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年關將近（3k）
「小棠姐，把沙發挪到這邊我掃一下。」尚曉蹲在地上，手裡舉著掃帚，指了指沙發底下那片常年被忽視的區域。
林小棠雙手叉腰，氣勢洶洶地沖他呲牙：「我連我家還沒收拾呢，你還使喚我幹這麼累的活。」
話是這麼說，她還是走到沙發一端，彎腰去抬。
再抬一下，還是沒動。沙發紋絲不動，她倒差點閃著腰。
「他開玩笑的。」尚煜笑著走過來，在沙發另一端站定。兄弟倆一人抬一邊，同時用力，沙發穩穩噹噹地挪開了。
林小棠乖乖蹲下去，把底下積了一年的灰掃出來。灰塵在陽光里飄了一陣，慢慢落定。
「讓他等會兒請你吃飯賠罪。」尚煜和尚曉將沙發挪回原位，尚煜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一眼尚曉。
尚曉乖巧地點頭：「我請你們吃頓好的。」
「這還差不多。」林小棠把掃帚往牆邊一靠，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嘴角翹起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客廳的地板上。三個人的影子在地面上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窗台上的綠植在光里泛著油亮的綠意，客廳里的空氣混合著洗衣液和灰塵的味道。
尚曉的手機放在茶几上，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
是基地群里的消息，李徹發了個巨豪華的紅包，但江敘白只搶了0.01，這會正在群里罵街。
尚曉沒看，他現在只想把地拖完，然後帶林小棠去吃那家她念叨了很久的火鍋。
尚煜的手機也亮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是京城的車票信息，晚上七點發車。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拿起拖把，繼續拖地。
林小棠在擦茶几，尚曉在擦窗戶，尚煜在拖地。三個人各干各的，偶爾說兩句話，偶爾哼兩句歌。
茶几上擺著一盤橘子，是尚煜昨天回家路上買的，皮很薄，剝開的時候汁水會濺出來。
客廳的電視開著，連接手機放著林小棠的歌單，都是她考研複習時聽的，旋律平緩，歌詞聽不太清。
……
「砰砰砰。」
敲門聲響起的時候，林小棠跑得最快。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響，她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門口，手已經搭上了門把手。
「來了來了——」
門打開，門外站著的是尚父尚母。尚母穿著一件深紅色的呢子大衣，圍巾圍得嚴嚴實實，手裡拎著大包小包。
尚父跟在後面，手裡也沒空著，肩上還挎著一個帆布包，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棵掛滿禮物的聖誕樹。
「你看看這門口的垃圾——」尚母還在低頭找鑰匙，嘴裡絮絮叨叨。
「馬上就要過年了還堆這麼多，知道的以為你們哥倆打職業，不知道的還以為小煜帶著小曉去大西北搞科研去了……」
她顯然沒聽見那聲甜甜的「來了來了」。直到門完全打開，抬頭看見站在面前的不是自家那個臭小子，而是一個白白淨淨、笑容甜美的姑娘時，她的話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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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
尚母的表情和語氣瞬間切換。從剛才那個絮叨的中年婦女，變成了一個眼含笑意、語氣溫柔的「阿姨」。
她把手裡的禮品一股腦塞給身後的尚父，兩步跨進門，雙手已經握住了林小棠的手。
「怎麼是最可愛的小棠？什麼時候過來的？阿姨還以為尚曉那臭小子給我開的門呢！」
她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帶著一種見到親閨女才有的熱乎勁兒。
林小棠被這一連串的熱情砸得有點懵，但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阿姨好，我昨晚過來的，堂哥怕太晚不安全讓我住下了。」
「真好，真好。」尚母細細摩挲著林小棠的手背，眼睛從上到下打量了個遍。
