔獄生殺大權，統攝司禮監，管控深宮禁苑，把持內廷所有話語權，特務機構遍布朝野，眼線遍布天下。
他可以隨意緝拿百官，審訊朝臣，羅織罪名，清掃異己。
如此，魏忠賢將內廷、兵權、特務權盡數握在手中。
從此，他霸道無雙，橫行朝堂。
東林一方，風骨錚錚，勢如蒼松，堅守禮法。
葉向高坐鎮內閣首輔中樞。
六部大半堂官，天下言官，士林清流，地方儒臣盡數依附。
如此，他們把持朝堂清議，執掌票擬奏章，占據道義高地，掌控輿論走向，堅守文官禮法底線，制衡權宦亂政。兩派勢力，旗鼓相當，水火不容。
龍虎相爭，不死不休。
但凡朝堂議事、新政推行、官員任免、邊防調度、民生改革、賦稅調整，兩派必定針鋒相對，當庭爭執，相互彈劾，彼此拆台，處處掣肘。
朱由校身居九重深宮，足不出御書房，但其加載的面板能全域偵測，將天下萬事、朝野暗流、人心算計、派系密謀盡數呈現在他眼前。
這一日，早朝過後，兩派再度因地方州縣官吏任免之事當庭激烈爭執。
閹黨極力舉薦親信子弟填補地方空缺，意圖逐步掌控地方吏治，紮根地方勢力，壯大閹黨根基。
東林拼死駁斥，激烈阻攔，直言閹黨任人唯親，禍亂地方，敗壞吏治，死死守住文官任免權。
雙方當庭攻訐，互揭短處，謾罵爭執，鬧得朝堂沸沸揚揚，烏煙瘴氣。
最終，他們不歡而散，彼此結怨更深。
朱由校坐在御書房裡批閱奏摺。
忽然，一道湛藍流光驟然橫貫虛空。
巨型全域偵測光屏懸浮身前，清晰羅列當日朝堂所有動向，私下謀劃，未來布局。
【閹黨今日隱秘動向】：
1.魏忠賢授意顧秉謙、魏廣微，暗中安插同鄉親信填補州縣空缺，循序漸進蠶食地方吏治權，掌控天下基層官署。
2.魏忠賢密令田爾耕調度錦衣衛密探，日夜監視葉向高、東林百官府邸，搜集其過往私語、政務疏漏、私人過失，暗中囤積罪證，靜待時機成熟，一舉清算東林。
3.魏忠賢掌控的五萬錦衣衛分駐京畿九門、皇城內外、百官府邸周邊，全方位監控朝野動靜，嚴防東林私下串聯、結黨造勢。
【東林今日隱秘動向】：
1.葉向高連夜召集六部言官密議，計劃次日聯名上疏，彈劾魏忠賢手握重兵、干政擅權、私蓄勢力、濫用詔獄酷刑、禍亂朝堂。
2.高攀龍、趙南星、左光斗、楊漣等人暗中聯絡江南士林、天下文人，製造朝堂清議輿論，以道義名聲制衡閹黨權勢，占據輿論高地。
東林暗中梳理邊防武將人才，意圖舉薦良將，掌控邊軍話語權，制衡閹黨兵權。
【全局平衡推演】：
1.兩派持續相互牽制，彼此消耗，相互匡正，無任何一派能夠獨攬大權，把持朝堂，皇權永久穩居至高無上之地，獨尊天下。
2.若任意一派勢力過盛，一家獨大，便會打破天地陰陽平衡，滋生滔天戾氣，凝聚人間陰煞，加速天地氣運紊亂，推進萬古長生劫難降臨；
3.適度黨爭，派系制衡，是穩固皇權，安定社稷，調和天地氣運的最佳王道。
藍光流轉，字字天道。
這能讓朱由校預判未來，洞悉乾坤。
朱由校眸光平靜。
他轉頭看向身側溫婉靜立的侯明思，含笑說道：「愛妃，孤陰不長，獨陽不生。」
「天地萬物，皆循制衡之道。兩派朝臣相爭，便會彼此糾錯、相互約束、不敢肆意妄為。」
「若一派獨大、權傾朝野，便會權欲薰心，滋生禍亂，蒙蔽君上，禍亂社稷。」
「朕不偏不倚，坐觀龍虎相爭，放任兩派博弈，不為私怨，不為好惡，只為守住皇權根基，安定大明萬民，調和天地氣運。如今，你可理解朕之苦心？
