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A1高閃來一個好嗎？秋梨膏！
但武鵬抬頭望去，午後和慕嵐只是搖了搖頭。
「這種人不會甘心的，我們留不住他。」
午後笑著道，語氣里沒有嘲諷，也沒有失望，只有一種看多了人來人往之後才會有的瞭然。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選手——帶著舊時代的烙印跨進新遊戲的門檻，槍法能練，道具能學，但骨子裡那股不甘的勁兒，是藏不住的。
「詳細例子可以參考隔壁那個小屁孩。」慕嵐在旁邊補了一句。
武鵬愣了一下，然後腦子裡自動把兩個人的履歷疊在了一起——冰島折戟後回國讀書，三年沉寂，再次回歸。
高度重合。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反駁，但發現確實沒什麼可反駁的。
「我靠了，那還來這裡幹嘛呢，我們這裡又不是心理輔導室。」
武鵬往椅背上一靠，整個人泄了氣。剛剛好不容易看到一點困境的曙光，現在又被告知這光壓根不是照他們的。
那種剛被點燃又被人一把掐滅的感覺，全寫在了他的臉上。
「你看看你這人，大起大伏的，都是冠軍助教了，還這麼浮躁。」
午後笑著把資料整好，對齊邊角，拉開抽屜放了進去。抽屜合上的聲音很輕，像是給這個話題畫了個暫停符號。
「別想著從外面找人了。現在這幾個二隊的小伙子，咱們得抓點緊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我可不想等這幾個傢伙退役的時候，後續的AS連個國內聯賽的席位都保不住。」
……
……
楊易靠在臨時訓練室的椅背上，屏幕上的死斗結算畫面已經停了半分鐘。
他漫無目的地又開了一局，手指在鍵盤上機械地重複著瞄準、定位、開槍的循環，準星還是那個準星，但心思不在上面。
他在等。
等AS教練組對他的評估結果，等一個可能不會太好的消息，或者更大概率——等一個禮貌的拒絕。
等待的滋味不好受，他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這種懸在半空中的感覺了，上一次大概還是五年前第一次走進VG訓練室的那天。
「哥們，吃飯去啊，我請你啊。」
大風外套已經披好了，手裡捏著飯卡，向這位剛剛訓練賽爆C了他的大哥發出邀請。
本書首發𝔗𝔚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楊易摘下一隻耳機，轉過頭。
「不了，你們去吧。我練會兒槍。」
他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很平常，但理由只說出了一半。
另一半他沒說——AS食堂的飯太健康了，健康到讓他這個吃了五年外賣和泡麵的人渾身不自在。
剛才中午那一頓他吃得極其克制，主要是怕浪費糧食，但那盤青菜白水的賣相至今還殘留在他的味覺記憶里。
大風沒多想，比了個OK就往外走了。
楊易重新戴上耳機，又打了兩把死斗。
這兩把打得心不在焉，第一把被一個老六拿噴子連偷好幾次，第二把倒是斷檔領先第一，但打完也沒什麼痛快的感覺。
他退出結算界面，屏幕上只剩下遊戲主頁的背景音樂在循環。
會議室那邊，還是沒動靜。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沿著走廊慢慢往會議室的方向走。
走廊兩側的牆上掛著AS建隊以來的照片——次級聯賽奪冠的合影，啟點賽決賽的合影，曼谷捧杯的瞬間、五人比心的背影、粉絲舉著應援手幅的遠景，每一張都被相框整齊地裱著，燈光打在上面的角度都像是精心調過的。
