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JamYoung
午後和慕嵐走進會客室的時候，天祿來的年輕人已經坐在裡面了。
他坐得很板正，後背沒有靠著椅背，雙手擱在膝蓋上，整個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桌上擺著一杯剛剛倒的茶水，茶葉還在杯底緩緩舒展，水面冒著若有若無的熱氣，但他沒有動一下。
不是拘謹，而是一種很自然的克制。
「你好，我是主教練午後。」
午後走上前，伸出手。
他的手掌乾燥有力，握上去的時候短促地點了一下頭，目光從年輕人臉上掃過去，像是在給一台新機器做初步評估。
「助教慕嵐。」
慕嵐也跟著上去像模像樣地握了握手。
他以前在EDG的時候獨攬青訓大權，什麼樣的苗子都過過眼，有天賦炸裂的，有心氣比天高的，也有被緊張壓得說不出話的。
但那是EDG——青訓體系成熟、人才源源不斷，坐在那個位置上挑人是一種奢侈。
現在AS正處於青黃不接的窘迫期，他反倒覺得新鮮，像是在用慣了滿配裝備之後突然被塞了一把裸槍，反而來了興致。
武鵬站在後面，眼睜睜看著慕嵐面不改色地霸占了他的職位。
他翻了個白眼，嘴皮子動了一下，到底還是什麼都沒說，乖乖往旁邊退了一步，抱著平板裝出一副小助理的架勢。
行，你演，我看你演到什麼時候。
「教練好，助教好。」楊易禮貌地點了點頭，聲音不大但很穩。
午後在對面坐下，拿起平板開始翻資料。
他低頭的時候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你這樣子看著就是電競的苗子。」
「很多人這樣說。」
楊易也笑了一下，語氣里沒有驕傲，也沒有刻意的謙虛，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被重複過太多次的事實。
站的遠的武鵬偷偷用胳膊肘捅了捅慕嵐，壓低聲音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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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就打得好了？像誰啊？」
慕嵐眼睛還看著楊易的方向，頭都沒轉，聲音壓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武鵬愣了一下，又仔細打量了一眼楊易——坐姿、輪廓、經典的眼鏡和髮型，那股不說話也自帶壓迫感的勁兒——然後倒吸了一口氣。
「嘶……還真是。」
「不對啊……」慕嵐沒有接他的話，而是自己一個人喃喃自語起來。
「什麼不對？」武鵬納悶道。
「我怎麼感覺他這麼眼熟呢？」慕嵐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檢索某個存了很久的文件夾，但一時半會兒沒能找到對應的條目。
午後那邊的對話還在繼續。
「所以你目前是決鬥和先鋒都能打，然後期望是打正賽，對吧。」
「是。」楊易點了點頭，這個「是」說出來的時候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
AS是什麼情況他是知道的。
目前國內絕對的頂尖戰隊，曼谷大師賽剛剛奪冠，勢頭正盛，全隊的名字掛在熱搜上到現在還沒下來。
別說打首發了，現在他能不能拿到一個替補的位置都難說。
但沒辦法，TyLoo那邊瓦分部沒有他能頂替的位置。
他不是打得不好，而是那個位置上已經有人在卡著了，輪換名單上他的名字排在很後面。
與其坐在板凳上等一個遙遙無期的機會，不如自己出來碰一碰，哪怕是被當成瞎貓撞死耗子。
「這樣吧。」午後把平板擱在膝蓋上，十指交叉擱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
「我們早上剛好打完一場訓練賽，下午的訓練本來是取消的。但你既然來了，跟著二隊打兩場吧。如果表現好，你先在二隊試試——怎麼樣？」
