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夜渡淮河（求推薦！）
出了河口客棧，往西走三里地，路被蘆葦盪包圍。
兩人一頭扎進了蘆葦盪里，沿著踩出的泥徑，向丐幫的私渡走去。
此時的天還沒亮，月亮偏西，照得蘆葦穗子上一層白霜。
李磐走在前面，郭襄跟在後面半步遠的地方，這地方安靜得很，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腳踩在濕泥上的聲音。
李磐手裡拎著兩塊布裹著的包裹。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終於看到蘆葦盪里的一點光亮。
火光籠在燈籠紙罩子裡，搖搖晃晃的。在黑燈瞎火的晚上，看起來像是蘆葦盪飄著的鬼火一般。
走近了才看清，是一盞掛在竹竿上的舊燈籠，下邊蹲著一個人。
正是和郭襄兩人提前說好的丐幫漢子，那漢子蹲在渡口的木樁子上，縮著脖子。
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臉被燈籠光從上面一照，看起來年紀不大，可那張臉倒是又黑又糙。
「郭姑娘？」他站起來，壓低聲音叫到。
郭襄點了點頭。
那人上下打量了郭襄兩眼，又看了看李磐和他手裡的東西，沒多問，轉身朝蘆葦盪吹了一聲口哨。
聽起來像是鳥叫似的。
蘆葦里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半晌，一條烏篷船無聲劃了出來。
船看上去不大，棚子是用舊蓆子搭出來的，那船身黑得看不出木頭的原色。
撐船的是個瘦小的漢子，蓑衣斗笠，看不清臉。
李磐下意識探測了一眼，確定他身上沒什麼內力，倒是水性極好。
給了個90%的進度。
「上船吧，天亮之前得過河。」那瘦小探子打量了兩人，說道。
李磐先上了船，船身稍微搖晃了一下，他腳底一沉，這才穩住。郭襄跟上來，坐在他旁邊，斗笠壓得極低。
那撐船的漢子竹篙一點，船便無聲地滑進蘆葦盪深處。
水面窄得只容一船通過，兩邊的蘆葦穗子從頭頂掃過，蹭在斗笠上沙沙作響。
李磐伸手撥開一根垂下來的葦杆，伸手碰到露水，頓感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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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拐了幾個彎，蘆葦忽然退開，眼前一片豁然開朗。
月光從雲縫中漏下來，灑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河水緩緩流淌，但船身偶爾被水下某個暗流撞一下，便被推得偏了半步，那撐船的漢子一篙便撥了回來。
李磐是個北方人，這是他第一次坐這種小船，搖搖晃晃的，片刻才找到規律。
得閒抬頭遠望，河對岸隱約有幾處燈火。再遠便只看到一道極淡的灰線，不知道是雲還是山。
「郭姑娘。」那撐船的漢子忽然開口說道，「魯長老讓我們給您帶個話。」
李磐也偏過頭來。
「三宮已經離開臨安，傳來消息，說是馬上就要到平江府，走運河北上，大約兩月底就能到瓜州渡江。」
李磐沒說話，在心中打算了一下，現在正是一月末二月初，到瓜州約莫還有20多天，這時間足夠充沛了。
「魯長老還說，氾水鎮那邊有幾個門派同道也到了，希望郭姑娘您能過去見一面，大家碰碰頭，把話說明白。」
「氾水鎮？寶應氾水？」郭襄立刻反應過來。
「正是運河邊上，離瓜州不到200里。魯長老說，要是您二位到了氾水，就去鎮上的曹家茶樓，報「淮上風緊」四個字，自有人接應。」
郭襄看了李磐一眼，李磐點了點頭。
「還有...」那人忽然猶豫了下，「那兩具屍體我們會幫您解決，消息應當是不會傳出去，那掌柜我們也會幫您看著。」
「只是...往後路上您還得多加小心，密宗的人不光在淮河兩岸有寺廟，往南到了瓜州、鎮江，都有他們的香火。」
李磐抱了抱拳，道了聲謝。
小船行駛到河心，水忽然急了，那撐船的漢子雙腳如同釘在船板上，竹篙彎成了一張弓似的，船身橫向擺了一下，又正了回去。
郭襄伸手扶了一下船沿，指尖碰到李磐的胳膊，又緊著縮了回去。
李磐伸手拍了拍郭襄的手背，安撫了下她有些焦慮的心緒，卻沒注意到臉頰上的飛霞。
他也並不好受，身子隨著船的搖晃而搖擺，用心感受其中，不自主得便想到了打拳上。
所謂至剛，他已經達到了極限，但框架的剛柔轉換，他還需研究。