該說不說，雖然這個俱樂部剛剛興起，但設施是真的高端，乾淨大氣的走廊，一塵不染的地板，腳踩上去幾乎聽不到腳步聲。
但他還是不習慣。
因為他還不屬於這裡。
再好的環境對他來說只有無止境的拘謹——這面牆上的照片沒有一張跟他有關，走廊盡頭那扇寫著「第一訓練室」的門也沒有他的位置。
他是一個拿著試訓通知走進別人家客廳的客人，不知道主人會不會留他吃晚飯。
不多時，他走到了一隊訓練室門口。
門上掛著一塊牌子，手寫的，字跡潦草但不失力道，一看就是某個隊員自己畫了掛上去的——
【休息時間，午後和武鵬不得入內】。
這就是剛剛奪冠的AS嗎？
楊易站在門口，隔著門板隱約能聽到裡面的說話聲和鍵盤敲擊聲。
同一天的同一個下午，他在訓練室里打一場定前途的BO3，而這幾個人剛剛結束的訓練內容大概是在討論下一場世界賽的戰術。
和CS還在亞洲賽區艱難存活的處境相比，這門內門外的溫差大得像是隔了一個季節。
他本打算轉身回二隊訓練室再開幾把死斗練練手感——無畏契約的槍械彈道跟CS還是有不小差距的。
但腳還沒邁出去，門後面傳來一道聲音，清亮又急切，帶著一股濃到化不開的CNCS老梗味。
「A1高閃來一個好嗎！秋梨膏！」
楊易站在門口，愣了半秒，然後嘴角不受控制地彎了一下。
……
「你好？」
就在楊易側著頭，試圖透過門縫辨認裡面屏幕上的畫面到底是不是CS的時候，身後響起一道溫和的聲音。
他被嚇了一跳，肩膀幾乎是本能地繃緊了一瞬，整個人從後頸到脊背都竄過一道被抓包的窘迫。
他轉過身，對方站在走廊里，一個戴著眼鏡的青年，表情很淡，說不上冷漠，但也沒有多餘的打量——像是在圖書館裡碰到一個站在書架前找書的陌生人。
是尚煜。
AS的傳奇哨位，Yu。
楊易看完了曼谷全程的比賽，對這位有著獨特遊戲理解的選手並不陌生。
但真人站在面前的時候，和比賽中那種精確到冷酷的氣場不太一樣——眼前的尚煜沒有穿隊服，套著一件深灰色的衛衣，手裡端著一個保溫杯，看起來更像一個剛從實驗室里出來散步的研究生。
「不好意思，我是下午來實訓的，隨便看看。」楊易迅速壓下了那一瞬間的窘迫，恢復到平時那種不卑不亢的狀態，語氣裡帶著點到為止的歉意。
「沒事，休息時間，可以進來看看。」
尚煜主動伸手推開了訓練室的門，動作很自然，像是這種事他幹過很多次。
「隔壁的兄弟也經常來這邊蹭零食。」
楊易也沒再客氣，跟在尚煜身後走了進去。
一隊的訓練室布局和二隊幾乎如出一轍——同樣的顯示器型號，同樣的電競椅，同樣的走線方式，連牆上的隔音板都是一個色號。
唯一不同的是每個座位上的個人印記。
靠門口那個位置桌面上乾乾淨淨，只有一套外設和一瓶擰開蓋子的礦泉水，主機上貼著一張便簽，字跡潦草但筆鋒凌厲，寫著「尚曉——別改我設置」。
旁邊那個位置就熱鬧多了，滑鼠墊是一張定製圖案，鍵盤的背光調成了彩虹漸變色，桌上擺著一排用過的能量飲料罐子和一個半拆封的薯片袋子。
最里側的位置則透著一股老幹部氣息，保溫杯、眼藥水、一包紙巾，以及一個不知道從哪找來的小風扇，正在無聲地搖頭晃腦。
這會正是飯後的休息時間，幾個還在訓練室里的選手都在玩和無畏契約無關的遊戲。
靠外側的江敘白正戴著耳機，屏幕上的三角洲畫面里，他的角色正捏著一把蝴蝶刀在大壩跑刀，動作安靜而專注，除了滑鼠偶爾發出的輕響之外幾乎沒什麼動靜。
而中間的李徹，屏幕上的畫面楊易太熟悉了——煉獄小鎮的香蕉道，一把AK的槍口剛剛從石板後探出來，CT方正在包點瘋狂交道具。
CS2。
那不出意外，剛才那聲「A1高閃來一個好嗎！秋梨膏！」大概率就是他喊的。
楊易站在李徹身後兩步遠的位置，目光落在屏幕上，眼神已經不自覺地變了。