二隊。
楊易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蜷了一下。
他聽出了這個邀請的分量，也聽出了它的邊界。
午後沒有畫大餅，沒有說「表現好直接上一隊」，他說的是「先在二隊試試」。
這個分寸感反而讓人覺得踏實——承諾是實的，但台階得自己爬。楊易在心裡轉了一圈。
他本來來AS就是走走過場，填一張表，聊幾句，大概率對方會說「我們再考慮考慮」，然後把他推薦給下一個俱樂部。
這是圈內的常規流程，他做好了準備。但午後發出的邀請不在他的準備之內——對方是真的想看看他的斤兩。
「我想試試。」他抬起頭，聲音比剛才大了半分，但語氣依然穩當。
「好。」午後在平板上劃了個勾，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又抬起眼看他，「ID是什麼？」
楊易摸了一把褲子——這個動作幾乎是無意識的，像是要把掌心的汗蹭掉——然後開口。
「JamYoung。」
午後和慕嵐同時抬了一下眉毛。
不是因為這個名字有多響亮，而是因為他們都想起來為什麼這人看著眼熟了。
……
……
剛到下午，基地里的訓練分工明確。
午後去第一訓練室盯一隊的訓練，距離第一賽段開賽還有不到一周，時間緊得像一根擰到極限的發條。
另一邊，武鵬負責盯二隊和青訓的訓練賽。
他坐在觀戰席上，雙手抱胸，面前三台顯示器分別切著不同的視角。比賽進程比他預想的要快。不多時，一場簡簡單單的BO3打完了。
他低頭看著平板上的賽後數據，看了三秒，然後推開了第一訓練室的門。
「教練，打完了。」
「行，你會議室等我，我們馬上。」午後朝他揮了揮手，手指在空中劃了個圈，示意自己還有幾句話沒說完。
他又低頭跟慕嵐交代了幾句——大概是關於某張地圖的戰略決策——然後才直起腰，拍了拍慕嵐的肩膀。
不多時，午後和慕嵐推開會議室的門走了進來。
武鵬已經把平板接好了投影，數據界面停在屏幕正中央，一排排綠色的數字在白色的底板上格外醒目。
午後拉開椅子坐下的時候，目光掃了武鵬一眼，發現後者的表情有點不太對勁——不是那種「出大事了」的緊張，而是端著什麼東西不敢隨便下結論的謹慎。
他坐得很板正，後背沒有靠著椅背，雙手擱在膝蓋上，整個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桌上擺著一杯剛剛倒的茶水，茶葉還在杯底緩緩舒展，水面冒著若有若無的熱氣，但他沒有動一下。
不是拘謹，而是一種很自然的克制。
「你好，我是主教練午後。」
午後走上前，伸出手。
他的手掌乾燥有力，握上去的時候短促地點了一下頭，目光從年輕人臉上掃過去，像是在給一台新機器做初步評估。
「助教慕嵐。」
慕嵐也跟著上去像模像樣地握了握手。
他以前在EDG的時候獨攬青訓大權，什麼樣的苗子都過過眼，有天賦炸裂的，有心氣比天高的，也有被緊張壓得說不出話的。
但那是EDG——青訓體系成熟、人才源源不斷，坐在那個位置上挑人是一種奢侈。
現在AS正處於青黃不接的窘迫期，他反倒覺得新鮮，像是在用慣了滿配裝備之後突然被塞了一把裸槍，反而來了興致。
武鵬站在後面，眼睜睜看著慕嵐面不改色地霸占了他的職位。
他翻了個白眼，嘴皮子動了一下，到底還是什麼都沒說，乖乖往旁邊退了一步，抱著平板裝出一副小助理的架勢。
行，你演，我看你演到什麼時候。
「教練好，助教好。」楊易禮貌地點了點頭，聲音不大但很穩。
午後在對面坐下，拿起平板開始翻資料。
他低頭的時候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你這樣子看著就是電競的苗子。」
「很多人這樣說。」
楊易也笑了一下，語氣里沒有驕傲，也沒有刻意的謙虛，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被重複過太多次的事實。
站的遠的武鵬偷偷用胳膊肘捅了捅慕嵐，壓低聲音問：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
