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活死人（求追讀）
長毛的臉色難看，敬義來的剛剛好，他們就要打進促進會，煤炭明那個老賊就到了。
看著攔路的敬義打仔手裡的砍刀、鐵管，長毛都不得不向著促進會走去。
煤炭明拄著藤拐杖，那雙慣於看風色的老眼掃過整條巷子，都下意識眨了眨眼。
身後幾十個敬義兄弟，腳步都是一頓。
濕漉漉巷子裡，泥水混著血水，沿著石板縫隙淌成一條紅溪。
靠著兩側牆壁癱倒的，至少有十七八個，砍刀鐵管散落一地。大多數早就昏死過去，不知生死。
煤炭明沒說話，目光往巷子深處看去。和勝和還能站著的已經不到半數，阿仁被切下的手指好似五根泡發的姜條。
「長毛。」煤炭明聲音不大，但在擴音器的幫助下倒是清晰，「你大佬陳十剛死，你不去守靈，跑到促進會來鬧事。誰教你的規矩。」
躲在巷口的長毛看著自己後路被敬義的人堵死，也只能往前走，穿過人群來到前面。
血腥味被雨壓著，但已經發紅的積水，和一個個受傷的四九仔，都讓他感覺遍體生寒。
只是身後的和勝和四九仔們依舊群情激憤，渴望著一刀砍死那個北仔，一步登天。
「長毛。」煤炭明轉過身，藤拐杖往積水裡一杵，水花濺在長毛的褲腿上，「你大佬屍骨未寒，你就要把和勝和最後一點面子也丟乾淨？」
長毛咬著牙，「明叔，我大佬...」
「你大佬是被誰殺的，你心裡清楚沒？」煤炭明打斷他，聲音忽然冷下來，「促進會的人不會做這種事，你帶著人來看促進會的門，傷促進會的人，你這是在幫殺你大佬的那個人。」
長毛愣住了沒有反駁
「你大佬死了，和勝和亂了，你著急上位，想拿房契做籌碼，這些我都知道。」
煤炭明往前逼了一步，雨傘沒撐，雨水直接澆在他頭上，老人卻連眼都不眨，「但你走龍津道，你是在刻意挑釁我們敬義」
長毛的臉色變了，「你在等，等我帶人過來，你想讓我看見你壓著促進會，然後讓我做中間人，你順勢拿點好處，體體面面上位。」
老人笑了一聲，笑聲在雨里聽著格外清晰，「可惜你沒等到體面。」
長毛被這番話懟得啞口無言，這是將目光看向李磐，嘴角動了動，「九龍城寨什麼時候出了這一號人物？」
「我福利促進會的。」許如雲的聲音從二樓傳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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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抬頭，二樓的窗戶不知什麼時候打開了半扇。
許如雲就站在窗後，一隻手搭在窗框上，頭髮有些亂，大概是方才那場騷亂中，來不及梳。
長毛當然明白許如雲這時候出來是什麼意思。他臉色沉了沉，正要開口，煤炭明卻說話了。
「長毛，你今晚過界了。」
長毛轉過頭看向煤炭明，兩人隔了七八步遠，中間躺著十幾個和勝和的四九仔。
雨還在下，打在長毛的短髮上，順著額頭往下淌，他臉上那道疤在昏暗的光線下，像一條扭曲的蜈蚣。
「我手底下兄弟不懂事，明天我帶他們上門賠罪。」
「賠罪的事明天再說，今晚的事是今晚的。陳十死了，和勝和亂成一鍋粥。你長毛想趁機拿下西區的地盤，這個我不怪你，人往高處走，你想上位，天經地義。
「但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這個節骨眼上把血灑在促進會巷子裡。」
長毛眼神閃了一下，煤炭明往前走了一步，藤拐杖一頓，「城寨要拆了，你知道，我也知道，整個九龍都知道，港英那邊盯了這塊地30年，但現在還沒拆，你覺得是靠什麼？」