身形隨著船兒搖晃，他仔細體悟。若是有機會，他打算到河邊，藉助河流修行一番。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一聲號角。
那聲音是從北岸傳來的，如同牛在霧裡吼叫，號角聲拖得極長，又忽然戛然而止，無影無蹤。
半晌，西邊亮起一點火光，正是烽火台。
「那是元軍的夜哨。」那撐船的漢子頭也不回地解釋到。
「每夜兩回頭回在子時，二回在寅時，這是寅時的號，再過半個時辰，天就要亮了。」
那號角聲落下去後，河面上又安靜了，只能聽見水聲，以及遠處蘆葦盪里似乎某種水鳥的鳴叫。
月光照在李磐臉上，半明半暗，他抬頭看向那元人的烽火台。
忽地想起了真定的雪，想起了倒在雪中的杜守一。從北到南一路走來，到處都是援軍的號角與烽火。
這片土地上，到處都是別人的天下。
郭襄盯著李磐的臉，半晌才說了一句，「你說咱們去見那些門派的人，能談出什麼來？」
「我猜大抵是什麼都彈不出來，現在談報國有些晚，也只能說些利己的事。」
李磐還沉浸在剛才的情緒中，回答也是不咸不淡。
「你這個人說話真不痛快。」
郭襄嘟囔了句，有些撒氣似的將斗笠往上推了推，露出半張臉被月光照亮，倒是依舊白皙。
李磐沒有說話，只對著她笑了笑。難看的笑惹得郭襄心情似乎又好了些，從包裹里摸出一塊餅掰成兩半，分給了他。
船靠了南岸，岸邊灘上長滿了枯葦，踩上去咔嚓咔嚓響。
那撐船的漢子將竹篙往泥里一插，便將船定住了。
他一步跳上岸，回身伸出手來。李磐只一步便跨上了岸，郭襄也跟著跳上來，動作輕巧，落地無聲。
「沿著這條路往南走20里便到了，曹家酒樓，就在鎮東頭，門口有棵歪脖子槐樹。」
李磐拱拱手，再次道了聲謝。
那人也拱了拱手，跳回船上。烏篷船又無聲地退入蘆葦盪，燈籠光晃了兩下，便被葦叢吞沒了。
天色早已泛青，東邊露出一線白，遠處傳來兩聲雞叫。
李磐站在河堤上往南看，晨霧很薄，遠處的田野和村莊若隱若現，只有幾縷炊煙升起，在灰白色的天色里極其清晰。
「走吧。」他跳上小徑說道。
郭襄跟在後面走了幾步，忽然開口說道，「你說我們去了氾水，那些人不會把我給賣了吧？本姑娘可是郭大俠的女兒。」
這話惹得李磐都笑了一聲，郭襄似乎被踩到尾巴似的，上來推了一把李磐，快步跑到前面去了。
兩人一頭扎進了蘆葦盪里，沿著踩出的泥徑，向丐幫的私渡走去。
此時的天還沒亮，月亮偏西，照得蘆葦穗子上一層白霜。
李磐走在前面，郭襄跟在後面半步遠的地方，這地方安靜得很，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腳踩在濕泥上的聲音。
李磐手裡拎著兩塊布裹著的包裹。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終於看到蘆葦盪里的一點光亮。
火光籠在燈籠紙罩子裡，搖搖晃晃的。在黑燈瞎火的晚上，看起來像是蘆葦盪飄著的鬼火一般。
走近了才看清，是一盞掛在竹竿上的舊燈籠，下邊蹲著一個人。
正是和郭襄兩人提前說好的丐幫漢子，那漢子蹲在渡口的木樁子上，縮著脖子。
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臉被燈籠光從上面一照，看起來年紀不大，可那張臉倒是又黑又糙。
「郭姑娘？」他站起來，壓低聲音叫到。
郭襄點了點頭。
那人上下打量了郭襄兩眼，又看了看李磐和他手裡的東西，沒多問，轉身朝蘆葦盪吹了一聲口哨。
聽起來像是鳥叫似的。
蘆葦里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半晌，一條烏篷船無聲劃了出來。
船看上去不大，棚子是用舊蓆子搭出來的，那船身黑得看不出木頭的原色。
撐船的是個瘦小的漢子，蓑衣斗笠，看不清臉。
李磐下意識探測了一眼，確定他身上沒什麼內力，倒是水性極好。
給了個90%的進度。
「上船吧，天亮之前得過河。」那瘦小探子打量了兩人，說道。
李磐先上了船，船身稍微搖晃了一下，他腳底一沉，這才穩住。郭襄跟上來，坐在他旁邊，斗笠壓得極低。
那撐船的漢子竹篙一點，船便無聲地滑進蘆葦盪深處。
水面窄得只容一船通過，兩邊的蘆葦穗子從頭頂掃過，蹭在斗笠上沙沙作響。
李磐伸手撥開一根垂下來的葦杆，伸手碰到露水，頓感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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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拐了幾個彎，蘆葦忽然退開，眼前一片豁然開朗。
