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104章
「在我這兒沒有翻不了的船，只有裝不下的貨。」
蘇青轉過身，直視吳用。
「告訴王爺，只要錢給夠，規矩也是可以談的。」
吳用沉默了良久。
最終他拱了拱手：「蘇掌柜的話，我會帶到。告辭。」
送走吳用，蘇青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顧老，看來咱們的時間不多了。」蘇青看著手裡的地契，「王爺雖然暫時穩住，但他絕不會容忍我手裡握著他的把柄，更不會容忍我做大。」
「那怎麼辦？」顧言有些擔憂。
「涼拌，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但在那之前————」
蘇青看向藍靈兒。
「靈兒，我讓你聯繫的人，聯繫上了嗎？」
「聯繫上了。」藍靈兒正蹲在地上玩螞蟻，「我給偽教主寫了信，告訴他五毒令在你手裡，讓他帶錢來贖。按照腳程，他的特使應該快到了。」
「很好。」蘇青點點頭。
「既然朝廷這條線走不通，咱們就走江湖線。」
「我要在京城，開一場真正的武林大會，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
蘇青指了指義莊的招牌。
「長生杯第一屆江湖物資交流大會。」
「不管是五毒教、金錢幫，還是什麼拜火教、巨鯨幫，只要是想買五毒令、
買解藥、買情報的，統統都得來。」
「這一次，我要把他們所有的油水，都榨乾。」
就在蘇青籌劃著名他的商業版圖時，京城的一處陰暗角落裡，幾個身穿紅袍臉上戴著面具的人正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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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護法被抓了，張三也被抓了。」
一個紅袍人低聲說道，「蘇青比我們想像的還要難纏，看來普通的手段對他沒用。」
「那怎麼辦，長老有令必須拿到地心火種。」
「既然硬的不行，就來軟的。」
領頭的紅袍人陰森一笑，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
「這是教主賜下的瘟蠱，只要把它投進京城的水源里————」
「到時候，全城的人都會染上怪病，只有我們的聖火才能驅散瘟疫。」
「到那時蘇青為了自保，為了救人，肯定會乖乖把火種交出來。」
「嘿嘿嘿————讓這京城，變成死城吧！」
一陣陰風吹過，幾個紅袍人消失在黑暗中。
市井的喧囂掩蓋陰謀的腳步。
而在看不見的角落裡，瘟疫的種子已經悄然種下。
長生義莊的後院，如今成了一個巨大的拆解工坊。
玄龜舟已經被拆得只剩下一副巨大的龍骨架子，滿地都是拆下來的厚實鐵皮、散發著桐油味的木板，還有各種大小不一的銅齒輪和連杆。
蘇青正指揮著手裡搶著大鐵錘的阿金，把一塊形狀不規則的玄鐵板砸平。
「輕點，輕點！」
蘇青心疼地喊道，「阿金，這可是上好的玄鐵，雖然是從船底拆下來的，帶著點魚腥味，但用來打幾口鎮宅鐵棺那綽綽有餘，你別給砸裂了。」
阿金動作一頓，手裡的力道果然輕了幾分，原本沉重的敲擊聲變成有節奏的叮叮聲。
旁邊，顧言正蹲在一堆齒輪中間，手裡拿著炭筆，在一張羊皮紙上寫寫畫畫，一邊畫還一邊讚嘆。
「這連環子母齒的設計，竟然能把人力放大，若是能用到輪椅上，或者是用來驅動磨盤————」
「用來驅動磨盤？」蘇青湊過來，看了一眼複雜的圖紙。
「顧老，您這格局小了。這玩意兒要是改改，裝在義莊的大門上，以後關門都不用手推，踩一腳機關，千斤閘門轟地落下，誰敢來闖？」