侯明思俏立原地，蛾眉輕蹙，眸光迷茫，纖美身姿微微晃動。
她依舊未能看透帝王深沉的萬古心術與天道大道。
於是，她搖了搖頭道：「陛下，兩派日日爭執，夜夜算計，朝堂永無寧日，朝野不得安定，百官人心惶惶。陛下，您身為九五至尊，天下共主，一言可定乾坤，一語可安朝野，為何不直接調和矛盾，平息黨爭，還朝堂清淨，予萬民安穩呢？」
朱由校溫柔抬手，輕輕拂去她鬢邊一縷微風揚起的髮絲。
他耐心地解釋道：「愛妃不懂人心，更不懂帝王馭世之道。」
「朕若強行調和，強行止爭，看似一時安穩，朝堂清淨，實則兩派放下對立，摒棄矛盾，同心一體，聯手制衡君上，架空皇權。」
「群臣結黨，萬眾一心以欺君。」
「屆時，朕孤掌難鳴，皇權旁落，社稷危矣。適度相爭，永久制衡，才是朝堂長治久安，皇權永久獨尊的真正大道，此乃天道至理，非尋常世俗所能看透。」
侯明思輕輕搖頭，依舊懵懂迷茫。
朱由校見狀，溫和淺笑道：「朕無需打壓閹黨，亦無需扶持東林。」
「他們兩派但凡越界妄為，禍亂朝堂，朕便略施薄懲，敲打制衡。」
「但凡恪盡職守，安定社稷，朕便默許包容，予以空間。」
「永久維持兩極平衡，方能讓皇權萬古獨尊，讓朝堂永久安定，讓大明永續綿長。」
這一次，侯明思似有所悟，輕輕點了點頭。
她一直以為，帝王君臨天下，九五至尊，便可一言九鼎，言出法隨，隨心所欲，決斷萬事。
卻未曾想，至高無上的帝王之位，竟有如此多的束縛、算計、無奈與隱忍。
原來，帝王也有行權不利，無法隨心所欲之時，也需步步算計，處處制衡，隱忍布局，守著偌大江山，背負萬古重擔。
侯明思心中萬千感慨，卻也深知深宮規矩，君臣尊卑，不敢多言。
她只能盡數藏於心底，默然相伴。
朱由校洞悉她心中柔軟與落寞，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柔荑，溫柔地安撫道：「愛妃勿憂」」
。
「朕心中自有乾坤，自有尺度，自有布局。不出數日，朕便出手規整朝堂亂象，平衡內侍與外朝權柄，安定深宮秩序，還朝野一份清明。」
許顯純則是帶隊捉拿魏朝。
魏朝當年與魏忠賢爭奪客氏恩寵，素來鄙夷魏忠賢市井出身，平日言語多有譏諷。
如今，魏忠賢掌權，便是魏朝斃命之時。
此刻，魏朝正在偏殿清點內庫銀兩。
許顯純踏入廳堂，將偽造貪墨帳冊擲在魏朝面前，粗魯地罵道：「魏朝，你多年私吞內庫珍寶，收受外臣賄賂，勾結王安意圖把持司禮監，罪證確鑿，隨我入詔獄回話！」
魏朝看著桌案上仿造自己筆跡的帳冊，目眥欲裂。
他尖叫道：「此乃偽造之物！魏忠賢懷私怨構陷本官，陛下聖明，定會辨明真偽！」
許顯純狠毒地道：「哼！到了詔獄，自有刑具教你認罪。」
他抬手示意，眾錦衣衛便上前鎖拿魏朝，押往城北詔獄地牢。
一夜之間，兩名執掌內廷數十年的大太監盡數落網，消息悄然傳遍深宮。
眾內侍人心惶惶，無人再敢輕視魏忠賢。
天光微亮，魏忠賢攜偽造全套證物入宮面聖，鉛匣之中封存仿王安筆跡通敵密信、仿魏朝貪墨帳冊、收買的宮內小內侍人證供詞，樁樁件件，看似天衣無縫。
乾清宮內，朱由校樓著侯明思，剛回到地面上。
他心念一動，虛擬光屏彈出真相情報，清晰標註所有證物全系偽造，人證皆由錦表衛威逼利誘，王安、魏朝僅有私下輕慢帝王之過，並無通敵叛國實據。
