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雨夜破廟(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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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曜腳步不停,在夜雨中狂奔了整整半夜,二人衣衫盡濕,雨水順著衣角簌簌滴落。

  懷中的黃衫少女仍在昏迷,口中發出斷斷續續的囈語:「冷……好冷……」

  陳曜只覺自己抱著的仿佛是一塊行走的冰窖,肌膚相貼之處早已凍得麻木,全無知覺。

  他四顧尋覓,倒是在荒野間尋了一處破廟。

  抱著少女沖入廟門,只見殿內空無一人。

  牆上蛛網縱橫交錯,地上積著厚厚一層灰土,香案傾倒,佛像斑駁,顯然已廢棄多年。

  陳曜快手快腳地拆了破舊桌椅,又翻出幾件被人遺棄的舊衣,攏起一堆火。

  火光升起,這才勉強有了些暖意。

  黃衫少女的臉色慘白如紙,即便挨著火堆,身子仍止不住地簌簌顫抖。

  她臉上的薄紗早在逃亡途中失落,此刻露出面容來。

  一張俏臉秀麗無瑕,眉目如畫,容色極美,只是臉色太過慘白。

  陳曜為她容色所懾,微微一怔,但此刻生死攸關,他無暇欣賞,當即開口道:「姑娘,咱們已出了汝陽王府,快些運功抵禦寒毒。」

  他自己一路狂奔,始終沒有機會停下療傷。體內寒氣被他一直強忍著,此刻也再也忍耐不住。

  無暇顧及黃衫少女,陳曜閉目打坐,調勻氣息。

  若是他中掌之後立即調息,或能好的快一些。

  但陳曜抱著黃衫少女飛奔了半夜,如今寒毒也已經透入了經脈,正一寸寸向著臟腑滲入。

  他奮力運轉內功周天,不知過了多久,才勉強將寒氣逼離臟腑。

  一張慘白的臉色也漸漸恢復了血色,陳曜暫時沒有了性命之憂。

  但若說將寒毒盡數逼出體外,仍是力有未逮。

  他緩緩睜開眼,低聲嘆道:「好厲害的掌力!」

  回想自己在武當山上,與宋遠橋、俞蓮舟等人試招時,也曾感受過他們的掌力,卻均不及汝陽王府中那位老者之狠毒。

  可以說,武當山上,除了張三丰之外,無人是那位老人的對手。

  明明全身寒冷徹骨,臟腑卻如受炭炙火燒。

  如此至陰至毒的掌法,只怕便是傳聞中的玄冥神掌了。

  張無忌當年便中了此掌,身上留下綠色五指掌印,即便後來經張三丰與胡青牛竭力救治,仍無法根除寒毒。

  為此,張三丰親自前往少林求取少林九陽功,這才在漢水之畔遇見了陳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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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三丰曾經稱玄冥神掌為武林至陰掌法,僅有九陽神功方可徹底化解寒毒。

  此掌極其陰毒,對掌之際,若內力不及施掌者,必受寒毒侵蝕;若內力反勝對方,則寒毒會反噬施掌者自身。

  陳曜與那人對掌之後尚能堅持,莫非是自己掌力高過了對方?