「俗！」顧言吹了吹鬍子，「這可是墨家機關術的遺存，你就想著怎麼關門？
「」
「安全第一嘛。」
蘇青直起腰，擦了擦汗。
這幾天，義莊的生意出奇的冷清。
按理說經過前幾次的折騰，長生義莊的名聲早就響徹京城。不管是黑道白道，都知道柳條巷有個惹不起的蘇掌柜。
但奇怪的是，這幾天不僅沒人來鬧事，連買棺材的正經生意都沒了。
整條巷子靜悄悄的，透著一股子詭異的死寂。
「掌柜的，掌柜的！」
燕小六氣喘吁吁地從外面跑進來，手裡提著個空菜籃子，臉色有些發白。
「怎麼了，後面有狗追你？」蘇青扔下鐵錘。
「不是狗，是人，好多人！」
燕小六指著巷口的方向。
「街上亂套了，好多人都病倒，醫館門口排起長龍，連藥鋪的門都被擠破了！"
「病倒了？」蘇青眉頭一皺，「什麼病，傷風感冒？」
「不知道啊！」燕小六一臉驚恐，「聽說是熱病，得病的人渾身發燙，皮膚紅得不行，還說胡話，見人就咬，而且我也覺得有點不對勁。」
「你怎麼了？」
蘇青一把抓住燕小六的手腕。
手腕滾燙。
「你也發燒了？」
蘇青開啟火蛇之瞳。
在熱感視野下，燕小六的體內有一團詭異的暗紅色火苗正在遊走，雖然還很微弱，但確確實實在燃燒著他的精血。
「這火毒————」
蘇青臉色一變。
這跟當初摩提身上的火毒有點像，但又不完全一樣。這股火毒里，似乎還摻雜著某種活物？
「藍靈兒，別刷棺材了，快滾出來。」
蘇青衝著偏房大喊一聲。
「幹嘛呀！」藍靈兒提著油漆桶走出來，一臉不耐煩，「我這剛調好的帝王黃，正準備給楠木棺材上色呢。」
「別上色了，來看看這人是不是快掛了。」
蘇青把燕小六推到藍靈兒面前。
藍靈兒瞥了一眼燕小六紅撲撲的小臉，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瞬間凝重起來。
她扔下油漆桶，伸手扒開燕小六的眼皮看了看，又捏住他的下巴看了看舌苔「舌苔赤紅，瞳孔有血絲，脈象浮躁如鼓————」
藍靈兒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掏出一根銀針，刺破燕小六的手指。
一滴鮮紅的血珠冒了出來。
但奇怪的是，這血珠竟然在冒熱氣。
「這是赤焰蠱。」藍靈兒驚呼道，「這是我們苗疆的一種熱毒蠱，但我從沒見過傳播這麼快的，除非————」
「除非什麼？」蘇青問。
「除非有人在水源里下了蠱母！」藍靈兒看向蘇青，「小六，你今早去哪，喝水了嗎？」
「我————我就去了趟東市買菜。」燕小六虛弱地說道，「路上渴了，就在街邊的井裡打了碗水喝————」
「這就對了。」藍靈兒神色嚴峻，「有人在京城的井裡投毒。這赤焰蠱入水即化，無色無味，但只要喝下去，蠱蟲就會在體內孵化，吸食人的精血，產生高熱。」
「如果不及時解毒，數日之內人就會被燒乾。」
「全城投毒？」
蘇青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想起在鬼市遇到的拜火教紅袍人，還有金護法臨死前的威脅。
「好大的手筆啊。」蘇青冷笑，「這是逼著全城的人給他們當籌碼呢。
「有救嗎？」蘇青問。
「有。」
藍靈幾從腰間的百寶囊里掏出一個瓷瓶，倒出一顆綠色的藥丸塞進燕小六嘴裡。
「這是清涼散，能暫時壓制熱毒。但要想根除，得找到蠱母，或者用極寒的藥物中和。」
「極寒藥物？」
蘇青看向顧言。
顧言點了點頭：「我那兒還有點存貨，大概能配個幾十份解藥。但要是全城的人都病了，這點藥根本不夠塞牙縫的。」
「而且————」顧言嘆了口氣，「現在的藥材價格，估計已經上天了。」
蘇青沉默了片刻，他走到門口，看著外面原本熱鬧，此刻卻充滿恐慌和哀嚎的街道。
「小六，關門。」蘇青說道，「掛牌，因店內由於不可抗力因素，暫停一切對外業務，只接熟客。」
「掌柜的，咱們不管嗎？」燕小六吃了藥，感覺舒服了點，有些不忍地問道。