但是，他神色不動，垂眸翻閱密信，淡淡地道：「既有證物，魏愛卿就依法依規處置吧。
"
「朕就是一個木匠皇帝，什麼都不知道，魏愛卿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對比魏忠賢，朱由校更需要清除異己。
他巴不得魏忠賢如此胡作非為。
將來，再收拾魏忠賢也不遲，何必急於一時呢！
說罷，朱由校便拿起鋸子、鐵錘、鑿子和一些木料，來到廊下玩木工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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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也不理會侯明思、魏忠賢了。
魏忠賢躬身領旨，心底清楚陛下已然看破造假，卻並未駁回查辦旨意。
這分明默許自己借王安、魏朝二人頭顱立威，清掃內廷勢力。
他當即叩首道：「老奴遵旨，定細細審訊，查清通敵內情，給陛下一個交代。」
朱由校蹲在地上玩木工活，不回頭，佯裝沒聽見。
侯明思甚是納悶，但她出身鄉野，不敢介入這皇宮朝堂的權柄之爭。
她苦悶地前往長樂宮，跟著太傅念書識字去。
出宮之後，魏忠賢立刻傳信許顯純，尖聲下令：詔獄嚴刑審訊，務必令王安、魏朝二人畫押認罪，並且一定要牽扯到東林朝臣。
北鎮撫司詔獄深埋地底，牆壁厚達數仞，隔絕所有聲響。
地牢終年不見天光，空氣瀰漫鐵鏽、血腥、霉爛混雜的刺鼻惡臭。
囚室狹小逼仄，犯人日夜戴重鐐，寸步難行。
十八種酷刑陳列刑房，械、鐐、棍、拶、夾棍合稱五毒，更有彈琵琶、貼加官、鼠彈箏等極致酷虐之刑，但凡入詔獄者，十難存一。
王安率先被帶入刑房。
許顯純端坐刑案之後，手中把玩偽造供詞，冰冷地道：「王安，速速招認私通東林、
勾結遼金之事，畫押之後尚可留一條殘命，若執意抵死不認，刑具無眼。」
王安脊背挺直，雖身陷囹圄，依舊保有兩朝老臣風骨，厲聲回斥：「王某一生忠君，無半分謀逆通敵之行，偽造證物豈能污我清白？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休想逼我自污！」
許顯純面色一沉，揮手示意左右錦衣衛行刑，暴喝道：「上五套全刑。
兩名赤膊錦衣衛上前，先給王安戴上沉重鐵械鎖住脖頸手腕，再用生鐵重鐐套死其雙腳。
而後，眾錦衣衛用粗木長棍狠狠抽打王安的腰背。
一棍落下，便是皮肉撕裂之聲。
王安年邁，不過十數棍，後背衣衫盡數浸透鮮血，血肉外翻，痛得渾身劇烈顫抖。
但是，他也夠倔，咬緊牙關，不肯吐出半個認罪字眼。
他的骨頭也確實夠硬。
許顯純又暴喝道：「拶指伺候！」
錦衣衛取來拶刑木具，將王安干根手指夾在木槽之中。
麻繩驟然收緊，王安的指骨被擠壓作響，鑽心劇痛席捲全身。
頓時，王安額頭冷汗如雨，眼前陣陣發黑，卻依舊閉口不招。
許顯純冷笑道：「好你一個王安，鴨嘴夠硬。哼！老子就給彈彈琵琶。看你招不招？」
這是詔獄第一酷虐刑罰，錦衣衛除去王安的衣衫，將其四肢牢牢捆縛在木樁之上，取鋒利薄刃尖刀，順著肋骨縫隙來回反覆划動，如同撥弄琴弦。
皮肉撕裂、骨膜磨破的細微聲響在地牢里格外刺耳，鮮血順著肋骨潺潺流淌，浸透身下青磚。
