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你長大了啊
「在學校。」
尚曉言簡意賅地回答，夜風讓他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更清冷一些。
電話那頭的慕嵐似乎有些意外：「嗯？我記得你不是九點半就放學了嗎？我還特意掐著這個點打過來，怕影響我們大學霸懸樑刺股呢。」
「因為喜歡學習。」
尚曉面不改色地吐出四個字，目光落在遠處操場邊緣被風吹動的樹葉上。
「噗——」慕嵐直接被逗笑了，「行，你厲害。不開玩笑了，說正事。」
他的語氣稍微收斂了那份調侃，但依舊帶著隨意：「你昨天……幹什麼了？或者說，你的『Dawn』昨天幹什麼了？」
尚曉沉默了一下，果然是因為這個。
他沒什麼好隱瞞的，如實相告：「昨天受刺激了。」
「哦？」慕嵐來了興趣，「什麼刺激能讓你把這尊大佛請出來？」
「打了個網吧賽，又遇到一群還不錯的人，就上大號打了幾把，」尚曉頓了頓，似乎在回憶，「排到那個PRX的Something了。」
「Something？」慕嵐的聲音里透出幾分瞭然，「怪不得。然後呢？」
「打了幾局。」尚曉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一開始不知道是他，今天才記起來那個ID。」
「平局？」慕嵐顯然已經看過相關消息或錄屏。
「嗯。18比18。我第二天上課，就提議平了。」
慕嵐在電話那頭嘖了一聲，不知道是感慨那場對局的激烈，還是感慨尚曉這「要上課」的理由在職業圈裡有多麼的清新脫俗。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玩味，卻也帶著一絲認真：「那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這『受刺激』的幾把，FNC那幫老東西……Boaster，Derke他們，看見你帳號上線，激動得都快瘋了，現在滿世界找你呢。」
他稍微停頓，像是在觀察尚曉的反應，然後才緩緩問道：「怎麼，不打算給他們個回應？好歹兄弟一場，當年你走得……可是連頓散夥飯都沒吃上。」
「兄弟一場」這四個字，像一根細小的針，輕輕扎在尚曉心上。
電話這頭，他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操場的風似乎更涼了些。
當年他的離開確實太過突然，甚至沒有給那些並肩作戰的隊友一個像樣的解釋。
TW 看書網超好用，𝐬𝐡𝐮.𝐭𝐰等你讀
那份愧疚和難以面對的情緒，在這三年裡一直被他壓在心底最深處。
他無意識地用指尖摳著水泥台階粗糙的邊緣，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他明白，從昨晚登錄「Dawn」帳號的那一刻起，或者說，從他在林小棠直播間第一次展現出非凡實力引起關注開始，這一天遲早都會來。
逃避解決不了問題，那些曾經的戰友，有知道真相的權利，也有資格得到一個交代。
幾秒鐘後，他仿佛下定了決心，對著手機，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
「好。」
這個字說出口，他感到心頭那塊壓了許久的石頭，似乎鬆動了一絲縫隙。
該面對的，總要面對。
慕嵐在電話那頭輕輕舒了口氣，語氣輕鬆了不少。
「行，那就這麼說定了。你回去用我的Whats帳號聯繫他們，你那個老帳號被註銷了，回頭我把ID和密碼發你。」
「好，」尚曉應下，「那我這會就回家。」
他正準備掛斷電話，慕嵐的聲音又傳了過來：「哎，等等！急什麼，正事還沒說完呢。」
「還有事？」
「這是第一件事，」慕嵐不緊不慢地說，「第二件事……你上次可是答應過我，要跟我打兩把的，沒忘吧？」
尚曉在腦海里快速過了一遍，確認自己並沒有給過明確的承諾：「我哪裡答應了？」
話雖這麼說，但他並沒有拒絕。
既然已經一腳重新踏回了這個圈子，避無可避，他也想親眼看看，當年那個擋在他身前、對遊戲充滿熱忱的戰友，如今已經成長到了什麼模樣。
慕嵐現在作為EDG的分析師，他的視角和理解，或許能讓自己對這個煥然一新的賽場有更直觀的認識。
「沒拒絕就是答應了。」
慕嵐擅自定義，語氣不容置疑，「行了，知道你時間金貴，不占用你寶貴的學習時間，等你周末，具體時間到時候再說，掛了。」
說完，不等尚曉回應，電話里便傳來了忙音。
