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夜露（4k）
「跳起來跳起來！尚煜，你得支棱起來明白嗎？」
健身教練的聲音在AS俱樂部的健身房迴蕩，中氣十足，穿透力極強。他站在尚煜旁邊，雙手抱臂，眼神犀利得像是在盯著一塊需要雕琢的璞玉。
尚煜正在做開合跳。
一組，兩組，三組——
他的呼吸已經開始亂了。
昨晚復盤的時候，他自己主動提出來——精力問題，槍法問題。說得坦誠，不找藉口，不推卸責任。
然後李徹就動了。
凌晨12點，直接給老爹撥了個電話。
第二天一早，他們家專屬的IFBB職業國際大師級教練就出現在了AS俱樂部。
IFBB。國際健美聯合會。職業級。大師級。
幾個詞疊在一起，分量重得嚇人。
這位教練姓王，五十出頭，身材精悍，據說帶出過好幾個亞洲冠軍。他來了之後二話不說，先給AS全員做了一遍體測，然後分別制定了健身計劃。
李徹一份，尚曉一份，江敘白一份，慕嵐一份，午後一份，尚煜一份。
連教練都沒落下。
而身子骨並不健康的尚煜，自然就成了王教練重點關照的對象。
「呼……呼……」
尚煜做完一組開合跳，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他感覺有點奇妙。
之前工作的時候，他也會稍微注意注意自己的身體問題。但充其量就是慢跑，或者在家的跑步機上走一段時間。那時候他覺得，這樣已經夠了。
但工作一忙起來，什麼鍛鍊都會被拋之腦後。項目節點一到，連續熬幾個通宵都是常事，哪還顧得上跑不跑步？
現在從事了這份新工作，他發現——好像適當的鍛鍊，確實會提升自己不少效率。
至少現在，他剛做完一組高強度的開合跳，喘是喘，但腦子異常清醒。
那種感覺，比喝十杯咖啡都管用。
「來來來，休息休息，準備高抬腿。」
王教練拍了拍手，示意他可以喘口氣。
因為是提升體力和精力的專項訓練，王教練制定的一系列活動並不需要依靠健身器材。大部分都是擴胸、高抬腿、拉伸肩頸腰這種喚醒身體代謝的動作。
聽起來簡單。
做起來真要命。
至少對尚煜來說，真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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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一句抱怨。
只是默默地執行著，盡力把每一個動作都做標準，做完整，做到力竭。
王教練看著他，滿意地點點頭。
他跟著李家也有不少年了。李家大少爺以前乾的那些事，他多少知道一點。但現在不一樣了，李徹搞的這個戰隊，是正經事。
而且和他一起共事的這些小伙子，看起來都有模有樣。
尤其是這個戴眼鏡的，話不多，但執行力強。讓做什麼就做什麼，從來不問為什麼。
這樣的人，不管幹什麼都能成。
……
中午的飲食也被李徹安排的營養師徹底改變了。
餐桌上擺著的，全是瘦肉、魚蝦、豆腐、蔬菜。清一色的水煮、清蒸、涼拌，幾乎沒有油煙味，也幾乎沒有鹽分。
江敘白看著那盤白花花的瘦肉和蝦仁，欲哭無淚。
「我為什麼也要吃這些啊……」
他一邊吐槽，一邊大口扒飯。嘴上抱怨，身體很誠實。
尚曉一邊吃飯一邊刷手機，聞言抬起頭，看向江敘白那一臉欲哭無淚的表情，笑了。
「人家李少都沒抱怨呢，你先抱怨上了。」
「因為李少在設計食譜的事情上樂在其中。」江敘白無奈地戳了戳盤子裡的魚肉。
「他看見我吃苦可比自己吃好的有意思多了。我從小吃的是紅燒肉、糖醋排骨、麻辣香鍋……」
李徹聞言，立刻投來一個鄙視的眼神。
「尬黑了哦。」他夾起一塊豆腐，語氣一本正經，「食譜是陳叔訂的，我只是小時候吃得太多，吃習慣了而已。」
「我有問題。」