彈琵琶之刑如此酷烈，受刑者往往筋骨盡脫，痛不欲生。
即便僥倖存活，受刑兩三次後也再無支撐之力。
如此，王安慘叫幾聲，痛得幾度昏厥過去。
錦衣衛取冷水兜頭潑下，喚醒之後繼續施刑。
頓時，王安渾身筋骨仿佛寸寸斷裂。
其老邁身軀再也撐不住，涕淚血水混雜流淌。
於是，他·啞地道：「我——————我招————我願畫押————只求速死————」
許顯純示意停刑，將偽造供詞遞到王安面前，強抓他血肉模糊的手按上指印。
供詞之上，王安不僅承認私藏遺詔、暗通外敵，更憑空攀扯惠世揚、周宗建、李希孔等眾東林朝臣，言說彼此常年書信往來，意圖聯手干預朝局。
隨後，魏朝被押入刑房，見王安滿身血污癱倒在地，早已嚇得心神崩潰，不等上刑，便順著錦衣衛誘導，全盤認下貪墨內庫、勾結王安的罪狀，一併在攀扯東林的供詞之上畫押。
通過此等酷刑，兩朝司禮監重臣盡數被屈打成招。
如此，偽造供詞、血手印一應俱全。
魏忠賢手握兩份認罪文書，心中大定，當即下令：「王安革去所有官職，貶為南海子淨軍，遣劉朝前往看管，令其自裁；魏朝逐出皇宮，永久圈禁皇陵，永世不得回京。」
如此，盤踞內廷數十年的老派宦官勢力一朝清零，再無人能制衡魏忠賢。
司禮監大小事務盡數由他與王體乾決斷，深宮話語權落入閹黨之手。
消息傳入乾清宮，朱由校心念一動，虛擬光屏刷新詔獄審訊全程記錄。
王安、魏朝受刑慘狀，許顯純濫用酷刑，魏忠賢刻意誘導攀扯東林的細節，均是一覽無餘。
朱由校遂將改良革新的紅衣大炮扔進系統空間秘境裡儲存起來。
爾後，他背手踱步，心裡暗道：「私慢君上，必有其過；羅織重罪，亦是其私。」
「兩廂制衡，朝堂方無獨大之臣。
侯明思端茶步入御書房，見帝王神色淡漠，便輕聲勸慰：「陛下，詔獄酷刑太過慘烈，王安、魏朝不過言語輕慢，何必受這般苦楚？」
朱由校伸手握住她柔荑，溫柔遣綣地道：「婦人之仁，難掌山河。」
「若對輕辱君上之人不加懲戒，朝野百官皆會效仿，皇權日漸式微。」
「朕不殺王安、魏朝二人，已是留有餘地，此乃帝王權衡之術，非朕嗜殺也。」
「愛妃，朝堂之事，千萬莫要過問，否則，以後也會牽連到你。」
「朕能護你一時，不能護你一世。就像鄭貴妃、李康妃一樣，兩代先帝歸天，又有誰還護得到鄭貴妃和李康妃呢？若非西李選侍曾經掛名照料朕，朕豈會給她一個先帝康妃待遇？」
侯明思頓時嚇得花容失色，渾身顫抖，再也不敢吭聲了。
很快，又發生了大事件。拿到王安、魏朝攀扯東林的供詞，魏忠賢便立刻聯合顧秉謙、魏廣微等奸佞，於次日早朝聯名上奏彈劾。
金鑾大殿之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
顧秉謙手持兩份帶血供詞，大聲誦讀王安、魏朝認罪文書。
然而，供詞卻字字直指惠世揚、周宗建、李希孔結黨營私，私通宦寺逆臣，私下非議帝王。
魏廣微緊隨其後，逐條羅列捏造的東林罪狀：私下串聯各地士子、借言路攻擊新政、
收受地方官員賄賂、暗通西南奢崇明土司，如此十條大罪，三條可殺之罪，句句誅心。
惠世揚一身青布官袍，出班躬身，神色剛正。
他辯駁道：「微臣一心為國，從未與王安私通往來，供詞乃是詔獄酷刑逼供所得，不足為信！」
「魏公公手握五萬錦衣衛，濫用刑具羅織罪名，意圖打壓清流，動搖朝堂公論！」
