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瑤瑤，上車。」
林知瑤躲在被子裡，隱隱約約明白了這幾晚都發生了什麼，明白了她為什麼每天起來渾身都黏膩膩的，林知瑤臉埋著面對牆壁，小聲啜泣。
到底為什麼會這樣啊？
被子依然蓋過頭頂，林知瑤仿佛縮進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黑暗裡。
眼淚無聲地滲進枕巾里。
林知瑤不知道她具體哭了多久。
只知道眼睛開始發酸發脹，鼻腔也堵得難受，她不得不把從被子裡鑽出來，然後微微張開嘴，從唇縫裡吸進一點空氣。
身體裡那些陌生的感覺還沒完全退潮，她試圖把那些感覺壓下去，但它們頑固地附著在神經末梢，不消不散。
沈燼為什麼要這麼做，明明，明明......
難道他在她面前表現出來的樣子，那些溫和有禮，都是偽裝嗎？難道她對於他來說，就只是、只是用來......
林知瑤越想越難受，越想越崩潰，在這幾天相處中對他生出的好感似乎都變成了毒刺。
讓她難堪又混亂。
如果她不喜歡沈燼，大可在最開始發現他摸進房間時，就狠狠給他一巴掌，直接逃出房間。
可現在這樣......
她無法接受沈燼這麼做，又做不到找他對峙，或者直接離開。
林知瑤感覺好疲憊，只想逃避，但心臟卻被攥緊了，讓她根本無法停止流淚。
今晚發生的一切真的不是夢境嗎？是噩夢吧，不是真的吧......
在濕漉漉的難過里。
林知瑤大腦針扎般痛，而更令她混亂的是，在這一片巨大的精神空白里。
突然，一個詭異的念頭悄然浮了上來，然後轉瞬間如野草瘋長。
也許沈燼是有某些精神方面的問題呢？
更詭異的是，這個想法剛冒出來。
林知瑤竟然覺得她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些許，就連身體也沒那麼僵硬了。
那是一種很微妙的、幾乎可以稱得上隱秘的解脫感，像溺水的人抓到一根浮木，不管這根木頭能不能載她上岸，至少此刻能讓她不再那麼矛盾，痛苦，且難過。
林知瑤不受控制地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
是了，如果他有夢遊症，或者有成癮性的問題，那今晚這一切就不完全算是沈燼故意為之的。
也許是他不受控制，他可能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或者他其實也不想這麼做的，可就是控制不住，也許他該去看醫生。
這些病症本身就很難啟齒，尤其是他作為科技公司的老闆，萬一被曝出罹患了精神方面的問題，對股價、對公司的前景，都可能是致命的打擊。
林知瑤在心裡把這個理由反覆咀嚼了幾遍，越嚼越覺得合理，甚至忍不住浮現出一絲喜悅。
也許真相就是這樣了，那她也不是那麼的無法接受，她會陪著他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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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瑤越想越興奮，幾乎要以為這就是真相了，但——
熱淚再次從眼眶溢出來，沿著她軟嫩的臉頰，小小的尖翹下巴，滴在她枕在耳側的手上。
林知瑤缺氧的大腦恢復一絲清明，身體再次僵硬下來。
她真是要瘋了......
林知瑤唇角痙攣般微微抽搐了下，再次逃避地把臉埋進被子裡。
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嗚嗚......