慕嵐舉起手，像個幼兒園等著被點名的小朋友。
尚曉挑了挑眉：「講。」
「有錢人的營養餐，不應該都是什麼龍蝦、鮑魚、佛跳牆嗎？」慕嵐笑得一臉促狹，「怎麼咱們吃的是水煮雞胸肉和蝦仁？」
李徹聞言，看他的眼神更鄙視了。
「那不是有錢人，那是暴發戶。」
他慢條斯理地咽下一口魚肉，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常識。
餐桌上安靜了一秒。
然後幾個人同時笑出聲。
江敘白笑得筷子都差點掉了，尚曉捂著嘴肩膀直抖，尚煜推了推眼鏡，嘴角也微微彎起。
慕嵐一邊笑一邊拍桌子：「行行行，你是真有錢人，你說了算。」
……
下午兩點，AS的訓練室準時繼續開啟日常訓練。
午後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著，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賽程表和數據分析。窗外陽光正好，但他沒時間看。他的目光落在一個名字上——TE。
後天，他們的對手。
TE，去年冠軍賽也有精彩發揮的隊伍。那時候他們以黑馬之姿殺出，讓所有人都記住了那幾個年輕的面孔。但此刻，午後盯著這個名字，腦子裡想的卻不只是TE。
他意識到一件事。
留給他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霓虹町這張圖，這次暴露出來的問題不小。不是某個人的問題，是整個體系的問題。單單跑圖可能還不夠，必須系統性地練習，必須打訓練賽，必須在實戰中一點點摳細節。
但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任務。
找到一個適合AS的雙決鬥陣容體系。
午後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臂，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的某處。雙決鬥這三個字，在他腦子裡轉了很久了。
現在的版本里，雙決鬥的打法其實很簡單——通過不斷的默認邊線控制，消耗對手道具，然後在最後一波爆彈中，兩個決鬥同步進點，把壓力給到最大化。
聽起來很美好。
但關鍵點，其實不在兩位決鬥身上。
而在五個人身上。
通俗點講，就是剩下三個人也得支棱起來。不能純靠兩個決鬥殺穿一切。那是排位，不是職業比賽。
而要做到這一點，就需要隊伍有極致的控圖能力。
極致的控圖能力。
午後在心裡默默過了一遍自家隊員。
尚煜。這個名字第一個跳出來。這個戴著眼鏡、話不多、看起來像大學教授的傢伙，控圖能力已經達到了一個讓午後都覺得驚訝的程度。他的信息獲取，他的位置預判，他的每一步移動——都精準得像在下一盤棋。
但除了他呢？
小白和慕嵐，都是賽場老油子。這一點午後承認。但這倆人的控圖意識和道具形態，都算不上最頂尖的那一類。小白太油，有時候油得過頭；慕嵐太穩，有時候穩得缺乏想像力。
所以雙決鬥的形成，依舊任重而道遠。
但午後不是那種只會嘆氣的人。
他的目光移向屏幕上的另一個特工頭像。
夜露。
這個在其他賽區已經展現出恐怖潛力的英雄，此刻正在他的腦海里慢慢成形。
在默認控圖到極致的情況下，最大的敵人是什麼？是對方的反清舉動。一波完美的反清，可以讓你所有的控圖努力付諸東流。
但夜露這個特工，完全不吃有預謀的設計反清。或者說，在反清的時候，她有相當大的容錯率。
這一點非常關鍵。
這意味著，一個角色，就可以拉扯敵方的整個防守陣型。
午後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一個不成形的陣容，正在他腦海里慢慢成形。他把這個陣容叫做「究極備選」——如果雙決鬥體系走不通，如果控圖能力一時半會提不上來，如果遇到那種反清能力極強的隊伍——