「靠著城寨裡面各個字頭各個堂口講規矩，這是呂樂當年做總華探長的時候就定下的規矩，幾十年了，誰破了這個規矩，誰就是全城寨的敵人！」
他頓了一下，眼睛掃過地上的傷者，最後落在長毛臉上。
「你帶著三十幾號人過龍津道進促進會，動刀動槍，巷子裡流了血，死了人沒有我不知道，但傷成這樣，差佬明天一早就收到風。」
「你猜他們會怎麼做？他們會派好幾個軍裝進來，拍幾張照片，然後回去寫報告說城寨里有暴力事件，治安失控，申請擴大檢查權。」
長毛的臉色變了，煤炭明說的沒錯，港英那邊一直在找藉口，促進會一直在壓，靠的是什麼？
靠的是城寨里表面上平安無事，一旦有暴力事件曝光，差佬就會進來。
但進來容易出去難，到時候西區東區一起掃和勝和的檔口、賭檔一個都跑不了。
李磐的聲音響起，「二位聊得起興，我本來不該打擾，只是我聽說陳十死了。」
「死之前聽說和政務科那邊關係匪淺，如今政務科沒了抓手，你長毛大張旗鼓進來，是不是有人在背後為你撐腰，讓你來試水呀？」
長毛瞳孔猛地一縮。
煤炭明卻已經移開目光，看向二樓的許如雲，「許小姐，今晚這事，依我看，是誤會也好，是刻意也好，已經出了促進會傷了人，但和勝和也傷了人。」
「陳十死了，和勝和現在群龍無首，大家心裡都亂，亂中出岔子，可以理解。」
許如雲卻是搖了搖頭，只是看著煤炭，煤炭明又補了一句。
「但城寨的規矩不能破，今晚的事，到這裡為止。長毛，你帶人回去，把傷者送到城寨外面，別留在城裡惹差佬礙眼。」
「許小姐，促進會這邊，我擔保和勝和不會再動，至於有什麼問題，等到天后誕...」
話說到這兒，卻被許如雲打斷。
「明叔，我個人倒是沒什麼意見。但李先生今天是我許如雲的救命恩人，今天李先生不說話，恐怕和勝和的人還走不了。」
煤炭明聽到這話，臉色也是微微一變。
他很清楚剛才的他有倚老賣老的嫌疑，但還是看向不遠處的李磐。
長毛忽然來了興趣，調笑著看著李磐。
正笑著李磐卻驟然消失不見，長毛急著左右看去，一雙綻放清光的眼睛驟然出現。
「誰讓你走了！？」
這句話如同一道敕令，天雷轟然響起，雷電落下，映出兩道影子飛上天空。
銀光閃便是一聲痛呼。
「啊！我的胳膊！」
「啪啪」兩聲，兩條手臂跌落在水坑裡，轉瞬便已經不見。
煤炭明甚至都瞪大了雙眼，他原先只是羨慕許如雲好本事不知是哪找來的好狗...
如今來看，卻可能和那宋致遠一樣，是隨時噬主的餓狼。
「趁早撿起來，或許還能接的上。」
李磐輕聲說到，和勝和小弟再次群情激憤，阿仁伸手一柄短狗出現在手裡。
「不行！」明叔大喊。
話音未落，又是一隻手臂飛上天去。
「你們完好的，估計還有十一二個，我殺你們很費力麼？」
李磐手裡把玩著那柄短狗，但在場的人徹底安靜下來。
接著李磐看向一旁的煤炭明，「現在，我沒意見了。」
這話說完所有人都進入了沉默，沒人再敢挑釁眼前的男人，就連被駁了臉面的煤炭明，也只能輕咳一聲。
「天后誕那天，九龍搶花炮，各字頭都可以準備。誰家獅隊搶到花炮，誰家說話就響。有仇的、有怨的、有什麼算不清的帳，那天一併了結。」
煤炭明看向長毛兩人的眼神，甚至沒了之前的輕視，他甚至覺得這兩個人有些可憐。
再抬頭看著走回門內的李磐，老人只能長吸一口氣，搖著頭，「大圈啊...大圈...」
不遠處唐樓，一雙散發金色的瞳孔出現在矮窗之後，看著剛才李磐身姿飄逸，身隨劍走，長劍擺盪。
鮮血自劍尖滑出，血珠飛濺。
張三丰曾經有句丹詩所說，「心要死，命要堅，神光照耀遍三千。」
而這份天賦被王重陽稱為活死人，這便是他技擊不如李磐的原因。
兩人中以往都是他宋致遠瞻前顧後。
月光下，李磐還站在巷子裡，正抬頭往他這邊看。
