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八棵樹（求追讀）
陳興榮起身到門口打開門，李磐退在門軸這一側站著，緊著站在陳興榮身後。
進門的是個女人，看上去二十八九，卻有股子經歷風霜的味道。
個子不矮，身形高挑。穿著一條黑色的長裙，外頭搭了一件米色的薄外套，一頭長髮落在肩上。
她進門先看了看屋子，掃過桌上那那摞拓片，掃過門旁站著的李磐，最後落在陳欣榮身上。
「陳先生。」
女人鄭重地彎了彎腰，陳興榮只是點了點頭，將眼鏡往上推了推。
「沈老師，有段時間不見了。」
「上個月那一方印，還要謝謝您。」女人把包放在床上，「西泠那邊的人認了一個多月，愣是沒認下來，您一下午就寫了兩頁紙給我。」
「那四個字是反書，認得的人少。」陳興榮說，「刻的是誥命。」
「恐怕能認出來的人不多了。」
女人笑了笑，沒再順著說。
「上個月西安那個會，您怎麼沒去。」她換了個話頭，「那邊幾個人一直在等您，您露一面，那幾片卜骨的釋讀就能定下來。」
「我腿腳不好。」
「您這腿腳，從我認識您的那年就不太好。」女人說，「怎麼都有十年了。」
陳興榮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沒接這句。
女人把手機翻過來，看了一眼，收進包里，站起來把外套拎在手裡。
「陳先生，我同您師侄下樓走兩步，買包煙，聊兩句。」
陳興榮沒有立刻答，他把杯子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按了按，屋裡一下子靜了會兒。
「好說。」他說到，「一會兒小磐回來，我倆一起出去吃個飯。」
「行。」
李磐看了一眼陳興榮，老人沖他抬了抬下巴。
他拿起手機跟了出去。
三樓沒開燈，女人走在前頭，腳步很輕，長裙的下擺擦著台階，李磐跟在她後面一步遠的位置。
出了招待所的門，往右走100來步，就是蓉城大學的西校門。
夜裡10點多，門口還有兩個攤子賣烤腸和涼粉，幾個學生在攤前排隊。
女人從包里摸出校園卡，在閘機上刷了一下，又沖保安點了下頭，兩人就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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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校門，是兩排的老梧桐，路燈是老式的，燈罩里積了灰光，打下來發黃。
路兩邊的樓是50年前的樣式，紅磚牆，窗框刷著綠漆，有幾扇窗還開著，裡面亮著燈。
路上有學生回頭看她。
「沈老師。」
「沈老師好。」
她答應的不多，點一下頭，或者「嗯」一聲，走了半條路，有四五個學生同他打過招呼。
李磐走在旁邊，一句話沒說。他至少確定了這女人真的是個大學教授。
繞過懷德堂，繞過鐘樓，前面的路口盡頭就是月荷池。
靠岸一圈石欄板，是老式的水泥活欄板，外頭種著一排冬青。池邊的長椅也是水泥的，扶手磨得發亮。
池子對面坐著一對情侶，說話聲音很低。
李磐在長椅上坐下。
青蛙叫著，很吵，一聲壓著一聲，從水面那頭一直鋪到這頭。
女人站在欄杆邊，從包里摸出一盒女士香菸來，抖出一根叼在嘴裡。
打火機啪的一聲響。
蛙聲停了，幾息之間，池子上下安靜下來。
她把煙吸了一口，火光亮了亮，轉過身來。
「我知道你有很多想問的。」
李磐沒說話。
「第一次做任務，綜合評價拿了上中...」說著她像是打量著李磐，「身手不俗。」
「你們什麼時候盯上我的。」
她又吸了口煙，「武行每個片區一個人盯著新晉玉京山呢，你被圈進去那天，我這邊就收到信，這一片歸我管，我就選了你。」
「入了籍，就一定要選一個勢力？」
她搖頭。
「這都無所謂，哪一家都行，不選也行。」
她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手指夾著。
她的語氣很平靜，說完就看著李磐。
李磐看著她，沒有說話，他清楚這時候說錯什麼，就會暴露信息，說多錯多。
「除了你自己，還見過別的行者嗎？」她問。
「沒有。」
「嗯。」
她把煙送到嘴邊，慢慢吸了一口。
「我是教法律的。」她說，「說白了，讓我進那種地方，我是排斥的。我在這邊教書，大部分的時候就在這裡替公司做些工作。」
「公司？」
