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所謂江湖
從典當鋪追出來的蕭珩撿起放在門口的斗笠和黑袍，很快便跟上了小賊
小賊沒再去其他地方，而是謹慎地兜了幾圈。
終於，小賊走進城西的一個巷子裡。
巷子盡頭是一個破敗不堪的小院。
蕭珩從房頂一躍而下，院子裡傳出了小賊的聲音。
「老大，快看，我今天賺了二兩銀子。」
另一道青澀的聲音傳來：
「做的不錯，沒被人發現吧？」
「那當然......」
話音未落，蕭珩便推門而入。
吱呀。
少年一愣，看向蕭珩，正要開口詢問。
一旁的小賊卻臉色一變，認出了蕭珩：
「你怎麼跟過來的？」
蕭珩沒說話，只是把身後的斗笠取下，拿在手裡晃了晃。
小賊看到熟悉的斗笠，臉色一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捧著銀子，磕頭如搗蒜：
「大爺饒命，大爺饒命，我把銀兩還給你...」
蕭珩上前接過銀兩，打量起四周：
「就你們兩個嗎？其他同夥呢？」
見沒人回答，蕭珩看到小賊身後屋子的大門半掩著，詐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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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都在裡面藏著是吧？」
一旁的少年臉色一變，伸手擋住蕭珩，眼神戒備：
「我們都把錢還你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想怎樣？」
蕭珩一巴掌把少年掀翻在地，大步朝屋子走去。
「這裡面沒什麼東西，大爺你就別進去了。」剛剛跪在地上的小賊撲上來緊緊抱住蕭珩的腿，不讓他往裡面走。
蕭珩看向漆黑的屋內，玩味道：
「你們到底有什麼秘密？」
一腳把腳邊小賊踢開後，蕭珩推開了房門，發現屋內漆黑無比，伸手不見五指。
周圍時不時傳來孩童痛苦的呻吟聲。
「是你逼我的！」身後傳來少年的怒吼以及他大步衝過來的腳步聲。
蕭珩卻絲毫沒理會，自顧自地從包裹里取出火摺子，手指用內力輕輕一搓，點亮了漆黑的屋內。
少年已經衝到了蕭珩身後，他眼神狠厲，手中握著匕首，徑直向蕭珩肩膀刺去。
就在他即將刺下的瞬間，蕭珩側過身子，避開了這一下。
少年一招刺空，整個人重心失衡，直直往前撲去。
蕭珩一把抓住少年手腕，卸下匕首，將他整個人摔在地上，一腳踩上他的背。
蕭珩借著火摺子微弱的光亮，指向地上一名臉色蒼白的瘦弱男孩，問道：
「他怎麼了？」
少年被踩在腳下，不說話。
蕭珩丟下半貫銅錢。
少年猶豫片刻，悶悶地答道：
「十日前偷東西被人逮到，腿被打斷了。」
蕭珩沉默，鬆開腳，看著滿屋躺著七八個孩童，又指著一個蜷縮著身子，滿頭大汗的少年：
「這個呢？」
少年狼狽地從地上爬起，攥著手中的銅錢，平靜地回答道：
「前些日子，青幫來收供錢，他被打斷了三根肋骨。」
蕭珩點頭，發現一個小胖子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好像連呼吸都沒了，於是問道：
「他呢？」
少年面露憤怒，邁步上前一巴掌把小胖子拍醒：
「別特麼睡了！周輝，家裡來人了！」
「啊？什麼？」小胖子一下驚醒，猛地坐起，四處扭頭。
良久，蕭珩問道：
「所以，你們家大人呢？」