  陳曜搖了搖頭,自己就否定掉了這個想法。

  若是自己掌力高過對方,那麼寒毒就會反噬回去。

  唯一的解釋就是,陳曜自身的內功修行已頗有根基,真氣自生,能夠抵禦這玄冥寒毒。

  而另一方面,陳曜心下瞭然:那老者顯然小覷了他。

  那老者一掌將黃衫少女擊敗,便以為陳曜功夫與她相仿,又見他年紀輕輕,因此將陳曜小瞧了。

  想來,是那老頭未曾施出玄冥神掌的全力,否則陳曜此刻多半已然性命不保。

  下次若再相遇,他下手便不容情了。

  陳曜知曉自己再無性命之憂,只需要日後數次運功,便能將這股寒氣逼出體外。

  他這才有空,轉頭看向一旁的黃衫少女,頓時大驚失色。

  只見黃衫少女已經冷的渾身顫抖,她雖然保持著運功的姿勢,身上散發的寒氣卻越來越濃。

  若是之前還是面容蒼白,那麼此刻已經是慘白之中隱隱透出一股淡綠之色。

  陳曜關切問道:「你怎麼樣?」

  那黃衫少女緩緩開口道:「我怕是不成了。」

  同樣是與那老者對了一掌。

  陳曜有所防備,運足真氣,再加上那老者有些輕敵,因此所受掌力有限。

  但是黃衫少女不同。

  她是被偷襲的,而且她對上的那一掌,其中蘊含的玄冥掌力,也遠超陳曜所面對的一掌。

  因此,黃衫少女現在的情況危在旦夕。

  陳曜急道:「怎會如此?你武功不弱,全力運功抵禦寒毒,莫要放棄。」

  他連忙將自己所知道的,關於玄冥神掌的消息說出來,想要幫助少女去除寒毒。

  誰知,在他說完之後,黃衫少女反而嘆了口氣:「玄冥神掌麼?莫非天意如此?」

  她幽幽的道:「我所修行的內功,乃陰性路子,且常年居於古墓,少見天日,體內真氣本就陰柔。如今遭遇這至陰之氣,不僅抵擋不住,反倒極易被它同化侵蝕。方才我運轉數次周天,始終無法逼出寒氣,反而……唉……」

  陳曜心中一動,猜到她必是古墓派傳人,即原作中那位黃衫女子。

  聯想到古墓派的玉女心經,以及古墓這個住處,想來確實是偏陰寒的體質了。

  只是不知道,這黃衫少女是否已經修行了九陰真經?

  難道九陰真經都不能對付玄冥神掌麼?

  旋即又想:若九陰真經當真有效,她豈會不用?顯然是不成的。

  別無他法,陳曜趕忙拾取能燃燒的事物,讓火堆燃燒的更旺盛。

  可即便火光沖天,少女身上的寒氣卻越來越重。


  陳曜在一旁干著急。

  黃衫少女見到陳曜為自己著急,卻手足無措的模樣,心中生出一股暖意。

  她反而寬慰起陳曜,笑著道:「人都是要死的,你又急什麼?」

  她此時面色慘白,形容憔悴,此時勉力一笑,楚楚可憐,便如風中殘荷,雨打落花。

  陳曜瞧她如此,心中不忍。

  原作之中,黃衫女並沒有死於玄冥神掌之下。

  憑她的武藝闖入汝陽王府,本可全身而退。

  只是陰差陽錯,兩人在暗室的纏鬥,反而驚動了王府中的高手。

  不知道那位老者是玄冥二老之中的哪一位。

  不僅武功陰毒,為人也是極其陰險。明明武功那麼高,還偏愛偷襲。

  陳曜一咬牙道:「姑娘,實不相瞞。我乃武當弟子,姓陳名曜。」

  黃衫少女道:「是武當派麼?你們祖師張三丰,是一位很了不起的人啊。」

  她看了陳曜一眼,又道:「我記起你啦,那日你殺韃子的時候,還說你武功粗鄙得很,沒想到你是刻意隱藏的。若你今日還用那身粗鄙功夫,我今日也能......早些認出你來。」