「武行。」
李磐點了點頭，上下打量著這個看上去氣質儒雅的女人。
「玉京山是什麼，你學考古的，該比我清楚。」
李磐點了點頭。
「我們這些人，就是被玉京山選中的。」
「玉京山有八棵樹，八方各生一株，身在八方，覆蓋諸天。」
她拿菸頭指了指池子對面那排老樹，「八棵樹，就是八種世界。」
李磐的眉頭皺了皺。
「不是七部？」
女人的動作一停，她轉過頭來看著李磐，看了兩息，才把臉轉回池子那邊
「七部」她重複一遍，「你知道七部。」
女人沒有追問，將煙吸了一半，捻了捻，半晌點了點頭。
「的確只有七部，八棵樹少了一棵，有一部不見了。」
「不知道去哪兒了，也不知道那一步是什麼，總之冊子上寫的是八，但我們能進去的只有七部。」
說到這對方沒有接著往下說，李磐也沒有往下問。
「傳承的事。」女人說，「七個部，進去哪一個，拿到什麼，每個世界各有不同。有的世界，隨手一件就能用一輩子。有的世界，把命丟進去，也什麼都帶不出來。」
李磐往四下看了看。
池子對面那對情侶站起來走了，周遭一切都很清晰，只是聲音消失了。
「入籍之後，能進的世界就比較多了。」女人說，「同一個勢力的人，可以相互搭手，給情報，給東西，或者直接進去幫你一趟，至於怎麼幫，等進去自然有人和你講。」
她把後半句留著，想看李磐的反應。
李磐安靜了一會兒，抬頭看她。
「玉京山為什麼要召集行走？」
這回沈教授回答得不快。
「為了萬物循環，」她思考了半晌，得出了一個答案，「或者說為了幫助萬物循環。」
李磐心中嗤之以鼻，他們這種人，進到那種地方，毫無拘束，可以說是無法無天。
玉京山讓這樣的人去幫助萬物循環？
他沒有把這話說出來。
池子那頭沒有人了，長椅空著。安靜了一會兒，李磐又問道：
「所以你們要我加入?」
沈教授轉過頭來看著他，看了兩秒，最後搖了搖頭。
「倒也不是。」女人給出了一個這樣的答案。
「每年被選上的人雖然不算多，但也說不上少，只是你天賦異稟，還學的是考古，所以自然要走動一二。」
李磐心中思索，對方的行為恐怕和師叔陳興榮以及自己的師傅周能然有關。
「這樣吧，我會推薦你入籍。剩下的，比如要不要加入我們，你可以再慢慢想。」
她把菸頭在欄杆上按滅。
「入籍的事兒，玉京山會提醒你。」
「另外，往後你要是到了冥部，碰上邪祟詭異，自己搞不定的，可以找我。」
沈教授笑了笑，神態甚至有些稚氣，讓李磐嘴角抽了抽。
還挺反差。
進門的是個女人，看上去二十八九，卻有股子經歷風霜的味道。
個子不矮，身形高挑。穿著一條黑色的長裙，外頭搭了一件米色的薄外套，一頭長髮落在肩上。
她進門先看了看屋子，掃過桌上那那摞拓片，掃過門旁站著的李磐，最後落在陳欣榮身上。
「陳先生。」
女人鄭重地彎了彎腰，陳興榮只是點了點頭，將眼鏡往上推了推。
「沈老師，有段時間不見了。」
「上個月那一方印，還要謝謝您。」女人把包放在床上，「西泠那邊的人認了一個多月，愣是沒認下來，您一下午就寫了兩頁紙給我。」
「那四個字是反書，認得的人少。」陳興榮說，「刻的是誥命。」
「恐怕能認出來的人不多了。」
女人笑了笑，沒再順著說。
「上個月西安那個會，您怎麼沒去。」她換了個話頭，「那邊幾個人一直在等您，您露一面，那幾片卜骨的釋讀就能定下來。」
「我腿腳不好。」
「您這腿腳，從我認識您的那年就不太好。」女人說，「怎麼都有十年了。」
陳興榮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沒接這句。
女人把手機翻過來，看了一眼，收進包里，站起來把外套拎在手裡。
「陳先生，我同您師侄下樓走兩步，買包煙，聊兩句。」
陳興榮沒有立刻答，他把杯子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按了按，屋裡一下子靜了會兒。
「好說。」他說到，「一會兒小磐回來，我倆一起出去吃個飯。」
「行。」
李磐看了一眼陳興榮，老人沖他抬了抬下巴。
他拿起手機跟了出去。
三樓沒開燈，女人走在前頭，腳步很輕，長裙的下擺擦著台階，李磐跟在她後面一步遠的位置。
出了招待所的門，往右走100來步，就是蓉城大學的西校門。
夜裡10點多，門口還有兩個攤子賣烤腸和涼粉，幾個學生在攤前排隊。
女人從包里摸出校園卡，在閘機上刷了一下，又沖保安點了下頭，兩人就走了進去。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進了校門，是兩排的老梧桐，路燈是老式的，燈罩里積了灰光，打下來發黃。