「還是那麼白白淨淨的。不過瘦了——你媽媽告訴我你考研連家都沒時間回，可給我心疼壞了。我今天剛好帶著……」
她說著就要去翻尚父手裡那堆袋子，看樣子是要當場把禮物掏出來。
尚曉站在客廳中間，看著門口這一幕，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趕緊給旁邊的尚煜使了個眼色——那意思是：哥，你上，我級別不夠。
尚煜推了推眼鏡，硬著頭皮走上前，語氣儘量保持自然：「二媽，先進來吧。二伯還在門口呢。」
尚母這才注意到這個侄子。多年不見，尚煜依舊是那副文質彬彬的樣子，戴著眼鏡，站得筆直，像一棵被園丁精心修剪過的樹。
「哎呀，你看看——」她拍了拍自己的腦門，「這不見到小棠高興壞了，來了來了。」
她拉著林小棠的手走進屋，尚父跟在後面，朝尚曉和尚煜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進門之後，兩個人開始往外掏東西。客廳的茶几瞬間變成了一個雜貨攤——保健品、護膚品、茶葉、乾果、還有幾個包裝精美的禮盒，擺得滿滿當當。
「這個是給你爸的，這是給你媽的——」尚母把兩個袋子推到一邊，「這個給你的。」她拿起一盒包裝精緻的補品塞給尚煜，「不是工作出了點問題嗎，這個用來補腦的，很好用。」
尚煜接過，道了聲謝。
「這個是……」尚母的聲音忽然壓低了一點，把一袋東西往身後藏了藏，沖林小棠眨了眨眼，「給林小棠媽媽的，就不給你們看了。」
林小棠的臉微微紅了一下。
「媽——」尚曉終於忍不住了，「中午了，先吃飯吧。」
「是不是急了？」尚母好笑地看了兒子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種「你急什麼」的調侃，「別急，小曉，自然有你的——」
她從包里掏出一個東西，在尚曉面前晃了晃，然後「噹噹噹噹」地遞過來。一個護脖。灰色的，絨面的，看起來不太厚，但摸起來很軟。
「你經常打遊戲，也不學習，肯定脖子不好，給你的。」
尚曉哭笑不得地接過護脖。沒有包裝盒，也沒有品牌標籤。
他看了一眼尚母手裡那堆護膚品，又看了一眼尚煜手裡那三盒包裝精美的保健品，最後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這個灰撲撲的護脖。
這家裡誰是親生的啊？
林小棠在旁邊捂著嘴偷笑，尚煜推了推眼鏡，假裝沒看到。
尚母還在翻包，念叨著「還有什麼來著」，尚父終於把東西放完，坐到沙發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兩人休息一會兒後，幫幾個孩子完成了家裡的大掃除。
尚母本來還想露一手廚藝，系上圍裙打開冰箱——裡面空空蕩蕩，除了幾個水果和幾瓶飲料，連點像樣的食材都沒有。
她關上冰箱門，嘆了口氣：「你們哥倆平時都吃啥？」
「在俱樂部吃。」尚曉老老實實回答。
尚母白了他一眼，解下圍裙。
幾人也只能跟著尚曉出去吃飯，畢竟尚曉說了要請客。火鍋店是林小棠挑的，離小區不遠，走路十來分鐘。
五個人圍著一張大圓桌坐下，鍋底是鴛鴦鍋，一邊紅油翻滾，一邊清湯寡水。
尚母自然坐在林小棠旁邊。從入座開始，她的注意力就沒從林小棠身上移開過。
問學業，問考研複習進度，問平時吃什麼，問幾點睡覺，問得比林小棠親媽還細。
林小棠一一回答，不緊不慢，偶爾被問得臉紅了，就低頭喝口水。
「你看看你，瘦了這麼多。」尚母夾了一筷子毛肚放到林小棠碗裡，「多吃點，考研辛苦，營養得跟上。」
林小棠小聲說了句「謝謝阿姨」，尚母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不知道的以為林小棠才是她親生女兒。
桌子的另一邊，尚父和尚煜聊得也很投緣。尚父是大學的文科教師，教了半輩子文史，對歷史、文學、時事都有涉獵。
尚煜是高等學府出來的，知識面廣，邏輯清晰，聊什麼都不怯場。兩個人從古籍保護聊到數字人文，從數字人文聊到人工智慧，話題換了一茬又一茬，誰也沒有冷場。
尚曉坐在中間，左手邊是聊得熱火朝天的尚父和尚煜，右手邊是問東問西的尚母和林小棠。
他被夾在中間，像一塊被擠出來的餡料，插不進話，也接不上茬。
他只能把玩著脖子上那個灰撲撲的護脖。絨面的，摸起來有點軟，但沒什麼彈性。
他知道，在這會的餐桌上，沒人會關心他念叨職業賽場的事。
強行拉話題，大概率會被母親順勢切入「學業」這個敏感領域。
到時候就是「你這學期成績出來了嗎」「績點多少」「打完職業有沒有考慮讀研」三連擊。
所以他選擇安安靜靜地自己玩自己的。
像極了正面已經打得熱火朝天，自己在無人的半區逛街的哨位。
林小棠雙手叉腰，氣勢洶洶地沖他呲牙：「我連我家還沒收拾呢，你還使喚我幹這麼累的活。」