月光從雲縫中漏下來，灑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河水緩緩流淌，但船身偶爾被水下某個暗流撞一下，便被推得偏了半步，那撐船的漢子一篙便撥了回來。
李磐是個北方人，這是他第一次坐這種小船，搖搖晃晃的，片刻才找到規律。
得閒抬頭遠望，河對岸隱約有幾處燈火。再遠便只看到一道極淡的灰線，不知道是雲還是山。
「郭姑娘。」那撐船的漢子忽然開口說道，「魯長老讓我們給您帶個話。」
李磐也偏過頭來。
「三宮已經離開臨安，傳來消息，說是馬上就要到平江府，走運河北上，大約兩月底就能到瓜州渡江。」
李磐沒說話，在心中打算了一下，現在正是一月末二月初，到瓜州約莫還有20多天，這時間足夠充沛了。
「魯長老還說，氾水鎮那邊有幾個門派同道也到了，希望郭姑娘您能過去見一面，大家碰碰頭，把話說明白。」
「氾水鎮？寶應氾水？」郭襄立刻反應過來。
「正是運河邊上，離瓜州不到200里。魯長老說，要是您二位到了氾水，就去鎮上的曹家茶樓，報「淮上風緊」四個字，自有人接應。」
郭襄看了李磐一眼，李磐點了點頭。
「還有...」那人忽然猶豫了下，「那兩具屍體我們會幫您解決，消息應當是不會傳出去，那掌柜我們也會幫您看著。」
「只是...往後路上您還得多加小心，密宗的人不光在淮河兩岸有寺廟，往南到了瓜州、鎮江，都有他們的香火。」
李磐抱了抱拳，道了聲謝。
小船行駛到河心，水忽然急了，那撐船的漢子雙腳如同釘在船板上，竹篙彎成了一張弓似的，船身橫向擺了一下，又正了回去。
郭襄伸手扶了一下船沿，指尖碰到李磐的胳膊，又緊著縮了回去。
李磐伸手拍了拍郭襄的手背，安撫了下她有些焦慮的心緒，卻沒注意到臉頰上的飛霞。
他也並不好受，身子隨著船的搖晃而搖擺，用心感受其中，不自主得便想到了打拳上。
所謂至剛，他已經達到了極限，但框架的剛柔轉換，他還需研究。
身形隨著船兒搖晃，他仔細體悟。若是有機會，他打算到河邊，藉助河流修行一番。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一聲號角。
那聲音是從北岸傳來的，如同牛在霧裡吼叫，號角聲拖得極長，又忽然戛然而止，無影無蹤。
半晌，西邊亮起一點火光，正是烽火台。
「那是元軍的夜哨。」那撐船的漢子頭也不回地解釋到。
「每夜兩回頭回在子時，二回在寅時，這是寅時的號，再過半個時辰，天就要亮了。」
那號角聲落下去後，河面上又安靜了，只能聽見水聲，以及遠處蘆葦盪里似乎某種水鳥的鳴叫。
月光照在李磐臉上，半明半暗，他抬頭看向那元人的烽火台。
忽地想起了真定的雪，想起了倒在雪中的杜守一。從北到南一路走來，到處都是援軍的號角與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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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磐還沉浸在剛才的情緒中，回答也是不咸不淡。
「你這個人說話真不痛快。」
郭襄嘟囔了句，有些撒氣似的將斗笠往上推了推，露出半張臉被月光照亮，倒是依舊白皙。
李磐沒有說話，只對著她笑了笑。難看的笑惹得郭襄心情似乎又好了些，從包裹里摸出一塊餅掰成兩半，分給了他。
船靠了南岸，岸邊灘上長滿了枯葦，踩上去咔嚓咔嚓響。
那撐船的漢子將竹篙往泥里一插，便將船定住了。
他一步跳上岸，回身伸出手來。李磐只一步便跨上了岸，郭襄也跟著跳上來，動作輕巧，落地無聲。
「沿著這條路往南走20里便到了，曹家酒樓，就在鎮東頭，門口有棵歪脖子槐樹。」
李磐拱拱手，再次道了聲謝。
那人也拱了拱手，跳回船上。烏篷船又無聲地退入蘆葦盪，燈籠光晃了兩下，便被葦叢吞沒了。
天色早已泛青，東邊露出一線白，遠處傳來兩聲雞叫。
李磐站在河堤上往南看，晨霧很薄，遠處的田野和村莊若隱若現，只有幾縷炊煙升起，在灰白色的天色里極其清晰。
「走吧。」他跳上小徑說道。
郭襄跟在後面走了幾步，忽然開口說道，「你說我們去了氾水，那些人不會把我給賣了吧？本姑娘可是郭大俠的女兒。」
這話惹得李磐都笑了一聲，郭襄似乎被踩到尾巴似的，上來推了一把李磐，快步跑到前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