那就讓尚曉練夜露。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至於為什麼不讓李徹練，這其中也有午後的考量。
夜露這個英雄，槍法是其次，道具釋放和遊戲理解才是獨一份的。與其讓李徹這種純粹的槍男選手自斷一臂，去強行適配一個他並不擅長的角色，不如讓尚曉在他的天賦之上再做加法。
尚曉對遊戲的理解，對空間的感知，對敵人心理的預判——這些東西，已經超出了普通職業選手的範疇。從今天圖二雷茲那幾波充滿臨場決斷的炸彈跳就能看出來，那不是練出來的，是天賦。
讓他在決鬥位的基礎上，再疊加夜露的道具理解和拉扯能力？
午後光是想想，就覺得有點瘋狂。
但瘋狂的事，總要有人去做。
而尚曉，就是那個獨一無二的人選。
……
夜晚，AS俱樂部。
宿舍的燈光柔和地灑在書桌上，電腦屏幕亮著，旁邊還攤著幾本沒來得及收起來的戰術筆記。尚曉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滑鼠上輕輕點著——不是在練槍，是在和林小棠視頻聊天。
「感覺這兩天吃胖了，有點想弄個減肥計劃。」
他隨口說著，目光落在屏幕右上角那個小小的窗口裡。林小棠正對著鏡頭擠眉弄眼，做各種搞怪的表情。
兩個人沒有談今天比賽的事情。
該知道的，作為圈內現在體量不錯的主播，林小棠自然都會知道。那場打了三個多小時的BO3，那些精彩的瞬間，那些遺憾的失誤，她可能比尚曉自己還清楚。
所以他們聊別的。
聊吃的，聊健身，聊考研，聊一些有的沒的。
兩個人也過了那種一段時間不見就急切的想要分享所有的階段。剛在一起那會兒，恨不得每天打十幾個小時電話，什麼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要說一遍。
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他們開著視頻聊天，各自干各自的事情，偶爾抬頭看一眼對方，偶爾說兩句話，頗有一種老夫老妻的風範。
「也沒多胖吧，視頻里看不出來。」
尚曉一邊說著，右手還在Aim Lab里點著那些小球。他的目光分成了兩半——一半盯著屏幕上的準星和靶子，一半瞥向那個正在對自己做鬼臉的姑娘。
「要不是你現在是我親愛的男朋友，」林小棠嘟起嘴，故意把聲音拖得長長的，「尚曉同學，你這樣講話真的會單身一輩子的。」
尚曉笑了。
他朝屏幕左邊的林小棠做了個抱歉的手勢，但眼神就沒從右邊的小球上離開過。
「小棠姐我錯了。」
「真敷衍。」
林小棠大人有大量地擺了擺手，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她拿起手邊的書翻動著，八百頁的《考研數學1》已經翻了一半，書頁上密密麻麻全是筆記和螢光筆划過的痕跡。
「其實也不是想減肥，」她的聲音低了一點，帶著點疲憊，「就是最近複習考研，複習得我心煩意亂，想找點事情增加一下我的注意力。」
尚曉聽到這話，手指停了。
他沒再去打那些小球，而是把目光移向屏幕，移向那個女孩的面容。
視頻里，林小棠的頭髮有點亂，應該是剛洗完澡沒多久。她的眼睛下面有一點淡淡的青色，那是熬夜的痕跡。但她對著鏡頭的時候，還是會笑，會做鬼臉，會用那種欠揍的語氣跟他說話。
「那要不要周末我陪你出來散散心？」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那種平靜里，有一種只有林小棠能聽出來的認真。
林小棠愣了一下。
然後差點歡呼雀躍。