少年一怔，隨即面露不屑：「沒見過。」
蕭珩知道少年誤解了他的意思。
「我是問你們的老大，把你們拐過來的大人。」
問完後，蕭珩又用儘量柔和的語氣補充道：
「我很強，告訴我，我能救你們。」
少年愣了兩秒，才明白了蕭珩的意思。
他昂起頭直視著蕭珩，面無表情：
「沒有你口中的大人，我就是他們的老大。」
蕭珩一怔，皺緊眉頭：「那你們...」
少年打斷道：
「我們也不是被誘拐的孩童，而是吃不起飯，被爹娘遺棄了。」
「你說你要救我們？好啊，不如先借我幾兩銀子讓我把他們醫好？」
「......」
許久。
蕭珩沉著聲音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名字？爹娘沒給，我自己取名王峰。」
「挺不錯的名字。」
少年搖了搖頭，坐在門檻上：
「我不認得字，這名字是從說書先生那聽到的。」
「從前江湖有一名刀客，刀法登峰造極，於是姓王名峰？」
「你也聽過這段？」少年有些驚訝。
「全天下的說書人來來回回就講這麼幾段。」蕭珩也坐在台階上，把少年的匕首遞還給他。
少年接過匕首，抱著膝蓋不說話。
蕭珩從包裹里取出肉乾，遞了過去：
「你未來打算怎麼辦？」
少年猶豫片刻後，接過肉乾，撕下一小塊塞進嘴裡
他聽著這個陌生的詞彙，面露疑惑：
「未來？」
「未來就是以後的意思。」
少年瞭然，點了點頭：
「我目前打算先攢錢找醫生，然後等大夥長大一起去外面闖闖。」
「治好他們的傷大概要多少錢？」
少年如數家珍：「治好腿傷要二兩，小段他肋骨斷了也要二兩......」
蕭珩聽他說完這一大串，忽然問道：「為什麼不加入幫派呢？你身手不算差。」
「我問過了，他們只收我，不要其他人。」少年搖頭：
「離開了我，他們活不下去。」
「好吧。」蕭珩起身拍了拍衣袖，看了看已經完全黑了下來的天空。
「你終於要走了？」少年問道。
「你很不耐煩。」蕭珩笑著問道。
「對。」少年認真地點了點頭。
「唉，本來想著資助你一點的，可惜了。」蕭珩把玩著剛剛拿回來的二兩銀子。
「要留下來吃飯嗎？」
「哈哈哈，走了。」
少年雙手慌亂地接住蕭珩拋下的銀子，再抬頭，蕭珩已經不知所蹤了。
...
蕭珩行走在屋頂上，感受著晚風的吹拂。
他好像有些明白前世電影裡，蜘蛛俠為什麼那麼喜歡在城市裡蕩來蕩去了。
雖然是古代，但在房頂上行走的感覺真的比在地上走爽快太多了。
蕭珩吃下最後一塊肉乾，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又看了看空無一人的大街，有些無奈。
德化城的宵禁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現在才不到亥時吧？
他只得強忍飢餓繼續往回走。
忽然，他發現大街上有幾名身穿官服的捕快正盯著他。
他加快腳步，下面的捕快也跟著加快腳步。
再定睛一看，前面房頂還有七八名捕快站在上面攔截自己。
壞了，自己大晚上穿著黑衣被當成賊了！
「攔住他，別讓這小賊跑了！」後方為首捕快跳上房頂，大聲喝道。
蕭珩醒悟過來，腳下驟然加速。
頃刻間就衝到了攔在自己前方的捕快們跟前。
捕快們沒想到蕭珩速度竟然如此快，有些措手不及，此時才堪堪拔出刀來。
面對蕭珩的幾名捕快慌亂之下，胡亂揮刀，指望著能攔住他。
可蕭珩凌空一躍，在一名捕快頭上輕輕一點，竟直接跨過人牆，揚長而去。
後方的捕快頭子追了上來，還未開口。
「頭兒，不是我們廢物，這小賊輕功實在了得！」
......