「咱們是開義莊的，不是開善堂的。」蘇青轉身走回院子，「這事兒太大，不是咱們幾個人能扛得住的，先保住自己再說。」
「阿金，封死所有門窗。阿藥，守住後院的水井。咱們自己有井，喝自家的水，別碰外面的東西。」
長生義莊的大門緩緩關閉，將外面的亂世隔絕在外。
但蘇青知道，這門關不住麻煩。
晌午時分。
京城的局勢並沒有好轉，反而愈演愈烈。
不僅是貧民窟的百姓，連不少達官顯貴家裡也傳出哭聲。
順天府的衙役忙得腳不沾地，但抓人容易，治病難。太醫院的御醫們全都出動，但也束手無策，只能開些清熱解毒的方子，治標不治本。
就在全城恐慌之際，一群身穿紅袍的人突然出現在街頭。
他們手持火把，口中念念有詞，聲稱這是天罰，只有信奉聖火，喝下他們的聖水才能得救。
「聖火昭昭，除魔衛道！」
「喝下聖水，百病全消！」
紅袍人在街頭設下祭壇，分發一種紅色的藥水，喝了藥水的人果然高熱退去，神智清醒，甚至還能立刻下地走路。
「神仙啊，活菩薩啊！」
百姓們紛紛跪拜，爭先恐後地去搶所謂的聖水。
但這聖水並不是免費的。
「入教者免費，不入教者一碗一百兩！」
紅袍人高聲喊道。
柳條巷內。
蘇青趴在梯子上，透過牆頭看著外面的這一幕，手裡捏著的瓜子都被捏碎了。
「一百兩一碗？」蘇青咬牙切齒，「這幫孫子比我還黑，這是在搶錢，是在搶我的潛在客戶。」
「掌柜的，你生氣的點是不是有點歪？」
藍靈兒在下面扶著梯子，翻了個白眼。
「他們這是在用蠱毒控制人心，喝了聖水的人雖然熱毒退去，但體內會被種下另一種控心蠱，以後就成拜火教的傀儡了。」
「什麼，還有這種操作？」蘇青從梯子上跳下來，「這就不僅是搶錢，這是在搶人頭啊！」
「不行，這生意不能讓他們獨吞。」
蘇青在院子裡來回渡步。
「顧老，咱們的藥材夠配多少份解藥？」
「如果只是壓制熱毒，不用完全根除的話————」顧言盤算了一下，「加上我之前存的一批冰片和薄荷，大概能配個五百份。」
「五百份。」蘇青搖了搖頭，「太少了，杯水車薪。」
「不過————」
蘇青忽然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
「咱們沒有藥材，但咱們有那個啊！」
他指了指後院還在冒著寒氣的大水缸，這是阿金平時用來冷卻身體用的，裡面加了大量的硝石製冰。
「硝石製冰。」蘇青一拍大腿，「這赤焰蠱既然怕冷，咱們就給它降溫，雖然不能根治，但至少能拖延幾天。
「藍靈兒，把你的那些亂七八糟的解毒粉都拿出來。」
「顧老，把幾口大鍋都架起來。」
「小六，去把咱們地窖里的存冰都搬出來。」
「我們要幹嘛？」藍靈兒問。
「賣冰棍。」蘇青大手一揮，「賣透心涼解毒冰沙，一碗十文錢，童叟無欺」
「十文錢？」燕小六驚呆了，「掌柜的，你發燒燒壞腦子了？外面一百兩一碗，咱們賣十文？」
「你懂個屁。」蘇青冷笑一聲，「這叫價格戰。咱們手中畢竟沒有真的解藥，就得先把拜火教的盤子給砸了，只有把他們的生意攪黃，他們才會急，才會露出破綻。到時候————」
蘇青看向阿藥。
「咱們再去抄了他們的老窩，把錢搶回來不就行了？」
「這叫放長線，釣大魚。」
半個時辰後。
長生義莊的大門再次打開。
不過這次沒有擺棺材，而是擺了兩口巨大的水缸，裡面裝著散發著寒氣的碎冰冰，冰里還摻雜著綠色的藥汁。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
燕小六敲著銅鑼，扯著嗓子喊。
「長生義莊特製透心涼解毒冰沙，專治各種熱病、發燒、胡言亂語。一碗只要十文錢，十文錢你買不了吃虧，十文錢你買不了上當！」
這一嗓子下去，原本還在排隊買一百兩聖水的百姓們瞬間愣住。
「十文錢，真的假的？」
「那是蘇掌柜的店，雖然他平時摳門，但好像還沒賣過假貨。」
有人試探著走過來，掏出十文錢。
蘇青笑眯眯地舀了一大勺綠色的冰沙遞過去：「客官，趁涼吃，小心冰牙。
「」