周宗建上前一步，拱手道：「昔日，臣等私下議論，不過憂心陛下年少疏於政務，絕無半分污衊君上之心，如今卻被捏造通敵重罪，實屬天大冤屈！」
李希孔手持多年言事奏章，呈遞御前，躬身道：「臣歷年上疏皆為民生、邊防，白紙黑字可查，何來結黨謀逆之舉？還請陛下明察詔獄冤情。」
頓時，東林朝臣紛紛出班辯解。
依附閹黨的官員輪番上前彈劾。
兩派言語交鋒，爭執不休。
九龍御座之上，朱由校端坐不動。
他並未當庭斥責任何一方。
待爭執聲停歇，朱由校便含糊其辭地道：「言官建言乃是本分，私下非議君上，失人臣恭謹之道。魏公公清查奸細為國出力，濫用酷刑羅織，亦失公允。退朝！」
他這番聖裁形同虛設，毫無意義。
不過，他說罷，卻隨即離座起身而去，回後宮做他的木工活。
滿朝文武百官，頓時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魏忠賢卻尖叫道：「惠世揚、周宗建、李希孔言語失度，結黨非議聖躬，暫且革去言官之職，送入詔獄待審，查清往來脈絡再行發落。」
頓時，田爾耕、許顯純、孫雲鶴、楊寰、崔應元率領數百錦衣衛入殿，將三名東林骨幹帶走，打入北鎮撫司地牢去。
魏忠賢隨即轉身，揚長而去。
但是，他垂首間，卻滿臉狂喜。
短短兩日，內廷拔除王安、魏朝，外朝拿下三名東林核心言官。
魏忠賢手握五萬錦衣衛兵權，內廷外朝雙線壓制，閹黨勢力一日千里。
顧秉謙、魏廣微、崔呈秀、田吉、李淳夫、周應秋等人迅速投靠魏忠賢。
朱由校睜一眼，閉一眼，暫且不管這些臭事。
讓他們去斗吧，等他們亂作一團。
嘿嘿！
清掃內廷，打壓東林骨於之後，魏忠賢自光投向當朝首輔方從哲。
方從哲已經獨相七年，歷經萬曆、泰昌、天啟三朝，根基深厚。
他老謀深算，常年周旋於各方派系之間，左右逢源，既是朝堂老牌文官集團的支柱，也是閹黨徹底掌控外朝內閣的最後一道阻礙。
之前，紅丸案爆發，方從哲居中調和，庇護進獻紅丸的李可灼。
東林朝臣本就對他積怨頗深。
魏忠賢恰好抓住這一歷史舊案，聯合眾閹黨朝臣輪番發難。
數日內，顧秉謙、魏廣微聯合十餘名依附閹黨的給事中、御史，接連上奏摺彈劾方從哲。
他們層層遞進，步步緊逼。
惠世揚早年彈劾方從哲的「十罪三可殺」文書也被翻出來，並被添油加醋，羅列諸多罪狀：獨相七年妨賢病國、挺擊案庇護奸徒、紅丸案貽誤先帝、縱子橫行鄉里、壓制言官蒙蔽聖聽、邊疆失察損兵折將等十大重罪，三條論罪當誅。
每日早朝，皆有閹黨官員出班痛斥方從哲。
如此，朝堂輿論層層施壓。
隨即，朝野上下議論紛紛，流言四起，盡數指責首輔誤國。
方從哲已是年邁七旬老者，連日被輪番彈劾，心力交瘁，朝堂之上處處受掣肘。
東林視他為妥協軟臣。
閹黨視他為奪權障礙。
方從哲兩頭不討好，再無力支撐內閣繁雜事務。
這一日早朝，數十道彈劾奏摺堆積御案。
方從哲緩步出班，白髮蒼蒼，躬身叩首，疲憊地道：「陛下，臣年邁昏聵，處事多有疏漏，朝野非議纏身，難堪首輔重任，懇請陛下恩准臣告老還鄉，歸田養老。」
朱由校眸光淡淡落在他身上，心念一動。
加載面板光屏上，彈出方從哲多年周旋黨爭、並無謀逆實據的情報。
於是，朱由校便順水推舟地道：「方愛卿輔政三朝，勞苦功高，既然心力不濟，朕准你辭官，賞良田百畝、白銀千兩，榮歸故里。」
旨意落地，盤踞朝堂十餘年的首輔大臣黯然離場。