「好啊好啊！」她的眼睛瞬間亮起來，整個人都坐直了，「你有時間的話再來，不然別耽誤了你的比賽。」
她補上後面那句的時候，語氣又變回了那種假裝懂事的調調。
尚曉笑了。
「小棠姐還是很懂事的嘛。」
「去你的！」林小棠瞪他一眼，「不許以這種老媽的口吻說我！」
健身教練的聲音在AS俱樂部的健身房迴蕩，中氣十足，穿透力極強。他站在尚煜旁邊，雙手抱臂，眼神犀利得像是在盯著一塊需要雕琢的璞玉。
尚煜正在做開合跳。
一組，兩組，三組——
他的呼吸已經開始亂了。
昨晚復盤的時候，他自己主動提出來——精力問題，槍法問題。說得坦誠，不找藉口，不推卸責任。
然後李徹就動了。
凌晨12點，直接給老爹撥了個電話。
第二天一早，他們家專屬的IFBB職業國際大師級教練就出現在了AS俱樂部。
IFBB。國際健美聯合會。職業級。大師級。
幾個詞疊在一起，分量重得嚇人。
這位教練姓王，五十出頭，身材精悍，據說帶出過好幾個亞洲冠軍。他來了之後二話不說，先給AS全員做了一遍體測，然後分別制定了健身計劃。
李徹一份，尚曉一份，江敘白一份，慕嵐一份，午後一份，尚煜一份。
連教練都沒落下。
而身子骨並不健康的尚煜，自然就成了王教練重點關照的對象。
「呼……呼……」
尚煜做完一組開合跳，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他感覺有點奇妙。
之前工作的時候，他也會稍微注意注意自己的身體問題。但充其量就是慢跑，或者在家的跑步機上走一段時間。那時候他覺得，這樣已經夠了。
但工作一忙起來，什麼鍛鍊都會被拋之腦後。項目節點一到，連續熬幾個通宵都是常事，哪還顧得上跑不跑步？
現在從事了這份新工作，他發現——好像適當的鍛鍊，確實會提升自己不少效率。
至少現在，他剛做完一組高強度的開合跳，喘是喘，但腦子異常清醒。
那種感覺，比喝十杯咖啡都管用。
「來來來，休息休息，準備高抬腿。」
王教練拍了拍手，示意他可以喘口氣。
因為是提升體力和精力的專項訓練，王教練制定的一系列活動並不需要依靠健身器材。大部分都是擴胸、高抬腿、拉伸肩頸腰這種喚醒身體代謝的動作。
聽起來簡單。
做起來真要命。
至少對尚煜來說，真要命。
本書首發𝚃𝚆看書📕𝚜𝚑𝚞.𝚝𝚠,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但他沒有一句抱怨。
只是默默地執行著，盡力把每一個動作都做標準，做完整，做到力竭。
王教練看著他，滿意地點點頭。
他跟著李家也有不少年了。李家大少爺以前乾的那些事，他多少知道一點。但現在不一樣了，李徹搞的這個戰隊，是正經事。
而且和他一起共事的這些小伙子，看起來都有模有樣。
尤其是這個戴眼鏡的，話不多，但執行力強。讓做什麼就做什麼，從來不問為什麼。
這樣的人，不管幹什麼都能成。
……
中午的飲食也被李徹安排的營養師徹底改變了。
餐桌上擺著的，全是瘦肉、魚蝦、豆腐、蔬菜。清一色的水煮、清蒸、涼拌，幾乎沒有油煙味，也幾乎沒有鹽分。
江敘白看著那盤白花花的瘦肉和蝦仁，欲哭無淚。
「我為什麼也要吃這些啊……」
他一邊吐槽，一邊大口扒飯。嘴上抱怨，身體很誠實。
尚曉一邊吃飯一邊刷手機，聞言抬起頭，看向江敘白那一臉欲哭無淚的表情，笑了。
「人家李少都沒抱怨呢，你先抱怨上了。」
「因為李少在設計食譜的事情上樂在其中。」江敘白無奈地戳了戳盤子裡的魚肉。
「他看見我吃苦可比自己吃好的有意思多了。我從小吃的是紅燒肉、糖醋排骨、麻辣香鍋……」
李徹聞言，立刻投來一個鄙視的眼神。
「尬黑了哦。」他夾起一塊豆腐，語氣一本正經，「食譜是陳叔訂的，我只是小時候吃得太多，吃習慣了而已。」
「我有問題。」
慕嵐舉起手，像個幼兒園等著被點名的小朋友。
尚曉挑了挑眉：「講。」
