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西赴崑崙
汝陽王府。
一眾武林高手，以及元軍將領，人人神色凝重，垂首立於廳堂之中，向著內室躬身請罪。
汝陽王世子王保保早已甦醒。
他端坐於主位之上，年少身姿挺拔，眉宇間自帶威儀。
雖年僅二十，卻已執掌一方軍隊，氣度沉凝，不怒自威。
「屬下護衛不周，致使賊人擅闖王府，請世子殿下降罪！」一眾高手齊齊躬身。
王保保道：「誰也不曾想到真有賊人膽大包天，竟敢直闖汝陽王府。爾等護衛有失，各罰俸一月。
近日叛軍愈發猖獗，府中防務加倍謹守，不得再有疏漏。」
眾人聞言心中微松，本以為必遭重罰，心中剛剛鬆了口氣，便聽王保保再度開口。
「鶴老，你見多識廣，昨夜與那兩名闖府之人交手，你可看出些許來路？」
原來，當晚與陳曜、楊婉清二人交手的，是玄冥二老之一的鶴筆翁。
他聞言上前一步，說道：「殿下，那女子的武功路數，老朽也從未見過。但那男子縱躍騰挪的身姿，隱約有武當派梯雲縱的影子。」
「武當派？」
王保保眉頭微皺，道：「哼，張三丰那個老道，朝廷給了他官不當，非要辭官修道，倒是清高得很。」
他心中暗自盤算，中原武林各派恃武自重，明面上是乖乖好市民，骨子裡還是桀驁不馴。看來針對江湖武人的制衡之計，也得提早推行了，好好挫一挫這群武林人士的銳氣。
一名身披甲冑的蒙古將領跨步出列道：「世子殿下，叛軍猖狂，屬下覺得這入侵之人就是叛軍同夥。屬下請命，今日再屠戮幾處村落，以雷霆手段鎮住民心，挫其鋒芒！」
王保保指尖輕叩扶手，沉吟片刻，終究揮手作罷：「不必。可有韓山童一眾叛黨的蹤跡？」
他少年掌兵，心智遠超常人，豈會因陳曜幾句言語便亂了部署？
只是昨夜陳曜所言並非全無道理，肆意屠村只會徒增民怨、損耗民心，利弊權衡之下，便暫且擱置了這等殘忍手段。
那名將領道：「回殿下，已然查到蹤跡！韓山童、劉福通一眾賊人聚在潁州，暗中收攏流民、聚眾作亂，假借復宋之名蠱惑人心。
韓山童更是自詡宋徽宗八世孫，打出『虎賁三千，直抵幽燕之地；龍飛九五，重開大宋之天』的悖逆旗號，狂妄至極！」
王保保冷哼一聲，下令道：「蘇和巴圖，帶領一千人馬前往潁州，務必將韓山童人頭帶回，不得有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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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內，一名虬髯猛將領命，轉身大步離去。
......
且說陳曜抱著楊婉清一路西行，曉行夜宿，已然走了數十里。
二人擔心追兵，不敢貿然入城落腳。
初時，楊婉清的身體大有進展，體寒日減，神智日復，慢慢恢復了飲食。
起初數日，楊婉清身子日漸好轉，纏身寒毒稍稍消退，神智清明，亦能正常進食。
陳曜隨即將武當九陽功心法慢慢傳授於她，她天資不俗，很快便能凝聚絲絲暖煦真氣，自行抵禦體內陰寒。
但每當她運氣試圖化解寒毒，卻始終化解不去。
期間，她身上寒氣又時常爆發，身子冰涼，臉上綠氣又顯。
可這一次，無論陳曜如何催動內力，她身上寒毒竟然難以吸出來。
陳曜無法，當夜便潛入當地一個惡紳家中，將那惡紳抽了十幾個大嘴巴，又取了一大批銀錢。
隨後趕赴就近城鎮，購置了一輛寬敞穩固的馬車。
車廂之內，放了數盆炭火晝夜不息，沒日沒夜的燒著。
可即便楊婉清身著厚重棉衣，車廂內爐火灼灼，她卻依舊覺得寒意刺骨，瑟瑟發抖。