*
那天晚上林知瑤睡得極差。
後半夜斷斷續續醒了好幾次，每次都是被殘存的潮熱或者心裡莫名的驚恐弄醒。
第四次醒來時，外面的天已經蒙蒙亮了，窗簾縫裡透進來灰藍色的光。
林知瑤側頭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手機，數字顯示六點十七分。
她撐著胳膊坐起來，渾身酸軟。
骨頭縫裡像灌了鉛，大腿和臀部都不太聽使喚，尤其是腰窩那一塊鈍鈍地發麻。
她低頭看自己，睡衣扣子崩開了兩顆，露出鎖骨下一小片皮膚，上面乾乾淨淨，沒有痕跡。
大腿也不紅不腫，跟平時沒什麼兩樣。
可那層因昨晚經歷過而久久不散的錯覺卻牢牢貼著皮膚，洗不掉也蹭不掉。
林知瑤掀開被子下床，腿軟了一下，扶住床沿才站穩。
她赤腳踩在地板上，走到門口，伸手搭上門把手，猶豫了兩秒，擰了一下。
門鎖著，鎖舌也完好無損，從裡面擰上反鎖扣後外面的人是打不開的。
她站在那裡，手指搭在反鎖扣上，指腹按著冰涼的金屬片，心裡有什麼東西慢慢沉下去。
昨晚沈燼怎麼進來的，她不知道。
房門鎖完好無損，沒有撬過的痕跡。
林知瑤鬆開手，退回床邊坐下來。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沈燼發的消息。
「醒了沒？早餐做好了在桌上，我有晨會先走了，你記得吃。」
沈燼語氣自然，像什麼都沒發生過，而今天不過是往常般正常的早晨。
林知瑤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光標停在輸入框裡閃了又閃，她一個字都沒打出來，最後鎖了屏把手機扣在枕頭底下，沒有回覆。
林知瑤走到浴室，擰開花灑，熱水衝下來打在肩膀上，她閉著眼，伸手擠了沐浴露。
股間還有殘存的異物感，指腹輕碰了下那片皮膚，不痛，不紅，也沒有破皮，可就是覺得身體變得很陌生，變得不屬於她自己了。
林知瑤眼眶又微微泛起紅。
沐浴露的泡沫被沖走，她關水，裹了浴巾出來擦身，換衣服時她沒穿昨晚那套睡褲，又把昨晚被褪下去的那條內褲捏起來。
潮濕已經乾涸了，只留下淺淺的水漬痕跡。
林知瑤把它塞進髒衣籃最底下，蓋了好幾層別的衣服上去。
下樓時，林知瑤步子放得很慢，生怕碰到沈燼，走到樓梯拐角先探頭看了一眼客廳，沙發空著，茶几上放著一份用保鮮膜封好的三明治和一杯酸奶，旁邊壓了張便條。
她走過去拿起來，還是沈燼的字跡，乾淨利落，跟昨天那張一模一樣：「晚上回來，冰箱裡有食材，你看著做。」
林知瑤把便條放回桌上。
三明治是培根蛋的，封膜邊緣還凝著細小的水珠，顯然是剛做好不久。
她沒有馬上吃，而是發了會兒呆，直到胃裡又泛上一陣空腹的酸意，也沒去碰沈燼準備好的早餐，而是去冰箱拿了她之前買的麵包。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林知瑤拿出來看，實驗室群聊里陳念艾特，問她今天要不要去學校，導師的事有新進展。
這幾天她是請假休息的，但此時，若是留在屋裡，她完全不知道如何自處。
而且，導師的事情確實也要快點跟進。
林知瑤回了個「去」，然後三兩口把剩下的麵包吃完，收拾了背包出門。
坐地鐵的時候她靠在車廂門邊的角落裡，對面玻璃上映出她的臉，面色有點白，眼下浮著淡淡青黑。
林知瑤伸手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張臉。
實驗樓。
陳念正坐在圓桌旁喝咖啡，看見她就招了招手，「來得正好，系裡剛發了郵件，安排了一個新教授接手哈里斯之前帶的項目，人也定了，到時候估計還要開個會重新分配學生。」
林知瑤坐下來，把背包放在膝蓋上。
陳念看了她一眼：「你怎麼了？臉色不太好，昨天沒睡好？」
「有點。」
林知瑤沒有多解釋。
耳朵里陳念在聊新教授背景，她其實完全沒有聽進去，腦子似乎處於某種停滯般的狀態，不是在嗡鳴，就是一片空白，如同被卡住的齒輪般艱澀，難以運轉。
不僅如此，眼前還時不時閃過昨晚的畫面。
沈燼灼熱呼吸仿佛仍落在她頸後，那隻手從肩頭滑下來，指腹......
