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重八和尚
砰！
一聲悶響。
樹葉簌簌墜落。
陳曜一拳轟出，將那中年乞丐的身子打在一棵樹上，如同掛畫一般緩緩滑墜落地。
陳曜暗道：不愧是乞丐首領，竟然能在我手下撐三個回合。
【他山石：誅殺江湖惡丐，獲得少量武學經驗......】
宋青書立在一旁，眼角微微抽搐，心下駭然：「沒想到陳師弟在山上和我們切磋的時候，手下留情這麼多......」
他心中暗自比較：那一掌打出來，我爹宋遠橋都接不住吧。
此番宋遠橋特意讓陳曜隨他下山，本意便是磨礪他的江湖實戰。
練武之人，胸中需養三分惡氣。
陳曜天資聰慧，根基紮實，但沒有經歷過真正的江湖血斗，少了生死之間的淬鍊，武學境界便終究差了一層。
只是宋遠橋等人卻不清楚，陳曜早就在漢水漁船上打殺了一名番僧。前世擂台搏命，更是早已對流血負傷習以為常。
如今打殺幾名人販子，陳曜沒有任何的不適感。
宋青書觀察陳曜的表現，心中給出了自己的評價：「魔丸。」
他上前查驗，一眾匪徒盡數氣絕身亡，再無威脅。
確認周遭隱患盡除，宋青書俯身，伸手解開一旁綑紮嚴實的粗麻布袋。繩結緊實粗糙，顯然是刻意捆綁，他運力一扯，繩結應聲而開。
接連數個布袋被逐一解開，只見每一個袋子裡，都蜷縮著一人，有衣衫襤褸鄉間婦人，也有稚氣未脫的孩童。
其中一個袋子裡，綁著一個妙齡少女，皮膚白嫩，似乎是誰家的千金小姐。
最大的有三十餘歲，最小的孩童尚不足十歲。
陳曜看著眼前一幕，道：「這等造孽的人販子，無論在什麼地方都是死有餘辜！」
陳曜看著這幾個丐幫弟子所做的惡行，心中不由得感慨。
遙想天龍、射鵰、神鵰時期，喬峰與郭靖黃蓉夫婦帶領江湖中人鎮守疆土。
那時丐幫乃是天下第一大幫，數十萬幫眾遍布大江南北，是何等的忠義之士？
然而不過百年光景，丐幫幫眾已淪落至此。
世事浮沉，哪怕是當年第一大教——全真教，如今也已經杳無音訊。
只是不知，與全真教比鄰而居的古墓派，自楊過、小龍女之後，世間可還有傳人麼？
宋青書瞥了一眼那和尚，開口道：「不知這伙惡徒究竟是何方來路，竟敢冒充丐幫，犯下惡行。還企圖挑撥我武當和丐幫關係，敗壞丐幫聲譽，實在居心叵測。」
「我武當素來俠義為先，自然不能讓他們得逞。大師，你可得為我們作證。」
那和尚笑道：「少俠所言不錯，確實是一夥惡徒。」
他雙手合十，對著陳曜二人認真道：「多謝兩位少俠出手相救，除卻這伙惡徒，救下一眾無辜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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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禮過後，和尚也並未過多客套，轉身走到一旁快要熄滅的土灶邊。灶上一口黑鐵鍋架在柴火之上，鍋里還溫著一鍋肉湯，是那伙惡徒今日劫掠而來、尚未食用的肉湯。
「我多日未曾飽腹，這肉湯若是擱置，白白浪費，太過可惜。」
和尚對著陳曜和宋青書解釋了一句，便從懷裡翻出碗筷，小心翼翼盛起鍋中肉湯。
看到這和尚大口吃肉，宋青書不由得詫異：「大師，我這裡尚有素食乾糧......」
不等宋青書說完，那和尚已經在大口吃肉。
