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游師?人仙?(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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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麥癲的屋子比李磐想像的還要小。

  一間堂屋,十步見方,塞滿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條案上的神像、架子上的摺扇,牆上的銅錢串,地上的銀白圓圈。

  那神像一眼就是民國的玩意,但那個銅錢串倒竟然是乾隆的,浪費錢啊。

  李磐站在門口,肩膀幾乎頂著兩邊的門框,目光從八卦鏡掃到門檻釘,又從香爐掃到屋頂的凹面銅鏡。

  「坐...你坐。」麥癲在屋裡轉了一圈,手忙腳亂的扒拉出半塊磚頭,又把一摞舊書拖過來當凳子,自己蹲在牆角,「地方小,大佬別嫌棄。」

  李磐沒急著坐。

  條案上三炷香,燒了一半齊齊截斷,斷口平的像刀切的。

  「你門口那些東西,」李磐說,「有用?」

  「有用的。」麥癲蹲在牆角,膝蓋縮到胸口,下巴擱在膝蓋上,「桃木鏡可以擋住猖兵,五方五土釘可以穩住地氣,他那些鑽地的小鬼就進不來。那圈白線...」

  他指了指地上的銀白光圈,「晚上才亮,白天看不出。」

  李磐凝神看去,地面上的光圈還真的在發亮。

  「防誰?」

  「防那些猖兵。」麥癲說,「他們來過一次。門口站了一夜,進不來。」

  李磐在磚頭上坐下來,好在他筋骨柔韌比起之前幾乎天翻地覆,要不連蹲都蹲不下來。

  李磐盯著那尊面目模糊的神像看了兩秒。

  「五雷...」

  「雷部的東西。」麥癲隨口答了一句,低頭把布袋裡的銅錢摸出來,又放回去,再摸出來,像是不知道手放哪。

  「鎮宅用的,但也就是擺設,我命犯天羅地網,正經雷法修不了的。」

  「你小子有雷法?」李磐目光如炬般看過來。

  麥癲身子一縮搖了搖頭,「大佬...我什麼都修不了啊。」

  「我命里犯天羅地網,在城寨里躲了半輩子,能幹什麼?算命看相,替人改命,混口飯吃。」

  李磐沒接話,只是思量一二,「你真信人能改命?」

  麥癲乾巴巴笑了笑,像是霜打的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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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騙人的。」他說,「命改不了。但氣色可以變,運可以借,有些人命里該著有的東西,只是我時候未到。」

  李磐看著他。

  麥癲收斂了些,兩人沉默了幾秒,這才說到。

  「大佬,你剛才打死的那個東西,知道是什麼吧?」

  「八蠻猖。」

  「對。」麥癲點點頭,「南路猖兵的一種,那是死人的魂魄,靠著一點香火或者血食活著。說到底他吃的玩意,和天后吃的氣一樣。」

  「氣凝成了形,就顯出了他的本相。」

  「我師父講過。」他接著說到,「人活著靠一口氣,精氣神三者擰在一起。命格決定他的底子,後天養他的樣子。」

  「氣足了,就會顯成一個形。」

  麥癲說到自己在意的東西,就有些莫名的興奮。

  「《周禮》裡面講十輝,其中一輝叫『象』,象如赤鳥。日光里的氣凝成鳥的形狀,肉眼能看見,人的氣也是一樣。」

  「《三命匯通》有一篇,頭一句就是,『先觀氣象規模,乃富貴貧賤之綱領』。命格是底子,氣是後天養成的,象是氣養足之後顯出來的。」

  「不論是玩術數,還是習武,最重要的都是養那一口氣。」

  麥癲說到最後,情緒沒來由的掉了下來。

  「我是沒那個命啦。」

  李磐消化著麥癲的話,也就是說氣象是氣修行到一定程度的產物,或者說很可能是這個世界修行到一定程度的產物。

  如果是這個世界特有的產物,那麼就能解釋宋致遠為什麼沒走了。

  「那到底是誰在養這猖兵?」

  李磐話鋒一轉。

  聽到這話的麥癲臉色一變,轉頭就打算裝作沒有聽見的樣子,直到發現李磐死死盯著自己。

  「是一名游師。」

  麥癲剛才的得意消失不見,盯著地面上的圓圈。

  「尋常法師有壇,有師門,有傳承。死了也有師門接引,但游師沒有。」

  「他活著的時候,可能是正經法師,只是死了之後陰師譜上找不到名字,陰間不收,陽間不留,最後只能遊蕩。」

  李磐此時才意識到,這個人仙似乎沒有那麼棘手,但依然是一個精通閩南術法的法師。

  前法師。

  「所以他要那柄青銅短劍是要幹什麼?」

  麥癲思索片刻,才認真開口,「越人的古器,有煞氣,是煉壇的好材料。」

  說著麥癲似乎忽然反應過來,「他想出城。」

  麥癲一下子緊張起來,湊到了李磐跟前,「他在這城寨里太久了,早就和城寨地氣綁在一起。之後如果城寨要拆,他必須要找一個東西,可以讓他離開城寨。」

  李磐思索了片刻,立刻反應過來,要殺了那個人仙,他只有兩個選擇。

  要麼和麥癲合作,要麼和宋致遠聯手。

  外面的雨聲忽然變大了,像有人在屋頂上倒了一桶水,李磐在條案上敲了敲。

  「我想要他的命。」

  麥癲的脊背一僵,他蹲在牆根,本來就縮著的身子又矮了一寸。

  「你幫我。」

  麥癲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條案上那尊五雷神像上,又看了看那牆上的北斗銅錢。

  這些東西把他圍了半輩子。

  「我不行。」他終於開口,像是自己哄自己似的,低頭嘟囔著。

  「我不行的,我命犯天羅地網,縮在城寨里躲了半輩子。」

  「我就是個算命的...」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臼拉開。雨聲湧進來,濕冷的風灌了滿屋。

  「你走吧。」他說,「別拉我,我幫不了你。」

  李磐沒有動,他看著麥癲。

  麥癲的手搭在門板上,指節發白。他低著頭,不看李磐,也不說話。

  兩人沉默了兩秒,李磐起身走了出去。

  雨下的很大,躲在唐樓屋檐下也被狂風吹過來,積水沒過腳面。

  李磐靠在牆上,九龍城寨終於難得的安靜下來。

  片刻後,身後的門響了。

  麥癲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把舊傘,目光卻沒看李磐,轉眼那大門關上的聲音掀起一陣風。

  那傘柄上掛著一個布包,灰撲撲的,巴掌大,上面繫著紅繩,李磐翻開布包。

  裡面是一本很薄的書。

  封面上豎著斜著一行字《神烈飛捷五雷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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