宋致遠心中一凜，隔著如此遠的距離，他依然不偏不倚看向自己。
「好小子。」
看著攔路的敬義打仔手裡的砍刀、鐵管，長毛都不得不向著促進會走去。
煤炭明拄著藤拐杖，那雙慣於看風色的老眼掃過整條巷子，都下意識眨了眨眼。
身後幾十個敬義兄弟，腳步都是一頓。
濕漉漉巷子裡，泥水混著血水，沿著石板縫隙淌成一條紅溪。
靠著兩側牆壁癱倒的，至少有十七八個，砍刀鐵管散落一地。大多數早就昏死過去，不知生死。
煤炭明沒說話，目光往巷子深處看去。和勝和還能站著的已經不到半數，阿仁被切下的手指好似五根泡發的姜條。
「長毛。」煤炭明聲音不大，但在擴音器的幫助下倒是清晰，「你大佬陳十剛死，你不去守靈，跑到促進會來鬧事。誰教你的規矩。」
躲在巷口的長毛看著自己後路被敬義的人堵死，也只能往前走，穿過人群來到前面。
血腥味被雨壓著，但已經發紅的積水，和一個個受傷的四九仔，都讓他感覺遍體生寒。
只是身後的和勝和四九仔們依舊群情激憤，渴望著一刀砍死那個北仔，一步登天。
「長毛。」煤炭明轉過身，藤拐杖往積水裡一杵，水花濺在長毛的褲腿上，「你大佬屍骨未寒，你就要把和勝和最後一點面子也丟乾淨？」
長毛咬著牙，「明叔，我大佬...」
「你大佬是被誰殺的，你心裡清楚沒？」煤炭明打斷他，聲音忽然冷下來，「促進會的人不會做這種事，你帶著人來看促進會的門，傷促進會的人，你這是在幫殺你大佬的那個人。」
長毛愣住了沒有反駁
「你大佬死了，和勝和亂了，你著急上位，想拿房契做籌碼，這些我都知道。」
煤炭明往前逼了一步，雨傘沒撐，雨水直接澆在他頭上，老人卻連眼都不眨，「但你走龍津道，你是在刻意挑釁我們敬義」
長毛的臉色變了，「你在等，等我帶人過來，你想讓我看見你壓著促進會，然後讓我做中間人，你順勢拿點好處，體體面面上位。」
老人笑了一聲，笑聲在雨里聽著格外清晰，「可惜你沒等到體面。」
長毛被這番話懟得啞口無言，這是將目光看向李磐，嘴角動了動，「九龍城寨什麼時候出了這一號人物？」
「我福利促進會的。」許如雲的聲音從二樓傳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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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抬頭，二樓的窗戶不知什麼時候打開了半扇。
許如雲就站在窗後，一隻手搭在窗框上，頭髮有些亂，大概是方才那場騷亂中，來不及梳。
長毛當然明白許如雲這時候出來是什麼意思。他臉色沉了沉，正要開口，煤炭明卻說話了。
「長毛，你今晚過界了。」
長毛轉過頭看向煤炭明，兩人隔了七八步遠，中間躺著十幾個和勝和的四九仔。
雨還在下，打在長毛的短髮上，順著額頭往下淌，他臉上那道疤在昏暗的光線下，像一條扭曲的蜈蚣。
「我手底下兄弟不懂事，明天我帶他們上門賠罪。」
「賠罪的事明天再說，今晚的事是今晚的。陳十死了，和勝和亂成一鍋粥。你長毛想趁機拿下西區的地盤，這個我不怪你，人往高處走，你想上位，天經地義。
「但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這個節骨眼上把血灑在促進會巷子裡。」
長毛眼神閃了一下，煤炭明往前走了一步，藤拐杖一頓，「城寨要拆了，你知道，我也知道，整個九龍都知道，港英那邊盯了這塊地30年，但現在還沒拆，你覺得是靠什麼？」
「靠著城寨裡面各個字頭各個堂口講規矩，這是呂樂當年做總華探長的時候就定下的規矩，幾十年了，誰破了這個規矩，誰就是全城寨的敵人！」