宋青書察覺此人行徑怪異，警惕問道：「尚未請教，大師師承何處？如何稱呼？」
那和尚又趕忙吞了幾塊肉丸，這才回答道：「不怕兩位少俠笑話，我並非正規少林弟子。我本是鳳陽人士，俗家姓名，朱重八。」
只聽朱重八說道：「如今韃子入主中原，殘暴無道，不通治理萬民之術。朝中官吏貪贓枉法、橫徵暴斂，欺壓百姓，民間賦稅徭役層層疊加，壓得百姓喘不過氣。去年鳳陽又逢大旱，數月無雨，土地乾裂寸草不生，顆粒無收。」
說到此處，朱重八喉間哽咽：「天災人禍，我家中父母兄長，皆因饑荒活活餓死。為了活下去，我投奔皇覺寺，做一名小小行童。」
「可這亂世年月，皇覺寺也糧草耗盡，香火斷絕。寺中僧人四散逃離，各尋生路。」
「我流落至此，雖只為了一口飽飯，卻也見不得這群惡人行事，因此才鬥了起來。」
朱重八道：「若非二位來此，莫說救下她們，恐怕自己也得搭上一條性命。」
朱重八？
陳曜聽到此名字，不由得驚訝，看向那和尚。
這個名字，他再熟悉不過。
那是史書之上，推翻元朝百年統治、開創大明王朝的明太祖朱元璋。
一個破碗打天下。
而這個時候自己遇見的朱重八，還沒有叫朱元璋。正處於流浪的時間段，也就是破碗時期。
朱重八問道：「此地災荒四起、匪寇橫行，百姓皆紛紛避禍逃離。不知二位少俠，卻為何來此？」
陳曜回道：「聽聞有流寇四處流竄劫掠，屠戮鄉鄰，為首之人乃是武林中人。我與師兄下山，想要會一會他們。只不過他們行蹤不定，我等便一路追蹤到此。」
朱重八道：「若是說起近期四處劫掠的流寇，我倒是知道些線索。」
陳曜與宋青書同時側目，連忙問道：「大師請講。」
朱重八道：「這夥人並非尋常山野匪寇，皆是鳳陽府周邊的白蓮教教眾。此前白蓮教聚眾起兵反抗暴政，慘敗之後淪為流寇四竄。」
「這些惡人腰間配飾，皆繡有白蓮暗紋，便是他們的身份標記。據我所知，他們已然向著棗陽方向而去。」
宋青書心中一喜：「多謝大師指點。」
朱重八道：「可別再叫我什麼大師了，叫我老朱就行。」
陳曜問道：「朱大哥，這白蓮教是什麼？與明教，可有關聯？」
朱重八道：「白蓮教自大宋時期便有了，素來以『救世渡人』為說辭，招攬底層百姓入教，教眾多是飽受壓迫，走投無路的窮苦平民。」
「起初白蓮教聚眾抗元，本意是反抗暴政、求生自保，確實深得民心。可久而久之，教中魚龍混雜，人心各異。故而如今的白蓮教，半正半邪、教人難以評判。」
朱重八道：「至於明教，似乎與白蓮教頗有淵源。白蓮教信奉『明王菩薩』，不知道與少俠你說的明教是否有關聯。」
聽他所言，這時間點的朱元璋，似乎還沒有加入明教。
陳曜心中暗想，乾脆把他介紹到武當？若是讓洪武大帝專心修道......那歷史的車輪又該如何前進？
陳曜正在胡思亂想，卻聽朱重八越說越氣，已然開口罵道：「白蓮教作亂自然是錯，可追根溯源，罪魁禍首終究是欺壓萬民的韃子。他娘的，眼見鳳陽府已死了一半百姓，我看天下到處都是一般。我這和尚當的也不是滋味，不如還俗跟韃子拚一拚。」
陳曜道：「不錯！來日我等換下打扮，也多殺幾個韃子！」
麻袋中的婦孺漸漸甦醒，眾人商議在此休息一晚，明早由朱重八護送她們回隨州。
而陳曜和宋青書，則要前往棗陽方向，尋那白蓮教流寇的下落。
一夜無話。
第二日一早，各自分別。
朱重八笑道：「兩位少俠俠義心腸，他日江湖必定揚名立萬。山水有相逢，你我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陳曜與宋青書拱手回禮，向棗陽方向而去。