只有陳曜將她抱在懷中，催動自身真氣，讓自己身上暖洋洋的，楊婉清這才感覺舒服一些。
楊婉清被陳曜這般抱著，心中羞得很。
這日，她靠在陳曜懷中，輕聲道：「陳大哥，這寒毒始終不化。單憑你我各自修為，終究難以根除。
我知曉一門雙人共修的療傷法門，真氣互通，或許能助我們驅散寒毒，你可願意一試？」
陳曜點頭道：「自然願意。」
楊婉清也不藏私，緩緩誦出一篇精深玄妙的療傷口訣。
陳曜將武當九陽功傳授給她用來治療寒毒，她也不吝嗇這一篇內功心法。
這篇功法精深高妙，遠非尋常江湖武學可比。
楊婉清聲音輕靈，將其中言語一字一句清晰念誦，遇晦澀難懂的玄關要義，便細細拆解、耐心講解。
陳曜道學根基深厚，片刻之間便摸清了這門功法的修煉脈絡，掌握了大致精髓。
這篇功法明顯是道家武學，所涉及內容，與陳曜在武當山上所研讀的道經頗有互通之理。
陳曜猜測，這功法便是九陰真經當中的療傷篇。
「陳大哥，這份功法其實也是脫胎於一門絕頂秘籍，療傷效果極好。」
待到楊婉清身上寒毒暫時褪去，陳曜便與她盤膝對坐，二人伸出雙掌抵在一起。
各自運轉真氣，依法修煉起來。
陳曜只覺得這「療傷篇」果然非同尋常，能引導二人真氣交融流轉、互通互補。
他體內醇厚溫熱的九陽真氣順著掌心緩緩湧入楊婉清經脈，遊走周身脈絡。
楊婉清能夠感受到，陳曜體內那股溫熱的真氣緩緩注入自己身體。
這真氣在她經脈之中運行，體內寒氣被陳曜注入的武當九陽功真氣所迫，緩緩褪去。
她體內的苦楚便少了一分，一直緊促的眉頭也漸漸舒展開。
可哪怕集合二人之功，卻仍然無法將楊婉清體內寒氣化解，只能稍加緩解罷了。
而這門療傷功法，對於陳曜來說，反而沒有助力。
只因為楊婉清所修行功法本就是陰性內力，雖然她也修行了武當九陽功，但畢竟修為太淺。
她的陰性內力在陳曜體內一經流轉，反倒會引動陳曜體內殘存的寒毒，令寒氣隱隱有爆發之勢。
楊婉清感受到這一情況，立刻收斂真氣，歉然道：
「陳大哥，對不住。本以為這功法能助我們二人化解寒毒，沒想到反而連累了你。」
陳曜笑道：「楊姑娘何必道歉？我得了如此上乘內功，感謝你還來不及呢！」
且說二人一路向西，氣候越發的苦寒。
陳曜尚且支撐得住，但楊婉清苦苦煎熬，讓他心中焦急。
一路上沿途風物也隨地域更迭，中原腹地的蔥鬱密林漸漸消散，入目景致愈發遼闊奇絕。
時而千里瀚海鋪展無垠，荒無人煙；時而大片鹽湖錯落鑲嵌，燦然如鑽。
不知道行了多久，一條大河橫在二人身前，江水奔騰不息，橫貫原野。
楊婉清望著澄澈江水，滿眼訝異：「陳大哥，這是黃河麼？世人皆言黃河渾濁，怎麼此處河水如此清澈？」
陳曜道：「古籍有云：崑崙之丘，河水出焉；黃河之源，當為崑崙。黃河源頭始於崑崙，未經泥沙沖刷，本就澄澈明淨，中下游裹挾泥沙，方才日漸渾濁。」
二人沿著河水逆流而上，到了傍晚時分，眼前豁然開朗。
入目是一片偌大草原，一望無際。
在更遙遠的盡頭，依稀刻畫出大山輪廓，群山主幹橫貫東西，蒼蒼莽莽。
雲表之下，是一簇簇覆雪之巔，耀日流光，澄澈奪目。
此時落日正如火球西沉，霞光漫徹天地。
近處草甸，有牧童揮舞鞭子抽打著晚歸的牛群，不知名的游吟旅人懷抱古樸樂器，緩步獨行，邊走邊唱，歌聲悠揚。
陳曜與楊婉清駐足，聆聽良久。
直待歌聲漸歇，夜幕緩緩籠罩大地。
此時天朗氣清，滿天星斗散落人間。
二人抬頭凝望，只見天地浩瀚無邊，星河萬頃。人身處其間，仿若滄海一粟。
陳曜與楊婉清並肩而坐，不禁感懷：「想不到中原之外，竟然有如此壯闊景象。」
二人尋到一處避風之處，生了大大的火堆。
火光下，兩個影子被拉得很長，靠的更近。