  想到二人在暗室中貼身纏鬥的種種,她不由眼眉低垂,哪怕身中寒毒,心底也泛起一絲羞澀。

  陳曜道:「是,當日我不想給師門惹來麻煩,所以隱藏了武功。今日說出來,是想將我師門的一門內功心法傳給你。」

  黃衫少女道:「傳我武功?這可是大大的忌諱。」

  陳曜搖頭道:「姑娘今日之傷,或是因我而起,若是這門武功能緩解寒毒,些許門派之別,又何足掛齒?」

  黃衫少女還要再說,陳曜卻抬手將其打斷道:「這門武學雖然不是絕學,但脫胎於一本至陽神功,或能助你抵禦寒毒。」

  「事急從權,姑娘,我想你在此立誓,今日我傳你之功法,絕不傳給他人!」

  黃衫少女不再推辭,舉起三根手指認真道:「好,我古墓派楊婉清立誓,今日從武當陳曜所學功法,絕不傳授他人!若違此誓言,叫我生生世世受寒毒侵擾。」

  陳曜暗道:原來她叫做楊婉清。

  清揚婉兮,真是好名字。

  當下陳曜便將《武當九陽功》的練法和口訣練法與口訣一字一句傳授給她。

  這一門功夫乃是武當派武學之根基,陳曜私下外傳,已然犯了武林大忌。

  只是一來,楊婉清受傷,恐怕就是因他而起。

  二來,她乃是古墓派傳人,這份背景淵源,值得信任。

  這一門功夫並不複雜,但脫胎於九陽神功,因此練就的真氣暖融融的,如春日融雪。

  練法須引一股暖烘烘的真氣,從丹田向上而行,越過頭頂的「百會穴」,與全身氣脈會於「膻中穴」,再還合于丹田,入竅歸元。如此循環一周,身子便如灌甘露,丹田裡的真氣似香菸繚繞,悠遊自在。