一聲悶響。
樹葉簌簌墜落。
陳曜一拳轟出，將那中年乞丐的身子打在一棵樹上，如同掛畫一般緩緩滑墜落地。
陳曜暗道：不愧是乞丐首領，竟然能在我手下撐三個回合。
【他山石：誅殺江湖惡丐，獲得少量武學經驗......】
宋青書立在一旁，眼角微微抽搐，心下駭然：「沒想到陳師弟在山上和我們切磋的時候，手下留情這麼多......」
他心中暗自比較：那一掌打出來，我爹宋遠橋都接不住吧。
此番宋遠橋特意讓陳曜隨他下山，本意便是磨礪他的江湖實戰。
練武之人，胸中需養三分惡氣。
陳曜天資聰慧，根基紮實，但沒有經歷過真正的江湖血斗，少了生死之間的淬鍊，武學境界便終究差了一層。
只是宋遠橋等人卻不清楚，陳曜早就在漢水漁船上打殺了一名番僧。前世擂台搏命，更是早已對流血負傷習以為常。
如今打殺幾名人販子，陳曜沒有任何的不適感。
宋青書觀察陳曜的表現，心中給出了自己的評價：「魔丸。」
他上前查驗，一眾匪徒盡數氣絕身亡，再無威脅。
確認周遭隱患盡除，宋青書俯身，伸手解開一旁綑紮嚴實的粗麻布袋。繩結緊實粗糙，顯然是刻意捆綁，他運力一扯，繩結應聲而開。
接連數個布袋被逐一解開，只見每一個袋子裡，都蜷縮著一人，有衣衫襤褸鄉間婦人，也有稚氣未脫的孩童。
其中一個袋子裡，綁著一個妙齡少女，皮膚白嫩，似乎是誰家的千金小姐。
最大的有三十餘歲，最小的孩童尚不足十歲。
陳曜看著眼前一幕，道：「這等造孽的人販子，無論在什麼地方都是死有餘辜！」
陳曜看著這幾個丐幫弟子所做的惡行，心中不由得感慨。
遙想天龍、射鵰、神鵰時期，喬峰與郭靖黃蓉夫婦帶領江湖中人鎮守疆土。
那時丐幫乃是天下第一大幫，數十萬幫眾遍布大江南北，是何等的忠義之士？
然而不過百年光景，丐幫幫眾已淪落至此。
世事浮沉，哪怕是當年第一大教——全真教，如今也已經杳無音訊。
只是不知，與全真教比鄰而居的古墓派，自楊過、小龍女之後，世間可還有傳人麼？
宋青書瞥了一眼那和尚，開口道：「不知這伙惡徒究竟是何方來路，竟敢冒充丐幫，犯下惡行。還企圖挑撥我武當和丐幫關係，敗壞丐幫聲譽，實在居心叵測。」
「我武當素來俠義為先，自然不能讓他們得逞。大師，你可得為我們作證。」
那和尚笑道：「少俠所言不錯，確實是一夥惡徒。」
他雙手合十，對著陳曜二人認真道：「多謝兩位少俠出手相救，除卻這伙惡徒，救下一眾無辜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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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禮過後，和尚也並未過多客套，轉身走到一旁快要熄滅的土灶邊。灶上一口黑鐵鍋架在柴火之上，鍋里還溫著一鍋肉湯，是那伙惡徒今日劫掠而來、尚未食用的肉湯。
「我多日未曾飽腹，這肉湯若是擱置，白白浪費，太過可惜。」
和尚對著陳曜和宋青書解釋了一句，便從懷裡翻出碗筷，小心翼翼盛起鍋中肉湯。
看到這和尚大口吃肉，宋青書不由得詫異：「大師，我這裡尚有素食乾糧......」
不等宋青書說完，那和尚已經在大口吃肉。
宋青書察覺此人行徑怪異，警惕問道：「尚未請教，大師師承何處？如何稱呼？」
那和尚又趕忙吞了幾塊肉丸，這才回答道：「不怕兩位少俠笑話，我並非正規少林弟子。我本是鳳陽人士，俗家姓名，朱重八。」
