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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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章

  「是!」老船工見蘇青臉色不對,嚇得趕緊去插牌子。

  「掌柜的,怎麼了?」阿金走過來,悶聲問道。

  「水底下有好東西。」蘇青看著河面,「不過既然在我地盤上,就是我的。」

  「看來得讓顧老和藍靈兒加個班,我要把這河裡的東西一鍋端了。」

  回到義莊,蘇青立刻召開了緊急會議。

  「水底下的繭?」顧言聽完蘇青的描述,鬍子都翹起來了,「那是屍蠱繭,如果不處理,不出半個月整條河都會被污染,到時候京城的水源就全毀了。

  「這麼嚴重?」藍靈兒也嚇了一跳,「怎麼辦,用毒?可是河水是流動的,下毒會被沖走啊。」

  「不能用毒。」顧言搖頭,「得用誘餌,把它們引到一個封閉的地方,然後集中銷毀。」

  「誘餌?」蘇青想了想,「它們喜歡吃什麼?」

  「血,新鮮的血肉。」顧言道。

  「血肉————」蘇青目光在眾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剛剛買回來的幾頭用來拉磨的驢身上。

  「看來,得犧牲幾位驢兄了。」蘇青拍板決定,「今晚咱們就在碼頭搞個釣魚大賽,阿金準備大網,藍靈兒準備最烈的化骨水。阿藥————」

  蘇青看向正在啃豬蹄的阿藥,「你負責下水,把那些東西引到網裡來。」

  阿藥抬起頭,嘴裡叼著骨頭,茫然地點了點頭。

  只要有肉吃,下水算什麼?

  入夜。

  通惠河碼頭,燈火通明。

  蘇青並沒有偷偷摸摸,反而讓人在碼頭上架起幾口大鍋,裡面煮著整隻的驢肉,香氣飄散出幾里地。

  「這是要幹嘛,請河神吃飯?」

  遠處,各方勢力的眼線看得一臉懵逼。

  「管他呢,先看看再說。」

  碼頭上。

  蘇青拿著一根長竹竿,站在岸邊。竹竿上沒有魚鉤,只有一大塊滴著血的生驢肉。

  「下鉤!」

  蘇青一甩竹竿,驢肉噗通一聲落入水中。

  與此同時,阿藥潛入水底,他手裡拿著一個特製的香囊,裡面裝著顧言配製的誘食劑,在水下快速遊動,將味道擴散開來。

  僅僅過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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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平靜的水面,突然泛起無數個氣泡。

  緊接著,一個個黑色的影子從水底浮現,向著驢肉衝去。

  這是一隻只剛孵化出來,只有猴子大小的幼體,它們雖然小但牙齒鋒利如刀,速度極快。

  「來了。」蘇青眼神一凝,「起網!」

  早就埋伏在水下的阿金猛地拉起一張巨大的鐵網,鐵網瞬間收緊,將幾十隻幼體全部兜在裡面。

  水鬼們發出刺耳的尖叫,拼命撕咬鐵網,但在玄鐵絲面前,它們的牙齒顯然不夠硬。

  「藍靈兒,上佐料。」

  「來嘞。」藍靈兒興奮地提起兩桶化骨水,直接潑進網裡。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腐蝕聲響起,兇殘的水鬼幼體在化骨水的作用下,瞬間化為一灘灘黑水,連骨頭渣都沒剩下。

  「搞定!」

  蘇青鬆了口氣。

  然而就在幾人準備收工的時候,河中心突然炸起一道巨大的水柱,一個龐大的黑影緩緩從水底升起。

  這是一艘通體漆黑造型扁平如龜殼的詭異戰船,船身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鐵皮,接縫處用桐油和魚膠密封,只露出半個船艙在水面上。