萬曆、泰昌兩代遺留的文官集團支柱徹底崩塌。
內閣權力出現巨大真空。
方從哲辭官歸田，內閣空出首輔之位。
東林黨人抓住權力真空的絕佳時機，全員合力，聯名上疏。
他們全力推舉久負清名的葉向高復起入朝，執掌內閣。
葉向高素有東林魁首之名，萬曆年間獨相多年，品性剛正。
他一心制衡朝堂權宦，庇護清流言官，乃是東林眾朝臣心中唯一能抗衡閹黨的人選。
數十道舉薦奏摺送入乾清宮，朝野清議盡數偏向葉向高。
朱由校閱覽舉薦奏摺。
虛擬光屏同步彈出情報：葉向高持身清正，無勾結外敵，無貪腐納賄劣跡，行事公充，可以制衡魏忠賢日益膨脹的閹黨勢力，恰好契合自己通過兩派制衡來穩固皇權的布局。
於是，他當即下旨，召葉向高即刻入京，復任內閣首輔，總領內閣諸事，統領六部文官，把持朝堂言路與票擬大權。
數日之後，葉向高策馬入京。
他一身素色官袍，風骨凜然，氣度端方。
東林百官全員出動，出城十里迎接。
他們車馬如雲，冠蓋相望。
清流士氣瞬間暴漲，聲勢大振。
自此，魏忠賢閹黨一方，勢如猛虎，殺伐由心。
畢竟，魏忠賢手握五萬錦衣衛精銳重兵，掌控北鎮撫司詔獄生殺大權，統攝司禮監，管控深宮禁苑，把持內廷所有話語權，特務機構遍布朝野，眼線遍布天下。
他可以隨意緝拿百官，審訊朝臣，羅織罪名，清掃異己。
如此，魏忠賢將內廷、兵權、特務權盡數握在手中。
從此，他霸道無雙，橫行朝堂。
東林一方，風骨錚錚，勢如蒼松，堅守禮法。
葉向高坐鎮內閣首輔中樞。
六部大半堂官，天下言官，士林清流，地方儒臣盡數依附。
如此，他們把持朝堂清議，執掌票擬奏章，占據道義高地，掌控輿論走向，堅守文官禮法底線，制衡權宦亂政。兩派勢力，旗鼓相當，水火不容。
龍虎相爭，不死不休。
但凡朝堂議事、新政推行、官員任免、邊防調度、民生改革、賦稅調整，兩派必定針鋒相對，當庭爭執，相互彈劾，彼此拆台，處處掣肘。
朱由校身居九重深宮，足不出御書房，但其加載的面板能全域偵測，將天下萬事、朝野暗流、人心算計、派系密謀盡數呈現在他眼前。
這一日，早朝過後，兩派再度因地方州縣官吏任免之事當庭激烈爭執。
閹黨極力舉薦親信子弟填補地方空缺，意圖逐步掌控地方吏治，紮根地方勢力，壯大閹黨根基。
東林拼死駁斥，激烈阻攔，直言閹黨任人唯親，禍亂地方，敗壞吏治，死死守住文官任免權。
雙方當庭攻訐，互揭短處，謾罵爭執，鬧得朝堂沸沸揚揚，烏煙瘴氣。
最終，他們不歡而散，彼此結怨更深。
朱由校坐在御書房裡批閱奏摺。
忽然，一道湛藍流光驟然橫貫虛空。
巨型全域偵測光屏懸浮身前，清晰羅列當日朝堂所有動向，私下謀劃，未來布局。
【閹黨今日隱秘動向】：
1.魏忠賢授意顧秉謙、魏廣微，暗中安插同鄉親信填補州縣空缺，循序漸進蠶食地方吏治權，掌控天下基層官署。
2.魏忠賢密令田爾耕調度錦衣衛密探，日夜監視葉向高、東林百官府邸，搜集其過往私語、政務疏漏、私人過失，暗中囤積罪證，靜待時機成熟，一舉清算東林。
3.魏忠賢掌控的五萬錦衣衛分駐京畿九門、皇城內外、百官府邸周邊，全方位監控朝野動靜，嚴防東林私下串聯、結黨造勢。
【東林今日隱秘動向】：
1.葉向高連夜召集六部言官密議，計劃次日聯名上疏，彈劾魏忠賢手握重兵、干政擅權、私蓄勢力、濫用詔獄酷刑、禍亂朝堂。