那人半信半疑地吃了一口。
一股透徹心扉的涼意瞬間順著喉嚨滑下去，原本因為高熱而昏沉的腦袋，竟然一下子清醒不少。
「在我這兒沒有翻不了的船，只有裝不下的貨。」
蘇青轉過身，直視吳用。
「告訴王爺，只要錢給夠，規矩也是可以談的。」
吳用沉默了良久。
最終他拱了拱手：「蘇掌柜的話，我會帶到。告辭。」
送走吳用，蘇青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顧老，看來咱們的時間不多了。」蘇青看著手裡的地契，「王爺雖然暫時穩住，但他絕不會容忍我手裡握著他的把柄，更不會容忍我做大。」
「那怎麼辦？」顧言有些擔憂。
「涼拌，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但在那之前————」
蘇青看向藍靈兒。
「靈兒，我讓你聯繫的人，聯繫上了嗎？」
「聯繫上了。」藍靈兒正蹲在地上玩螞蟻，「我給偽教主寫了信，告訴他五毒令在你手裡，讓他帶錢來贖。按照腳程，他的特使應該快到了。」
「很好。」蘇青點點頭。
「既然朝廷這條線走不通，咱們就走江湖線。」
「我要在京城，開一場真正的武林大會，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
蘇青指了指義莊的招牌。
「長生杯第一屆江湖物資交流大會。」
「不管是五毒教、金錢幫，還是什麼拜火教、巨鯨幫，只要是想買五毒令、
買解藥、買情報的，統統都得來。」
「這一次，我要把他們所有的油水，都榨乾。」
就在蘇青籌劃著名他的商業版圖時，京城的一處陰暗角落裡，幾個身穿紅袍臉上戴著面具的人正聚在一起。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金護法被抓了，張三也被抓了。」
一個紅袍人低聲說道，「蘇青比我們想像的還要難纏，看來普通的手段對他沒用。」
「那怎麼辦，長老有令必須拿到地心火種。」
「既然硬的不行，就來軟的。」
領頭的紅袍人陰森一笑，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
「這是教主賜下的瘟蠱，只要把它投進京城的水源里————」
「到時候，全城的人都會染上怪病，只有我們的聖火才能驅散瘟疫。」
「到那時蘇青為了自保，為了救人，肯定會乖乖把火種交出來。」
「嘿嘿嘿————讓這京城，變成死城吧！」
一陣陰風吹過，幾個紅袍人消失在黑暗中。
市井的喧囂掩蓋陰謀的腳步。
而在看不見的角落裡，瘟疫的種子已經悄然種下。
長生義莊的後院，如今成了一個巨大的拆解工坊。
玄龜舟已經被拆得只剩下一副巨大的龍骨架子，滿地都是拆下來的厚實鐵皮、散發著桐油味的木板，還有各種大小不一的銅齒輪和連杆。
蘇青正指揮著手裡搶著大鐵錘的阿金，把一塊形狀不規則的玄鐵板砸平。
「輕點，輕點！」
蘇青心疼地喊道，「阿金，這可是上好的玄鐵，雖然是從船底拆下來的，帶著點魚腥味，但用來打幾口鎮宅鐵棺那綽綽有餘，你別給砸裂了。」
阿金動作一頓，手裡的力道果然輕了幾分，原本沉重的敲擊聲變成有節奏的叮叮聲。
旁邊，顧言正蹲在一堆齒輪中間，手裡拿著炭筆，在一張羊皮紙上寫寫畫畫，一邊畫還一邊讚嘆。
「這連環子母齒的設計，竟然能把人力放大，若是能用到輪椅上，或者是用來驅動磨盤————」
「用來驅動磨盤？」蘇青湊過來，看了一眼複雜的圖紙。
「顧老，您這格局小了。這玩意兒要是改改，裝在義莊的大門上，以後關門都不用手推，踩一腳機關，千斤閘門轟地落下，誰敢來闖？」
「俗！」顧言吹了吹鬍子，「這可是墨家機關術的遺存，你就想著怎麼關門？
「」
「安全第一嘛。」
蘇青直起腰，擦了擦汗。
這幾天，義莊的生意出奇的冷清。
按理說經過前幾次的折騰，長生義莊的名聲早就響徹京城。不管是黑道白道，都知道柳條巷有個惹不起的蘇掌柜。