蕭珩一路跑回訂下的客棧，卻發現客棧已經打烊了。
只得翻窗進了自己的房間。
蕭珩脫下黑袍，和斗笠一起掛在一旁，忽然發現自己房間的桌子上擺著半隻烤鴨。
這半隻烤鴨的鴨腿被人扯了下來，最後卻又放回盤子裡。
盤子旁邊擺著一壺酒。酒旁有一張紙條，紙條上的字歪歪扭扭。
『小橫。』
『給你留的半隻烤鴨。』
『我能不能吃一個鴨腿呀？』
中間一大行塗黑。
『算了，不吃了。』
『旁邊的酒，是我瞞著師姐偷偷放的，師姐說喝酒誤事。』
『可是闖蕩江湖，怎麼能沒有酒呢？』
蕭珩把紙條折起。
拿起烤鴨和酒壺，從窗戶翻到房頂。
客棧足足有三層樓高，在大多數都是一層的建築中鶴立雞群。
蕭珩坐在房頂，拿起酒壺喝了一小口。
他拿起酒壺仔細端詳起來。
也許，這便是所謂江湖？
小賊沒再去其他地方，而是謹慎地兜了幾圈。
終於，小賊走進城西的一個巷子裡。
巷子盡頭是一個破敗不堪的小院。
蕭珩從房頂一躍而下，院子裡傳出了小賊的聲音。
「老大，快看，我今天賺了二兩銀子。」
另一道青澀的聲音傳來：
「做的不錯，沒被人發現吧？」
「那當然......」
話音未落，蕭珩便推門而入。
吱呀。
少年一愣，看向蕭珩，正要開口詢問。
一旁的小賊卻臉色一變，認出了蕭珩：
「你怎麼跟過來的？」
蕭珩沒說話，只是把身後的斗笠取下，拿在手裡晃了晃。
小賊看到熟悉的斗笠，臉色一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捧著銀子，磕頭如搗蒜：
「大爺饒命，大爺饒命，我把銀兩還給你...」
蕭珩上前接過銀兩，打量起四周：
「就你們兩個嗎？其他同夥呢？」
見沒人回答，蕭珩看到小賊身後屋子的大門半掩著，詐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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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都在裡面藏著是吧？」
一旁的少年臉色一變，伸手擋住蕭珩，眼神戒備：
「我們都把錢還你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想怎樣？」
蕭珩一巴掌把少年掀翻在地，大步朝屋子走去。
「這裡面沒什麼東西，大爺你就別進去了。」剛剛跪在地上的小賊撲上來緊緊抱住蕭珩的腿，不讓他往裡面走。
蕭珩看向漆黑的屋內，玩味道：
「你們到底有什麼秘密？」
一腳把腳邊小賊踢開後，蕭珩推開了房門，發現屋內漆黑無比，伸手不見五指。
周圍時不時傳來孩童痛苦的呻吟聲。
「是你逼我的！」身後傳來少年的怒吼以及他大步衝過來的腳步聲。
蕭珩卻絲毫沒理會，自顧自地從包裹里取出火摺子，手指用內力輕輕一搓，點亮了漆黑的屋內。
少年已經衝到了蕭珩身後，他眼神狠厲，手中握著匕首，徑直向蕭珩肩膀刺去。
就在他即將刺下的瞬間，蕭珩側過身子，避開了這一下。
少年一招刺空，整個人重心失衡，直直往前撲去。
蕭珩一把抓住少年手腕，卸下匕首，將他整個人摔在地上，一腳踩上他的背。
蕭珩借著火摺子微弱的光亮，指向地上一名臉色蒼白的瘦弱男孩，問道：
「他怎麼了？」
少年被踩在腳下，不說話。
蕭珩丟下半貫銅錢。
少年猶豫片刻，悶悶地答道：
「十日前偷東西被人逮到，腿被打斷了。」
蕭珩沉默，鬆開腳，看著滿屋躺著七八個孩童，又指著一個蜷縮著身子，滿頭大汗的少年：
「這個呢？」
少年狼狽地從地上爬起，攥著手中的銅錢，平靜地回答道：
「前些日子，青幫來收供錢，他被打斷了三根肋骨。」
蕭珩點頭，發現一個小胖子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好像連呼吸都沒了，於是問道：
「他呢？」
少年面露憤怒，邁步上前一巴掌把小胖子拍醒：
「別特麼睡了！周輝，家裡來人了！」
「啊？什麼？」小胖子一下驚醒，猛地坐起，四處扭頭。
良久，蕭珩問道：
「所以，你們家大人呢？」
少年一怔，隨即面露不屑：「沒見過。」
蕭珩知道少年誤解了他的意思。
「我是問你們的老大，把你們拐過來的大人。」
問完後，蕭珩又用儘量柔和的語氣補充道：