話是這麼說，她還是走到沙發一端，彎腰去抬。
再抬一下，還是沒動。沙發紋絲不動，她倒差點閃著腰。
「他開玩笑的。」尚煜笑著走過來，在沙發另一端站定。兄弟倆一人抬一邊，同時用力，沙發穩穩噹噹地挪開了。
林小棠乖乖蹲下去，把底下積了一年的灰掃出來。灰塵在陽光里飄了一陣，慢慢落定。
「讓他等會兒請你吃飯賠罪。」尚煜和尚曉將沙發挪回原位，尚煜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一眼尚曉。
尚曉乖巧地點頭：「我請你們吃頓好的。」
「這還差不多。」林小棠把掃帚往牆邊一靠，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嘴角翹起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客廳的地板上。三個人的影子在地面上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窗台上的綠植在光里泛著油亮的綠意，客廳里的空氣混合著洗衣液和灰塵的味道。
尚曉的手機放在茶几上，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
是基地群里的消息，李徹發了個巨豪華的紅包，但江敘白只搶了0.01，這會正在群里罵街。
尚曉沒看，他現在只想把地拖完，然後帶林小棠去吃那家她念叨了很久的火鍋。
尚煜的手機也亮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是京城的車票信息，晚上七點發車。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拿起拖把，繼續拖地。
林小棠在擦茶几，尚曉在擦窗戶，尚煜在拖地。三個人各干各的，偶爾說兩句話，偶爾哼兩句歌。
茶几上擺著一盤橘子，是尚煜昨天回家路上買的，皮很薄，剝開的時候汁水會濺出來。
客廳的電視開著，連接手機放著林小棠的歌單，都是她考研複習時聽的，旋律平緩，歌詞聽不太清。
……
「砰砰砰。」
敲門聲響起的時候，林小棠跑得最快。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響，她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門口，手已經搭上了門把手。
「來了來了——」
門打開，門外站著的是尚父尚母。尚母穿著一件深紅色的呢子大衣，圍巾圍得嚴嚴實實，手裡拎著大包小包。
尚父跟在後面，手裡也沒空著，肩上還挎著一個帆布包，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棵掛滿禮物的聖誕樹。
「你看看這門口的垃圾——」尚母還在低頭找鑰匙，嘴裡絮絮叨叨。
「馬上就要過年了還堆這麼多，知道的以為你們哥倆打職業，不知道的還以為小煜帶著小曉去大西北搞科研去了……」
她顯然沒聽見那聲甜甜的「來了來了」。直到門完全打開，抬頭看見站在面前的不是自家那個臭小子，而是一個白白淨淨、笑容甜美的姑娘時，她的話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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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
尚母的表情和語氣瞬間切換。從剛才那個絮叨的中年婦女，變成了一個眼含笑意、語氣溫柔的「阿姨」。
她把手裡的禮品一股腦塞給身後的尚父，兩步跨進門，雙手已經握住了林小棠的手。
「怎麼是最可愛的小棠？什麼時候過來的？阿姨還以為尚曉那臭小子給我開的門呢！」
她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帶著一種見到親閨女才有的熱乎勁兒。
林小棠被這一連串的熱情砸得有點懵，但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阿姨好，我昨晚過來的，堂哥怕太晚不安全讓我住下了。」
「真好，真好。」尚母細細摩挲著林小棠的手背，眼睛從上到下打量了個遍。
「還是那麼白白淨淨的。不過瘦了——你媽媽告訴我你考研連家都沒時間回，可給我心疼壞了。我今天剛好帶著……」
她說著就要去翻尚父手裡那堆袋子，看樣子是要當場把禮物掏出來。
尚曉站在客廳中間，看著門口這一幕，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趕緊給旁邊的尚煜使了個眼色——那意思是：哥，你上，我級別不夠。