但奇怪的是，這幾天不僅沒人來鬧事，連買棺材的正經生意都沒了。
整條巷子靜悄悄的，透著一股子詭異的死寂。
「掌柜的，掌柜的！」
燕小六氣喘吁吁地從外面跑進來，手裡提著個空菜籃子，臉色有些發白。
「怎麼了，後面有狗追你？」蘇青扔下鐵錘。
「不是狗，是人，好多人！」
燕小六指著巷口的方向。
「街上亂套了，好多人都病倒，醫館門口排起長龍，連藥鋪的門都被擠破了！"
「病倒了？」蘇青眉頭一皺，「什麼病，傷風感冒？」
「不知道啊！」燕小六一臉驚恐，「聽說是熱病，得病的人渾身發燙，皮膚紅得不行，還說胡話，見人就咬，而且我也覺得有點不對勁。」
「你怎麼了？」
蘇青一把抓住燕小六的手腕。
手腕滾燙。
「你也發燒了？」
蘇青開啟火蛇之瞳。
在熱感視野下，燕小六的體內有一團詭異的暗紅色火苗正在遊走，雖然還很微弱，但確確實實在燃燒著他的精血。
「這火毒————」
蘇青臉色一變。
這跟當初摩提身上的火毒有點像，但又不完全一樣。這股火毒里，似乎還摻雜著某種活物？
「藍靈兒，別刷棺材了，快滾出來。」
蘇青衝著偏房大喊一聲。
「幹嘛呀！」藍靈兒提著油漆桶走出來，一臉不耐煩，「我這剛調好的帝王黃，正準備給楠木棺材上色呢。」
「別上色了，來看看這人是不是快掛了。」
蘇青把燕小六推到藍靈兒面前。
藍靈兒瞥了一眼燕小六紅撲撲的小臉，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瞬間凝重起來。
她扔下油漆桶，伸手扒開燕小六的眼皮看了看，又捏住他的下巴看了看舌苔「舌苔赤紅，瞳孔有血絲，脈象浮躁如鼓————」
藍靈兒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掏出一根銀針，刺破燕小六的手指。
一滴鮮紅的血珠冒了出來。
但奇怪的是，這血珠竟然在冒熱氣。
「這是赤焰蠱。」藍靈兒驚呼道，「這是我們苗疆的一種熱毒蠱，但我從沒見過傳播這麼快的，除非————」
「除非什麼？」蘇青問。
「除非有人在水源里下了蠱母！」藍靈兒看向蘇青，「小六，你今早去哪，喝水了嗎？」
「我————我就去了趟東市買菜。」燕小六虛弱地說道，「路上渴了，就在街邊的井裡打了碗水喝————」
「這就對了。」藍靈兒神色嚴峻，「有人在京城的井裡投毒。這赤焰蠱入水即化，無色無味，但只要喝下去，蠱蟲就會在體內孵化，吸食人的精血，產生高熱。」
「如果不及時解毒，數日之內人就會被燒乾。」
「全城投毒？」
蘇青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想起在鬼市遇到的拜火教紅袍人，還有金護法臨死前的威脅。
「好大的手筆啊。」蘇青冷笑，「這是逼著全城的人給他們當籌碼呢。
「有救嗎？」蘇青問。
「有。」
藍靈幾從腰間的百寶囊里掏出一個瓷瓶，倒出一顆綠色的藥丸塞進燕小六嘴裡。
「這是清涼散，能暫時壓制熱毒。但要想根除，得找到蠱母，或者用極寒的藥物中和。」
「極寒藥物？」
蘇青看向顧言。
顧言點了點頭：「我那兒還有點存貨，大概能配個幾十份解藥。但要是全城的人都病了，這點藥根本不夠塞牙縫的。」
「而且————」顧言嘆了口氣，「現在的藥材價格，估計已經上天了。」
蘇青沉默了片刻，他走到門口，看著外面原本熱鬧，此刻卻充滿恐慌和哀嚎的街道。
「小六，關門。」蘇青說道，「掛牌，因店內由於不可抗力因素，暫停一切對外業務，只接熟客。」
「掌柜的，咱們不管嗎？」燕小六吃了藥，感覺舒服了點，有些不忍地問道。
「咱們是開義莊的，不是開善堂的。」蘇青轉身走回院子，「這事兒太大，不是咱們幾個人能扛得住的，先保住自己再說。」
「阿金，封死所有門窗。阿藥，守住後院的水井。咱們自己有井，喝自家的水，別碰外面的東西。」
長生義莊的大門緩緩關閉，將外面的亂世隔絕在外。