只聽朱重八說道：「如今韃子入主中原，殘暴無道，不通治理萬民之術。朝中官吏貪贓枉法、橫徵暴斂，欺壓百姓，民間賦稅徭役層層疊加，壓得百姓喘不過氣。去年鳳陽又逢大旱，數月無雨，土地乾裂寸草不生，顆粒無收。」
說到此處，朱重八喉間哽咽：「天災人禍，我家中父母兄長，皆因饑荒活活餓死。為了活下去，我投奔皇覺寺，做一名小小行童。」
「可這亂世年月，皇覺寺也糧草耗盡，香火斷絕。寺中僧人四散逃離，各尋生路。」
「我流落至此，雖只為了一口飽飯，卻也見不得這群惡人行事，因此才鬥了起來。」
朱重八道：「若非二位來此，莫說救下她們，恐怕自己也得搭上一條性命。」
朱重八？
陳曜聽到此名字，不由得驚訝，看向那和尚。
這個名字，他再熟悉不過。
那是史書之上，推翻元朝百年統治、開創大明王朝的明太祖朱元璋。
一個破碗打天下。
而這個時候自己遇見的朱重八，還沒有叫朱元璋。正處於流浪的時間段，也就是破碗時期。
朱重八問道：「此地災荒四起、匪寇橫行，百姓皆紛紛避禍逃離。不知二位少俠，卻為何來此？」
陳曜回道：「聽聞有流寇四處流竄劫掠，屠戮鄉鄰，為首之人乃是武林中人。我與師兄下山，想要會一會他們。只不過他們行蹤不定，我等便一路追蹤到此。」
朱重八道：「若是說起近期四處劫掠的流寇，我倒是知道些線索。」
陳曜與宋青書同時側目，連忙問道：「大師請講。」
朱重八道：「這夥人並非尋常山野匪寇，皆是鳳陽府周邊的白蓮教教眾。此前白蓮教聚眾起兵反抗暴政，慘敗之後淪為流寇四竄。」
「這些惡人腰間配飾，皆繡有白蓮暗紋，便是他們的身份標記。據我所知，他們已然向著棗陽方向而去。」
宋青書心中一喜：「多謝大師指點。」
朱重八道：「可別再叫我什麼大師了，叫我老朱就行。」
陳曜問道：「朱大哥，這白蓮教是什麼？與明教，可有關聯？」
朱重八道：「白蓮教自大宋時期便有了，素來以『救世渡人』為說辭，招攬底層百姓入教，教眾多是飽受壓迫，走投無路的窮苦平民。」
「起初白蓮教聚眾抗元，本意是反抗暴政、求生自保，確實深得民心。可久而久之，教中魚龍混雜，人心各異。故而如今的白蓮教，半正半邪、教人難以評判。」
朱重八道：「至於明教，似乎與白蓮教頗有淵源。白蓮教信奉『明王菩薩』，不知道與少俠你說的明教是否有關聯。」
聽他所言，這時間點的朱元璋，似乎還沒有加入明教。
陳曜心中暗想，乾脆把他介紹到武當？若是讓洪武大帝專心修道......那歷史的車輪又該如何前進？
陳曜正在胡思亂想，卻聽朱重八越說越氣，已然開口罵道：「白蓮教作亂自然是錯，可追根溯源，罪魁禍首終究是欺壓萬民的韃子。他娘的，眼見鳳陽府已死了一半百姓，我看天下到處都是一般。我這和尚當的也不是滋味，不如還俗跟韃子拚一拚。」
陳曜道：「不錯！來日我等換下打扮，也多殺幾個韃子！」
麻袋中的婦孺漸漸甦醒，眾人商議在此休息一晚，明早由朱重八護送她們回隨州。
而陳曜和宋青書，則要前往棗陽方向，尋那白蓮教流寇的下落。
一夜無話。
第二日一早，各自分別。
朱重八笑道：「兩位少俠俠義心腸，他日江湖必定揚名立萬。山水有相逢，你我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陳曜與宋青書拱手回禮，向棗陽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