一眾武林高手，以及元軍將領，人人神色凝重，垂首立於廳堂之中，向著內室躬身請罪。
汝陽王世子王保保早已甦醒。
他端坐於主位之上，年少身姿挺拔，眉宇間自帶威儀。
雖年僅二十，卻已執掌一方軍隊，氣度沉凝，不怒自威。
「屬下護衛不周，致使賊人擅闖王府，請世子殿下降罪！」一眾高手齊齊躬身。
王保保道：「誰也不曾想到真有賊人膽大包天，竟敢直闖汝陽王府。爾等護衛有失，各罰俸一月。
近日叛軍愈發猖獗，府中防務加倍謹守，不得再有疏漏。」
眾人聞言心中微松，本以為必遭重罰，心中剛剛鬆了口氣，便聽王保保再度開口。
「鶴老，你見多識廣，昨夜與那兩名闖府之人交手，你可看出些許來路？」
原來，當晚與陳曜、楊婉清二人交手的，是玄冥二老之一的鶴筆翁。
他聞言上前一步，說道：「殿下，那女子的武功路數，老朽也從未見過。但那男子縱躍騰挪的身姿，隱約有武當派梯雲縱的影子。」
「武當派？」
王保保眉頭微皺，道：「哼，張三丰那個老道，朝廷給了他官不當，非要辭官修道，倒是清高得很。」
他心中暗自盤算，中原武林各派恃武自重，明面上是乖乖好市民，骨子裡還是桀驁不馴。看來針對江湖武人的制衡之計，也得提早推行了，好好挫一挫這群武林人士的銳氣。
一名身披甲冑的蒙古將領跨步出列道：「世子殿下，叛軍猖狂，屬下覺得這入侵之人就是叛軍同夥。屬下請命，今日再屠戮幾處村落，以雷霆手段鎮住民心，挫其鋒芒！」
王保保指尖輕叩扶手，沉吟片刻，終究揮手作罷：「不必。可有韓山童一眾叛黨的蹤跡？」
他少年掌兵，心智遠超常人，豈會因陳曜幾句言語便亂了部署？
只是昨夜陳曜所言並非全無道理，肆意屠村只會徒增民怨、損耗民心，利弊權衡之下，便暫且擱置了這等殘忍手段。
那名將領道：「回殿下，已然查到蹤跡！韓山童、劉福通一眾賊人聚在潁州，暗中收攏流民、聚眾作亂，假借復宋之名蠱惑人心。
韓山童更是自詡宋徽宗八世孫，打出『虎賁三千，直抵幽燕之地；龍飛九五，重開大宋之天』的悖逆旗號，狂妄至極！」
王保保冷哼一聲，下令道：「蘇和巴圖，帶領一千人馬前往潁州，務必將韓山童人頭帶回，不得有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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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內，一名虬髯猛將領命，轉身大步離去。
......
且說陳曜抱著楊婉清一路西行，曉行夜宿，已然走了數十里。
二人擔心追兵，不敢貿然入城落腳。
初時，楊婉清的身體大有進展，體寒日減，神智日復，慢慢恢復了飲食。
起初數日，楊婉清身子日漸好轉，纏身寒毒稍稍消退，神智清明，亦能正常進食。
陳曜隨即將武當九陽功心法慢慢傳授於她，她天資不俗，很快便能凝聚絲絲暖煦真氣，自行抵禦體內陰寒。
但每當她運氣試圖化解寒毒，卻始終化解不去。
期間，她身上寒氣又時常爆發，身子冰涼，臉上綠氣又顯。
可這一次，無論陳曜如何催動內力，她身上寒毒竟然難以吸出來。
陳曜無法，當夜便潛入當地一個惡紳家中，將那惡紳抽了十幾個大嘴巴，又取了一大批銀錢。
隨後趕赴就近城鎮，購置了一輛寬敞穩固的馬車。
車廂之內，放了數盆炭火晝夜不息，沒日沒夜的燒著。
可即便楊婉清身著厚重棉衣，車廂內爐火灼灼，她卻依舊覺得寒意刺骨，瑟瑟發抖。
只有陳曜將她抱在懷中，催動自身真氣，讓自己身上暖洋洋的，楊婉清這才感覺舒服一些。