「有錢人的營養餐，不應該都是什麼龍蝦、鮑魚、佛跳牆嗎？」慕嵐笑得一臉促狹，「怎麼咱們吃的是水煮雞胸肉和蝦仁？」
李徹聞言，看他的眼神更鄙視了。
「那不是有錢人，那是暴發戶。」
他慢條斯理地咽下一口魚肉，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常識。
餐桌上安靜了一秒。
然後幾個人同時笑出聲。
江敘白笑得筷子都差點掉了，尚曉捂著嘴肩膀直抖，尚煜推了推眼鏡，嘴角也微微彎起。
慕嵐一邊笑一邊拍桌子：「行行行，你是真有錢人，你說了算。」
……
下午兩點，AS的訓練室準時繼續開啟日常訓練。
午後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著，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賽程表和數據分析。窗外陽光正好，但他沒時間看。他的目光落在一個名字上——TE。
後天，他們的對手。
TE，去年冠軍賽也有精彩發揮的隊伍。那時候他們以黑馬之姿殺出，讓所有人都記住了那幾個年輕的面孔。但此刻，午後盯著這個名字，腦子裡想的卻不只是TE。
他意識到一件事。
留給他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霓虹町這張圖，這次暴露出來的問題不小。不是某個人的問題，是整個體系的問題。單單跑圖可能還不夠，必須系統性地練習，必須打訓練賽，必須在實戰中一點點摳細節。
但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任務。
找到一個適合AS的雙決鬥陣容體系。
午後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臂，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的某處。雙決鬥這三個字，在他腦子裡轉了很久了。
現在的版本里，雙決鬥的打法其實很簡單——通過不斷的默認邊線控制，消耗對手道具，然後在最後一波爆彈中，兩個決鬥同步進點，把壓力給到最大化。
聽起來很美好。
但關鍵點，其實不在兩位決鬥身上。
而在五個人身上。
通俗點講，就是剩下三個人也得支棱起來。不能純靠兩個決鬥殺穿一切。那是排位，不是職業比賽。
而要做到這一點，就需要隊伍有極致的控圖能力。
極致的控圖能力。
午後在心裡默默過了一遍自家隊員。
尚煜。這個名字第一個跳出來。這個戴著眼鏡、話不多、看起來像大學教授的傢伙，控圖能力已經達到了一個讓午後都覺得驚訝的程度。他的信息獲取，他的位置預判，他的每一步移動——都精準得像在下一盤棋。
但除了他呢？
小白和慕嵐，都是賽場老油子。這一點午後承認。但這倆人的控圖意識和道具形態，都算不上最頂尖的那一類。小白太油，有時候油得過頭；慕嵐太穩，有時候穩得缺乏想像力。
所以雙決鬥的形成，依舊任重而道遠。
但午後不是那種只會嘆氣的人。
他的目光移向屏幕上的另一個特工頭像。
夜露。
這個在其他賽區已經展現出恐怖潛力的英雄，此刻正在他的腦海里慢慢成形。
在默認控圖到極致的情況下，最大的敵人是什麼？是對方的反清舉動。一波完美的反清，可以讓你所有的控圖努力付諸東流。
但夜露這個特工，完全不吃有預謀的設計反清。或者說，在反清的時候，她有相當大的容錯率。
這一點非常關鍵。
這意味著，一個角色，就可以拉扯敵方的整個防守陣型。
午後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一個不成形的陣容，正在他腦海里慢慢成形。他把這個陣容叫做「究極備選」——如果雙決鬥體系走不通，如果控圖能力一時半會提不上來，如果遇到那種反清能力極強的隊伍——