尚煜推了推眼鏡，硬著頭皮走上前，語氣儘量保持自然：「二媽，先進來吧。二伯還在門口呢。」
尚母這才注意到這個侄子。多年不見，尚煜依舊是那副文質彬彬的樣子，戴著眼鏡，站得筆直，像一棵被園丁精心修剪過的樹。
「哎呀，你看看——」她拍了拍自己的腦門，「這不見到小棠高興壞了，來了來了。」
她拉著林小棠的手走進屋，尚父跟在後面，朝尚曉和尚煜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進門之後，兩個人開始往外掏東西。客廳的茶几瞬間變成了一個雜貨攤——保健品、護膚品、茶葉、乾果、還有幾個包裝精美的禮盒，擺得滿滿當當。
「這個是給你爸的，這是給你媽的——」尚母把兩個袋子推到一邊，「這個給你的。」她拿起一盒包裝精緻的補品塞給尚煜，「不是工作出了點問題嗎，這個用來補腦的，很好用。」
尚煜接過，道了聲謝。
「這個是……」尚母的聲音忽然壓低了一點，把一袋東西往身後藏了藏，沖林小棠眨了眨眼，「給林小棠媽媽的，就不給你們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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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尚曉終於忍不住了，「中午了，先吃飯吧。」
「是不是急了？」尚母好笑地看了兒子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種「你急什麼」的調侃，「別急，小曉，自然有你的——」
她從包里掏出一個東西，在尚曉面前晃了晃，然後「噹噹噹噹」地遞過來。一個護脖。灰色的，絨面的，看起來不太厚，但摸起來很軟。
「你經常打遊戲，也不學習，肯定脖子不好，給你的。」
尚曉哭笑不得地接過護脖。沒有包裝盒，也沒有品牌標籤。
他看了一眼尚母手裡那堆護膚品，又看了一眼尚煜手裡那三盒包裝精美的保健品，最後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這個灰撲撲的護脖。
這家裡誰是親生的啊？
林小棠在旁邊捂著嘴偷笑，尚煜推了推眼鏡，假裝沒看到。
尚母還在翻包，念叨著「還有什麼來著」，尚父終於把東西放完，坐到沙發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兩人休息一會兒後，幫幾個孩子完成了家裡的大掃除。
尚母本來還想露一手廚藝，系上圍裙打開冰箱——裡面空空蕩蕩，除了幾個水果和幾瓶飲料，連點像樣的食材都沒有。
她關上冰箱門，嘆了口氣：「你們哥倆平時都吃啥？」
「在俱樂部吃。」尚曉老老實實回答。
尚母白了他一眼，解下圍裙。
幾人也只能跟著尚曉出去吃飯，畢竟尚曉說了要請客。火鍋店是林小棠挑的，離小區不遠，走路十來分鐘。
五個人圍著一張大圓桌坐下，鍋底是鴛鴦鍋，一邊紅油翻滾，一邊清湯寡水。
尚母自然坐在林小棠旁邊。從入座開始，她的注意力就沒從林小棠身上移開過。
問學業，問考研複習進度，問平時吃什麼，問幾點睡覺，問得比林小棠親媽還細。
林小棠一一回答，不緊不慢，偶爾被問得臉紅了，就低頭喝口水。
「你看看你，瘦了這麼多。」尚母夾了一筷子毛肚放到林小棠碗裡，「多吃點，考研辛苦，營養得跟上。」
林小棠小聲說了句「謝謝阿姨」，尚母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不知道的以為林小棠才是她親生女兒。
桌子的另一邊，尚父和尚煜聊得也很投緣。尚父是大學的文科教師，教了半輩子文史，對歷史、文學、時事都有涉獵。
尚煜是高等學府出來的，知識面廣，邏輯清晰，聊什麼都不怯場。兩個人從古籍保護聊到數字人文，從數字人文聊到人工智慧，話題換了一茬又一茬，誰也沒有冷場。
尚曉坐在中間，左手邊是聊得熱火朝天的尚父和尚煜，右手邊是問東問西的尚母和林小棠。
他被夾在中間，像一塊被擠出來的餡料，插不進話，也接不上茬。
他只能把玩著脖子上那個灰撲撲的護脖。絨面的，摸起來有點軟，但沒什麼彈性。
他知道，在這會的餐桌上，沒人會關心他念叨職業賽場的事。
強行拉話題，大概率會被母親順勢切入「學業」這個敏感領域。
到時候就是「你這學期成績出來了嗎」「績點多少」「打完職業有沒有考慮讀研」三連擊。
所以他選擇安安靜靜地自己玩自己的。
像極了正面已經打得熱火朝天，自己在無人的半區逛街的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