但蘇青知道，這門關不住麻煩。
晌午時分。
京城的局勢並沒有好轉，反而愈演愈烈。
不僅是貧民窟的百姓，連不少達官顯貴家裡也傳出哭聲。
順天府的衙役忙得腳不沾地，但抓人容易，治病難。太醫院的御醫們全都出動，但也束手無策，只能開些清熱解毒的方子，治標不治本。
就在全城恐慌之際，一群身穿紅袍的人突然出現在街頭。
他們手持火把，口中念念有詞，聲稱這是天罰，只有信奉聖火，喝下他們的聖水才能得救。
「聖火昭昭，除魔衛道！」
「喝下聖水，百病全消！」
紅袍人在街頭設下祭壇，分發一種紅色的藥水，喝了藥水的人果然高熱退去，神智清醒，甚至還能立刻下地走路。
「神仙啊，活菩薩啊！」
百姓們紛紛跪拜，爭先恐後地去搶所謂的聖水。
但這聖水並不是免費的。
「入教者免費，不入教者一碗一百兩！」
紅袍人高聲喊道。
柳條巷內。
蘇青趴在梯子上，透過牆頭看著外面的這一幕，手裡捏著的瓜子都被捏碎了。
「一百兩一碗？」蘇青咬牙切齒，「這幫孫子比我還黑，這是在搶錢，是在搶我的潛在客戶。」
「掌柜的，你生氣的點是不是有點歪？」
藍靈兒在下面扶著梯子，翻了個白眼。
「他們這是在用蠱毒控制人心，喝了聖水的人雖然熱毒退去，但體內會被種下另一種控心蠱，以後就成拜火教的傀儡了。」
「什麼，還有這種操作？」蘇青從梯子上跳下來，「這就不僅是搶錢，這是在搶人頭啊！」
「不行，這生意不能讓他們獨吞。」
蘇青在院子裡來回渡步。
「顧老，咱們的藥材夠配多少份解藥？」
「如果只是壓制熱毒，不用完全根除的話————」顧言盤算了一下，「加上我之前存的一批冰片和薄荷，大概能配個五百份。」
「五百份。」蘇青搖了搖頭，「太少了，杯水車薪。」
「不過————」
蘇青忽然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
「咱們沒有藥材，但咱們有那個啊！」
他指了指後院還在冒著寒氣的大水缸，這是阿金平時用來冷卻身體用的，裡面加了大量的硝石製冰。
「硝石製冰。」蘇青一拍大腿，「這赤焰蠱既然怕冷，咱們就給它降溫，雖然不能根治，但至少能拖延幾天。
「藍靈兒，把你的那些亂七八糟的解毒粉都拿出來。」
「顧老，把幾口大鍋都架起來。」
「小六，去把咱們地窖里的存冰都搬出來。」
「我們要幹嘛？」藍靈兒問。
「賣冰棍。」蘇青大手一揮，「賣透心涼解毒冰沙，一碗十文錢，童叟無欺」
「十文錢？」燕小六驚呆了，「掌柜的，你發燒燒壞腦子了？外面一百兩一碗，咱們賣十文？」
「你懂個屁。」蘇青冷笑一聲，「這叫價格戰。咱們手中畢竟沒有真的解藥，就得先把拜火教的盤子給砸了，只有把他們的生意攪黃，他們才會急，才會露出破綻。到時候————」
蘇青看向阿藥。
「咱們再去抄了他們的老窩，把錢搶回來不就行了？」
「這叫放長線，釣大魚。」
半個時辰後。
長生義莊的大門再次打開。
不過這次沒有擺棺材，而是擺了兩口巨大的水缸，裡面裝著散發著寒氣的碎冰冰，冰里還摻雜著綠色的藥汁。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
燕小六敲著銅鑼，扯著嗓子喊。
「長生義莊特製透心涼解毒冰沙，專治各種熱病、發燒、胡言亂語。一碗只要十文錢，十文錢你買不了吃虧，十文錢你買不了上當！」
這一嗓子下去，原本還在排隊買一百兩聖水的百姓們瞬間愣住。
「十文錢，真的假的？」
「那是蘇掌柜的店，雖然他平時摳門，但好像還沒賣過假貨。」
有人試探著走過來，掏出十文錢。
蘇青笑眯眯地舀了一大勺綠色的冰沙遞過去：「客官，趁涼吃，小心冰牙。
「」
那人半信半疑地吃了一口。
一股透徹心扉的涼意瞬間順著喉嚨滑下去，原本因為高熱而昏沉的腦袋，竟然一下子清醒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