  只是楊婉清中寒毒已深,此刻想凝聚暖氣卻千難萬難。

  她勉強凝聚的一絲暖氣,卻被寒毒一衝,登時痛苦的呻吟一聲,便渾身酥軟,再也使不上半分力氣。

  原來,這玄冥神掌邪門的很,此刻寒毒正盛,就算她修煉的是九陽神功,也難以奏效。

  需得先藉助外力,將寒毒暫時穩住之後,方能運轉陽性內力壓制乃至化解寒毒。

  眼見她身子一歪,便要倒下。陳曜連忙伸手扶住,只覺得入手一片冷的刺骨。

  他垂眸望去,只見她清麗臉頰上,已然浮現出一層詭異的青綠色寒氣。

  陳曜心中一沉,深知玄冥神掌的霸道陰毒。

  這青綠色乃是寒毒入體的兇險徵兆,一旦色澤轉深黑,便是寒毒侵心、生機斷絕,再無半分救治可能。

  情勢危急,當下別無他法。

  陳曜低聲道:「楊姑娘,得罪了。」

  楊婉清心底瞬間湧上一絲慌亂:「他要幹嘛?」

  待要說話,只覺得體內寒毒亂竄,冷的她四肢僵硬,連開口說話的力氣都無,牙齒不住打顫。

  陳曜解釋道:「楊姑娘,這玄冥神掌陰毒霸道,此刻你臉上已經浮現綠氣,若是顏色加深變成黑色,便回天乏術。」

  「我太師父曾說,這世上能完全解開此寒毒的,只有一門九陽神功。武當九陽功脫胎於此功,我想也有壓制之效,因此本想傳授給你。卻沒料到你寒毒已深,無法凝聚真氣。」

  「如今情況危急,我只能以自身修為,替你吸出體內陰寒毒氣。冒犯之處,還望姑娘海涵。」

  說罷,陳曜當下立住兩根木棍,除去自身以及楊婉清身上衣服,掛在火堆之旁烘烤。

  解開她淡黃色外衣後,裡面露出一件月白色內衣,內衣之下是個乳白色肚兜。

  陳曜聞到她身上一陣陣的清淡芳香,一顆心不自禁的怦怦而跳。

  陳曜不敢再解開,目光看向楊婉清,顫聲道:「姑娘,在下並非孟浪,你若不許我治傷,便眨眨眼,我即刻停手。」

  但見她秀眉雙蹙,又羞又怕。過了良久,仍然緊緊閉著雙眼,似是默許。

  陳曜雙手微微發顫,解開她的肚兜,卻不敢去看她身子。

  隨後,他將楊婉清輕輕擁入懷中,自己胸膛和她的背心相貼。

  肌膚相接的剎那,陳曜不禁打了個冷戰,便似懷中抱了一塊寒冰相似。

  如此冰寒之體,讓陳曜心中雜念盡數消解。

  陳曜摒除心神雜念,全然入定,吸收楊婉清體內寒毒。

  饒是他全力運轉武當九陽功,在身旁火堆炙烤之下,卻兀自冷得難以忍耐。

  一炷香有餘的時辰,陳曜再也堅持不住。

  他離開楊婉清身子,將旁邊烘烤溫熱的衣物輕輕給她披上。自己坐在一旁,垂簾入定,化除體內寒毒。

  且說陳曜體內寒毒本就沒有清除乾淨,此刻再吸入她人身上的寒毒,也是難熬之極。

  他經脈刺痛難忍,只能咬牙催動內力,苦苦壓制化解。

  看向楊婉清,只見她臉上綠色終究是淡了一些,陳曜暗道:這份罪也不算白挨。

  如此重複此過程三次,直到廟外天明,陳曜已經是勞瘁不堪。

  楊婉清羞赧交織,又兼體力透支,早已沉沉昏睡過去。

  她臉上綠氣也隱了下去,眉宇間的痛楚舒緩了些許。

  楊婉清悠悠醒轉,卻見陳曜正關切的向自己看過來。

  會想起昨夜肌膚相親、以身療毒的場景,她羞怒道:「你......你瞧得還不夠麼!」

  說到此處,眼淚已然在眼眶之中打轉。

  陳曜忙道:「是,我不看了。你......你別哭。」

  他慌忙把頭扭到一邊,緊閉雙眼。

  楊婉清勉強提起力氣,堪堪將貼身肚兜穿好,但剩餘外衣卻沒力氣穿了。

  她看到陳曜雙目緊閉,恪守分寸,暗道:「罷了,他捨身救我,並非有意輕薄於我。」

  她輕嘆了口氣,細若蚊鳴:「陳大哥,我使不出力氣,勞煩你......你幫我穿好衣服吧。」

  這般託付,就像是親昵夫妻閨房之話,再想到自己身子終究被他看的清楚,楊婉清已經是雙頰緋紅,把頭低了下去。

  陳曜怔了一下,趕忙走近,將她里外衣物穿好。

  二人整理妥當,楊婉清輕咳了一聲,道:「陳大哥,我身上的寒毒,已經治好了嗎?」

  陳曜搖頭道:「若是如此容易治好,那就不叫玄冥神掌了。」

  「這樣啊......那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陳曜道:「楊姑娘,你師門之中,可有能夠抵禦寒毒的至陽功法麼?」

  楊婉清道:「至陽功法卻是沒有,但門中珍藏諸多療傷秘藥,或許能壓制寒毒、滋養經脈。」

  陳曜搖頭道:「這是陰毒真氣,什麼靈丹妙藥,卻沒用處的。」

  當下,他將武當派舊事簡略說了:門中一位至親也中了玄冥神掌之事,哪怕胡青牛以及張三丰兩位,也沒能治療此人寒毒。

  楊婉清黯然道:「一個是當時武學大宗師,一個是江湖之中最厲害的名醫。若是他們都治不好,這天下間,還有誰能化解此毒?」

  陳曜道:「我想要去趟西域崑崙,尋找那傳聞中的九陽神功。」

  他此番前往崑崙,並非全是為了楊婉清,更是為了自己。

  他身上寒毒未愈,昨夜又強行吸納大量寒毒,二者疊加之下,雖然尚且能夠壓制,但久久無法化解,長此以往,必遭反噬。

  這話卻無需與楊婉清說出。

  但楊婉清聰慧剔透,如何猜不到其中緣由。

  昨夜她體內寒毒發作,痛苦不堪。陳曜本就受傷,卻依舊不顧安危,一次次為她吸出寒毒、獨自運功化解,怎會毫無損傷?

  如此冰寒之氣入體,若說全無一點害處,又怎可能?

  陳曜沉吟片刻,詢問道:「楊姑娘,你可願隨我一同前往崑崙之地?若能尋到神功,你我便可第一時間解開寒毒。」

  楊婉清微微頷首:「好,我還沒見過西域風光。」

  她心知,西域之大,崑崙之大,想要尋得一本武功秘籍,談何容易?

  但她明知此事渺茫之極,卻不願就此放棄,心道:若是尋到那一門功夫最好,若是尋不到,便見識一下西域風光,也算不枉此生。

  只是想到若當真埋骨西域,仍舊心下悽然。

  此時楊婉清氣力仍未恢復,陳曜便俯身將她抱起。

  她身上寒毒暫且被壓住,折騰一晚,在陳曜懷裡終於又感受到淡淡暖意,便安安靜靜的伏著,一動也不想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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