林知瑤用力眨了一下眼，才發現不知何時她已經在實驗室整理數據了，把光標移到下一行。
她不得不強打起精神，可渾渾噩噩的狀態卻總是反覆，直到下課。
林知瑤剛走到實驗樓門口，手機震了。
沈燼：「我這邊結束了，順路過來接你。在東門等。」
林知瑤站在門口，捧著手機看了好幾秒。
她已經一天沒回過沈燼消息了。
風灌進圍巾縫隙吹得她臉頰發冷，她用拇指點了點屏幕，打出幾個字：「不用了，我自己坐地鐵回去。」
發出去之後她又補了一句：「今天有點累，想早點回去休息。」
沈燼回的很快：「等我，我很快就到。」
林知瑤抿著唇看他發過來的消息，忽然覺得很厭倦，也有股遲來的怒氣湧上來。
憑什麼他要這樣，完全不顧她的意願自說自話呢？
林知瑤生硬地回復了句「都說了不用」。
然後轉身就走。
可剛走出兩步遠。
背後傳來刺耳的喇叭聲。
熟悉的黑色轎車停在她身側，車窗搖下來，露出沈燼那張臉。
他掛著她熟悉又陌生的溫潤笑意，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敲了敲，帶著莫名的壓迫感，「瑤瑤，上車。」
語氣不容拒絕。
到底為什麼會這樣啊？
被子依然蓋過頭頂，林知瑤仿佛縮進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黑暗裡。
眼淚無聲地滲進枕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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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燼為什麼要這麼做，明明，明明......
難道他在她面前表現出來的樣子，那些溫和有禮，都是偽裝嗎？難道她對於他來說，就只是、只是用來......
林知瑤越想越難受，越想越崩潰，在這幾天相處中對他生出的好感似乎都變成了毒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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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不喜歡沈燼，大可在最開始發現他摸進房間時，就狠狠給他一巴掌，直接逃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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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無法接受沈燼這麼做，又做不到找他對峙，或者直接離開。
林知瑤感覺好疲憊，只想逃避，但心臟卻被攥緊了，讓她根本無法停止流淚。
今晚發生的一切真的不是夢境嗎？是噩夢吧，不是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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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瑤大腦針扎般痛，而更令她混亂的是，在這一片巨大的精神空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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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瑤竟然覺得她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些許，就連身體也沒那麼僵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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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瑤不受控制地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
是了，如果他有夢遊症，或者有成癮性的問題，那今晚這一切就不完全算是沈燼故意為之的。
也許是他不受控制，他可能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或者他其實也不想這麼做的，可就是控制不住，也許他該去看醫生。
這些病症本身就很難啟齒，尤其是他作為科技公司的老闆，萬一被曝出罹患了精神方面的問題，對股價、對公司的前景，都可能是致命的打擊。
林知瑤在心裡把這個理由反覆咀嚼了幾遍，越嚼越覺得合理，甚至忍不住浮現出一絲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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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瑤越想越興奮，幾乎要以為這就是真相了，但——
熱淚再次從眼眶溢出來，沿著她軟嫩的臉頰，小小的尖翹下巴，滴在她枕在耳側的手上。
林知瑤缺氧的大腦恢復一絲清明，身體再次僵硬下來。
她真是要瘋了......
林知瑤唇角痙攣般微微抽搐了下，再次逃避地把臉埋進被子裡。
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嗚嗚......