「我很強，告訴我，我能救你們。」
少年愣了兩秒，才明白了蕭珩的意思。
他昂起頭直視著蕭珩，面無表情：
「沒有你口中的大人，我就是他們的老大。」
蕭珩一怔，皺緊眉頭：「那你們...」
少年打斷道：
「我們也不是被誘拐的孩童，而是吃不起飯，被爹娘遺棄了。」
「你說你要救我們？好啊，不如先借我幾兩銀子讓我把他們醫好？」
「......」
許久。
蕭珩沉著聲音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名字？爹娘沒給，我自己取名王峰。」
「挺不錯的名字。」
少年搖了搖頭，坐在門檻上：
「我不認得字，這名字是從說書先生那聽到的。」
「從前江湖有一名刀客，刀法登峰造極，於是姓王名峰？」
「你也聽過這段？」少年有些驚訝。
「全天下的說書人來來回回就講這麼幾段。」蕭珩也坐在台階上，把少年的匕首遞還給他。
少年接過匕首，抱著膝蓋不說話。
蕭珩從包裹里取出肉乾，遞了過去：
「你未來打算怎麼辦？」
少年猶豫片刻後，接過肉乾，撕下一小塊塞進嘴裡
他聽著這個陌生的詞彙，面露疑惑：
「未來？」
「未來就是以後的意思。」
少年瞭然，點了點頭：
「我目前打算先攢錢找醫生，然後等大夥長大一起去外面闖闖。」
「治好他們的傷大概要多少錢？」
少年如數家珍：「治好腿傷要二兩，小段他肋骨斷了也要二兩......」
蕭珩聽他說完這一大串，忽然問道：「為什麼不加入幫派呢？你身手不算差。」
「我問過了，他們只收我，不要其他人。」少年搖頭：
「離開了我，他們活不下去。」
「好吧。」蕭珩起身拍了拍衣袖，看了看已經完全黑了下來的天空。
「你終於要走了？」少年問道。
「你很不耐煩。」蕭珩笑著問道。
「對。」少年認真地點了點頭。
「唉，本來想著資助你一點的，可惜了。」蕭珩把玩著剛剛拿回來的二兩銀子。
「要留下來吃飯嗎？」
「哈哈哈，走了。」
少年雙手慌亂地接住蕭珩拋下的銀子，再抬頭，蕭珩已經不知所蹤了。
...
蕭珩行走在屋頂上，感受著晚風的吹拂。
他好像有些明白前世電影裡，蜘蛛俠為什麼那麼喜歡在城市裡蕩來蕩去了。
雖然是古代，但在房頂上行走的感覺真的比在地上走爽快太多了。
蕭珩吃下最後一塊肉乾，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又看了看空無一人的大街，有些無奈。
德化城的宵禁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現在才不到亥時吧？
他只得強忍飢餓繼續往回走。
忽然，他發現大街上有幾名身穿官服的捕快正盯著他。
他加快腳步，下面的捕快也跟著加快腳步。
再定睛一看，前面房頂還有七八名捕快站在上面攔截自己。
壞了，自己大晚上穿著黑衣被當成賊了！
「攔住他，別讓這小賊跑了！」後方為首捕快跳上房頂，大聲喝道。
蕭珩醒悟過來，腳下驟然加速。
頃刻間就衝到了攔在自己前方的捕快們跟前。
捕快們沒想到蕭珩速度竟然如此快，有些措手不及，此時才堪堪拔出刀來。
面對蕭珩的幾名捕快慌亂之下，胡亂揮刀，指望著能攔住他。
可蕭珩凌空一躍，在一名捕快頭上輕輕一點，竟直接跨過人牆，揚長而去。
後方的捕快頭子追了上來，還未開口。
「頭兒，不是我們廢物，這小賊輕功實在了得！」
......
蕭珩一路跑回訂下的客棧，卻發現客棧已經打烊了。
只得翻窗進了自己的房間。
蕭珩脫下黑袍，和斗笠一起掛在一旁，忽然發現自己房間的桌子上擺著半隻烤鴨。
這半隻烤鴨的鴨腿被人扯了下來，最後卻又放回盤子裡。
盤子旁邊擺著一壺酒。酒旁有一張紙條，紙條上的字歪歪扭扭。
『小橫。』
『給你留的半隻烤鴨。』
『我能不能吃一個鴨腿呀？』
中間一大行塗黑。
『算了，不吃了。』
『旁邊的酒，是我瞞著師姐偷偷放的，師姐說喝酒誤事。』
『可是闖蕩江湖，怎麼能沒有酒呢？』
蕭珩把紙條折起。
拿起烤鴨和酒壺，從窗戶翻到房頂。
客棧足足有三層樓高，在大多數都是一層的建築中鶴立雞群。
蕭珩坐在房頂，拿起酒壺喝了一小口。
他拿起酒壺仔細端詳起來。
也許，這便是所謂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