「怎麼就打得好了？像誰啊？」
慕嵐眼睛還看著楊易的方向，頭都沒轉，聲音壓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武鵬愣了一下，又仔細打量了一眼楊易——坐姿、輪廓、經典的眼鏡和髮型，那股不說話也自帶壓迫感的勁兒——然後倒吸了一口氣。
「嘶……還真是。」
「不對啊……」慕嵐沒有接他的話，而是自己一個人喃喃自語起來。
「什麼不對？」武鵬納悶道。
「我怎麼感覺他這麼眼熟呢？」慕嵐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檢索某個存了很久的文件夾，但一時半會兒沒能找到對應的條目。
午後那邊的對話還在繼續。
「所以你目前是決鬥和先鋒都能打，然後期望是打正賽，對吧。」
「是。」楊易點了點頭，這個「是」說出來的時候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
AS是什麼情況他是知道的。
目前國內絕對的頂尖戰隊，曼谷大師賽剛剛奪冠，勢頭正盛，全隊的名字掛在熱搜上到現在還沒下來。
別說打首發了，現在他能不能拿到一個替補的位置都難說。
但沒辦法，TyLoo那邊瓦分部沒有他能頂替的位置。
他不是打得不好，而是那個位置上已經有人在卡著了，輪換名單上他的名字排在很後面。
與其坐在板凳上等一個遙遙無期的機會，不如自己出來碰一碰，哪怕是被當成瞎貓撞死耗子。
「這樣吧。」午後把平板擱在膝蓋上，十指交叉擱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
「我們早上剛好打完一場訓練賽，下午的訓練本來是取消的。但你既然來了，跟著二隊打兩場吧。如果表現好，你先在二隊試試——怎麼樣？」
二隊。
楊易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蜷了一下。
他聽出了這個邀請的分量，也聽出了它的邊界。
午後沒有畫大餅，沒有說「表現好直接上一隊」，他說的是「先在二隊試試」。
這個分寸感反而讓人覺得踏實——承諾是實的，但台階得自己爬。楊易在心裡轉了一圈。
他本來來AS就是走走過場，填一張表，聊幾句，大概率對方會說「我們再考慮考慮」，然後把他推薦給下一個俱樂部。
這是圈內的常規流程，他做好了準備。但午後發出的邀請不在他的準備之內——對方是真的想看看他的斤兩。
「我想試試。」他抬起頭，聲音比剛才大了半分，但語氣依然穩當。
「好。」午後在平板上劃了個勾，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又抬起眼看他，「ID是什麼？」
楊易摸了一把褲子——這個動作幾乎是無意識的，像是要把掌心的汗蹭掉——然後開口。
「JamYoung。」
午後和慕嵐同時抬了一下眉毛。
不是因為這個名字有多響亮，而是因為他們都想起來為什麼這人看著眼熟了。
……
……
剛到下午，基地里的訓練分工明確。
午後去第一訓練室盯一隊的訓練，距離第一賽段開賽還有不到一周，時間緊得像一根擰到極限的發條。
另一邊，武鵬負責盯二隊和青訓的訓練賽。
他坐在觀戰席上，雙手抱胸，面前三台顯示器分別切著不同的視角。比賽進程比他預想的要快。不多時，一場簡簡單單的BO3打完了。
他低頭看著平板上的賽後數據，看了三秒，然後推開了第一訓練室的門。
「教練，打完了。」
「行，你會議室等我，我們馬上。」午後朝他揮了揮手，手指在空中劃了個圈，示意自己還有幾句話沒說完。
他又低頭跟慕嵐交代了幾句——大概是關於某張地圖的戰略決策——然後才直起腰，拍了拍慕嵐的肩膀。
不多時，午後和慕嵐推開會議室的門走了進來。
武鵬已經把平板接好了投影，數據界面停在屏幕正中央，一排排綠色的數字在白色的底板上格外醒目。
午後拉開椅子坐下的時候，目光掃了武鵬一眼，發現後者的表情有點不太對勁——不是那種「出大事了」的緊張，而是端著什麼東西不敢隨便下結論的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