  兩側伸出巨大的銅製獸頭,獸口大張,裡面隱約可見複雜的齒輪和皮囊結構。

  「這是玄龜舟?」蘇青眯起眼睛,腦海中公輸機關術篇章飛速翻動。

  「傳說中前朝水師用來偷襲敵營的機關戰船,靠人力踩踏輪槳驅動,半潛水中,刀槍不入。沒想到巨鯨幫居然連這老古董都挖出來了。」

  吱嘎~

  戰船內部傳出一陣絞盤聲,緊接著兩個銅獸頭猛地一震。

  兩股漆黑的毒水在內部強力風箱的擠壓下噴涌而出,帶著刺鼻的腥臭味,直奔岸上的蘇青。

  「阿金,門板!」

  蘇青大喝一聲。

  阿金早有準備,他雖然不會水上漂,但力氣大。只見他猛地將剛才用來捕魚的巨大鐵網扯了過來,上面還掛著幾塊沉重的壓網石,直接當成盾牌擋在身前。

  毒水噴在鐵網和石頭上,冒起陣陣白煙,甚至連石頭都被腐蝕得坑坑窪窪。

  「好猛的毒,這是加了化屍水的配方。」

  蘇青心頭一凜,這要是噴在人身上,瞬間就得化成一灘血水。

  「阿藥別傻看著,下水鑿船。」蘇青一腳把還在發愣的阿藥踹下河,「這船是木頭底子,給我把它的龜殼撬開。」

  阿藥入水,瞬間消失在渾濁的河水中。

  船上的面具人顯然也是個行家,見狀立刻一拍船舷,大喝道:「轉舵,輪槳全開,撞死他們。」

  玄龜舟兩側的水下,幾組巨大的明輪瘋狂轉動,攪起滔天白浪。這艘沉重的戰船竟然以一種不符合常理的速度,向著岸邊狠狠撞來。

  「想撞我?」蘇青冷笑一聲,腳尖一點身形拔地而起,落在岸邊的一棵老柳樹上。

  「阿金,給它來個旱地拔蔥。」

  阿金站在齊腰深的水裡,面對衝來的戰船不退反進,他沉腰立馬,渾身玄鐵甲發出咔咔的摩擦聲,雙手猛地探出,精準地抓住玄龜舟船頭的撞角。

  一聲巨響。

  戰船借著沖勢推著阿金在河底滑行數丈,型出一道深溝。但阿金的雙腳就像是生了根一樣,死死釘在淤泥里,硬生生止住戰船的去勢。

  船上的面具人身子一晃,差點摔倒。

  「這是什麼怪物?」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船底突然傳來咔嚓一聲脆響,緊接著是一連串木板碎裂的聲音。

  咕嘟咕嘟~

  大量的氣泡從船底冒出來。

  阿藥這小子在水下根本不需要換氣,他用一雙堪比精鋼的利爪,硬生生抓破船底塗滿桐油的厚木板,甚至扯斷驅動輪槳的傳動鏈條。

  「漏水了,舵主,底艙漏水了!」

  船艙里傳出驚恐的喊叫聲。

  「廢物!」

  面具人見大勢已去,眼神一狠。他猛地一跺腳,整個人借力騰空而起,施展踏波行的輕功,想要踩著水面逃離。

  「想跑?」蘇青站在樹梢上,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彈弓,「小六的彈弓借我一用,走你!」