2.高攀龍、趙南星、左光斗、楊漣等人暗中聯絡江南士林、天下文人，製造朝堂清議輿論，以道義名聲制衡閹黨權勢，占據輿論高地。
東林暗中梳理邊防武將人才，意圖舉薦良將，掌控邊軍話語權，制衡閹黨兵權。
【全局平衡推演】：
1.兩派持續相互牽制，彼此消耗，相互匡正，無任何一派能夠獨攬大權，把持朝堂，皇權永久穩居至高無上之地，獨尊天下。
2.若任意一派勢力過盛，一家獨大，便會打破天地陰陽平衡，滋生滔天戾氣，凝聚人間陰煞，加速天地氣運紊亂，推進萬古長生劫難降臨；
3.適度黨爭，派系制衡，是穩固皇權，安定社稷，調和天地氣運的最佳王道。
藍光流轉，字字天道。
這能讓朱由校預判未來，洞悉乾坤。
朱由校眸光平靜。
他轉頭看向身側溫婉靜立的侯明思，含笑說道：「愛妃，孤陰不長，獨陽不生。」
「天地萬物，皆循制衡之道。兩派朝臣相爭，便會彼此糾錯、相互約束、不敢肆意妄為。」
「若一派獨大、權傾朝野，便會權欲薰心，滋生禍亂，蒙蔽君上，禍亂社稷。」
「朕不偏不倚，坐觀龍虎相爭，放任兩派博弈，不為私怨，不為好惡，只為守住皇權根基，安定大明萬民，調和天地氣運。如今，你可理解朕之苦心？
侯明思俏立原地，蛾眉輕蹙，眸光迷茫，纖美身姿微微晃動。
她依舊未能看透帝王深沉的萬古心術與天道大道。
於是，她搖了搖頭道：「陛下，兩派日日爭執，夜夜算計，朝堂永無寧日，朝野不得安定，百官人心惶惶。陛下，您身為九五至尊，天下共主，一言可定乾坤，一語可安朝野，為何不直接調和矛盾，平息黨爭，還朝堂清淨，予萬民安穩呢？」
朱由校溫柔抬手，輕輕拂去她鬢邊一縷微風揚起的髮絲。
他耐心地解釋道：「愛妃不懂人心，更不懂帝王馭世之道。」
「朕若強行調和，強行止爭，看似一時安穩，朝堂清淨，實則兩派放下對立，摒棄矛盾，同心一體，聯手制衡君上，架空皇權。」
「群臣結黨，萬眾一心以欺君。」
「屆時，朕孤掌難鳴，皇權旁落，社稷危矣。適度相爭，永久制衡，才是朝堂長治久安，皇權永久獨尊的真正大道，此乃天道至理，非尋常世俗所能看透。」
侯明思輕輕搖頭，依舊懵懂迷茫。
朱由校見狀，溫和淺笑道：「朕無需打壓閹黨，亦無需扶持東林。」
「他們兩派但凡越界妄為，禍亂朝堂，朕便略施薄懲，敲打制衡。」
「但凡恪盡職守，安定社稷，朕便默許包容，予以空間。」
「永久維持兩極平衡，方能讓皇權萬古獨尊，讓朝堂永久安定，讓大明永續綿長。」
這一次，侯明思似有所悟，輕輕點了點頭。
她一直以為，帝王君臨天下，九五至尊，便可一言九鼎，言出法隨，隨心所欲，決斷萬事。
卻未曾想，至高無上的帝王之位，竟有如此多的束縛、算計、無奈與隱忍。
原來，帝王也有行權不利，無法隨心所欲之時，也需步步算計，處處制衡，隱忍布局，守著偌大江山，背負萬古重擔。
侯明思心中萬千感慨，卻也深知深宮規矩，君臣尊卑，不敢多言。
她只能盡數藏於心底，默然相伴。
朱由校洞悉她心中柔軟與落寞，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柔荑，溫柔地安撫道：「愛妃勿憂」」
。
「朕心中自有乾坤，自有尺度，自有布局。不出數日，朕便出手規整朝堂亂象，平衡內侍與外朝權柄，安定深宮秩序，還朝野一份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