那不是試訓選手參觀冠軍隊訓練室的好奇，而是一個打了很多年CS的人在看到自己主遊戲時才會露出的、下意識的專注。
「這種人不會甘心的，我們留不住他。」
午後笑著道，語氣里沒有嘲諷，也沒有失望，只有一種看多了人來人往之後才會有的瞭然。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選手——帶著舊時代的烙印跨進新遊戲的門檻，槍法能練，道具能學，但骨子裡那股不甘的勁兒，是藏不住的。
「詳細例子可以參考隔壁那個小屁孩。」慕嵐在旁邊補了一句。
武鵬愣了一下，然後腦子裡自動把兩個人的履歷疊在了一起——冰島折戟後回國讀書，三年沉寂，再次回歸。
高度重合。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反駁，但發現確實沒什麼可反駁的。
「我靠了，那還來這裡幹嘛呢，我們這裡又不是心理輔導室。」
武鵬往椅背上一靠，整個人泄了氣。剛剛好不容易看到一點困境的曙光，現在又被告知這光壓根不是照他們的。
那種剛被點燃又被人一把掐滅的感覺，全寫在了他的臉上。
「你看看你這人，大起大伏的，都是冠軍助教了，還這麼浮躁。」
午後笑著把資料整好，對齊邊角，拉開抽屜放了進去。抽屜合上的聲音很輕，像是給這個話題畫了個暫停符號。
「別想著從外面找人了。現在這幾個二隊的小伙子，咱們得抓點緊了。」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並不存在的灰，「我可不想等這幾個傢伙退役的時候，後續的AS連個國內聯賽的席位都保不住。」
……
……
楊易靠在臨時訓練室的椅背上，屏幕上的死斗結算畫面已經停了半分鐘。
他漫無目的地又開了一局，手指在鍵盤上機械地重複著瞄準、定位、開槍的循環，準星還是那個準星，但心思不在上面。
他在等。
等AS教練組對他的評估結果，等一個可能不會太好的消息，或者更大概率——等一個禮貌的拒絕。
等待的滋味不好受，他已經很久沒有體驗過這種懸在半空中的感覺了，上一次大概還是五年前第一次走進VG訓練室的那天。
「哥們，吃飯去啊，我請你啊。」
大風外套已經披好了，手裡捏著飯卡，向這位剛剛訓練賽爆C了他的大哥發出邀請。
本書首發𝔗𝔚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楊易摘下一隻耳機，轉過頭。
「不了，你們去吧。我練會兒槍。」
他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很平常，但理由只說出了一半。
另一半他沒說——AS食堂的飯太健康了，健康到讓他這個吃了五年外賣和泡麵的人渾身不自在。
剛才中午那一頓他吃得極其克制，主要是怕浪費糧食，但那盤青菜白水的賣相至今還殘留在他的味覺記憶里。
大風沒多想，比了個OK就往外走了。
楊易重新戴上耳機，又打了兩把死斗。
這兩把打得心不在焉，第一把被一個老六拿噴子連偷好幾次，第二把倒是斷檔領先第一，但打完也沒什麼痛快的感覺。
他退出結算界面，屏幕上只剩下遊戲主頁的背景音樂在循環。
會議室那邊，還是沒動靜。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沿著走廊慢慢往會議室的方向走。
走廊兩側的牆上掛著AS建隊以來的照片——次級聯賽奪冠的合影，啟點賽決賽的合影，曼谷捧杯的瞬間、五人比心的背影、粉絲舉著應援手幅的遠景，每一張都被相框整齊地裱著，燈光打在上面的角度都像是精心調過的。
該說不說，雖然這個俱樂部剛剛興起，但設施是真的高端，乾淨大氣的走廊，一塵不染的地板，腳踩上去幾乎聽不到腳步聲。
但他還是不習慣。