尚曉放下手機，在微涼的夜風中又坐了片刻。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從黑夜的操場裡轉身走回燈火通明的教學樓。
……
……
傍晚十一點，尚曉終於坐到了家裡的電腦桌前。房間裡只開了盞檯燈，光線有些昏暗。
他一邊鼓搗著WhatsApp和加速器，一邊開著免提。
電話那頭，慕嵐的聲音帶著點不耐煩：「好了沒啊？咋這麼墨嘰，調個加速器比打一輪戰術還費勁。」
「別急，」尚曉盯著屏幕上的加載條，眉頭微蹙，「這加速器節點不太穩定。」
「行不行啊菜雞？不行我給你發一個我常用的，穩得很。」
「好了。」這時，屏幕終於顯示連接成功。尚曉無視了慕嵐最後那句調侃，目光落在了WhatsApp的界面上。
一個備註為「唱歌沒我好聽的洋鬼子」的帳號被置頂在最上方，他當然知道那頭是誰。
「連上了就行，你自己跟他們聊吧，他們那邊估計早就等得抓耳撓腮了。」
慕嵐的聲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我掛了，好運。」
電話掛斷，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電腦風扇輕微的嗡鳴。
尚曉背靠著電競椅，視線定格在那個熟悉的、帶著戲謔備註的ID上，指尖在滑鼠上方懸停了許久。
最終，他還是深吸一口氣，按下了視頻通話的請求。
幾乎是在撥通的瞬間，請求就被接受了。
屏幕亮起，出現的卻不是預想中某個人的單人畫面。
鏡頭似乎被放在桌上或手持著，畫面有些晃動，擠滿了人——
Boaster那頭標誌性的亂發在最前面，旁邊是咧著嘴笑的Doma，後面還能看到Alfajer努力探出來的腦袋，以及Derke那熟悉的大光頭在背景里時隱時現。
好幾個人擠在鏡頭前，爭先恐後地想看清屏幕這邊的他，七嘴八舌的嘈雜聲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
預想中的任何開場白都沒有出現。
在一片嘈雜中，大B在人群中央，隔著屏幕，目光直直地看向他，沒有激動的大喊，也沒有任何的質問和責備。
只是用一種帶著複雜情緒、異常平穩的語調，輕輕說了一句：
「尚，你長大了啊。」
尚曉言簡意賅地回答，夜風讓他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更清冷一些。
電話那頭的慕嵐似乎有些意外：「嗯？我記得你不是九點半就放學了嗎？我還特意掐著這個點打過來，怕影響我們大學霸懸樑刺股呢。」
「因為喜歡學習。」
尚曉面不改色地吐出四個字，目光落在遠處操場邊緣被風吹動的樹葉上。
「噗——」慕嵐直接被逗笑了，「行，你厲害。不開玩笑了，說正事。」
他的語氣稍微收斂了那份調侃，但依舊帶著隨意：「你昨天……幹什麼了？或者說，你的『Dawn』昨天幹什麼了？」
尚曉沉默了一下，果然是因為這個。
他沒什麼好隱瞞的，如實相告：「昨天受刺激了。」
「哦？」慕嵐來了興趣，「什麼刺激能讓你把這尊大佛請出來？」
「打了個網吧賽，又遇到一群還不錯的人，就上大號打了幾把，」尚曉頓了頓，似乎在回憶，「排到那個PRX的Something了。」
「Something？」慕嵐的聲音里透出幾分瞭然，「怪不得。然後呢？」
「打了幾局。」尚曉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一開始不知道是他，今天才記起來那個ID。」
「平局？」慕嵐顯然已經看過相關消息或錄屏。
「嗯。18比18。我第二天上課，就提議平了。」
慕嵐在電話那頭嘖了一聲，不知道是感慨那場對局的激烈，還是感慨尚曉這「要上課」的理由在職業圈裡有多麼的清新脫俗。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玩味，卻也帶著一絲認真：「那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這『受刺激』的幾把，FNC那幫老東西……Boaster，Derke他們，看見你帳號上線，激動得都快瘋了，現在滿世界找你呢。」
他稍微停頓，像是在觀察尚曉的反應，然後才緩緩問道：「怎麼，不打算給他們個回應？好歹兄弟一場，當年你走得……可是連頓散夥飯都沒吃上。」
「兄弟一場」這四個字，像一根細小的針，輕輕扎在尚曉心上。