楊婉清被陳曜這般抱著，心中羞得很。
這日，她靠在陳曜懷中，輕聲道：「陳大哥，這寒毒始終不化。單憑你我各自修為，終究難以根除。
我知曉一門雙人共修的療傷法門，真氣互通，或許能助我們驅散寒毒，你可願意一試？」
陳曜點頭道：「自然願意。」
楊婉清也不藏私，緩緩誦出一篇精深玄妙的療傷口訣。
陳曜將武當九陽功傳授給她用來治療寒毒，她也不吝嗇這一篇內功心法。
這篇功法精深高妙，遠非尋常江湖武學可比。
楊婉清聲音輕靈，將其中言語一字一句清晰念誦，遇晦澀難懂的玄關要義，便細細拆解、耐心講解。
陳曜道學根基深厚，片刻之間便摸清了這門功法的修煉脈絡，掌握了大致精髓。
這篇功法明顯是道家武學，所涉及內容，與陳曜在武當山上所研讀的道經頗有互通之理。
陳曜猜測，這功法便是九陰真經當中的療傷篇。
「陳大哥，這份功法其實也是脫胎於一門絕頂秘籍，療傷效果極好。」
待到楊婉清身上寒毒暫時褪去，陳曜便與她盤膝對坐，二人伸出雙掌抵在一起。
各自運轉真氣，依法修煉起來。
陳曜只覺得這「療傷篇」果然非同尋常，能引導二人真氣交融流轉、互通互補。
他體內醇厚溫熱的九陽真氣順著掌心緩緩湧入楊婉清經脈，遊走周身脈絡。
楊婉清能夠感受到，陳曜體內那股溫熱的真氣緩緩注入自己身體。
這真氣在她經脈之中運行，體內寒氣被陳曜注入的武當九陽功真氣所迫，緩緩褪去。
她體內的苦楚便少了一分，一直緊促的眉頭也漸漸舒展開。
可哪怕集合二人之功，卻仍然無法將楊婉清體內寒氣化解，只能稍加緩解罷了。
而這門療傷功法，對於陳曜來說，反而沒有助力。
只因為楊婉清所修行功法本就是陰性內力，雖然她也修行了武當九陽功，但畢竟修為太淺。
她的陰性內力在陳曜體內一經流轉，反倒會引動陳曜體內殘存的寒毒，令寒氣隱隱有爆發之勢。
楊婉清感受到這一情況，立刻收斂真氣，歉然道：
「陳大哥，對不住。本以為這功法能助我們二人化解寒毒，沒想到反而連累了你。」
陳曜笑道：「楊姑娘何必道歉？我得了如此上乘內功，感謝你還來不及呢！」
且說二人一路向西，氣候越發的苦寒。
陳曜尚且支撐得住，但楊婉清苦苦煎熬，讓他心中焦急。
一路上沿途風物也隨地域更迭，中原腹地的蔥鬱密林漸漸消散，入目景致愈發遼闊奇絕。
時而千里瀚海鋪展無垠，荒無人煙；時而大片鹽湖錯落鑲嵌，燦然如鑽。
不知道行了多久，一條大河橫在二人身前，江水奔騰不息，橫貫原野。
楊婉清望著澄澈江水，滿眼訝異：「陳大哥，這是黃河麼？世人皆言黃河渾濁，怎麼此處河水如此清澈？」
陳曜道：「古籍有云：崑崙之丘，河水出焉；黃河之源，當為崑崙。黃河源頭始於崑崙，未經泥沙沖刷，本就澄澈明淨，中下游裹挾泥沙，方才日漸渾濁。」
二人沿著河水逆流而上，到了傍晚時分，眼前豁然開朗。
入目是一片偌大草原，一望無際。
在更遙遠的盡頭，依稀刻畫出大山輪廓，群山主幹橫貫東西，蒼蒼莽莽。
雲表之下，是一簇簇覆雪之巔，耀日流光，澄澈奪目。
此時落日正如火球西沉，霞光漫徹天地。
近處草甸，有牧童揮舞鞭子抽打著晚歸的牛群，不知名的游吟旅人懷抱古樸樂器，緩步獨行，邊走邊唱，歌聲悠揚。
陳曜與楊婉清駐足，聆聽良久。
直待歌聲漸歇，夜幕緩緩籠罩大地。
此時天朗氣清，滿天星斗散落人間。
二人抬頭凝望，只見天地浩瀚無邊，星河萬頃。人身處其間，仿若滄海一粟。
陳曜與楊婉清並肩而坐，不禁感懷：「想不到中原之外，竟然有如此壯闊景象。」
二人尋到一處避風之處，生了大大的火堆。
火光下，兩個影子被拉得很長，靠的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