  面具人聽風辨位,頭一偏,躲過了泥丸,但蘇青要的就是他這一躲。

  「阿藥,咬他。」

  水面上,一道紫色的身影沖天而起,阿藥一口咬住了面具人的腳踝。

  「啊!」

  面具人慘叫一聲,內力一滯,整個人直接被阿藥拖進水裡。

  咕嚕嚕~

  水面上泛起一陣劇烈的水花,隨後是一團團殷紅的鮮血。

  片刻後,一切歸於平靜。

  阿藥拖著一個渾身濕透奄奄一息的人游上了岸,像扔死狗一樣扔在蘇青腳邊。

  正是那個面具人,他的腳踝已經被咬斷,臉上的人皮面具也被水沖開一角,露出一張平平無奇卻帶著一股狠戾之氣的臉。

  「你是————鐵槳張三?」趕過來的老船工看了一眼這人的臉,驚呼道,「他是巨鯨幫總舵的刑堂堂主,是個出了名的狠角色。」

  「刑堂堂主?」蘇青蹲下身,用摺扇拍了拍張三的臉,「張堂主,千里迢迢來給我送船,辛苦了啊。」

  張三咳出一口水,眼神怨毒:「蘇青————你壞了王爺的大事————你會後悔的————」

  「又是這句話,能不能有點新意?」

  蘇青搖了搖頭,伸手在他身上摸索了一番。

  除了一塊令牌和幾張銀票,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

  「看來是個棄子。」蘇青站起身,「阿金把他捆了,扔進地窖里跟金護法作伴。記得把他的傷口處理一下,別讓他死了,這可是咱們跟巨鯨幫總舵談判的籌碼。

  「」

  處理完人,蘇青的目光落在半沉的玄龜舟上。

  這船雖然破了個洞,但這構造、這鐵皮、還有裡面那些精巧的機關————

  「好東西啊。」蘇青眼睛發光,「這簡直就是公輸機關術的活教材,阿金把它拖上岸,咱們把它拆了,研究研究。」

  「掌柜的,這破船能值錢?」燕小六湊過來問。

  「值錢?這比金子還值錢!」蘇青興奮地說道,「只要咱們把這裡面的輪槳結構吃透,咱們就能造出自己的快船。到時候咱們長生水運的船,不用風帆也能日行千里。」

  第二天清晨。

  柳條巷長生義莊的大門口,掛出了一塊新牌子。

  收購廢舊銅鐵破船爛木,高價回收,童叟無欺。

  後院裡,蘇青正帶著顧言和幾個從城裡請來的老木匠,圍著被拖回來的玄龜舟敲敲打打。

  「妙啊,真是妙啊!」

  顧言博學多才,看著船艙里的齒輪傳動結構,讚不絕口,「利用槓桿和齒輪,將人力的踩踏轉化為輪槳的轉動,這設計簡直巧奪天工。」

  「顧老,您看這風箱。」蘇青指著噴毒水的裝置,「如果把它改良一下,能不能用來噴灑農藥,或者噴灑消毒水。」

  「消毒水?」顧言一愣。

  「對啊。以後咱們義莊要是遇到大疫之年,用這東西搞消殺,效率多高啊!」

  蘇青一本正經地說道,「當然,必要的時候換成火油或者毒煙,就是守城的利器。」

  正研究得起勁,前堂傳來燕小六的喊聲。

  「掌柜的,吳先生來了!」

  「吳用?」蘇青擦了擦手上的油,「來送地契的吧,請他進來。」

  片刻後,吳用走進後院,依舊是一身灰袍,看起來文質彬彬,但一進院子,目光就被破破爛爛的玄龜舟給吸引。

  「這是————」

  作為王爺的心腹之一,他自然認得這是巨鯨幫壓箱底的戰船,也是御林軍都眼饞的水戰利器。

  「哦,昨晚在河裡撿的。」蘇青輕描淡寫地說道,「也不知道是誰亂扔垃圾,差點砸到我的花花草草。我尋思著這鐵皮還能賣兩個錢,就撿回來了。」

  吳用:「————」

  撿的?

  這特麼是能撿到的東西?

  他深深看了蘇青一眼,心中對這個年輕人的評價又拔高了幾分。

  不僅黑白通吃,連這種軍國利器都能搞到手,而且還敢擺在院子裡拆解研究。這膽子,簡直包了天。

  「蘇掌柜好手段。」

  吳用從袖子裡掏出一個錦盒,遞給蘇青。

  「這是城南碼頭和周圍十畝地的地契,還有官府的批文。手續都辦齊了。」

  蘇青接過錦盒,打開看了一眼,確認無誤。

  「吳先生果然信人。」蘇青笑了笑,「我還以為經過前段時間的衝突,你不會來了呢。」

  「蘇掌柜明知故問,王爺堂下用人又何止我一個,只是每個人採用的手段不同。」

  「有人喜歡用武,有人就傾向用文,在我看來蘇掌柜絕不能冒犯,而是要拉攏合作。」

  「你也知道,在高位者眼中並不在乎用了什麼手段,他們只想要結果。」

  吳用說的倒也坦蕩,雖然站在對立面,但他本身也就是個賣命的,何苦為難自己。

  「既然如此,那本帳簿————」

  蘇青從懷裡掏出一本冊子,遞給吳用。

  這是昨晚顧言連夜趕抄的第三版刪減副本,裡面關於王爺私通外敵的內容全刪了,只保留下一些貪污受賄和欺壓良民的證據。

  「這是原件?」吳用翻了翻,眉頭微皺。

  「當然是原件。」蘇青一臉誠懇,「您看這墨跡多干啊,我蘇青做生意,童叟無欺。」

  吳用雖然心中存疑,但也知道現在不是翻臉的時候。

  他收起帳薄,目光掃過院子裡的阿金和阿藥,最後停留在蘇青臉上。

  「蘇掌柜,地契給你,帳簿也收回,咱們兩清了。」

  吳用緩緩說道,「不過,我家主人托我帶句話給你。」

  「請講。」

  「京城的水很深,船太大,容易翻。蘇掌柜雖然有了碼頭,但若是不懂規矩,這船怕是開不出去。」

  這是警告,也是威脅。

  蘇青走到玄龜舟旁邊,伸手拍了拍厚實的鐵皮。

  「吳先生,您看這船。」蘇青指著玄龜舟,「它以前是巨鯨幫的,專門在水下幹些見不得人的勾當。結果呢?沉了。」

  「現在它到了我手裡。」

  蘇青拿起一把錘子,狠狠砸在船身上,發出當的一聲巨響。

  「我要將它拆開,把它的鐵皮熔了做成一口口棺材,把它的木頭拆了做成一艘艘貨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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