電話這頭，他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操場的風似乎更涼了些。
當年他的離開確實太過突然，甚至沒有給那些並肩作戰的隊友一個像樣的解釋。
TW 看書網超好用，𝐬𝐡𝐮.𝐭𝐰等你讀
那份愧疚和難以面對的情緒，在這三年裡一直被他壓在心底最深處。
他無意識地用指尖摳著水泥台階粗糙的邊緣，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他明白，從昨晚登錄「Dawn」帳號的那一刻起，或者說，從他在林小棠直播間第一次展現出非凡實力引起關注開始，這一天遲早都會來。
逃避解決不了問題，那些曾經的戰友，有知道真相的權利，也有資格得到一個交代。
幾秒鐘後，他仿佛下定了決心，對著手機，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
「好。」
這個字說出口，他感到心頭那塊壓了許久的石頭，似乎鬆動了一絲縫隙。
該面對的，總要面對。
慕嵐在電話那頭輕輕舒了口氣，語氣輕鬆了不少。
「行，那就這麼說定了。你回去用我的Whats帳號聯繫他們，你那個老帳號被註銷了，回頭我把ID和密碼發你。」
「好，」尚曉應下，「那我這會就回家。」
他正準備掛斷電話，慕嵐的聲音又傳了過來：「哎，等等！急什麼，正事還沒說完呢。」
「還有事？」
「這是第一件事，」慕嵐不緊不慢地說，「第二件事……你上次可是答應過我，要跟我打兩把的，沒忘吧？」
尚曉在腦海里快速過了一遍，確認自己並沒有給過明確的承諾：「我哪裡答應了？」
話雖這麼說，但他並沒有拒絕。
既然已經一腳重新踏回了這個圈子，避無可避，他也想親眼看看，當年那個擋在他身前、對遊戲充滿熱忱的戰友，如今已經成長到了什麼模樣。
慕嵐現在作為EDG的分析師，他的視角和理解，或許能讓自己對這個煥然一新的賽場有更直觀的認識。
「沒拒絕就是答應了。」
慕嵐擅自定義，語氣不容置疑，「行了，知道你時間金貴，不占用你寶貴的學習時間，等你周末，具體時間到時候再說，掛了。」
說完，不等尚曉回應，電話里便傳來了忙音。
尚曉放下手機，在微涼的夜風中又坐了片刻。
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從黑夜的操場裡轉身走回燈火通明的教學樓。
……
……
傍晚十一點，尚曉終於坐到了家裡的電腦桌前。房間裡只開了盞檯燈，光線有些昏暗。
他一邊鼓搗著WhatsApp和加速器，一邊開著免提。
電話那頭，慕嵐的聲音帶著點不耐煩：「好了沒啊？咋這麼墨嘰，調個加速器比打一輪戰術還費勁。」
「別急，」尚曉盯著屏幕上的加載條，眉頭微蹙，「這加速器節點不太穩定。」
「行不行啊菜雞？不行我給你發一個我常用的，穩得很。」
「好了。」這時，屏幕終於顯示連接成功。尚曉無視了慕嵐最後那句調侃，目光落在了WhatsApp的界面上。
一個備註為「唱歌沒我好聽的洋鬼子」的帳號被置頂在最上方，他當然知道那頭是誰。
「連上了就行，你自己跟他們聊吧，他們那邊估計早就等得抓耳撓腮了。」
慕嵐的聲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我掛了，好運。」
電話掛斷，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電腦風扇輕微的嗡鳴。
尚曉背靠著電競椅，視線定格在那個熟悉的、帶著戲謔備註的ID上，指尖在滑鼠上方懸停了許久。
最終，他還是深吸一口氣，按下了視頻通話的請求。
幾乎是在撥通的瞬間，請求就被接受了。
屏幕亮起，出現的卻不是預想中某個人的單人畫面。
鏡頭似乎被放在桌上或手持著，畫面有些晃動，擠滿了人——
Boaster那頭標誌性的亂發在最前面，旁邊是咧著嘴笑的Doma，後面還能看到Alfajer努力探出來的腦袋，以及Derke那熟悉的大光頭在背景里時隱時現。
好幾個人擠在鏡頭前，爭先恐後地想看清屏幕這邊的他，七嘴八舌的嘈雜聲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
預想中的任何開場白都沒有出現。
在一片嘈雜中，大B在人群中央，隔著屏幕，目光直直地看向他，沒有激動的大喊，也沒有任何的質問和責備。
只是用一種帶著複雜情緒、異常平穩的語調，輕輕說了一句：
「尚，你長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