路兩邊的樓是50年前的樣式，紅磚牆，窗框刷著綠漆，有幾扇窗還開著，裡面亮著燈。
路上有學生回頭看她。
「沈老師。」
「沈老師好。」
她答應的不多，點一下頭，或者「嗯」一聲，走了半條路，有四五個學生同他打過招呼。
李磐走在旁邊，一句話沒說。他至少確定了這女人真的是個大學教授。
繞過懷德堂，繞過鐘樓，前面的路口盡頭就是月荷池。
靠岸一圈石欄板，是老式的水泥活欄板，外頭種著一排冬青。池邊的長椅也是水泥的，扶手磨得發亮。
池子對面坐著一對情侶，說話聲音很低。
李磐在長椅上坐下。
青蛙叫著，很吵，一聲壓著一聲，從水面那頭一直鋪到這頭。
女人站在欄杆邊，從包里摸出一盒女士香菸來，抖出一根叼在嘴裡。
打火機啪的一聲響。
蛙聲停了，幾息之間，池子上下安靜下來。
她把煙吸了一口，火光亮了亮，轉過身來。
「我知道你有很多想問的。」
李磐沒說話。
「第一次做任務，綜合評價拿了上中...」說著她像是打量著李磐，「身手不俗。」
「你們什麼時候盯上我的。」
她又吸了口煙，「武行每個片區一個人盯著新晉玉京山呢，你被圈進去那天，我這邊就收到信，這一片歸我管，我就選了你。」
「入了籍，就一定要選一個勢力？」
她搖頭。
「這都無所謂，哪一家都行，不選也行。」
她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手指夾著。
她的語氣很平靜，說完就看著李磐。
李磐看著她，沒有說話，他清楚這時候說錯什麼，就會暴露信息，說多錯多。
「除了你自己，還見過別的行者嗎？」她問。
「沒有。」
「嗯。」
她把煙送到嘴邊，慢慢吸了一口。
「我是教法律的。」她說，「說白了，讓我進那種地方，我是排斥的。我在這邊教書，大部分的時候就在這裡替公司做些工作。」
「公司？」
「武行。」
李磐點了點頭，上下打量著這個看上去氣質儒雅的女人。
「玉京山是什麼，你學考古的，該比我清楚。」
李磐點了點頭。
「我們這些人，就是被玉京山選中的。」
「玉京山有八棵樹，八方各生一株，身在八方，覆蓋諸天。」
她拿菸頭指了指池子對面那排老樹，「八棵樹，就是八種世界。」
李磐的眉頭皺了皺。
「不是七部？」
女人的動作一停，她轉過頭來看著李磐，看了兩息，才把臉轉回池子那邊
「七部」她重複一遍，「你知道七部。」
女人沒有追問，將煙吸了一半，捻了捻，半晌點了點頭。
「的確只有七部，八棵樹少了一棵，有一部不見了。」
「不知道去哪兒了，也不知道那一步是什麼，總之冊子上寫的是八，但我們能進去的只有七部。」
說到這對方沒有接著往下說，李磐也沒有往下問。
「傳承的事。」女人說，「七個部，進去哪一個，拿到什麼，每個世界各有不同。有的世界，隨手一件就能用一輩子。有的世界，把命丟進去，也什麼都帶不出來。」
李磐往四下看了看。
池子對面那對情侶站起來走了，周遭一切都很清晰，只是聲音消失了。
「入籍之後，能進的世界就比較多了。」女人說，「同一個勢力的人，可以相互搭手，給情報，給東西，或者直接進去幫你一趟，至於怎麼幫，等進去自然有人和你講。」
她把後半句留著，想看李磐的反應。
李磐安靜了一會兒，抬頭看她。
「玉京山為什麼要召集行走？」
這回沈教授回答得不快。
「為了萬物循環，」她思考了半晌，得出了一個答案，「或者說為了幫助萬物循環。」
李磐心中嗤之以鼻，他們這種人，進到那種地方，毫無拘束，可以說是無法無天。
玉京山讓這樣的人去幫助萬物循環？
他沒有把這話說出來。
池子那頭沒有人了，長椅空著。安靜了一會兒，李磐又問道：
「所以你們要我加入?」
沈教授轉過頭來看著他，看了兩秒，最後搖了搖頭。
「倒也不是。」女人給出了一個這樣的答案。
「每年被選上的人雖然不算多，但也說不上少，只是你天賦異稟，還學的是考古，所以自然要走動一二。」
李磐心中思索，對方的行為恐怕和師叔陳興榮以及自己的師傅周能然有關。
「這樣吧，我會推薦你入籍。剩下的，比如要不要加入我們，你可以再慢慢想。」
她把菸頭在欄杆上按滅。
「入籍的事兒，玉京山會提醒你。」
「另外，往後你要是到了冥部，碰上邪祟詭異，自己搞不定的，可以找我。」
沈教授笑了笑，神態甚至有些稚氣，讓李磐嘴角抽了抽。
還挺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