*
那天晚上林知瑤睡得極差。
後半夜斷斷續續醒了好幾次，每次都是被殘存的潮熱或者心裡莫名的驚恐弄醒。
第四次醒來時，外面的天已經蒙蒙亮了，窗簾縫裡透進來灰藍色的光。
林知瑤側頭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手機，數字顯示六點十七分。
她撐著胳膊坐起來，渾身酸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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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看自己，睡衣扣子崩開了兩顆，露出鎖骨下一小片皮膚，上面乾乾淨淨，沒有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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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瑤眼眶又微微泛起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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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瑤把它塞進髒衣籃最底下，蓋了好幾層別的衣服上去。
下樓時，林知瑤步子放得很慢，生怕碰到沈燼，走到樓梯拐角先探頭看了一眼客廳，沙發空著，茶几上放著一份用保鮮膜封好的三明治和一杯酸奶，旁邊壓了張便條。
她走過去拿起來，還是沈燼的字跡，乾淨利落，跟昨天那張一模一樣：「晚上回來，冰箱裡有食材，你看著做。」
林知瑤把便條放回桌上。
三明治是培根蛋的，封膜邊緣還凝著細小的水珠，顯然是剛做好不久。
她沒有馬上吃，而是發了會兒呆，直到胃裡又泛上一陣空腹的酸意，也沒去碰沈燼準備好的早餐，而是去冰箱拿了她之前買的麵包。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林知瑤拿出來看，實驗室群聊里陳念艾特，問她今天要不要去學校，導師的事有新進展。
這幾天她是請假休息的，但此時，若是留在屋裡，她完全不知道如何自處。
而且，導師的事情確實也要快點跟進。
林知瑤回了個「去」，然後三兩口把剩下的麵包吃完，收拾了背包出門。
坐地鐵的時候她靠在車廂門邊的角落裡，對面玻璃上映出她的臉，面色有點白，眼下浮著淡淡青黑。
林知瑤伸手把圍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張臉。
實驗樓。
陳念正坐在圓桌旁喝咖啡，看見她就招了招手，「來得正好，系裡剛發了郵件，安排了一個新教授接手哈里斯之前帶的項目，人也定了，到時候估計還要開個會重新分配學生。」
林知瑤坐下來，把背包放在膝蓋上。
陳念看了她一眼：「你怎麼了？臉色不太好，昨天沒睡好？」
「有點。」
林知瑤沒有多解釋。
耳朵里陳念在聊新教授背景，她其實完全沒有聽進去，腦子似乎處於某種停滯般的狀態，不是在嗡鳴，就是一片空白，如同被卡住的齒輪般艱澀，難以運轉。
不僅如此，眼前還時不時閃過昨晚的畫面。
沈燼灼熱呼吸仿佛仍落在她頸後，那隻手從肩頭滑下來，指腹......
林知瑤用力眨了一下眼，才發現不知何時她已經在實驗室整理數據了，把光標移到下一行。
她不得不強打起精神，可渾渾噩噩的狀態卻總是反覆，直到下課。
林知瑤剛走到實驗樓門口，手機震了。
沈燼：「我這邊結束了，順路過來接你。在東門等。」
林知瑤站在門口，捧著手機看了好幾秒。
她已經一天沒回過沈燼消息了。
風灌進圍巾縫隙吹得她臉頰發冷，她用拇指點了點屏幕，打出幾個字：「不用了，我自己坐地鐵回去。」
發出去之後她又補了一句：「今天有點累，想早點回去休息。」
沈燼回的很快：「等我，我很快就到。」
林知瑤抿著唇看他發過來的消息，忽然覺得很厭倦，也有股遲來的怒氣湧上來。
憑什麼他要這樣，完全不顧她的意願自說自話呢？
林知瑤生硬地回復了句「都說了不用」。
然後轉身就走。
可剛走出兩步遠。
背後傳來刺耳的喇叭聲。
熟悉的黑色轎車停在她身側，車窗搖下來，露出沈燼那張臉。
他掛著她熟悉又陌生的溫潤笑意，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敲了敲，帶著莫名的壓迫感，「瑤瑤，上車。」
語氣不容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