那就讓尚曉練夜露。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至於為什麼不讓李徹練，這其中也有午後的考量。
夜露這個英雄，槍法是其次，道具釋放和遊戲理解才是獨一份的。與其讓李徹這種純粹的槍男選手自斷一臂，去強行適配一個他並不擅長的角色，不如讓尚曉在他的天賦之上再做加法。
尚曉對遊戲的理解，對空間的感知，對敵人心理的預判——這些東西，已經超出了普通職業選手的範疇。從今天圖二雷茲那幾波充滿臨場決斷的炸彈跳就能看出來，那不是練出來的，是天賦。
讓他在決鬥位的基礎上，再疊加夜露的道具理解和拉扯能力？
午後光是想想，就覺得有點瘋狂。
但瘋狂的事，總要有人去做。
而尚曉，就是那個獨一無二的人選。
……
夜晚，AS俱樂部。
宿舍的燈光柔和地灑在書桌上，電腦屏幕亮著，旁邊還攤著幾本沒來得及收起來的戰術筆記。尚曉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滑鼠上輕輕點著——不是在練槍，是在和林小棠視頻聊天。
「感覺這兩天吃胖了，有點想弄個減肥計劃。」
他隨口說著，目光落在屏幕右上角那個小小的窗口裡。林小棠正對著鏡頭擠眉弄眼，做各種搞怪的表情。
兩個人沒有談今天比賽的事情。
該知道的，作為圈內現在體量不錯的主播，林小棠自然都會知道。那場打了三個多小時的BO3，那些精彩的瞬間，那些遺憾的失誤，她可能比尚曉自己還清楚。
所以他們聊別的。
聊吃的，聊健身，聊考研，聊一些有的沒的。
兩個人也過了那種一段時間不見就急切的想要分享所有的階段。剛在一起那會兒，恨不得每天打十幾個小時電話，什麼雞毛蒜皮的小事都要說一遍。
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他們開著視頻聊天，各自干各自的事情，偶爾抬頭看一眼對方，偶爾說兩句話，頗有一種老夫老妻的風範。
「也沒多胖吧，視頻里看不出來。」
尚曉一邊說著，右手還在Aim Lab里點著那些小球。他的目光分成了兩半——一半盯著屏幕上的準星和靶子，一半瞥向那個正在對自己做鬼臉的姑娘。
「要不是你現在是我親愛的男朋友，」林小棠嘟起嘴，故意把聲音拖得長長的，「尚曉同學，你這樣講話真的會單身一輩子的。」
尚曉笑了。
他朝屏幕左邊的林小棠做了個抱歉的手勢，但眼神就沒從右邊的小球上離開過。
「小棠姐我錯了。」
「真敷衍。」
林小棠大人有大量地擺了擺手，但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她拿起手邊的書翻動著，八百頁的《考研數學1》已經翻了一半，書頁上密密麻麻全是筆記和螢光筆划過的痕跡。
「其實也不是想減肥，」她的聲音低了一點，帶著點疲憊，「就是最近複習考研，複習得我心煩意亂，想找點事情增加一下我的注意力。」
尚曉聽到這話，手指停了。
他沒再去打那些小球，而是把目光移向屏幕，移向那個女孩的面容。
視頻里，林小棠的頭髮有點亂，應該是剛洗完澡沒多久。她的眼睛下面有一點淡淡的青色，那是熬夜的痕跡。但她對著鏡頭的時候，還是會笑，會做鬼臉，會用那種欠揍的語氣跟他說話。
「那要不要周末我陪你出來散散心？」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那種平靜里，有一種只有林小棠能聽出來的認真。
林小棠愣了一下。
然後差點歡呼雀躍。
「好啊好啊！」她的眼睛瞬間亮起來，整個人都坐直了，「你有時間的話再來，不然別耽誤了你的比賽。」
她補上後面那句的時候，語氣又變回了那種假裝懂事的調調。
尚曉笑了。
「小棠姐還是很懂事的嘛。」
「去你的！」林小棠瞪他一眼，「不許以這種老媽的口吻說我！」