他頓了一下，眼睛掃過地上的傷者，最後落在長毛臉上。
「你帶著三十幾號人過龍津道進促進會，動刀動槍，巷子裡流了血，死了人沒有我不知道，但傷成這樣，差佬明天一早就收到風。」
「你猜他們會怎麼做？他們會派好幾個軍裝進來，拍幾張照片，然後回去寫報告說城寨里有暴力事件，治安失控，申請擴大檢查權。」
長毛的臉色變了，煤炭明說的沒錯，港英那邊一直在找藉口，促進會一直在壓，靠的是什麼？
靠的是城寨里表面上平安無事，一旦有暴力事件曝光，差佬就會進來。
但進來容易出去難，到時候西區東區一起掃和勝和的檔口、賭檔一個都跑不了。
李磐的聲音響起，「二位聊得起興，我本來不該打擾，只是我聽說陳十死了。」
「死之前聽說和政務科那邊關係匪淺，如今政務科沒了抓手，你長毛大張旗鼓進來，是不是有人在背後為你撐腰，讓你來試水呀？」
長毛瞳孔猛地一縮。
煤炭明卻已經移開目光，看向二樓的許如雲，「許小姐，今晚這事，依我看，是誤會也好，是刻意也好，已經出了促進會傷了人，但和勝和也傷了人。」
「陳十死了，和勝和現在群龍無首，大家心裡都亂，亂中出岔子，可以理解。」
許如雲卻是搖了搖頭，只是看著煤炭，煤炭明又補了一句。
「但城寨的規矩不能破，今晚的事，到這裡為止。長毛，你帶人回去，把傷者送到城寨外面，別留在城裡惹差佬礙眼。」
「許小姐，促進會這邊，我擔保和勝和不會再動，至於有什麼問題，等到天后誕...」
話說到這兒，卻被許如雲打斷。
「明叔，我個人倒是沒什麼意見。但李先生今天是我許如雲的救命恩人，今天李先生不說話，恐怕和勝和的人還走不了。」
煤炭明聽到這話，臉色也是微微一變。
他很清楚剛才的他有倚老賣老的嫌疑，但還是看向不遠處的李磐。
長毛忽然來了興趣，調笑著看著李磐。
正笑著李磐卻驟然消失不見，長毛急著左右看去，一雙綻放清光的眼睛驟然出現。
「誰讓你走了！？」
這句話如同一道敕令，天雷轟然響起，雷電落下，映出兩道影子飛上天空。
銀光閃便是一聲痛呼。
「啊！我的胳膊！」
「啪啪」兩聲，兩條手臂跌落在水坑裡，轉瞬便已經不見。
煤炭明甚至都瞪大了雙眼，他原先只是羨慕許如雲好本事不知是哪找來的好狗...
如今來看，卻可能和那宋致遠一樣，是隨時噬主的餓狼。
「趁早撿起來，或許還能接的上。」
李磐輕聲說到，和勝和小弟再次群情激憤，阿仁伸手一柄短狗出現在手裡。
「不行！」明叔大喊。
話音未落，又是一隻手臂飛上天去。
「你們完好的，估計還有十一二個，我殺你們很費力麼？」
李磐手裡把玩著那柄短狗，但在場的人徹底安靜下來。
接著李磐看向一旁的煤炭明，「現在，我沒意見了。」
這話說完所有人都進入了沉默，沒人再敢挑釁眼前的男人，就連被駁了臉面的煤炭明，也只能輕咳一聲。
「天后誕那天，九龍搶花炮，各字頭都可以準備。誰家獅隊搶到花炮，誰家說話就響。有仇的、有怨的、有什麼算不清的帳，那天一併了結。」
煤炭明看向長毛兩人的眼神，甚至沒了之前的輕視，他甚至覺得這兩個人有些可憐。
再抬頭看著走回門內的李磐，老人只能長吸一口氣，搖著頭，「大圈啊...大圈...」
不遠處唐樓，一雙散發金色的瞳孔出現在矮窗之後，看著剛才李磐身姿飄逸，身隨劍走，長劍擺盪。
鮮血自劍尖滑出，血珠飛濺。
張三丰曾經有句丹詩所說，「心要死，命要堅，神光照耀遍三千。」
而這份天賦被王重陽稱為活死人，這便是他技擊不如李磐的原因。
兩人中以往都是他宋致遠瞻前顧後。
月光下，李磐還站在巷子裡，正抬頭往他這邊看。
宋致遠心中一凜，隔著如此遠的距離，他依然不偏不倚看向自己。
「好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