因為他還不屬於這裡。
再好的環境對他來說只有無止境的拘謹——這面牆上的照片沒有一張跟他有關，走廊盡頭那扇寫著「第一訓練室」的門也沒有他的位置。
他是一個拿著試訓通知走進別人家客廳的客人，不知道主人會不會留他吃晚飯。
不多時，他走到了一隊訓練室門口。
門上掛著一塊牌子，手寫的，字跡潦草但不失力道，一看就是某個隊員自己畫了掛上去的——
【休息時間，午後和武鵬不得入內】。
這就是剛剛奪冠的AS嗎？
楊易站在門口，隔著門板隱約能聽到裡面的說話聲和鍵盤敲擊聲。
同一天的同一個下午，他在訓練室里打一場定前途的BO3，而這幾個人剛剛結束的訓練內容大概是在討論下一場世界賽的戰術。
和CS還在亞洲賽區艱難存活的處境相比，這門內門外的溫差大得像是隔了一個季節。
他本打算轉身回二隊訓練室再開幾把死斗練練手感——無畏契約的槍械彈道跟CS還是有不小差距的。
但腳還沒邁出去，門後面傳來一道聲音，清亮又急切，帶著一股濃到化不開的CNCS老梗味。
「A1高閃來一個好嗎！秋梨膏！」
楊易站在門口，愣了半秒，然後嘴角不受控制地彎了一下。
……
「你好？」
就在楊易側著頭，試圖透過門縫辨認裡面屏幕上的畫面到底是不是CS的時候，身後響起一道溫和的聲音。
他被嚇了一跳，肩膀幾乎是本能地繃緊了一瞬，整個人從後頸到脊背都竄過一道被抓包的窘迫。
他轉過身，對方站在走廊里，一個戴著眼鏡的青年，表情很淡，說不上冷漠，但也沒有多餘的打量——像是在圖書館裡碰到一個站在書架前找書的陌生人。
是尚煜。
AS的傳奇哨位，Yu。
楊易看完了曼谷全程的比賽，對這位有著獨特遊戲理解的選手並不陌生。
但真人站在面前的時候，和比賽中那種精確到冷酷的氣場不太一樣——眼前的尚煜沒有穿隊服，套著一件深灰色的衛衣，手裡端著一個保溫杯，看起來更像一個剛從實驗室里出來散步的研究生。
「不好意思，我是下午來實訓的，隨便看看。」楊易迅速壓下了那一瞬間的窘迫，恢復到平時那種不卑不亢的狀態，語氣裡帶著點到為止的歉意。
「沒事，休息時間，可以進來看看。」
尚煜主動伸手推開了訓練室的門，動作很自然，像是這種事他幹過很多次。
「隔壁的兄弟也經常來這邊蹭零食。」
楊易也沒再客氣，跟在尚煜身後走了進去。
一隊的訓練室布局和二隊幾乎如出一轍——同樣的顯示器型號，同樣的電競椅，同樣的走線方式，連牆上的隔音板都是一個色號。
唯一不同的是每個座位上的個人印記。
靠門口那個位置桌面上乾乾淨淨，只有一套外設和一瓶擰開蓋子的礦泉水，主機上貼著一張便簽，字跡潦草但筆鋒凌厲，寫著「尚曉——別改我設置」。
旁邊那個位置就熱鬧多了，滑鼠墊是一張定製圖案，鍵盤的背光調成了彩虹漸變色，桌上擺著一排用過的能量飲料罐子和一個半拆封的薯片袋子。
最里側的位置則透著一股老幹部氣息，保溫杯、眼藥水、一包紙巾，以及一個不知道從哪找來的小風扇，正在無聲地搖頭晃腦。
這會正是飯後的休息時間，幾個還在訓練室里的選手都在玩和無畏契約無關的遊戲。
靠外側的江敘白正戴著耳機，屏幕上的三角洲畫面里，他的角色正捏著一把蝴蝶刀在大壩跑刀，動作安靜而專注，除了滑鼠偶爾發出的輕響之外幾乎沒什麼動靜。
而中間的李徹，屏幕上的畫面楊易太熟悉了——煉獄小鎮的香蕉道，一把AK的槍口剛剛從石板後探出來，CT方正在包點瘋狂交道具。
CS2。
那不出意外，剛才那聲「A1高閃來一個好嗎！秋梨膏！」大概率就是他喊的。
楊易站在李徹身後兩步遠的位置，目光落在屏幕上，眼神已經不自覺地變了。
那不是試訓選手參觀冠軍隊訓練室的好奇，而是一個打了很多年CS的人在看到自己主遊戲時才會露出的、下意識的專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